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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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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汴梁误 第六十五章 随君自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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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汴梁误第六十五章随君自处(三)

    郭蓉与小哑当然是直接被引萧言内院。小哑到萧言衙署内院,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原来郭蓉是給软禁在萧言衙署别处,但是这个时候,貂帽都亲卫将郭蓉和小哑几乎同等对待,所有都视为理所当然。

    貂帽都上下,几乎都看见了萧言一夜间疾驰数百里,从前线赶回檀州援护郭蓉的景象。当萧言当在凶神一般的董大郎面前愿以身代的时候,他和郭蓉之间的眼神对望,之间曲折牵挂处,就是不解风的鲁男子也看得出来。现在更是的让余江几百里将家护送回来。如果说这些还不说明什么,萧言前十来天在百忙当中,仍然抽空出来布置的那些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位郭药师的儿,高挑英气的燕地儿,在萧言心中,和小哑的份量差不多同样重要

    宋时平话传奇已经大行其道,就是大宋的里巷中,贩夫走卒,都有这个时代全世界最尖的传奇节。萧言来历传奇,立功传奇,要是回汴梁去不声不响的娶一个弱质彬彬,名不见经传的哪家闺秀,那似乎就是太辱没萧言这传奇的经历了。而现在两个孩子,一个前辽公主,一个英姿飒爽的燕地大豪儿,可骑马持槊冲阵的冷艳美貌的巾帼英雄,和萧言有这般那般的恩怨纠缠,只有他们,似乎才配得上萧言

    貂帽都亲卫上下,倒是多为这两个孩子最终与归萧言的前景乐见其成。不过什么事到这位萧大上,最后都要出邪的,将来到底怎么样,大家也不怎么说得准就是了…………

    内院当中小哑闺房,还宛然是离去的模样,每天都有留守衙署的下使们洒扫,一切东西都没有翻动。唯一改变的就是小哑所居庭院前面,严冬凋零的huā已经是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看到主子终于回来,留守多,围城当中担惊受怕的丫鬟使们偶尔发出的欢欣娇笑的声音在庭院当中dàng漾,更增添了这个萧言临时居所中几分脂气,似乎就冲淡了这一年多萦绕在萧言身边的肃杀森寒气息不少。

    小哑笑颦如huā,在自己闺房里面穿huā蝴蝶似的来来去去,和使们一起动手,将从檀州带回来的一些小物件小玩意儿放置起来。虽然这里也住不了几了,可是小哑家之,难得归于萧言羽翼之下,对家这个名词就看得分外的重,哪怕是当年一副小乞丐模样,和萧言当俘虏蜷缩在常胜军的帐中,还将烂帐房用野huā装,收拾得净净。

    郭蓉虽然也有使招呼,却坐在一旁不言不动,面前放着一杯茶也不喝,静静的看着小哑在那里忙碌。忙到后来,最后是两个使郑而重之的捧过一个描金雕huā的小木箱,小哑亲自接着,跟捧凤凰也似的抱在自己xiōng前,对两个使道:“这个东西我自己收拾,到时候回大宋去,什么都不必带,这个一定要带上。你们两个是我贴身的使,帮我一起盯着,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箱子一定要保住”

    小哑说得慎重,这两个使都不断。郭蓉就算现在脑袋里面昏沉沉的,什么都理不出一个绪来,还是微微有好奇。她和小哑同车赶回燕京城,就看到了这个小哑永不离身的小箱子,一天都要检视七八遍,到底是什么了不得宝贝?难道是价值万贯的辽宫室中的金珠宝贝?想想她自己也就微微摇,小哑是什么样的孩子,她了解不少。当荒村里面相遇,乞丐一般的模样,每向常胜军那些大叔哥哥们多讨要些吃食才能果腹的子她都每笑颦如huā,如何会将财货看得那般重?

