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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璧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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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此时无声

    第二晨光初亮,一束阳光将空气扑出颗粒状的尘埃,飞扬的檐角“啪”地垂落一滴晨露,恰正打在屋前的木芙蓉花瓣上。龙腾小说网 Ltxsfb.com

    秋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觉得有冷,用手往床边扑了扑……没有

    隐约记得昨晚林懿出去后好像真的就没再回来过了,秋溯慢腾腾地坐起身,用被子把自己包住,想唤琉脂来更衣。

    眼睛扑棱扑棱眨了几下,嘴微微张开一,舔舔嘴唇,又“噗通”一声栽下去睡着了。

    像牧童短促笛音的一曲春歌,清晨的知更鸟在殿外的枝嘹亮清鸣,吹散了一秋的寒意。南怀地势平坦,水脉纵横,而气候温润,只到隆冬有一水泠的仄寒汽。今是个晚秋晴明

    ,空气里都散发着食物成熟后的香甜。

    秋溯披着夹棉的苏绣月华锦衫,双手叉摩擦着望偏殿而去。折过一条曲折回廊,刚踏进月牙门,便听见飒飒的空之声。

    黄的银杏绽放褶皱的秋扇,在风中微微招摇。廊旁花圃里的晚香玉燃尽了一夜馥郁,到清晨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树下的林懿仅着一件月白薄衫,虽覆着剑意,却仍不掩气质高雅,发被高高地束起,更露出形状优美的眼眉。他正面无表地将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由xiōng前反手斜挑,身后一瓣跌落的

    银杏树叶被“唰”地分成两半,而这两半又妙到巅峰地分别穿开了余下凋落的两片树叶。

    秋溯惊讶地捂住嘴,乖乖地站在廊柱边,不敢发出一声音惊扰他。林懿倒没有在佳面前献宝的嗜好,瞥着落地的几瓣树叶微微皱眉,便收剑走到秋溯身边。

    秋溯低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练剑……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

    林懿闻言,撑手在廊柱上拦住她的去路,看她慌地侧要往另一边走,又闲闲地伸出右手也撑在她身侧,然后用额抵住她的小脑袋按在廊柱上,双手将她环抱在自己与柱子间,

    微侧开吻住了她的唇。

    风带花香,窗送鸟鸣,晚秋的寂静庭院里,长廊曲折处,此时正立着一对相偎相依的璧

    秋溯眼里晨起的睡意瞬间消散,月牙眼圆圆地睁望着眼前的少年。林懿勾唇一笑,轻轻松开了她的唇,道:“娘子怎这般生涩,睡一觉起来连亲吻都不会了。”

    秋溯垂下眼,轻轻咬着唇。

    林懿伸出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将她的眼神落回到自己脸上,道:“好好的,和夫君说话羞涩什么?还是夫其实想……吃过了就翻脸不认?”

    秋溯立刻回想起昨夜迷中自己主动坐在他身上放肆起伏的一幕,脸颊更添红晕。看林懿张还想再说,终于抬腿踩了他一脚,气急败坏道:“你你你……放肆!”

    林懿见她急了便松开手,准备好好安抚一番,却听墨染在门后低声道:“陛下,皇夫,公主府下了拜帖。”

    秋溯没好气地瞪了林懿一眼,又被他抱回去,一面挣扎一面道:“拿给我看看……手拿开!”

    墨染低着谨慎地走进来,将请帖双手低身递给秋溯。

    那是一方沈香木镂刻山水的砑光笺,纹理细腻,镂刻细,看布局似是高山远亭,笺牌虽是南怀独有的致,景色倒不若南怀风物。秋溯将砑光笺正正地翻过来,只见背面是一封邀宴的

    骈言,词句极端工整,文学造诣不低。

    林懿将下垫在秋溯肩上,借着她的手看了几眼,轻声带疑惑道:“昌薇?”

