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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战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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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卢云见了谷中的地形,早已有备,他虽然摔落悬崖,但心神不,他见一处地方藤蔓缠绕,当下伸手出去,死命去拉,但两下坠之力太大,虽给他拉住长藤,巨力带过,煞那间便又断裂,两身子仍是朝下摔去。

    二下坠不断,伍定远见一处山壁外凸,看来可供著力,猛地叫道:“看我的!”

    他胸前血流如注,但气力仍是不失,举起“飞天银梭”,往那尖角丢去,霎时银梭的尾练在那尖角一绕,两便止住了跌。

    只是大力传来,伍定远重伤之下支撑不住,手指便自一松,卢云急忙抢过,伸手使劲拉住尾链,两双手用力,同时大叫一声,终於牢牢地抓住尾链,这才救了命。

    二喘息一阵,便往山壁汤去,跟著伸手抓住岩壁,各自歇息。

    卢云打量四下地形,只见下有处山,便道:“咱们爬到那儿,想来应可躲上一阵。”

    伍定远胸伤重,气喘不休,正想躺下歇息,连忙称是,两缓缓爬下,过不多时,便已进,只见那山甚是宽阔,当容二栖身。

    卢云正要说话,忽听远处传来爬动之声,伍定远心下一惊,作势噤声,跟著缓缓探出去,果见卓凌昭如蜘蛛般地四下爬动察看,他心下惊骇,急忙取过银梭,伏在处等待,只要卓凌昭爬将过来,便要出手暗算。

    所幸这山崖广大至极,卓凌昭爬行一阵,四下寻找不到伍卢二,便往崖下攀去。卢云见卓凌昭武功高强至极,想起方才两对招间的凶险,心下不禁一寒。

    眼见卓凌昭去得远了,两这才放下心来,卢云见伍定远伤势不轻,忙为他上胸道,但伤,仍是流血不止,卢云忙撕下衣襟,替伍定远包扎胸前伤

    忙了好一阵,血流渐缓,伍定远喘道:“多谢了。”他见卢云也是面色惨白,便道:“你方才与那姓卓的对了一掌,可曾受了内伤?”

    卢云摇道:“还好。”方才他与卓凌昭对掌,只觉此掌力雄强无比,他自己前几与东厂好手比拼内力,伤势尚未痊愈,如何抵敌得住?一掌接过,便已受了内伤。只是卢云内功底子扎实,想来只要静养两,当能尽复旧观。

    两喘息一阵,都觉疲累不已,伍定远从包裹中摸出乾粮,两各自分吃了。

    卢云低声道:“咱们现在怎么办?是要留在这儿,还是赶紧离开?”

    伍定远只觉胸中剑处疼痛异常,呼吸间甚是困难,自知伤势沈重,便摇道:“咱们在这儿歇一宿,等昆仑山这群走远了,咱们再走不迟。”

    两各自坐地歇息,卢云疲惫至极,不久便沈沈睡去,但伍定远受了“剑蛊”绝招,只觉肺部好似了个大一般,一呼一吸间有如拉扯风箱,甚是痛苦,良久无法阖眼。

    第二清早,卢云睡了个饱,早已起身,他往外望去,只见外稀哩哗啦地下著大雨。卢云见伍定远仍在沈睡,忙道:“伍兄,起来了。”叫了两声,却不见他起来。

    卢云大惊,忙将伍定远扶起,只觉他全身火烫,解开衣衫一看,胸伤处竟已化脓,屠凌心刺的那剑竟是不轻。原来那“剑蛊”劲最是厉害不过,伤虽然看似甚浅,其实劲所到之处,早已五脏六腑,只怕伍定远的脏腑已然重伤,恐有命之忧。

    卢云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过了良久,伍定远这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来,待见卢云面色忧急,当下微微一笑,嘶哑地道:“卢兄弟,怎么这幅慌张模样?”说话间气喘咻咻,有如哮喘病

    卢云忙道:“你伤势沈重,可千万别要动,我想办法给你弄几服药来。”

    伍定远喘道:“这伤算得了什么,想我以前在西凉的时候,哼!那可是整在刀里度啊!”他乾笑了两声,又道:“这阵子咱们先在此处养伤,等我身子好些了,咱们再做打算不迟。”卢云称是。