    小哑虽然忙里忙外,可是仍然关顾着郭蓉那里举动。小哑岁数还小,不大会吃醋,一颗心几乎全都在为萧言着想。萧言对郭蓉的意,小哑多么鬼机灵的儿,如何能不清楚,现在满心思的就想撮合他们两个。而且小哑小鬼大,宫闱里面争斗也看得多了,萧言地位高,这个时代的男子岂有不三妻四妾的。大宋姑娘又漂亮又温柔,还会诗词曲赋,说不定背后还有家族依靠,到时候萧大哥不这么着紧她了怎么办?她们两个北地儿在一起,既有共同语言,还可以联手和那些大宋的狐媚子争斗,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可惜郭蓉一路,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经过这么多bō折,这么多大喜大悲,什么心思都淡了,只想归去。小哑百般解语逗她笑笑,都是没用。现在难得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动,朝着这个小箱子飘过来。小哑心里一动,摆手让两个贴身使退下去。捧着小巷子走到郭蓉面前,轻笑道:“郭姐姐,莫要笑我小气,这的确是我最着紧的东西。对别可能一文不值,对我却是給一座城都不换的…………郭家姐姐,要看看么?”

    郭蓉还没开说话,小哑已经轻轻将小箱子打开,看着箱内的物事,星眸如醉。仿佛又是回到了那个荒村当中,她藏在稻杂物当中,惶恐的等着自己未知的命运,已经哭得眼泪都再也掉不下来。在惊惧当中,听到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用兵刃在翻检四下,最后稻被翻开,映眼帘的,却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这张面孔几乎和她一样狼狈,也被她藏在那里吓了一大跳,最后却是lù出六颗白牙温和的笑了,伸出手来,半扶半抱的将她拉了出来,还温柔的mō了mō她的发,示意她不要害怕。

    这个年轻在后来的子里,面孔渐渐变得线条分明,临敌的时候牙齿一咬,更显得分外肃杀。从寄篱下为俘虏,变成统领万夫,挥斥之间,便是流血于野,英雄授首。可在小哑心里,这个年轻还是如那夜一样,满是灰尘的脸上,总会温柔的对她lù出六颗白牙而笑。

    萧大哥,萧大哥…………

    箱子之内,躺着的就是萧言的那台诺基亚手机,还有他的一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在千年以前,显得是那样的古怪而格格不,仿佛就是萧言对他来历的最后一牵绊。

    就算清冷如郭蓉,看到这两件东西都忍不住有些瞪大了眼睛。阿迪达斯的运动鞋她自然不会去碰的,看起来无非就是一双样式材质古怪了一的鞋子而已。那诺基亚手机实在超越了郭蓉的全部认识,她疑huò的忍不住轻轻拿起,举在手中,千年以后的现代电子产品的金属外壳,就这样映照出一张清冷俏丽的少容颜。

    “…………这是…………什么?”

    小哑轻轻摇,声音幽幽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当才到我手中的时候,我夜间摩挲把玩,不知道碰到什么,这东西就是一亮,出八音之声还闪现五彩画面,接着就暗下来,不管怎么碰,也再没有动静了(手机还有余电,却连完整的开机过程都支撑不了,却給小哑误打误撞的碰上,目睹了千年之后的造化奇迹)…………我只是偷偷的想,却从来未曾跟说过,就是萧大哥也不曾…………这物件,只怕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造出来的,大辽北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造出这般美奇诡物件…………萧大哥,只怕远从我们不知道的海外而来。这物件,却在万里长途当中,仍然紧紧携带在他身边,可知是他再重要不过的东西,也许就是他对故乡最后的牵绊…………”

    郭蓉神sè变幻,却不开,静静的听着小哑说下去。论厮杀,一个郭蓉足够打二十个小哑,那还是她没吃饱的时候。可是论心思玲珑,郭蓉这个直xìng子的燕地儿,却被小哑甩出了七八条街去。萧言突然窜起,虽然号称是从辽东之地来归。谁都是半信半疑,对他出身来历有一分好奇,可兵荒马的,谁也没地方查根去,倒是小哑,从一台手机上面揣摩出一端倪