    秋溯:“哼。”

    墨染识趣地退下去。林懿说道:“按制理应先拜见南怀陛下,才能会见其他,我们明夜里便能到都城,后清晨拜见陛下。你回复她之后一两天的子都可以。”

    秋溯随意地伸手理了理鬓角,回复他道:“哼唧。”

    林懿无奈地扶额,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见她?”

    秋溯嘟嘟嘴不说话。

    林懿道:“近来沈迷于陛下周身,臣武艺荒废许久,正待勤练。不如请陛下代我去?”

    秋溯拿眼睛斜斜瞟他两眼。

    林懿终于没有办法了,轻轻用型对着秋溯说了三个字。

    秋溯瞬间睁眼惊讶不能自已,甚至退后了两三步。

    林懿微笑着拍拍她的,轻声道:“骗你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秋溯眼中闪现一瞬间的低落,转瞬又掩饰地不露痕迹,无所谓道:“大清早,哪有拿这种事骗的。激得我一身**皮疙瘩。”

    林懿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便慢慢穿过了月牙门。

    秋风卷起碎的银杏树叶在空中盘旋着飞舞,不知去向。秋溯扶着廊柱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了一会,竟分不清心中是悲是喜。

    二十七 

    为了避免舟车劳顿伤及秋溯腹中的皇子,南璧队伍一路上多有停顿。林懿仍是在队伍最前首,停下来时便倚着马看一会书,或者和身边的侍卫流几句。

    秋溯一直为了早上失当的反应而心里不安,又觉得也许伤害到了他,一直想等他过来好好和他说几句话。然而林懿这就像不认识秋溯一样,无论秋溯在背后怎样望着他,也不曾在队伍

    休整时过来一次。

    眼看着他用剑鞘和身边的侍卫长比划着剑式,除了护卫自己的三层侍卫纹丝不动,其他属车的都好奇地朝他越聚越多。秋溯偏了偏,即使从群的缝隙中也看不到他了,不由

    了一气。

    天光早过晌午,用过午膳后,经过的小镇也越来越密集,想是离都城并不远了,届时两皇相见,繁文缛节颇多,再想说话,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秋溯吸一气,扶着腰缓缓向队伍最

    前端走去。

    皇陛下自带三层护卫军,围观林懿和侍卫长的群自然被护卫军分开。秋溯走到群边缘,便听见侍卫长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峰”什么的。等走进群中心,见林懿一身月白衫

    却坐在地上,身上不沾一根杂,正抬望着介绍峰的侍卫长微笑。

    侍卫长见秋溯来了连忙行礼,秋溯淡淡地道:“骑都尉何事如此开心?”

    因秋溯平素对下也不苛责,兼之刚得皇夫指武艺理应回报,侍卫长便大着胆子道:“禀告陛下,恕微臣逾矩。前方桐庐境内有一名山富春,风景优美,而山中主峰峰更是南怀境

    内青年男之所。陛下与皇夫新婚燕尔,恰可一访。”

    秋溯先已隐约猜到一些,却不妨侍卫长当着这么多面竟然如此直言,到底面皮薄,不由便不好意思再顺理成章地将目光转向林懿,只装作在看别处。

    林懿倒是气定神闲,冷静道:“既是定之所,我与陛下已成伉俪,也无需再去了。”

    秋溯带委屈抬看了林懿一眼,却见他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失落,秋溯也没有说话,抚着肚子,转身就走了。

    身后忽然有风的声音,右手被轻轻一拉,便顺势落温暖而踏实的怀抱。林懿环抱着秋溯,低,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的双眼道:“怎么,陛下想和我去?”