    当天卢云便爬出去,攀回悬崖之旁,只见上已有大队马到来,竟将来往道路封住,卢云一愣,想不到连官兵也都出动了,只不知是锦衣卫还是东厂的马。

    卢云心道:“这伍兄到底是什么,怎么各方高手都在找他?”他不敢在外久留,便回与伍定远商量。

    伍定远听说下山道路已被封锁,更显愁容,知道山里也不稳固,只是此刻身上伤重,若要硬闯,绝无逃脱之机,两只好过一算一了。

    又过两外大雨依然不止,稀哩哩地溅进来。伍定远大半时候都躺著不动,有时睁开眼来,只说了一两句话,便没了力气。

    卢云见伍定远伤势重,全身高烧,胸前伤更是发出阵阵腐臭,他心下焦急,想要替他诊治,却又苦无药石。卢云脱下外衣,给他盖在身上,又去接了雨水过来,喂著伍定远喝下,但伍定远昏昏沈沈,雨水,又全都呕了出来。

    卢云又慌又急,道:“咱们要怎么办?便这样等死么?”伍定远缓缓睁眼,却不打话,过不多时,又沈沈睡著。

    卢云望著外,大雨仍然倾盆而落,他明白前无去路,後有追兵,势极为险峻,不由得心烦无比,此时伍定远早已昏迷不醒,呼吸时呼咻咻地,看来肺部真的孔甚

    连著三,雨势都不曾止歇,卢云几次爬出探看,崖上崖下仍有盘查把守,实在脱身不得,这夜他不敢再睡,只守护著伍定远,怕他病有变,突然死去。

    到得第四早,卢云正在小寐,忽听背後传来异声,卢云惊醒,连忙转过去,只见伍定远双手挣扎,便要坐起,卢云赶忙抢上,将他扶了起来。

    伍定远睁著空的双眼,抚著胸伤处,喘道:“卢兄弟,我……我好难过……”

    卢云大惊,急忙握住伍定远的双手,大声叫道:“咱们冲出去,我定有办法救你!”

    伍定远摇了摇,喘息道:“我……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好好保重,自己去吧。”

    卢云这几与他朝夕相处,心中早把他当作亲一般,听他说话这般消沈,忍不住心一痛,只是摇不语。

    伍定远看著,怔怔地道:“想我本是西凉城的一名捕快,为了一桩灭门血案,这才千里流亡,逃到此地。一路上多少艰险危难,唉……谁知命运乖离,看来今我也难逃毒手……”说著想起齐润翔、齐伯川父子,心中更感悲痛,几欲流下泪来。

    卢云急劝道:“伍兄别急,等你病好之後,咱们再做打算吧!”

    伍定远自知命在旦夕,他眼眶微红,只缓缓摇了摇,跟著从怀中掏出羊皮,在卢云手里,低声嘱咐道:“卢兄弟,这块羊皮涉及八十几条命,乃是苦主所托之物,哥哥现下命不保,只求你好好收著,後为我申冤报仇……”他说著说,一气喘不过来,只不住大声咳嗽。

    卢云心中慌张,急忙替他抚背,就怕他忽地死去。

    伍定远定了定神,低声道:“这块羊皮牵动天下气运,乃是臣江充卖国的罪证,只要……只要给有良心的大臣,就不愁推不倒这个臣……卢兄弟,这宗血案能否得雪,全看你一了……”他正待要说,猛地心中一醒,想到那夜齐伯川死前的景,当时齐伯川重托於己,哪知自己现下也要不成了,却要再将这桩重担托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他心下一悲,热泪盈眶间,竟是泪洒当场。

    卢云见他悲伤,也是泪如雨下,他紧紧握住伍定远的手掌,哭道:“伍兄,快别这样了,咱们一块儿逃吧!”