    小哑自顾自的低低继续说了下去:“…………那荒村相遇,我不过是一个脏兮兮的孤,萧大哥也生死未卜。可他为了安慰我,仍然将最要紧的东西挂在了我的脖子上面,这是他仅存之物了。我足上无履,他又将自己鞋子换给了我。这鞋子我穿过,暖和轻便,跑起来脚下软软的,轻快无比。要知道,他是要走长路的啊,这个世道,要奔走,要厮杀,要拼命,一双好鞋子,也许就是一条xìng命。可萧大哥还是换了…………萧大哥心其实是最软的,可是他偏偏万里而来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个世道,得他心硬起来,去拼斗,去厮杀,去挣扎xìng命,可他关照顾的,他却怎么也不会放弃。对岳家哥哥这些患难兄弟是这样,对我这个孤也是这样…………郭姐姐,萧大哥对你何尝不是如此?

    …………郭家伯伯,虽然已故,不当言他错处。可是他是真的要杀了萧大哥啊要是一直在木城当中,怎会有今这般景象?萧大哥有上万的麾下要照应,还要照应我这个孤,时势使然,不得不如此…………郭家姐姐,你也是这世里长大的。萧大哥这般作为,到底是对还是错?要是换了旁,定然会斩除根,这些事,你我都看得多了。可是萧大哥仍然留你在身边,照应你,保护你。在董大郎到来的时候,他宁愿用自己的xìng命来换你的萧大哥在这个世上,就算有亲,只怕也远在万里,不能再相见了。他心里又何尝不苦?他才这般将身边的看得至重,郭家姐姐,你真的要和萧大哥为仇到底,折磨自己,又折磨萧大哥么?”

    郭蓉俏脸苍白,静静的听着,到了最后,她仍然一声不吭。紧紧抿着嘴chún并不说话。

    对萧言,郭蓉已经谈不上有什么太仇恨了,这一切无非都是时势使然,造化弄。真要报仇,郭药师当年杀,就在少数了么?萧言就该坐等被他杀么?而董大郎被郭药师杀父,那他报仇,是不是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仇是报不完的,只能怪这贼老天。

    可是让她和杀父仇从此就在一起,却也是绝不可能的事。在郭蓉想来,只有云水两隔,以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将萧言忘记。

    郭蓉气,一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哽咽:“妹子,不用多说什么了,此时此刻,我只想走…………老天爷就是这么个意思,谁能有什么法子?这仇,我不会报了,我不会报了…………”

    郭蓉的语调轻轻的,百转千回,让小哑都觉得自己的心纠了起来,却也无可奈何。

    而此时此刻在小哑闺房门,却传来了一个低低的男子声音,隐隐有疲惫,更多的还是在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绪,低声接了一句:“我放你走。”

    两同时回,就看见萧言tǐng拔的身形站在门,神复杂的看着两,语意当中,同样满满的都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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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哑的闺房门,两名在外间shì立的使都跪下来,不敢抬。燕地风俗与大宋不同,使加倍的没有地位,加上这两名使都是燕京后在高门大户当中拣的秀丽勤谨的来服shì小哑的,算起来身份更低。在萧言这个威名盖尽燕地,一举覆灭了残辽的凶神般的主子面前,两个秀丽的小shì当真是tuǐ软得只能跪在那里,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屋内屋外三,却没有一个还顾及到她们的小小心思。只是沉默对望。

    萧言和郭蓉的目光对上,郭蓉一双眸子仍然清澈如水,可是再仔细些看下去,就能看出里面蕴含的无比复杂的意味。郭蓉xìng子直接而且热烈,一旦对萧言动心上了,就是义无反顾。甚至可以将自己燃烧。就是这样的孩子,更分外接受不了现在的现实中间虽然经历了董大郎这样的bō折,两之间的局面为之一缓,可还有这最后而且最大的一关,郭蓉却是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萧言杀了她的父亲

    而萧言心中何尝又不是有悲苦?在自己那个时代,纯粹的已经不多见了。和小哑之间,亲只怕更多一些。在千年之前,突然遭逢郭蓉这么一个超模身材,敢敢恨的十八岁孩子,说不动心,怎么可能?两一路同生共死,萧言自然渐渐的发觉到郭蓉清澈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萦绕,易州城下那夜帐中,这个美丽孩子的热突然发出来,更是让萧言感受到这个孩子的纯粹。了就是了,不管萧言的家世是什么,不管萧言的来历是什么,那时还是大宋派出的一个送死鬼,将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可她郭大小姐就是这般义无反顾。

    这种纯粹而热烈的意,怎么能不让萧言心动?