    秋溯自然是想的,然而让她当着这么多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她有些觉得被林懿欺负了,哀怨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就挣脱了他向马车走去。

    林懿看着自己忽然空掉的臂弯苦笑,她身上淡淡的香仿佛还在怀中,那一眼含怨带愁,竟是将自己的心也勾起来了。于是他也对周围的淡淡地笑了笑,举步向马车走去。

    南怀多丘陵,少高山。富春山整体连绵,峰也并不高,不过百余米,与富春江巍然对峙,耸立江湄,正适初孕之闲庭散步。

    秋溯摈退了侍卫等,只跟着林懿慢慢往山上来。山道平缓,林懿于前开道,冠带被风吹起,偶尔拂过秋溯的脸颊。山林里很静,树木葱葱郁郁地缠结连绕,宛如此生不渝的甜蜜恋

    时或有比翼鸟低低飞过,栖息在梧桐木上。两一前一后地走着,都不说话,似乎要融到静谧的山色中去了。

    秋溯抬望着林懿的后背,竟忽然觉得一安宁涌上心,好像时光就停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想着想着出了神,脚下忽然一绊,就要扑在林懿背上。

    林懿听到声音已迅速而灵活地转身,正将她接了个满怀,隔着衣衫皮肤,心跳极快。秋溯抬嘴唇微张,正要说话,林懿已经垂毫无预兆地狠狠吻住她,唇舌刺进她刚张的小里,肆

    意地舔弄着所有敏感的角落,还用舌根按压着秋溯的小舌,舌尖一气舔到她的上颚。张合的嘴无法合上,过多的唾换使秋溯嘴边滴下一道涎痕。

    林懿伸手抹去,低看了她几眼,又忍不住垂闭上眼睛,地吻住她。

    她身上恬淡的香是他生命延续的证明,他对她甘之如饴,几乎无可逃避。

    秋溯似乎忽然能感受到他在想什么,伸手抱住他,却觉他浑身紧绷,似是在苦苦压抑。

    秋溯偏开,气喘吁吁地问道:“阿懿,你怎么了?”

    林懿也偏开看远方的树木,平息了一会呼吸,方淡淡地问道:“我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他?”

    秋溯心一痛,踮起脚尖抚开他的眉,自己却皱起了眉:“阿懿……我……你不要这样想。”她思索了一会,林懿便垂静静看着她,风从两中间穿过,秋溯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她缓缓道:“我遇到他比你早很多……将近十二年。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的时候,他已经教会了我如何去付出自己的一切,执着追求想要的。然而……”她的眉簇地更,咬唇思

    虑了一会才接下去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谁,谁便要你的道理。我不怨恨他,从前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可是我现在……”

    她鼓足勇气,抬起双眼看向林懿,坚定地道:“我好像……不能没有你。”

    林懿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秋溯自嘲笑道:“这听起来实在贪心,连我都看不起自己。可是十二年的一心一意,不可能遇到你一转眼就抛之不理。我不该总为你和昌仪公主以前的婚约而无理取闹,我……自己做不

    到的事却总是苛责你,因为我……”

    她顿了顿,忽然按住自己的心脏,轻声道:“我忍不住……真的很嫉妒……”

    林懿抱臂道:“嫉妒她可以嫁给谢欢吗?”

    秋溯斜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就向山下走去。没走两步却被林懿轻松地打横抱起。

    他淡笑着道:“虽然不是我想听的话。不过已经足够让知足了。”

    两闹了一阵子,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树影被依稀投出鬼魅的yīn影,然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秋溯竟觉得一也不觉得害怕。

    “阿懿,南璧境内也有长生壁,据说在那里偕首许愿,就可以白到老。”

    “哦。”

    “喂!我们回去的时候顺路一起去吧!”

    林懿低微笑地看着她。

    秋溯忽然起了兴致:“哎?南璧南怀都有,那南楚的定圣地在哪里?”

