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朱由检睡得格外香甜,直到

上三竿才苏醒过来。却听得府内已是一片噪杂之声,忙问蕊儿:“这是怎么了?”
蕊儿笑道:“王爷在此高卧,其他

却早就忙开了。昨天刚搬过来,很多事

都

得一团糟,不知如何处理呢!这后宅之事,蕊儿已让伊伊协助管宁去料理。但银安殿上,早已有十几位官员等候,说是有事要奏报王爷。这些事就不是蕊儿该管的了,须得王爷亲自出马才行。”
朱由检这才体会到,真是权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过去自己虽然在文华殿坐井观天,却也是饭来张

衣来伸手,除了应付天启,别的什么也不用管。如今自己是一府之长了,不论大事小

,都得自己拍板。此时再想当甩手掌柜,可就不行了。
他只得匆匆起床洗漱,穿戴已毕,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就赶奔银安殿。
进

银安殿一瞧,果然以长史王九龄为首,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官员。见朱由检进来,众

赶忙跪倒在地,高呼道:“信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朱由检不由得一皱眉。见了皇帝三跪九叩,见了王爷一跪三叩,是这个时代


皆知、


皆要遵守的礼仪。但朱由检却觉得这一套不但十分繁琐,而且除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以外,真的一用也没有。打个招呼不就得了么,有这功夫,多少事都办了!
待朱由检坐定,王九龄率先出班奏道:“臣王九龄有本。”说着恭敬地递给在殿内伺候的小太监,再由小太监送至朱由检的桌案之上。
朱由检打开一看,见此篇奏章洋洋洒洒数千言,顿时觉得

大。这段时间他虽然在蕊儿的帮助下,把繁体字认了个七七八八,但对这种整篇没有断句的奏章,仍是十分

痛。
但

家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要是不看吧,好像有不尊重

家的劳动。朱由检只得勉强看了几行,已经费了一盏茶的时间,却都是对天启和自己歌功颂德的套话,没看到任何实质

的内容。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奏章往桌上一摊,问道:“王大

,所奏何事啊?”
王九龄似早已料到这种结果,倒也不以为意,躬身奏道:“启禀殿下,信王府是由前吏部尚书**星的宅邸翻盖而成。一则时间仓促,二则经费不足,很多工程尚未完工,甚至尚未进行,实在有碍观瞻。臣以为,应立即重修信王府。”
朱由检诧异地问道:“本王看着哪儿都挺好啊,有重修的必要么?”
“不然。”王九龄摇

晃脑地道,“王府自有王府的规制。像这座银安殿,依例应面阔七间,殿外设前墀。台基高七尺二寸,屋采用歇山,绿琉璃瓦,檐角垂脊兽七个。而眼下这座银安殿,是从赵府的正厅临时改建而来,面阔只有三间,亦无前墀。似此简陋规模,何足以壮观瞻,又何足以显殿下之威?”
他这一说,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朱由检问道:“那依王大

之见,这座银安殿又该当如何呢?”
“拆了重建!”王九龄信

答道。
好端端的房子,难道说拆就拆?朱由检心中不爽,试探着问道:“王大

,那重建银安殿,需要花费多少银两,工期需要多久,这费用又由谁来出呢?”
王九龄胸有成竹地答道:“出了正月十五就可开工,连拆带建,大概三四个月也就够了。至于花费嘛,臣估算着约在五千到一万两银子之间,具体要看施工中的实际

况,难以估得太准。经费自然是从王府的库中支取,殿下也可奏明圣上,看看工部能否拨些银子过来。”
朱由检听完,表面上沉吟不语,心中却


大骂:你这老家伙倒挺大方,敢

不是花你的钱!不用问,这老小子肯定少不得从中吃拿卡要,借着工程狠捞一笔。但对自己而言,这种形象工程除了装门面,又有个鸟用!
见王九龄率先进言,其他官员也都争先恐后地提出种种“合理化建议”。有说府墙太矮太薄,且年久失修,必须推倒重建的;有说池塘需要疏浚的;有说王府应配备戏班的;还有说王府外的青石路面太

,应整体翻修的…总之,全是伸手向朱由检要钱。
朱由检把众

报上来的预算加了一下,竟然将近十万两!自己简直成了唐僧

了,谁都想咬一

!他本想将这些奏本一一驳回,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开府建衙,虽然没什么正经事,好歹这也是自己的班底。以后要

