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之尊

    皇宫某处，修建着一座类似祭天的法坛，高九丈，合九重天之数，其余布置亦多成十二时辰、周天星辰之数，别有韵味。

    此时，通体白玉铸造的法坛被道道红丝绦隔成了内、中、外三坛，坛中各具阵法，贴满了符纸，燃了法灯，恢弘复杂之余给玄奥神圣的感觉。

    身着五爪真龙袍的皇帝与几位大臣、宦官立在法坛前方，看着灯火如林，符纸琳琅，红线处处，神都变得比较严肃，昨碧游宫降下法旨，言有仙临凡相助，让他们又期待又忐忑。

    尤其忧心侨州局势的皇帝更是赶紧焚香洗浴，斋戒宁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知会是哪位仙降世？”等待吉时之际，皇帝似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询问旁边的大臣和宦官。

    历年以来，碧游宫不乏仙来此，皆戴着面具，以上古仙身份为号，他们并不陌生，此时自然有所猜测。

    一位颔下有着短须，形貌威严的大臣道：“若是斗姆元君，太乙真等降世，事迎刃而解，但侨州之事不算重大，不影响天地运转，他们未必能来，或许是云中子、碧霞元君等仙。”

    “有仙总比没仙好，谅侨州那群不知君父不知大义的王八蛋不敢惹碧游宫！”旁边的宦官看似激动，实则宽慰。

    皇帝轻轻，重新平复了心境。

    他之前没想到侨州会如此激烈对抗，仅是打算敲打一番，第一次钦差出事还真以为遭遇了“仙见愁”的怪物或被雷电劈中，如今重视起来，请下仙，相信事不难解决。

    究竟是谁给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对抗？不怕朕召集强者，一鼓平吗？

    过了片刻，一道磬钟之声响起。时辰已到。

    皇帝正了正衣冠，一边诵请神经文。一边缓步迈上台阶，沿着红线分出来的道路前行，暗合天地之数。

    到了坛，他取出黄表青词，中念念有词，恭迎碧游宫仙降临。

    忽然，黄表燃起了一层赤色火焰，只烧纸身。不伤手指。

    火焰升腾，法坛半空有濛濛青光浮动，汇出一扇满是神秘符文的青门。

    青门古朴苍老，似有石材雕成，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藏着天地大秘。

    吱呀一声，青门徐徐打开，放出万道光芒，金色夺眼却不刺目。

    皇帝、大臣和宦官们屏住了呼吸，凝目看着金霞，只见一位身穿玄色道袍的仙走出了青门。沿着青光铺就的台阶一步步往下。

    他戴着的面具威严庄重，无法分辨老少，乃是道观里最常见的形象。

    元始天尊！

    皇帝和大臣们倒吸了凉气。来的仙竟然是元始天尊！

    虽然他们知道碧游宫仙的称号未必与实力有关，但以三清为号的，只听说过碧游宫的主“灵宝天尊”，如今乍见“元始天尊”，难免震惊和浮想联翩。

    神话传说里，这位天尊的位份犹在灵宝天尊之上，乃道门之首，一切之始，诸果之因！

    “恭迎天尊临凡。”皇帝吸气。半是猜测半是郑重地行礼。

    比起其他仙，“元始天尊”总让多份期待！

    大臣和宦官亦跟随道>

    “恭迎天尊临凡。”

    …………

    某间密室内。光芒微弱，只得一根蜡烛在中央。

    周围端坐着十几个。将面目藏于昏暗之中。

    “这次怎么办？从那边传来消息，碧游宫派仙临凡，护送钦差过来。”有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哼，还能怎么办？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还是像前面两次一样！”嗓音低沉者斩钉截铁道。

    有苍老之声犹疑道：“那可是碧游宫的仙……”

    碧游宫神秘强大，不是仙胜似仙，让难起对抗之心。

    有宛若锣的声音道：“那又怎么样？现在抽身，前功尽弃？碧游宫虽强，但从历年的记录看，仙实力有明显的高低之分，其中部分，我们也不是没办法对付！”

    “我们之事尚未露，碧游宫不会太重视，前来的仙不会太强，而只要埋葬了这次的船队，他们就得等明年才能通过仙见愁了，到时候，我们早已大功告成，消化了收获，有何惧之？”

    利益动心，*蒙慧眼，听到这番话语，在场众皆是沉默。

    过了一阵，有尖细嗓音道：“反正老夫没听过什么碧游宫，不相信世上有仙！你们的家眷亲属也早已秘密接了过来，还怕什么？”

    “那就比照前两次行事，但得请‘他’一并动手，对付仙不能有丝毫大意。”最先说话的沙哑嗓音道。

    “对，反正是个莫名其妙的‘元始天尊’，非斗姆元君和太乙真等强力仙，有什么害怕的？他们两联手，必定能让船队再次遭遇‘海难’，葬仙于仙愁！”嗓音低沉者附和道。

    众逐渐达成了一致，过了会儿，有低声问道>

    “如今那里怎样了？”