    林懿表忽然有些不自然,将目光移开看了一会路,然后低声道:“似乎是在千佛山?”他思考了一会,淡淡地道:“对这些没有留心过,我也不记得了。”

    二十八 临安初临

    热闹的傍晚霞光中,在九卿列队的欢迎下,逶迤的南璧队伍缓慢穿过高耸的城墙。南怀的都城临安华灯初展,商旅络绎不绝。正中轴线的官道旁,站满了瞻仰南璧皇仪仗与传说中南楚战

    神的百姓,互相接耳,一片喧嚷。

    秋溯命琉脂将马车侧旁的垂帘揭起,只余一道流光溢彩的明黄蝉翼纱,借着灯光,能从马车内里看到街面的境,而从外面却只能看到车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众自然是听说过秋溯与朝阳南北双璧的美名的,如今隔着一层纱看不清,便纷纷猜测起来。

    “不是说南璧的皇很美撒?怎个一都看不到咯?”

    “哎呦,哪个娃子登上了皇位,别不说她美的撒?我看是怕吓到不敢露出哇。”

    “皇不能给看到的咯?没看家夫君在前面守着的歪?”

    南怀王老迈,久已不出宫,太子年少有为,更对百姓谦和,平出宫多是步行,百姓自然很多都不知道皇室成员平是不随便抛露面的,尤其是子。

    听着纱帘外传来的各种猜测,琉脂捂着嘴在马车里忍不住笑,秋溯也不禁莞尔。时恰一阵晚风吹过,将纱帐微微拂开一个角,马车四角镶嵌的夜明珠光华正莹润而华贵地垂落在秋溯稍显

    冷艳的面庞上,使得她高贵不可仰视,然而她嘴角那一抹温柔包容的微笑又让整个焕发出恬淡柔美之感。夹道处瞬间安静。

    秋溯疑惑地偏看去,琉脂早连忙将纱帘挂好,低声道:“婢疏忽,竟没系好纱勾。让陛下受惊了。”

    秋溯摇摇示意她不必紧张。那夹道里刚看到她容颜的百姓们静默了一会,忽然以更大的声音激动地谈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整条夹道都在讨论刚才风过时那惊鸿一瞥。

    听到百姓确凿不疑地讨论着南璧皇如何惊为天,纵马于队伍之首的林懿也忍不住轻笑,偏向道旁看去。

    几个少兴奋而眼睛发亮地盯着他道:“比起咱们殿下也……”后面声音太小,林懿听不清,既不感兴趣,便又转过

    另一个红衣少过来,大声道:“岂止是不多让!简直更好看!”

    原先说话的少不服气:“你到底是南怀的还是南楚的?”

    红衣少道:“听你官话说得这么好,却这么迂腐吗?难道南怀的就不懂得美丑?明明是皇夫更好看!”

    随着队伍缓慢地行进,少激昂争执的声音逐渐远去,林懿摇摇,继续前行。

    按制,南怀并不能修帝宫,然而目之所及,南怀王宫的恢弘规模比起南璧皇宫其实也不遑多让,只是建筑风格殊为不同。南怀地处水乡,绕城河水清澈宽广,绕宫又有一条静静流动的金

    水河,水里倒映着金碧辉煌的王宫宫门,和渐斜的脉脉夕阳,水波粼粼,偶有鲤鱼跳跃,使眼花缭

    宫门大开,群臣安静守于身后,久未见面的南怀太子许涟君面带微笑,立于王宫正门之前,着一身浅黄绫罗蟒饰朝服,配白珠垂九旒,黑发用犀角簪绾住,青绵做饰,一身气度风灵毓秀

    ,宛如天上仙君。

    他扬声道:“南怀太子许涟君,恭迎南璧皇陛下。”身后文武百官呼应,连大地都隐隐作震,气势卓然。

    司仪官将车帘揭起,琉脂扶着秋溯缓缓下车,林懿已立于一旁,秋溯对他微微一笑。

    许涟君看到两四目相对的境,又温声道:“陛下远道而来,不知别来无恙否?”