    伍定远惨然一笑,他看著眼前寒怆的卢云,这与自己道上相逢,不过是个面贩而已,眼下自己不成了,便硬要把这个重责大任派在家身上,却是凭什么?他叹息一声,垂泪道:“算了,没用的,这羊皮只会害死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卢云正待要说,却见伍定远大声狂叫,双手挥,吼道:“逃吧!逃吧!你自己快逃吧!”想将羊皮抛出去,一时却没了力气,两眼一翻,身子痉挛一阵,就此不动,好似死了一般。

    卢云大吃一惊,连忙去探他的脉搏,只觉微弱至极。卢云一咬牙,知若再困於此处,伍定远只有死路一条。他把羊皮收到怀里,跟著解下腰带,将伍定远牢牢绑在背上,心道:“当此之际,只有先回京城了。”顾不得漫天大雨,就此冲出山

    卢云背着伍定远,一路攀爬至山腰,忽听有喧哗呐喊,却是下守军看见了自己,正自奔相走告,卢云一慌,原本他往崖下爬落,此刻给发觉,便不敢再下,他见悬崖西首甚是陡峭,想来无看守,便急急爬去。

    大雨一滴滴的落下,冰冷的雨水浇在两身上,卢云怕伍定远受不住寒,只握住了他的手,将护体内力一阵阵的传了过去,所幸伍定远尚有脉搏,看来尚能支撑一会儿。

    不多时,卢云已攀上崖,他察看一阵,天幸四下无,想来山下守军以为他两已然爬下悬崖,早已在下道路搜查,是已此处反而无看管。他心下大喜,认明京城的方向,当下负着伍定远,冲风冒雨,狂奔疾行。

    奔了片刻,眼前遇上了一条岔路,正中是一片平坦道路,两旁却是蜿蜒山道,他正自犹疑,不知要往何处而去,忽听後叫道,“在这儿了,大家快追!”卢云吃了一惊,回望去,竟有百来名骑兵驾马追来,慌间不知是何方马,卢云心念如电,当下挑了崎岖小路奔走,想来此处石无数,马蹄踏去,必然摔伤。

    卢云背着伍定远,一路从小径狂奔逃走,过不多时,後骑兵发现了,便也匆匆奔来,眼看便要追近,忽听後大呼小叫,已有不少马匹摔倒,众骑兵眼见地形崎岖,只得翻身下马,改以步行,但这番行路比不上骑马,登时慢了下来。

    卢云急於甩开追兵,敢忙发动内力,那“无绝心法”的威力登时显现出来,只见他大步向前迈去,竟然疾逾奔马,有若雷霆。大批骑兵此时只能以步行追赶,一时间呼喝连连,却是追赶不上。

    卢云狂奔而去,足足奔了一个多时辰,二十馀里奔来,不见後追来,想来已远远抛开追兵。卢云心一松,放缓了脚步,又是几里走去,只见前现出一堵高高的城墙,卢云知道京城已在眼前,看来只要城寻到药,仗着自己还懂些医术,伍定远定然有救。

    行出不久,忽见前声鼎沸,似有群聚集,卢云凝目看去,霎时心中一惊,只见前方栅栏林立,朝廷竟在此处设下一道关卡。眼看大批军马正在盘查来往商旅,卢云想改绕小路,其势却有所不及。

    卢云自知背着一,行踪必定露,正担忧害怕、不知所以间,忽见一旁有驾着牛车过来,那车上还堆满了柴杂物,卢云心下一喜,知道有救,眼见车主正与旁谈,便趁他稍不留神之时,一把将伍定远推堆,自己则垂手低,装作寻常百姓模样,老老实实地跟着柴车前行。

    守城军士盘查数後,便搜到那柴车上,一名军士道:“你车上载着什麽东西?有什麽不法货品?”那车主忙道:“回秉军爷,小车上只有些柴,都是要拿到城里卖的,岂敢做什麽坏事?”那军士拿起棍,胡的往柴堆里戳了两下,卢云手心出汗,伍定远藏其中,不知那军士会不会发觉?