    如果已经不能被纯粹的所打动,那就不能称为了。在萧言那个时代,纵然有许多已经看淡了这一些,甚至抱着游戏的态度,当年萧言也不能免俗。那只是因为,要么还未曾碰到,要么就是自己已经错过。总有一分感,在过去或者将来,将你触动。

    可是这种动心,最后的结局,多半却是无可奈何。哪怕在千年之前,也是一般…………

    自己,杀了她的父亲啊…………

    两对视,不知道多久。最后郭蓉让开了眼神,仿佛不敢迎着萧言有些咄咄的目光一般,轻垂臻首,低声问道:“什么时候放我走?”

    萧言闭了一下眼睛,猛的一摆手:“马上,立刻”

    小哑一直乖巧的在旁边不吭声,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低声呼道:“萧大哥,郭姐姐”

    萧言朝着小哑笑笑,lù出温和笑意示意她不要多说什么了,又转向神sè愈发苍白,紧紧咬着嘴chún,满满都是不知所措神sè的郭蓉淡淡道:“走之前,先随我到一个地方吧,就在城外,不过半个时辰就到,去过这个地方,我就放你离开。将来只怕也没有什么相见的子了…………”

    郭蓉一下又抬起了,仿佛为了掩饰自己眼中的泪水,语气也变得jī烈了起来:“萧大又要怎么留难小子我了?这次是要哪位常胜军旧部为你死心卖命?爹爹那家底,已经全在你萧大手中,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地方?”

    小哑忍不住:“萧大哥不是这样的

    萧言却不反驳,静静的看着郭蓉,良久之后才低叹一声:“随我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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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数十骑战马疾驰而出燕京城北门外,在城门值守的宋军士卒本不如往多,大胜等待班师之余,一个个也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突然之间看到萧言旗号经过,忙不迭的就各自站定各自位置,肃然行礼下去。

    萧言名义上已经不再统领神武常胜军,文臣也没有拥数百衙前扈卫的道理,可是在燕地,谁敢挑萧言这个眼?看着那些戴貂帽,拥着萧言旗号如龙而出的狼虎扈卫们,这些宋军守卒也只有艳羡赞叹的份儿。

    “俺们西军打生打死,就这次北伐不怎么得力。却让这新得不能再新的神武常胜军得了彩,马上就是汴梁都门的三衙禁军了俺们了不得还会陕西边地对着西贼那些sāo鞑子,他们却在汴梁耍子,这运数穷通,让怎么说来着?”

    “且莫说酸话,瞧见那些虎狼所戴貂帽未曾?都是割了真鞑子的脑袋,从他们上摘下来的俺们在陕西诸路jī战,几万出队见阵,就算得胜,一仗不过割百十个西贼的脑袋报功,就为这些首级,那些虞侯指挥使,甚至什么防御使观察使都能争功争得打了脑袋。真鞑子强悍还过西贼,他们一次就割了千把脑袋回来,里面还有一个真小王子家出力死战了,又摊着这么个萧大,该他们享几年福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俺们也该知足了。瞧瞧环庆军的模样,都是陕西出来的子弟,死伤大半不用说了。最后颁下犒赏,环庆军也算打得苦了,犒赏连俺们一半也赶不上,什么超迁升转都是没有,连家乡也归不得。俺们这次好歹大部儿郎完全,犒赏超迁也都到手,安心回乡就是”

    在身后西军士卒各sè各样的话语当中,这百十骑士早就远去,不多时候,就已经疾驰到燕京北门十余里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

