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重征天下

    清晨五时许，朱由检正睡得香，忽听城中一片大！

    紧接着，他的卧房门被猛地撞开，石彪急匆匆地冲进来道：“殿下，不好了，张铭率部哗变了！”

    朱由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道：“怎么回事？张铭不是给抓起来了么？”

    石彪脸上一红道：“末将无能，让这个该死的家伙给逃脱了！”

    原来昨夜蒙古暂时退兵后，石彪生怕敌军趁已方神松懈，再杀个回马枪，因而一直在南城城监视。

    但他毕竟只是个百户，还从未指挥过如此多的部队，也从未独自承担过守城这样的重要责任。在神高度紧张之下，他只顾让戚家军的士兵观察敌军动静，却忽略了对其他明军士卒的监视，尤其是那参将张铭。

    张铭被捆起来后，即被押至城下的一座关帝庙内。开始时，还有两名戚家军的士卒看管着他。后来听城炮声响起，这两名士卒知道敌军已经开始攻城，却苦于无法看到战况，急得抓耳挠腮。后来实在忍不住，竟将张铭独自扔在庙中，返回城参战去了。

    二一走，张铭立即动起了心思。他料想遵化城万难守住，一旦城，那可就玉石俱焚了。蒙古可不管谁抵抗谁没抵抗，不是斩首就是抓回去做隶。

    可是若朱由检侥幸守住了遵化城，他就更没有好果子吃了。就凭他冒领空饷、失陷关隘这几条大罪，斩首已是最轻的处罚，凌迟处死都有可能，甚至搞不好家都要受到牵连！

    思来想去，张铭终于将牙关一咬，心道一不做二不休，脆率部突围！只要自己不死，而朱由检死于城中，那就死无对证，也没会向朝廷告发自己吃空饷了。

    至于失陷城池，自己大可将责任推到死鬼朱由检身上，说是他主动招惹了蒙古，才引来朵颜部的大举寇。反正朱由检已死，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此一来，虽然少不得要花个几万两银子上下打，至少能保住自己这条命。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活着，就有官复原职、甚至再进一步的机会。到时候羊毛出在狗身上，从军饷中再捞便是。

    打定主意，张铭便蹭到庙中的供桌旁，使出吃的力气，拼命用桌子腿磨绑绳，终于将绑绳磨断。

    见四周无，张铭先是悄悄地隐藏起来。后来见蒙古已经暂时退兵、石彪率领大部分戚家军守在西城墙上，这家伙趁不备，就溜到了南城。

    他在遵化做主将多年，手下自然有一帮死党，分别出任千户、百户等职。平时这些沆瀣一气，张铭吃，他们喝汤，子过得倒也滋润。

    南城的城门官即是其中之一。他已听说张铭被逮，心想靠山既倒，那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正在惶惶不可终之时，忽见张铭出现在眼前，真是又惊又喜，刚要大叫，张铭急止住他道：“禁声！找一间屋子，把弟兄们都召集过来！记住，千万别让信王的手下发现了！”

    不多时，这帮就集合在南城门内的一间小房子里。

    张铭将自己的想法对众一说，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是一拍即合，当即分去偷偷地串联。

    那些守城的明军本来就是他们的部下，又都没有见过阵仗，早已被蒙古吓了胆。此时长官又来鼓动他们弃城逃命，真是正合其意。

    于是在清晨时分，张铭趁着戚家军的士卒大多疲惫不堪、倚在城打盹之时，突然率兵鼓噪起来，打开南城门，向城外狂奔而去。

    当守在西城的石彪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城内一是一片大。四面城墙上的明军都争先恐后地从城上退回城中，在拥挤的街道上跑撞，都想着快从南城门出城。一时间喊马嘶，作一团，甚至互相践踏，造成了不少死伤。

    更有些兵痞和当地的流氓，趁着城内混之际，竟闯民宅，抢劫城中百姓的财物，甚至*民！

    石彪见此景，脑袋嗡地一声，恐朱由检和戚美凤有失，连忙赶至参将府。

    朱由检听完石彪急匆匆的汇报，急得大吼一声道：“咱们快出去，先守住南城门，制止官军逃亡，然后赶紧平息城中的混！若让蒙古知道咱们发生内，立即攻城，咱们就全完了！”