    还好那军士已然搜查数十,颇感疲累,一见无甚异状,便挥手道:“没事了,快过去啦!”卢云大喜,也要迈步向前,一名军士拦住他道:“你这小子急什麽?你什麽来着的?”卢云低道:“小是城里打杂的夥计,要赶回去上工。”

    那军士打了个哈欠,伸手在他身上胡摸索,霎时间,竟摸了那张羊皮出来,只拿在手上翻来转去的瞧,卢云见东西给搜出,心中只是百般叫苦。

    那军士往羊皮一瞄,只见红红绿绿,满是图线,一旁又有歪歪曲曲的文字,当下喝道:“这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东西?”卢云听他这麽一说,心下登松,料知这些军士身分低微,不知这羊皮的来历要紧,他定了定神,从容地道:“这是辟邪用的符咒,小不久前在玉林观里求来的。”却是来个随胡言语,好来敷衍一番。

    那军士抓了抓,满脸不耐:“原来如此,好啦!快快过去,下一个上来!”

    卢云不动声色,缓缓地向前走去,忽见两腰悬长剑,身穿白袍,站在一堆军士中,好像前些子在王府胡同有见过面,一时却也认不出来是谁,那两面带倦容,显也没留神那军士与自己的对答。卢云知危机四伏,脚步当即加快,眼看牛车走远了,便急急往前追去。

    正走间,忽听那军士唠唠叨叨地道:“这玉林观可真怪了,居然在羊皮上画符,下次我也去求个几张。”一名白袍客听得此言,只大惊失色,颤声道:“你……你说什麽?”

    卢云听见两的对答,知身份败露,回看去,那军士正向自己指指,想来在述说那块羊皮的状。

    卢云心念一动,他见牛车已然驶远,便寻思道:“说不得了,先来个调虎离山之计!现下我只要急速逃走,必能将这些引开,伍兄就多了几成活命机会。”心念及此,便向城内狂奔而去。

    後军士见他忽然狂奔起来,登即大呼小叫,大声叫道:“贼子在前面,快追啊!”百馀一齐冲上前去,那两名昆仑山的好手反而给挤住了,众军士脚步迟缓,哪追得上卢云的轻功,不过片刻,卢云便要脱身。

    忽听道路上马蹄声响,城外数十匹快马追来,却是从悬崖处追来的马赶到,当先一名领远远看见卢云,登时喝道:“哪里走!”弯弓搭箭,飕飕两声,连发双箭,对着卢云来。卢云听得来箭呜呜作响,料知发箭之功力不凡,忙纵身一跳,有如大鸟般向前飞去,两方相距本远,飞箭本已难及,这下更是他不到。

    卢云松了气,正要往城里道上挤去,忽又觉背後劲风劲急,似有高手过来,卢云忙回首去看,只见一名白袍客提气飞纵,已然跃到自己面前。

    卢云心下一惊,寻思道∶“这武功好厉害,却是谁来了?”他还不及思索,那已举剑刺出,猛向门面杀来。

    卢云见他剑法凌厉,实在不能正面抵挡,只有往旁一让,那剑招一变,改向他喉间急刺,招式老辣无比。卢云避无可避,慌忙间伸指弹,竟然弹中那剑刃,但手指也险些给削掉。那森然道:“想拼内力麽?”

    指剑相,那剑上猛地传来一寒内力,这内力好生邪门,卢云给这内力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倒退了一步。那大喝一声,长剑幻出寒星,便往卢云身上攻去。卢云见此武功远胜自己,不敢再打,连忙抱鼠窜而去。

    那提步追赶,连出十馀剑,卢云也不回,只是提步狂奔,剑尖在卢云背後闪动,却总是差了几寸,便在此时,後匆匆奔来,叫道:“二师兄!这小子就是那面贩,我方见他背着伍定远逃命,怎麽突然不见了!”

    说话那声若锣,却是昆仑山的“剑蛊”屠凌心,方那两支飞箭便是他的。看来昆仑派连搜捕伍定远,早已菁英尽出。

    那提剑追杀卢云的不是别,却是那“剑寒”金凌霜,听师弟如此说话,登即醒悟:“好小子!居然来个调虎离山!”当下停步下来,不再追赶卢云。他凝神思索,环视左右,忽见远处一辆牛车正要驶离,心念一动,道:“在这儿了!”他飞身纵起,拦住牛车,跟着一剑往柴堆刺下,那车主给吓得面无色,当场宾落车下,摔在一旁。

    卢云本已走脱,眼见金凌霜一剑刺下,怎能不惊?只好大步奔回,金凌霜见卢云匆匆奔回,便自冷笑一声,知道自己猜想是真,他收住长剑,伸手到柴车里一摸,果然将伍定远揪了出来。