    秋溯将眼睛在他身上巡视地看了一会,方挤出一淡笑道:“南怀物产丰饶,美景如画,吾一路不曾劳累,谢过殿下关心。”

    林懿自是知道秋溯婚前和哥哥还有许涟君的荒唐事,此时相见,也不便冲撞,只是牵起秋溯的手向宫门走去,淡淡道:“时未晚,南怀王已歇下了吗?”

    许涟君看了两牢牢相牵的手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林懿,微笑道:“二世兄近来安好?父王年迈惧寒,吩咐涟君招待陛下及皇夫,务必周到,还请皇夫见谅。”

    南怀王不接待南璧皇,原需请皇见谅,如今说与皇夫听,直如架空皇一般。

    秋溯目视宫门,端庄道:“皇夫宽宏,自是不会与殿下以招待事宜相计较。朕为天子,理应xiōng怀四海,亦不会与南怀王以年迈之龄徒增为难。”

    林懿听罢,赞赏而略带宠溺地侧看了秋溯一眼,两会心一笑。他再转过略昂着下直视许太子,眼神里是满溢的骄傲,好像在说“看,这么好的姑娘是我老婆,嫉妒也没用。”

    许涟君眼药没上成,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便请南璧队伍宫。

    二十九 画眉

    怀的清晨总是在莺啼鸟语中悄然到来,空气中都是清芬。秋溯翻了个身从林懿怀里滚出去,把脑袋钻到枕底下,有气无力地呢喃道:“不要起床……”

    林懿慢慢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她。

    秋溯见林懿不理自己,只好把脑袋又钻出来,迷茫地和他眸光对上。

    晨光将他俊朗不凡的脸部剪影衬托得更为惊艳,没有华服的装饰,林懿整个更有一种纯粹的美感。秋溯眨着眼睛痴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眼帘……又渐渐合上了。

    林懿无奈地低舔了舔她的小脸。

    温热湿润的触感让秋溯一瞬间睁开眼,呆呆地看着他。

    殿外墨染低声道:“陛下,皇夫,南怀太子殿下已在前殿等候了。”

    林懿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道:“阿溯,起床了。”

    秋溯又把脑袋钻到被子里去了。

    林懿无奈道:“怎么这么贪睡?”

    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被子里软软地传出来:“家怀孕了嘛。”

    怀孕了啊。林懿霎时止不住地微笑,只觉柔满怀,将秋溯连同被子裹着抱起来,低声对殿外道:“轻声一进来,我来服侍陛下梳洗吧。”

    于是天生丽质的南璧皇陛下今天就着不太对称的两道眉毛享用早膳了。

    桌旁立着的琉脂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笑意。秋溯面无表地问她:“丑吗?”

    琉脂低道:“婢不敢说。”

    林懿:“……”

    秋溯偏拿筷子在林懿碗里的黄金糕上戳了几个,不爽地问道:“你不是有未婚妻吗?怎么连画眉都不会?”

    林懿面上少见地带了一丝尴尬,乖乖地把秋溯戳烂的黄金糕慢吞吞吃掉,道:“唔……熟能生巧吧,多练练就好了。”

    秋溯挑眉看他:“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林懿委屈道:“总不能让我去找别练画眉吧……”

    秋溯哼唧了几声,也把林懿夹过来的菜都吃完了,然后饭毕又把脑袋伸过去给林懿折腾。

    南怀太子主持朝政已久,算来也是有资格接待皇陛下的。林懿昨夜已将马按编制驻扎在景熙宫,一切安排妥当,清晨便随秋溯一同至景正宫拜会体弱的南怀王。

    许太子在景熙宫前殿等候多时,坐在紫檀雕花椅上,思绪不由飘远。想起第一次见到秋溯时,春光明媚,蝴蝶落在她拨弦的手背上,被她轻轻吹走。又想起她行及笄礼时,自己代表南怀

    朝见宗主国主,她一个孤零零坐在皇座上,却对阶下弯着一双月牙眼傻笑。虽然过了好几年才知道她当时看得不是自己,可是那一双盈盈眉眼仿佛穿越漫长的时光,现在还在眼前。于是不