    …………

    靛蓝色海水轻轻摇晃，映照着半空闪烁的雷电，泛起梦幻般的绚丽波光，四周笼罩着重的雾气，里面似乎藏着极端可怕的怪物。

    一只船队严格按照道士推算的结果航行，在海面起起伏伏。

    最大的那条船上，诸多水手看着无远弗届般的汪洋，看着隔绝了视线的雾气，看着从不间断的紫电青雷，内心透着说不尽的压抑和沉重，既觉得厉，又认为有着无法言喻的死寂和与世隔绝感。

    这是航行在“仙见愁”上的常见感受！

    “船上那位仙，你们见到了吗？”无所事事的几位水手低声私语起来。

    作为普通，他们对碧游宫充满了好奇。

    “仙哪是我们能见的？他一直躲在房中，饮食只用送到门外，连钦差大都没见过几次。”一位水手叹气道。

    另外的水手亦觉遗憾：“都不知是哪位‘仙’……”

    “反正不是真正仙！真正仙哪用饮食？”有水手撇嘴道。

    “呸，你见过真正仙？那些讲评书的先生都说过。真正仙亦也美食美酒者。”别的水手反驳。

    忽然之间，他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同时站得笔直。恭敬行礼：“钦差大。”

    从舱房踱步出来的正是此次的钦差张玉泉，他国字脸。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本身实力亦初临外景，能替换任何一位侨州巡抚。

    仙见愁后，他始终有忐忑，怕遭遇同僚复辙，那几位既然敢于激烈对抗，多半有所依仗。这次未必会妥协！

    只能靠仙了……他回看了看船舱。脑海内浮现出那张元始天尊的面具。

    虽然“元始天尊”并未展现过实力，但总给种不见底的感觉。

    突然，一阵风出来，吹得张玉泉自身都打了个寒颤，船上水手和兵卒更是瑟瑟发抖起来。

    满是虐之气的海风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森冷骨的风，起起伏伏的靛蓝海面忽地平静了下来，宛若一枚巨大的蓝宝石。

    咕噜咕噜，海面似沸腾非沸腾，冒出了一个个灰白气泡，单调骇。气森森！

    这样的感觉让张玉泉之外的所有毛骨悚然，只觉四周似乎藏着无形恶鬼，它们能穿梭于船只之间。不留任何痕迹夺命！

    没敢说话，似乎开就是尖叫，冷的感觉越来越强，有的甚至感觉到脖子处有吹气。

    张玉泉吸气，一拳捣出，青色电光以拳为核心，如花朵般盛放，噼里啪啦之声不断，化作雷霆森林。击打着周围的冷。

    可冷仿佛能吞噬他的雷电，丝毫没有变化。凶厉、死寂、森之意快要凝成实质，感觉能让直接窒息。无声无息死亡！

    这时，船队正前方的远处，从浓雾里飘来一叶扁舟，上面端坐一，白衣胜雪，膝横长剑，虽长发苍苍，容貌却不显老态。

    他潇洒飘然而来，双眼半开半阖，气息内敛，没有半异常，如同藏在鞘中的宝剑，可在雷电、浓雾和海之中，他似乎才是主角，是一切的核心！

    这份气势，这份风姿，这份感觉……张玉泉目光收缩，感觉到了来的可怕，更为可怕的是，周围的森凶意和无形饿鬼防不胜防！

    天尊！张玉泉忽然想起了碧游宫仙，下意识回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张玉泉感觉到了灼热之意！

    风陡然转热，至阳至正，天地之间的阳之势莫名出现了变化！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一个个无形影透出，它们原本藏在冷之中，藉此抵御雷电和阳气，一直完好无损，可此时此刻，冷自身都变得纯阳，让它们避无可避，像被直接丢进了油锅，兹兹作响，迅速消失。

    直到此时，张玉泉才发现早有“敌”潜伏上船！

    一道闷哼在雾气里响起，扁舟上的白衣剑客猛地睁开眼睛，长剑出鞘，气息勃发，生生将弥漫空中的雾气和雷电分开！

    但他视线中却多了一只手掌，洁白有力，似古朴似亘久，手印暗结，掌前幽幽暗暗，仿佛碎的天地！

    苍莽浩瀚之意扑面而来，手掌落下，幽暗降临，似乎天地掌中，为之倒倾。

    这一瞬间，剑客只觉周围虚空收缩，天地变小，气流瞬间碎，消失无踪，顿生孤零零面对天地碎的无助感！

    他心意斗转，剑气冲身，强行脱出这个感觉，长剑往上刺出，身与剑合，剑光大亮，并暗成漩涡，以此消除这可怕一掌的力量。

    哗啦啦，海澎湃，化作一道道水剑同样刺向半空。

    当！

    洁白手掌拍中了长剑，没有任何花俏，剑客只觉无法言喻的沉重力量压来！

    喀嚓，他虎开裂，手臂断折，双脚陷了扁舟，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将长剑压回，拍中了自己的额。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额开裂，脑浆迸出，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位戴着面具的威严道

    其足有两丈高大，法理织，给天立地，掌控一切之感，似乎是真正的仙！

    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

    剑客的视线渐渐黑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