    只见伍定远面色惨白,软绵绵的趴在柴车上,不知死活如何。

    金凌霜抓到伍定远,立刻伸手大搜,他急速掏摸,但摸了半天,只摸了柄银梭、几锭元宝,却都找不到那最最要紧的东西,金凌霜哼了一声,双眼一翻,目中,却是往卢云瞪去,料来那东西定是在这面贩身上。

    眼看伍定远已落那几的手里,卢云自知不能独自逃走,否则伍定远必死无疑。他心中计较,寻思道:“这些千方百计的要找伍兄,看来还是为了那块羊皮,待我和他们拖延一番,看看有无逃生机。”

    他掏出怀中羊皮,高高举起,朗声道:“你们听好了,东西在我手上!你们把这位朋友送上,我便把羊皮给你们,如何?”

    金凌霜大喜,正要答应,忽见屠凌心向自己做了个眼色,却是有意出手暗算。金凌霜会意,了,单手高举过肩,也将伍定远提了起来,大声道:“如此甚好!你快将东西来!咱们一手换,一手物。”他中大声嚷嚷,眼角却瞅着屠凌心的动静,只见他悄没声的绕到後方,便要往卢云背後欺去。

    卢云浑然不觉,正要向前走去,忽见金凌霜面色不善,他心中一凛,已知对方另有谋,不过此时伍定远落在家手中,自己别无他法,只好手举着羊皮,缓步向前。

    卢云跨出两步,背後已有一阵剑风扫来,却是屠凌心拔剑偷袭,卢云识计谋,登时大骂:“好啊!丙然是无信无义的猪狗之徒!”慌忙间扑地趴倒,躲开了背後的暗算。屠凌心喝道,“把东西教出来,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卢云听他喝骂,又见一旁军士神贪婪,好似都想过来抢夺那块羊皮。卢云心念微动,想道:“这东西看来要紧无比,我可得好好应用了。”他脑中诡计一闪,登想了个计谋,朗声叫道∶“你们要这羊皮是吧!何必动手抢?我给你们就是了!”说着将手中羊皮掷出,内劲到处,那羊皮远远飘去,已然飞出十来丈之遥。

    众军士猛见羊皮飞来,都知此物事关重大,一起叫嚷上前∶“是我找到的!宝劳是我的!”果不出卢云所料,众登时胡抢叫,闹做一堆。

    屠凌心怕众抢夺,竟把那羊皮给撕毁损,连忙冲向前去,喝道:“全给我滚开了!”众军士都是北京城的禁军,来不小,虽知这是江充调来的武林异士,不过大功当前,谁有空理会他?屠凌心见众自抢夺,大怒道:“你们找死吗?”长剑扫出,当前一身首分离,死於非命,屠凌心冷笑一声,夹手夺过羊皮。

    金凌霜见师弟出手残,大惊道:“师弟!快住手,万万不可杀!”众军士骇异至极,连忙跳开。一名军官见下属被杀,心震怒,他奉命跟随昆仑山高手查案,见他们言语无礼,心中早已不忿,只是念着江大代,这才勉强忍耐,待见下属被杀,如何还能忍得?当即怒道:“什麽妖在此作!全都给我拿下了!”

    众军士弯弓搭箭,长枪大戟一齐挥出,将屠凌心围住,屠凌心自也不惧,傲然看着众。金凌霜忙道:“这位军爷,我们是奉江大的意旨办事,你别和我们为难。”

    那军官面色一沈,说道:“江大是叫你们领办事,没说你们可以随意杀吧!”