    其然又想起和她曾经的一晌贪欢,她的紧致与柔软,似乎现在回忆起来还带着甜蜜的馨香。这样想着,小腹都不由热涨,呼吸渐渐急促。

    然而这一切都在抬看到秋溯不太对称的眉毛时戛然而止。林懿的脸稍微有红,跟在秋溯后面慢吞吞地出来。

    许涟君开想问,但是隐约觉得答案自己不会想听,于是便起身互相行礼,引一行望景正宫而去。

    秋的南怀仍氤氲着弥漫的水汽,曲折的回廊一侧是碧如翡翠的久渊湖,水面睡莲合苞沈睡,紫玉的花苞静静立于湖面。白玉石砌成的堤岸上一路栽满了垂柳,柳枝依依扶水,在水里投

    下碧绿的倒影。回廊另一侧是镂空的漏窗,花卉鱼鸟尽呈现于上,还能窥见廊外绮丽的景致。

    因已不是大典,许涟君换上了平素偏的云雁细锦衣,衣料柔软温吞,与的气质温润相得益彰,倒看得出是一个南怀水乡的儒雅太子。秋溯看他绾发的白玉簪十分古朴雅致,不由暗想

    ,要是给阿懿簪上得多好看啊,可惜他笨手笨脚地估计自己不会戴。要不我学学,以后给他簪发?

    林懿见她一直盯着许涟君的背影看,不由嘴角微微抽搐,伸手偷偷捏了一把秋溯的小脸。

    秋溯迅速回神,抬惊讶地看着他:“啊?”

    林懿瞥她一眼,不说话。

    秋溯揽着他的手臂,指着一旁的垂柳道:“看!鸟!”

    林懿缓缓地转过去看湖,语气淡淡道:“哦,翠鸟啊。”

    许涟君听两语气似有龃龉,回微笑道:“皇夫对南怀风物倒很熟稔。”

    林懿淡淡地看他一眼,随意道:“额背翠蓝,鸟喙长坚,大翼短身躯肥胖,这是很纯正的翠鸟了。”

    许涟君笑道:“殿下身在南楚,却对南怀禽鸟也如此熟悉,真是令敬佩。不像家妹,虽同样喜养鸟,却也只识得南怀鸟禽,不认识别国的呢。”

    秋溯微微眯眼,回应道:“那你妹妹真是有笨啊。”

    许涟君:“……”

    林懿:“……”

    林懿想了想,又忍不住笑着摸了摸秋溯的发,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抚道:“我年少时征战边关,是喜欢看看天上各国云游而过的飞鸟,久了自然识得一些。如今安定下来,早已不喜

    欢这些了。”

    秋溯崇拜地看着他道:“阿懿懂得真多!”

    许涟君:“……”

    林懿云淡风轻地笑笑。

    秋溯继续拉着他的手晃:“而且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呢!真为你骄傲!”

    林懿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突然暧昧地笑了笑:“攻无不克?”

    秋溯捂着自己的xiōng,脸蛋红扑扑地转过,忽然又惊呼起来:“看!翠鸟!”

    林懿和许涟君闻声都转过去,只见一只橄榄色肩羽的小鸟被这一声惊呼吓得扑翅而逃,从漏窗的格子里露出黑喙栗毛。

    林懿轻咳了一声,保持沉默。

    倒是许涟君犹疑了一会,还是出声道:“那个好像是……麻雀……”

    秋溯回答道:“哼唧。”

    三十 南怀王(微H)

    景正宫很安静,垂下的帘幔都被仔细地收好,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味,和一两声沉重的咳喘,一行都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安静下来。秋溯的父母早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在她的概念

    里,是不该老成这个样子的。

    南怀王确实已经很老迈了。并不是连脸颊处都纵横的皱纹显现出生命的颓败,而是灰白的脸色,微弱的呼吸,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南怀国的最高统治者已经步风烛残年,再是妙手回春的

    医者,也回天乏术。

    秋溯曾因为父母的过早离世而常年被谢府当时的当家谢君怀倾轧,虽然那时的谢欢尚会帮着自己周旋一些……可是命运的折磨还是难免会让她疑惑,父母为什么都不要自己了呢,为什么

    要丢下我?

