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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我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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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最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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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帝王家。》,

    不单是天子诸侯,在赵氏这种百乘之家中,儿长也远比不上家国之事重要。

    所以刚下马还未来得及歇息,还未与季嬴说上几句话,赵无恤便被父亲赵鞅唤了去。

    在门迎接的是正是黑衣卫士的首领郑龙,郑龙正要领他过去,只听到身后有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叫道:“无恤。”

    赵无恤被这嗓音弄得打了个哆嗦,真是渗得慌!

    如今连无恤名义上的主君鲁侯也不敢直呼他的名,而是毕恭毕敬地称“大将军”。还有资格这么叫的,基本都是赵氏的长辈。

    他缓缓回,果然见一个中年男子,身形矮胖,穿鲁缟,戴金冠,正举袂趋行朝他走来。正是温县的主,大夫赵罗。

    “无恤。”赵罗亲热地笑着迎上前:“多年不见,还记得叔父否?”

    赵无恤眨了眨眼睛,看在赵广德的面子上,对这位便宜叔父行了一礼道:“当年小子能顺利出国,靠的就是叔父提供的数百兵卒。与齐在大河上争衡,也是借了温县的船舶,无恤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叔父啊……”

    赵罗信以为真,喜形于色,一脸谄媚道:“无恤,你虽然是小辈,但在东方打下了好大的一片领地,我虽是长辈,可对你的景仰之也如河水滔滔,不能绝也……”

    拉着赵无恤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开始了诉苦大会,将这些年为了支撑赵氏对齐、卫、郑作战,温县在的经济贸易上的损失夸大地说了一通。

    眼见无恤开始不耐烦了,赵罗才终于扭扭捏捏地问道:“先前宗主将卫国的济西地给广德和温县兵驻守。那片地离晋国太远,不好控制,所以去年被划鲁国,成了你辖下的巨野县,这我能理解……”

    “但去岁新攻下的濮南平丘、蒲二邑呢?能否划给我,好补偿这几年战争中温县的损失?”

    原来是来要好处的……赵无恤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这个赵罗,不但没什么能耐,而且鼠目寸光,如今局势未定,他却已经盯上了平丘、蒲,想要参与瓜分利益。

    也是,听说他这两年生了两个儿子,大概是妾室吹了枕风,让赵罗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他想让几个儿子各自领有一邑。让温县赵氏开枝散叶。

    但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可不是为了扔给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作战屡战屡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蛀虫糟蹋的!

    于是赵无恤笑道:“叔父和堂弟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父亲和我都看在眼里,放心吧,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我一定不会亏待广德。至于那两邑,其归属涉及到卫国。不是我一句话能说了算的,还是等我父召集宗族和家臣们公议时再提吧。”

    “是这样……”

    赵罗脸色一黯,他怕赵鞅,怕得要命,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终究没机会把那两邑从儿子手里的驻防地,变成自家世袭的领地。神颇有些失落。

    赵无恤却没有时间去安抚这个无能的叔父,跟着郑龙进了厅堂大门。

    他瞥了一眼后面皱着脸的赵罗,暗暗想道:“本以为他能收敛,却仍死不改,温县再给他恐怕不妥。若是时机得当。还是得把赵罗打发到晋阳或下宫养老,赵广德也不宜继承温县,还不如在卫国境内割两邑给他作为补偿,而温县改为晋阳赵氏直辖!”

    最是无帝王家,对赵无恤来说,比起益稀薄的血缘关系,唯命是从,随时可以撤换的官吏,才是更可靠的……

    ……

    脱去鞋履,整理衣襟后了厅堂,却见赵鞅正盘腿在专供坐姿的“床”上,与一个黑衣对弈。

    玩的自然不是简单的象棋,而是复杂无比的黑白十九道。

    赵鞅这一年多又老了一,黑色美须里夹了一白,好在神十足,依然一副雄主之姿。

    他虽然下着棋,却神思不属,远远听到郑龙通报声,眼睛早就往门处飘了,见赵无恤走了进来,不由一笑,将棋盘拨,停止了对弈。

    赵鞅对面的黑衣也回过来,以复杂的眼神看着赵无恤,他戴着一块面具,正是自毁容貌,如今已成为赵鞅肱之臣的阳虎!