    这个地方已经搭建起了营帐,都是军中多余物资拨发过来的,上好的牛皮帐篷,又窝风又暖和。四下还设立了一圈寨栅,将这些营帐包裹在内。寨栅外随时有神武常胜军骑士巡守,神武常胜军已经算是在燕地打出威名了,就算单骑独处,都能让大队流民束手,现在在外面巡守的几十名骑士,足可保护这里的安全。

    不大的营地之内,收拾得还算整洁。时值用饭的时间,四下土垒的灶台炊烟袅袅升起,传来的味道竟然有香。营地里面全是老百姓模样的物,有老有小,怕不有四五百脸上原来菜sè都少了不少,一些小孩子也恢复了活力,围绕着锅灶嬉闹,炊爨的厨娘不住的笑骂着将他们赶远一些,怕将他们烫着了。一些老就在营帐外面坐着,晒着春的太阳。营地里面,竟然是一片燕地久矣未曾见到的乡居景象。

    郭蓉在马上疑huò不解,她猜了无数次萧言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却怎么也想不到萧言带她到了这么一个所在这所在到底是什么地方,萧言非要带她前来?

    骑在马上,郭蓉一双妙目就朝萧言望来。小哑也在队伍当中,此时此刻,不是战时,她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和萧言同行了,如何肯离开萧言身边。再说了,她还想最后努一把力,劝劝萧言和郭蓉之间的事呢。这个时候她同样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萧言,就等他解说一下。

    萧言却沉得住气,一句多话没有,勒住坐骑在那里等候。在营地外面巡守的几十名骑士看到萧言旗号到来,朝营地里面呼哨一声,就看到营地里面的顿时sāo动起来,诚惶诚恐的向着萧言旗号所来方向行礼。其中一处营帐当中,抬出一副软轿,四个老百姓打扮的壮汉扛着,软轿上面靠着一条汉子,白布紧紧的缠在身上伤处,容sè憔悴,正是甄六臣

    这软轿飞也似的出了营地,在后面还有七八个老子为扶持着跟上,一直来到萧言马前。萧言早就翻身下马,身后貂帽都亲卫和郭蓉小哑也都跟着下马。貂帽都上下具体经手这些事,还知道一些,郭蓉和小哑就是一问号了。郭蓉是长于弓箭的好手,眼神又快又利,一眼就认出了甄六臣,低呼一声顿时就越众而出,迎了上去:“甄六哥”

    甄六臣朝郭蓉微笑,抬着他的四条年轻汉子放下软轿,看着郭蓉迟疑了一下,行礼下去:“小大姐”

    那在招呼,这边小哑却拉着了萧言的手,嘟嘴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萧大哥,你行事让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萧言mōmō小哑的脑袋,苦笑道:“我毁了她一个家,这是还她一个家,这样大概我就能了无牵挂的回大宋了罢…………”

    后面跟来的几个老子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举起拐杖就打抬软轿的年轻汉子:“郭家宗族以后都是小娘子主持了,还这般没有礼数,趴下来行个大礼就断了狗tuǐ?论辈分也是高你们一辈”

    几个年轻汉子看郭蓉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老大没奈何的行大礼下去。郭蓉看看甄六臣,又看看眼前场面,讶然道:“甄六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甄六臣回话,萧言已经牵着小哑缓步上前,低声道:“你爹爹出身辽东,是渤海汉儿hún血,在辽东本来就广有宗族。怨军起事,他带了一些宗族子弟跟着兴军,几年后转战燕地,接着被收编为辽军…………我就想,在辽东,郭家说不定还有什么亲眷?这次军起事,从辽东逃来的难民是中军主力,平之后,我分遣马四处查问,总算找到逃难燕地的郭家家族一部,就暂留他们在这里了…………论起来,和你也是亲戚。甄六臣我也还给你,他伤势不多时就能养好。我给你车,給你马,給你钱财,給你粮,給你兵刃,带着这几百,天下之大,随你去哪里总算你离开的时候不是孤单单的一个,我也放心许多………原来的那个家,我是没法赔給你了,现在总算是能弥补一二…………要是不信,族谱还在族长身上,你自己查罢…………郭姑娘,要留在燕地的话,在檀州我还留置一支兵马,可以照应你一二,要是想去宋境,将来我站稳了,也能帮扶一些。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至于你还开解不开,记着我们之间的仇恨,我也只能等着,此身有用,不敢轻掷。如果有来世,再和我算这笔帐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再纠缠这些事了…………郭姑娘,就此告辞,记着我也好,忘了我也好,随君自处罢…………”