    如今看到南怀王沈ke痼疾,一身病痛,想想父母能在中年离去,中间也是少了许多痛苦的,竟稍稍释然。

    南怀王肃静的病榻前跪倚着一位少,宫缎素雪绢裙沉沉地俯在地砖,她垂一动不动地望着南怀王,似乎已经很久了。朦胧的晨光从明绢的窗棱扑进来,仿若为她明净的眉眼镀上一层

    柔光。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她轻轻回,对着进来的,比了一个轻声的姿势,然后起身,不慌不忙地福身道:“昌薇见过皇陛下。太子殿下晨安。”说完才看到秋溯身旁的林懿,眼神

    微微一滞。

    感受到林懿与自己隔着衣服相接触的身体传来明显的一顿,秋溯也不禁抬细细打量起昌仪公主。

    这真是百合花一般纯净恬淡的子。侍奉病重的父皇病榻前,发不簪金饰,耳不悬明珠,然而眉目明净,唇红齿白,当得起“却嫌脂污颜色”七个字。她垂下眼看向地面的时候,眼睫

    长长地覆在眼睑,微微抖动,如一只惊飞的蝶;待慢慢抬起眼来,却是一汪露水氤氲眸中,我见犹怜。秋溯简直觉得许涟君这个妹妹,小名可以唤作许怜君了。

    昌仪公主微一愣神,便又低身拜下道:“见过二殿下。”

    床上的南怀王咳了一阵,断断续续道:“陛……下……来了……吗?”

    昌仪公主俯身回塌应道:“陛下和哥哥都来了。”

    南怀王挣扎着要起身,秋溯连忙上前几步,出声道:“南怀王不必如此多礼!虽有君臣之别,秋溯到底是晚辈,您身体要紧。”

    昌仪上前将父亲的靠枕放好,南怀王慢慢靠上去,握着昌仪的手摩挲一阵,眼神虽已有些混沌,慈与不舍却能透露出来。

    他叹了一气,缓缓道:“昌薇先……出去吧,我有话……和陛下……还有你哥……哥说。”

    林懿上前一步,与秋溯并肩,行礼道:“拜见南怀王。”

    南怀王吃力地抬打量了他一会,模模糊糊道:“哦……是林懿啊……”又费力地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你也已经……成婚啦。”

    昌薇抬望了林懿一眼,复又低首道:“父亲多保重,我们便在殿外相候。”南怀王挥挥手,林懿也只能摸摸秋溯的发,跟着昌仪公主出殿了。

    景正宫偏门的庭院里,恰是一架木兰,昌薇静静站在木兰花下出神,长发在风里微微地起。

    林懿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她一步外站定,低声问:“阿薇……近来还好吗?”

    昌薇抬望着林懿曾亲手为她植下的木兰,一晃五年过去了,花开满庭胜雪,竟丝毫不受事变迁的影响。她微微笑道:“我很好。”

    林懿沉默了,也抬望着洁白纤雅的木兰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当然能看出昌薇的不开心,即便初衷是楚怀联姻,他也确实曾经是真心想过要守护这个小妹妹的。然而物是非,今

    时今世的彼此身份,已不容许他再做再说更多。尘缘一剪,只能各自珍重罢了。

    于是他低着,向景正宫正门走去。

    “你不知道……哥哥喜欢她吗?”昌薇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地传来,林懿回,她正掐了一朵木兰拥在怀里,定定地望着他。