    屠凌心怪叫一声,喝道∶“你凶什麽东西!找死!”只见他一张丑脸紧紧皱在一起,跟着举剑劈去,那军官防备不及,脑袋已被劈成两半。

    一旁副官大惊,喝道:“造反啦!放箭!快放箭!”众军士发一声喊,箭如雨下,往屠凌心去,屠凌心狂吼一声,举剑杀,但弓箭既多且快,却要屠凌心如何挡得住?金凌霜长叹一声,只得提剑去救。正待出剑,忽地背後一掌袭来,却是卢云趁机偷袭,金凌霜关心师弟,百忙中不及招架,只得矮过身子躲开。

    卢云见他不敢还手,更是趁势猛攻,“无双连拳”接连使出,招式纷呈,一时快狠兼备。金凌霜一面隔挡飞箭,一面闪躲卢云的拳脚,手上还提着伍定远,饶他武功高强,但眼前势大,卢云又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也感手忙脚

    卢云见他左支右拙,霎时两掌一并,奋起全身真力,猛向金凌霜胸一推,金凌霜见卢云这掌功力厚,非同小可,但他右手要抵挡官兵攻势,左手又抱着伍定远,实在腾不出手来对付卢云,眼看对方势如疯虎,只有放脱伍定远,将他摆在脚边,跟着左手推出,凝神回了一掌。

    叁掌便要相撞,卢云忽地朝地下一扑,已然朝伍定远滚去,金凌霜大惊,知道上当,正要举剑出来,却见卢云夹手一抱,已将伍定远抱在怀里,跟着转身逃走。

    金凌霜哼了一声,他转看去,见那羊皮已在屠凌心手中,这伍定远怀璧其罪,少了羊皮,便不再那麽要紧,当下也不追赶卢云,转而护向师弟。

    此时屠凌心已大开杀戒,足足杀害了十来名军士,那副官狂怒不已,但又忌惮屠凌心武功厉害,不敢近身搏,只有命不停放箭,屠凌心武功虽高,但给弓箭侵,身上却也了不少箭矢。

    箭羽落下,两且战且走,金凌霜四下打量逃脱路径,心道∶“这当与江大的手下误会已,看来是说不明白的,只有先避一避再说。”拉着屠凌心,便往道旁小径钻去。

    二正要走脱,忽然城里十馀骑马向前狂奔,马上一见到两边动起手来,大怒道:“你们在搞什麽!东西呢?”

    众军士闻声住手,纷纷将弓箭放下。金凌霜回一看,只见来身穿锦袍,面如重枣,正是江充大的手下将,锦衣卫统领安道京。

    金凌霜见安道京面色不善,想到本派马还在京城,万万不能得罪这些朝廷命官,便停下脚来,拱手道:“安大来的好,适才那两名逃犯走脱,我们自己又起了些误会,这才动起手来……”他正待说明,安道京不耐的道:“别罗唆了,东西到手了吗?”

    金凌霜咳了一声,道∶“不劳大忧心,东西已然夺回了。”

    安道京冷冷地道∶“既然到手了,怎麽还不拿出来?”

    金凌霜转吩咐,那屠凌心便从怀中取出羊皮,他正要给师兄,却见安道京跳下马来,猛地一把抢过,神态无礼。屠凌心见此傲慢至此,心下大怒,管他是什麽来,登时喝道∶“什麽东西!恁也狂妄无礼了!”旋即手按剑柄,众军士见他又要发难,急忙举起兵刃,数十团团围住了屠凌心。

    金凌霜一把拉住师弟,低声道:“不要和他们动手,咱们回去见了掌门再说。”屠凌心怒道:“他妈的!这群王八蛋自以为是什麽东西,我不教训他们一番,以後怎麽得了?”金凌霜叹息一声,只是低声相劝。

    其实金凌霜心中岂能无感?他自赴京城以来,事事被侮辱奚落,好似东厂随便一个小小太监,也比他们这群江湖好手威风些,只是金凌霜身为昆仑山第二把椅,不能不小心完成掌门付的使命,当下只有忍耐到底了。

    眼见安道京已把羊皮拿到手里,金凌霜便携了师弟的手,大声道:“安大,东西既然到手,我们这就告辞。”

    哪知安道京骂道:“饭桶!全是饭桶!”屠凌心听他说话侮辱,登时狂怒,便要上前杀,金凌霜把他拦住了,强抑怒气道:“在下不知有何过错,大为何发怒?”安道京哼了一声,随手一扯,将羊皮撕成碎片,扔在地下。

    金凌霜诧异惊骇,叫道:“大何故如此?这羊皮是要紧东西啊!”