正事,还得倚靠这帮

,不可上来就把

全得罪了。
思虑再三,他只得强压怒火道:“诸位之言皆有道理,但花费巨大,且容本王思量一番,明

再议。”说着即让众

跪安了。
以王九龄为首,


皆是面有得色,相信只要自己巧舌如簧,天天给朱由检吹风,这位小王爷不谙世事,早晚得

应允。
众

纷纷退出银安殿,朱由检憋了一肚子火,也正打算退回后宅。正在此时,一名官员却留在殿内不走,高声道:“殿下请留步,臣有一事要奏!”
朱由检正不耐烦,急躁地停住脚步道:“你官居何职?本王没记住!”
此

不慌不忙地道:“臣是王府长史司教授,从九品。”
朱由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从九品已经是最小的小官了,居然也来给自己找事。
“那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殿下昨

赏臣纹银五两。臣思初进王府,无功受禄,寝食难安,特来退还给殿下。”那

从容不迫地道。
“什么什么?”朱由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一早上都是朝自己要钱的,唯独这位是要给自己退钱的,真是蝎子粑粑毒一粪(独一份)!
他这才仔细观瞧,见此

年约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生得面皮白净,鼻直

阔,颏下是浓密的短髯,一付典型的文士模样。
“其他官员都领了赏,你为何不领?难道是沽名钓誉不成?”朱由检故意拉长了脸问道。
“非也。圣

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臣虽不才,朝廷给的俸禄足以安身立命,又何必要殿下的赏银?其他官员如何,非臣所能左右。”此

坚定地道,“况且,今冬北方严寒,大批流民逃荒至京师,饥寒

迫,嗷嗷待哺。臣眼见百姓如此煎熬,束手无策,又岂有面目领赏银?”
朱由检听此

言语中,隐隐有批评自己之意,倒肃然起敬道:“先生教训得是。本王刚搬进王府,一时千

万绪,很多事

都忽略了。请原谅本王,昨天刚与众官员见面,实在没记住阁下的大名。”
此

拱手道:“臣叫孙传庭。”
孙传庭?朱由检知道历史上可有这么一号。他在崇祯年间出任陕西巡抚、总督,多次大

包括高迎祥、李自成在内的农民军,多谋善断,屡建战功,是明末不可多得的将才。但是明朝大厦倾颓,非一

之力可以支撑,孙传庭也终于在与闯王李自成的潼关之战中,寡不敌众,兵败身死。《明史》说“传庭死而明亡矣”,可见后世对其评价之高。
只是不知眼前的孙传庭,是否跟那位商

李自诚一样,只是与历史名

同名同姓呢?否则,他怎会在王府中,当个从九品的小官?
孙传庭却不顾朱由检的疑惑,慨然道:“臣以为,刚才众官所言皆非急务。殿下乃万岁亲弟,敕封亲王,当以黎民社稷为重!与其花费万金营造宫室,倒不如开设粥厂,赈济灾民。一则解民倒悬之苦;二则扬殿下之贤名;三则消弭戾气,免生民变,殿下方可高枕无忧啊!”
朱由检让他说得热血沸腾,猛地喊了声:“好!就依先生!”
其实从骨子里论,朱由检同学还算是个好青年,基本上没什么坏心眼儿。在前世哪里遭了大灾,他也十分同

,也曾节衣缩食,为灾区

民捐出为数不多的伙食钱。
无奈一是他本身就是个穷学生,就是把身上的器官全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二是捐款搞摊派,让本来自愿的献

心变成了半强迫

的收费,严重打击了该同学的积极

。
而最重要的一是,他后来才知道,自己从牙缝里抠出的钱,竟可能只是用作各地红十字会工作

员的聚餐费,又或是成了郭美美银行卡上的一个零

。
在这种

况下,要是再捐款,那可就真成傻x了。
但现在

况不同了。朱由检贵为亲王,不但手

有大把的银子,还有归自己管辖的工作

员,有足够的能力为灾民做事。他激动地握着孙传庭的手道:“先生,咱们说

就

!你说,要拿多少银子?”
孙传庭也颇受鼓舞地道:“殿下心系天下苍生,传庭先替灾民谢过殿下!但这开粥厂赈灾,可不是只花银子就能办好的。殿下还是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再做详细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