    抢在赵无恤行礼前,赵鞅却突然板着脸厉声问道:“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冰,是水结冻而成的,却寒于水。如今在世眼中,无恤你隔着太行和大河,与晋阳并称东西二赵。此番晋,还是以鲁国正卿名义来朝聘的,而我却只是晋国次卿,理论上地位相当……”

    他冷冷问道:“公事在先,私次之,你我,是否应先该行二卿对拜之礼?”

    换了一般的儿子刚回家就被老爹这一通刁难,只怕早给吓傻了,赵无恤却坦然道:“正卿或次卿,地位是后天才得到的,父亲与儿子,这种关系却是自始至终都存在的。后天的升迁,当然比不上天生的血亲重要,儿子永远是儿子,父亲永远是父亲。”

    他下拜三稽首,额触地有声:“不肖小子无恤,见过父亲!”

    赵无恤也不作伪失声哭泣什么的,他的实力,早已让他脱离了这种靠演戏来博赵鞅同,好分他权力的级别。

    不过,父权依然是无法逾越的,得给老爹留面子才行,老小老小,就当是哄一个格冲动的小孩啦。

    果然,赵鞅很满意,他僵硬的脸慢慢被春风融化,笑道:“你这不肖子,可算是回来了。”

    他朝阳虎摆了摆手:“我父子二说话,你先出去罢。”

    阳虎应诺,对赵无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步离开。

    赵无恤起身后望着阳虎的背影,缓缓说道:“父亲,这只猛虎可还堪用?”

    赵鞅捋着胡须道:“这几年来阳虎悉心事赵。为我出了不少狠辣的计谋,也举荐了不少名声不好,却有才。自打有了他跟在我身边为谋主后,董安于便能安心在晋阳经营,傅叟便能脱身在新田为我联络韩、魏的关系。”

    “有安民之臣,有谋略之臣。也有外之臣,如此一来,加上掌管军事的司马子良(邮无正),赵氏的驷马已备,可以驰骋千里了!”

    赵无恤赞完又叹道:“小子能将这只老虎缚住,却没把握让他为我所用,也只有父亲这样雄才大略者,才敢于在身边饲虎,却不担心他反噬。”

    小小拍了个马。赵鞅很是受用,却不防赵无恤有意无意地问道:“对了,方才那句‘冰,水凝之,而寒于水’,可是阳虎说的?”

    “不是他。”赵鞅无甚防备,也不把儿子当外,笑呵呵地说出了那个的名字。

    栾激……一个投奔赵氏为食客的栾氏后。也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赵无恤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让尔等食客食有鱼行有车,是指望你们活卖命的,可不是让你来离间我父子的!

    ……

    东西二赵虽然相隔千里,消息要两个月才能跑个来回,但联系却一直没断过。

    所以过去大半年发生的事也不需要赘言,赵无恤只挑着这次亲迎在沿途的见闻。简略地向赵鞅说了一遍。

    “卫国太子蒯聩?”

    听到这个名字时,赵鞅顿时严肃了下来。

    卫国夹在东西二赵中间,既是死敌和障碍,同时也是扩张最方便的方向。不知不觉,卫国的半壁江山和十七八万已落赵氏手中。虽然核心的膏腴之地帝丘楚丘还在,但光是其余部分,已经让赵氏吃得脑满肠肥,比知氏废大气力去啃无的仇由要划算多了。

    但有内有诸卿掣肘,外有齐、郑保护,甚至还有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存灭继绝”传统在,赵氏想要一战灭卫是不可能的。

    所以赵氏现在的战略依旧是在********联系的同时,力图迫卫国臣服,在这种国际形势下,立一个傀儡卫国纳贡,比起夷灭后面对卫反抗和诸侯震怒要强。

    但卫侯元又臭又硬,他一不死,卫国便很难服从赵氏。

    好在瞌睡时来了枕,卫国太子蒯聩被赵氏的攻势吓了胆,被驱逐出国后别无选择,倒是很乐意当带路党。

    赵鞅嘲弄地笑了笑:“可惜齐公子阳生在虒祁宫做客,否则加上这卫太子,还有你带来的邾、滕、薛、小邾公子公孙们,倒是颇似一次盟会。”

    赵无恤知道老爹喜欢热闹,这也是除了当成质让泗上诸侯不敢造次外,他带着那些附庸子弟归晋的原因之一。

    对于赵氏这种大族来说,面子,里子都不能缺。

    不过那些都是锦上添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轻咳一声道:“此次卫国太子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事关重大的机密。”

    赵鞅神一振:“什么机密?”