    安道京翻身上马,跟着一鞭往金凌霜上抽下,怒道:“笨蛋!还敢嘴!”金凌霜往旁一闪,长鞭啪地一声,抽落在地,这下他养气工夫再好,也不能不动气,面色一沈,心道∶“京城是你们的地盘,我自当礼让叁分,後大家江湖相见,有你的苦吃了。”他压下火气,沈声道:“安大,到底怎麽回事,请您明示。”

    安道京长鞭一扫,卷起地上一小块羊皮,喝道:“你自己看,给耍了还不知道!”

    金凌霜一看那块碎皮,上依稀写着四书辑注等字样,皮倒是皮,不过不是价值连城的羊皮,却是不值分文的烂白色书皮,霎时间面色已成惨白,这才知道给狠狠地耍了一阵。

    原来卢云适才心念一动,想起自己随身带的一本四书辑注也是白色,模样倒与那羊皮颇为相似,当即将那书皮撕下丢出,好来鱼目混珠,反正众只知奉命追拿一张“白色的”羊皮,却也没真的见过东西,果然一举骗过众多好手。

    金凌霜低下去,看着满地的书皮碎屑,一时面色困窘。安道京面带不屑,当即冷哼一声,对他师兄第二不再理会,迳自调派兵马捉

    却说卢云抱起伍定远狂奔,已京城道路,他心中不断盘算主意,想道∶“这下我们要躲到哪去?大批马在後追捕,伍兄伤势又是危急,实在不能再拖,到底我该怎麽办?”忽地想到顾嗣源∶“顾伯伯看来已经到京里任职了,我……我若带着伍兄上门求见……”他用力摇,知道这条路决不可行∶“顾伯伯待我义重,他才上任不久,我岂能连累他?何况……何况他这麽高的身分,又怎能为了我这种低叁下四的犯险?”一时又想到顾家小姐,心中更是大恸,恍惚间胡奔走,城里百姓见他抱了个奔跑,都侧目让道,过得片刻,卢云稍稍停步,留神四周,竟又奔回王府胡同。

    卢云心中暗暗叫苦,这里官员云集,卫士众多,前些子千辛万苦的逃脱此地,哪知道错阳差下又回到这里,他抱着伍定远,躲在街角歇息,心中浑没了主意。徨间,已见到影在两旁官宅屋上行走,後马蹄声杂沓,显然追兵已经赶到,卢云只觉心力憔悴,他牢牢将伍定远绑在背上,举掌护住全身,眼前势只有死战到底了。

    百馀名禁军将整条闹街团团围住,不知多少好手云集在此。

    一名军士望见卢云,大叫道:“找着了,他们在这里!”跟着拔刀冲来,卢云一脚将他踢翻,夺过那军士佩刀,狂劈滥砍,且战且走,只是多名高手虎视眈眈,实在不知要退往何处。

    此时安道京也已赶到,他跃下马来,几个纵跃,已然站在卢云面前,卢云见他武功不弱,似不在昆仑山诸高手之下,不由得一惊,转身便逃。那安道京却不容他有丝毫喘息,立时拔刀出鞘,刀光一闪,对着卢云脑袋砍来,招数霸道至极,卢云不知此来历,更不知这个统领的刀法如何奥妙,勉力举刀硬接,两刀身正待相触,安道京中怪叫一声,招数已变,倏地横刀卢云腰间砍去,刹那间由直劈改为横切,变招之快,几非力可及,卢云急之下,用力一跳,急忙往後跳开,跟着身子一转,便朝一处小巷奔

    卢云才,忽地一掌风迎面扑来,掌力未至,已然得卢云呼吸不顺,他凝神还了一掌,拍地一声,卢云只觉一排山倒海的内力袭到身上,忍不住喉一甜,出一鲜血,跟着脚下踉跄,退开四五步。顿时间,巷内已然走出一,状似书生,温文儒雅,却是昆仑掌门卓凌昭到了。

    安道京冷冷的道:“卓掌门,大夥儿都是替江大办事,不必争这个功劳了吧!”卓凌昭道:“好说,安大好俊的刀法哪!”巷内随即奔出大批好手,都是昆仑山好手,已然团团围住伍卢二。两派不再说话,相互监视,都要将伍卢二一举拿住,却又怕对方抢先动手。

    卢云身受内伤,放眼四周,前有狼,後有虎,大批好手将他团团围住,心知无路可去,他将伍定远从背上解了下来,伸手扶住,只见他仍是昏昏沈沈,死活不知,卢云心中一痛,大声叫道:

    “伍兄,卢云今与你同生共死!”