    石彪被朱由检这一说，脑也稍稍冷静了一些，心中暗自佩服：别看这位信王殿下平时没什么正经，好像除了骂也没别的本事；到了关键时刻，还真能把持得住！

    其实朱由检心中也慌得要命。但他也知道，自从戚美凤重伤昏迷之后，自己已经是戚家军、甚至是全城的主心骨。若他也惊慌失措，那别不就更完蛋了么？

    于是他只好强自支撑着，与石彪一起冲出参将府。

    好在张铭引军哗变之举也十分仓促，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没功夫理会朱由检，是以这参将府倒没受到军的冲击。

    朱由检见街道上成了一锅粥，心想必须快刀斩麻，当即对石彪厉声道：“石彪！本王命你率戚家军，立即让这些作的士兵放下武器，原地听命！如有胆敢不从者，格杀勿论！”

    石彪领命，立即率领百余名戚家军，毫不客气地冲向那些在街上跑的明军，命令他们立即放下武器。

    这些明军平时就没什么纪律可言，此时见城中大，主将张铭都跑了，这些远道而来的戚家军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心中不服，纷纷抽出兵器，想仗着己方多势众，将对方迫退。

    石彪见这些明军不肯听命，当即大怒道：“给我杀！”

    戚家军士卒当即排开鸳鸯阵，对着这些明军痛下杀手。

    这鸳鸯阵，本是戚继光为了对付倭寇，结合浙江、福建等地山路狭窄、河流众多的地形特，独创出来的一种阵法。这种阵法是以十二为一个小队，各执不同的兵器，前后照应、进退有致、长短结合、攻守兼备，能将十二的攻击力发挥到极致，而敌则会受到严重的限制，有力也使不上。

    将此阵法演习熟练之后，只要有力气、坚决服从命令，即使是完全不会武功的农夫，对付那些武艺湛、悍不畏死的倭寇，也是游刃有余。

    但此阵是纯步阵，只适合于对付零散的倭寇，尤其适应了南方水乡地形复杂、大部队兵力难以展开的特。若战场换成了北方的一马平川，或是对阵以骑兵为主的蒙古或后金军队，就全无胜算了。因此戚家军后来又发明出车阵，专门对付骑兵的冲锋。

    包括此前戚美凤以鸳鸯阵对付数千土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幸亏土匪只会玩命，而对阵法全然不懂，戚家军才能以少胜多。

    可此时在狭窄的街道之中，鸳鸯阵的威力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了。那些明军名为军队，实则一次仗也没打过，战斗力还不如土匪，更无法与凶残的倭寇相提并论。

    戚家军只一个冲锋，街上的军即被当场杀死数十。剩下的见势不妙，连逃跑都不敢了，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大呼饶命！

    朱由检见戚家军迅速控制住了大街上的局面，急匆匆地道：“将这些军先绑了，找个地方关押起来，听候发落！现在咱们赶紧去南城门！”

    可等到他们一行赶到南城门时，张铭等军官早已打开城门，斩落吊桥，打马飞奔而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但跟着他们哄哄地跑出城的大约一千明军，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遵化城中闹出大的动静，蒙古岂会不知？就在此时，他们的数千骑已从城西绕到城南，对这些溃逃的明军挥起了雪亮的屠刀！

    朱由检登上城，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明军哭喊着四散奔逃，却根本跑不过蒙古的骏马。这些朵颜部的战士昨夜攻城受挫，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此时正好在这些毫无斗志的溃兵身上发泄。他们远的用弓，近的用马刀劈，杀得真是酣畅淋漓！

    有少数明军脑筋转得快，见向南突围不成，又转回身向南城门涌来，试图逃回城中。

    可他们这一逃，又给蒙古指明了方向。这些蒙古骑兵突然发现，遵化城的南城门竟然放下了吊桥，城门开！他们当即纵马狂奔，直奔城门而来，想趁着明军一片混之际，杀城中。

    朱由检见此景，对这些军简直恨得牙根痒痒！他本来还想开着城门，将这些残兵收拢回城。可见蒙古骑兵快如闪电，就要追着明军杀进来了，只得把心一横，恶狠狠地道：“紧闭城门！”

    此时，那些败退的明军已逃至城下。见城门闭上，竟哭喊成了一片！

    朱由检知道他们难以幸免，不忍再看，别过去，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紧接着，蒙古的铁骑已经杀至城边。只听得城下惨叫之声连连，不到顿饭功夫，这将近千的明军，竟被蒙古杀得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