    萧言淡淡的说完,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毅力,才不让自己的语气有什么bō动。说完之后,他看了郭蓉一眼,默默拱手,携着小哑,转身就走。貂帽都亲卫送上他的坐骑,萧言翻身上马,狠狠给了坐骑一鞭子,百十名貂帽都亲卫簇拥,飞也似的远去了。群当中,只有小哑骑在马上,不住回顾。

    郭蓉站在那里,想稳住自己的绪,可泪水就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一滴滴滑落在间。郭家那些族老偷眼看着,没敢说一句话。郭蓉再没有想到,萧言最后带她来的,是这个地方

    郭药师出身辽东,带子弟随怨军起事。等到郭蓉长成,这些当带出来的宗族子弟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当时怨军才改编为常胜军,八部合为一军,郭药师也不敢搬去自家宗族子弟来安军中,怕引起其他各部疑惧。他本xìng其实也算是凉薄,对留在辽东的宗族也不大上心。等常胜军消化得差不多了,真已然崛起,击辽东,宗族存亡不知,更无消息,郭药师更是心淡。却没想到,在郭药师军败身死之后,萧言在逃到燕地的辽东难民屯军当中,将郭家宗族找了出来

    除了因为时势迫,杀了自己爹爹之外,萧言对自己,已经是至矣尽矣,蔑以加以矣。郭蓉原来还不敢确定,现在却已经相信,萧言同样对自己有

    单单是这,已经让郭蓉泪水布满睫毛,望出去已经是一片模糊。

    难道今就真的是最后一面,以后从此就天各一方,再不相见?你说来世再和我算这笔账,可是来世海茫茫,就算一灵不昧,又要去哪里寻觅你的踪迹?

    难道这就是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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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族老偷眼看着郭蓉高挑苗条的身躯在那里微微颤抖,不敢开说什么,却不住的看向甄六臣。郭家族长早就死在军当中,他们是逃难当中才被推为族中管事之。对当年郭药师杀官作的公案不甚清楚,根本不知道郭药师已经是常胜军统帅,逃到燕地不过短短半年,根本没有想到去投奔这个亲戚。接着又被卷复辽军事当中,世流离,已经让怕了。突然天降福星,这位名震燕地的萧大突然将他们搜检出来,給吃給穿,安顿照应得周全,本来离随时可死的局面一下就变成天堂一般的子,后来从甄六臣中才知道托了这么一个郭家儿的福这等贵不投充依靠,还去哪里?难道再过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子么?

    甄六臣看看这几位族老,心中叹息一声。大小姐毕竟是孩子,总要有个依靠。这些仇恨,能化解就化解了罢…………看萧言模样,也不是无无义的。难道真要大小姐带着这几百家族中天涯飘零?有萧言在,大小姐就是家族主事之,萧言不在,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所有一切,只要大小姐将来平安喜乐就好…………

    他咳嗽一声,对郭蓉道:“大小姐,我们去哪里?是去檀州,还是去宋境?或者哪里都不投靠,自带家族寻觅一个地方安身?俺多嘴一句,现在燕地局势未靖,就算有车马粮兵刃,俺们也只是别家坞壁堡寨眼中肥羊…………为这么多郭家老老少少,还是先指望一下萧大罢…………”

    郭蓉静静听完,喃喃自语:“难道还要指望他?指望他,能指望到什么时候?这杀父之仇,难道我就忘了不成?”

    甄六臣苦笑一声:“大小姐,那你到底想要如何?”

    郭蓉突然咬咬嘴chún,狠狠擦掉脸上眼泪:“先不管将来,现在我不能放过他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将来和他的账如何算,将来再说我们跟着他,去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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