    忽听前方锣声大作,有向前行来,不知又是何方神圣到了,卢云心中悲凉,料想来不是东厂的走狗,便是江充的手下,还能有什麽好东西?

    他侧目望去,锣声中只见数十骑在马上,簇拥着一名将军,那将军约莫六十来岁,须长叁尺,形貌甚是威武,随行官差举着两面大招,左首是“保国安民镇北大督师”,右首是“忠言极谏孝亲善穆侯”,端看这气派,便知来官高爵重。

    卢云心中一凛,想起当年随顾嗣源前去江夏时,曾见过一个名叫左从义的总兵,便是眼前这个镇北大督师的手下,据说这在朝中势力庞大,颇能与江充、东厂鼎足而叁。

    安道京眉一皱,低声道:“卓掌门,事不宜迟,快快动手!”

    卢云一听此言,便知这善穆侯柳昂天与这甘有些嫌隙,虽然不明究理,但事已至此,已不容他细细推想,只要伍定远不落江充这帮手里,便多一分活命希望,卢云心念於此,紧紧抱住伍定远,便往街心奔去。

    安道京见卢云蠢蠢欲动,哪容他再逃脱手掌,当下一个纵跃,他後发先至,已拦在卢云身前,冷笑道∶“往哪走?”一刀便向卢云劈下。卢云一咬牙,不顾一切,反向安道京怀中冲去,安道京料不到他有这般怪招,这下刀刃反而在卢云身後,胸腹要害都露出来,连忙往後跃去。

    卢云趁机冲街心,便在此时,肩上挨了一记重手,也不知是何下的手,掌力雄浑至极,只震得他伤上加伤,眼前金星直冒,卢云不顾伤势沈重,抱住伍定远,只是奋力向善穆侯奔去。

    安道京伸手抓出,朝卢云手臂扭去,指力到处,卢云臂上登时鲜血淋漓,但他仍是飞身向前,绝不稍缓。卓凌昭见众出手无功,都拦不下卢云这,他冷笑一声,道∶“你们都退开了,且看本座出手。”影一晃,便向卢云冲来,势道快绝。卢云见他武功高明异常,知道此绝非易与之辈,当即快马加鞭,死命往前冲去,中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善穆侯身旁护卫见街上有斗殴,一起拔刀出鞘,勒马止步。

    卢云只觉胸气闷异常,但此刻命攸关,脚下虽已酸软无力,仍是靠着一毅力支撑,朝着善穆侯车队奔去。

    卓凌昭叫道∶“站住了!”掌力已然袭到身後,卢云知道此掌来势猛恶,已然避无可避,心中一酸,自知无幸,当下将羊皮塞伍定远怀里,跟着凝运内力,护住了後背。大叫道∶“伍兄,来生再见了!”

    只听砰地大响,一强猛内力震来,卢云後心结结实实地挨了卓凌昭一掌,他藉着这一掌之力,猛地双手一振,将伍定远奋力丢出。只是这掌好不雄浑,卢云本已身受内伤,此时更是吐鲜血,脱力倒地。

    伍定远如脱线风筝,远远地飞了出去,眼看便要落到柳昂天身前。卢云趴在地下,勉力望去,知道这番辛苦终於有了代价,虽然身上重伤,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谁知安道京大喝一声,叫道∶“哪里走!”竟是飞身来抢,此身法快绝,如同大鸟般的朝伍定远扑去。

    卢云惊叫道∶“不要啊!”他想要出力阻拦,却是心有馀力不足,想起这些子的艰难患难,如今自己舍却了一命,伍定远仍是不免,心中不禁大痛,中鲜血疾,便晕了过去。

    【卢云与伍定远面临最後生死关,谁还能救他们?朝中叁大派,江充一帮,刘敬一帮,还有一帮是谁?今晚10/18台湾时间午夜12:00,英雄志另一男主角【风流司郎中】在六艺与大家见面。带领英雄志剧走向另一高氵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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