    “一月的时候,范、中行的使者与齐侯行会于濮阳新台,将谋赵也!”

    ……

    光是西赵,便比历史上的赵氏要强大,在无恤的建议下,赵鞅提前将主邑迁到了容易防守和开拓的晋阳,把世臣和小宗的权力收归中央,将大亩制度推广到各县,授田与民,赢得一片欢声。此外还有训练骑兵骑的军事改革,招揽食客的纳士之风,在邓析的主持下,从基层到中枢,律令化也在慢慢进行,古老的宗法制残余被扫出了赵氏家门。

    但就算如此,西赵的势力也仅仅能与范、中行之一相当,毕竟曾在下宫之难里覆灭过一次,落后了二三十年的发展机会。

    之所以能在过去数年的对抗里占据优势,一是借了齐国、鲜虞对两家的打击,二是靠了赵无恤在东方的崛起。

    可一旦范、中行、齐、卫四个赵氏的敌联合起来图谋赵氏,则优势不复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赵鞅闻言,脸色一变:“晋与齐尚未休战,夷仪尚在齐手中,范吉与中行寅竟敢叛国?”

    无恤摇道:“从卫国太子的描述看,两家应当不至于投靠齐国,毕竟他们之间也矛盾重重。其目的,不过是与齐、卫商议如何遏制我赵氏,彼辈保证战时不相互攻击,范氏还会将赵兵在南阳之地的动向一一告知齐!”

    赵鞅冷笑道:“难怪战时两家的军队连大河都未渡过,可惜并没什么用处,郑国被宋牵制着,齐军被你留在鲁国的两军牵制着,卫国孤木难支,丧师失地,道路还是打通了。范、中行除非亲自下场攻击赵氏,否则那小手段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赵氏在去年的攻势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加上邮无正这种善用车骑的奇袭专家,算是以力了敌的巧。

    无恤却没那么乐观,他忧心道:“彼辈虽未得逞,但不排除会有下一次勾结。小子的想法是,或许可以让卫国太子新田,请求国君助他归国,只要给他一个赵氏占领的卫邑称孤道寡,卫国内部的亲晋势力、主和势力就有了投靠的目标。吾等再以兵卒伐之,假以时,也许就能驱逐卫侯元,让卫国倒戈为我所用了!此为其一。”

    “同时,还可以授意卫国太子告发范、中行叛晋投齐,他言之凿凿,一定能让国君生疑!若能得到弓矢斧钺,组织一场赵魏韩奉君命攻范、中行的讨伐,则二卿不足为虑也,占据了大义名分,知伯也无话可说!此为其二!”

    “可你不是说,范、中行并非叛晋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亲难道忘了,当年卻氏与栾氏谋我赵氏,发动下宫之难的借,不也是庄姬所谓的赵氏三卿谋反么?此外三卻之灭,栾氏之灭,哪一家是真的叛晋?还不是由着谋者们编排!宁我谋,毋害我啊,父亲!”

    赵鞅沉吟了片刻,这个喜欢堂堂正正之战,不玩弄谋的虎卿好容易才绕开了自己的道德壁垒,同意:“不错,是个妙计,而且和董子提议的先下手为强颇合。”

    “董子提议由赵氏先动手?”赵无恤闻言却是一惊。

    从赵宣子时代起,晋国一向有“首祸者死”的不成文传统,诸卿中哪家先攻击别,就会被视为谋叛,被国君和其余各家联手消灭。

    这是遏制晋卿火拼的最有力威慑,他们更多时候只能选择相忍为国,而不是兵戈相向。

    在晋国,这是任何一个弱冠卿子都能明白的事,董安于作为赵氏的智者,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呢?

    董子啊董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赵无恤恨不得立刻跑去晋阳,与他好好长谈一次。

    赵鞅没有细说董安于的建议,原因是连董子自己也在犹豫,赵鞅也否决了此议。

    后发制,亦或是慢慢编织一个针对范、中行的罗网,看上去似乎更可行些。

    这些事得从长计议,最后,赵鞅似是有些乏了,摆了摆手道:“这些等你成婚之后再说不迟,离吉只有三天了,要好好准备准备下。届时,除了范、中行两家只派使者来做做样子外,其余几家都会让大宗子弟亲自来贺!”

    赵无恤心中一动,殷切地问道:“敢问,知氏派了谁来?”

    “是知瑶么?”

    ps:今天只有一班车,大车两张小车,总之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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