    林懿有一些烦躁,淡淡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昌薇带着一神往轻声道:“如果哥哥不是太子呢,那现在和她在一起的也许……”

    林懿打断她:“没有如果,她现在怀着的,是我的孩子。”

    昌薇苦笑了一声,终是看着林懿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殿内。

    许涟君在床榻边的座椅上铺满绵软的抱枕,才引秋溯轻轻坐下。

    南怀王目睹着一切,压抑着咳嗽,虚虚地问道:“恕……老臣……唐突。之将死……其言也善啊。陛下……被谢家欺压……这么久,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秋溯稍愣,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微隆的腹部。

    南怀王像拉着昌仪公主一样拉住秋溯的手,循循善诱道:“谢家……在南璧独大,可是……我南怀经营百年,不比他谢家的……家底差。不瞒陛下,我以前……总想着给子孙留一个……

    独立王朝,以为这样就是……为他们好……”

    南怀王喘息渐重,许太子连忙上前抚着他的背,低声道:“父亲,别说了……”

    南怀王缓缓摇道:“涟君……我对不起你……南怀……你既然想和她长相厮守,南怀……在谁手里不是一样呢?老了……这些名分的身外之物……渐渐就想开啦……南怀本来就是南

    璧的属国……只要你们……有孩子……”

    秋溯再是迟钝,听到这里也不由一惊,站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许涟君默然无言以对。将父亲的枕摆好,为他掖上被子,轻声道:“父王好好休息吧,我唤昌薇进来,您别想这么多了。”

    秋溯迅速地起身往外走去。从寝室出来尚是起居之所,离殿门还有一段距离,侍奉的宫早在南怀王要密谈时,随着昌仪公主和皇夫出去了。

    空的大殿里只有秋溯和许涟君两个。秋溯尚在讶异中,走路都有些不稳。

    许涟君怕她跌倒,在她身后慢慢跟着,随时注意她的步伐。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经营百年要自立的南怀,就为了……根本看不出来真心喜欢自己的许涟君要俯首称臣?还要自己和他生孩子?

    别说自己已经和林懿成婚,腹中又有骨。就算是和许太子有了关联,难道要立他的孩子做储君?那时的南璧天下究竟是她宋家的,还是他们许家的?!

    以退为进倒是玩得熟练!

    秋溯愤愤地回要指责许涟君,却见他一脸平静地在身后跟着自己,眉目低垂,温润俊秀,要出的激烈质问对着这样一张安静的脸瞬时有说不出来。

    许涟君温声道:“父王只不过是年纪大了,见我仍未成婚有些着急罢了。这些都和你并不相,你不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顿了顿,又认真道:“旦我继位,必不会让南璧失却属国。”

    他抚着秋溯气鼓鼓的眉眼,轻声道:“有我在一,倾我所有,也护你安宁。”

    这话实在是太感了,秋溯终于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拳。

    许涟君摸着被打偏的脸惊讶地看着秋溯。

    秋溯冷声道:“朕为天子,原谅你一声放不羁智商低。但是你想过南怀的百姓吗?南怀为南璧连年进贡,丰年犹可周转,荒年民不聊生。百民生而为属民,永世比南璧子民低一等,路

    遇需避让,刑罚贱籍。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别?”

    许涟君被打却仍是温和微笑着听完她一席话,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阿溯,没想到你为我想了这么多。”

    秋溯气急:“你有病!我为你想个!”

    许涟君赞叹道:“阿溯,你其实一都没变。”秋溯气坏了,又不能真的和他扭打在一起,转身咚咚咚地就往外走,却被许太子眼捷手快地捉回怀里。

    秋溯以为他要打回来,自己在武力上完全不占优势,于是不安地结结道:“你你你要嘛!”

    许涟君低啄了啄她的唇道:“虽然有想你,不过现在亲一亲就好了。”

    秋溯伸手要擦嘴唇,却被许涟君引着将手揽上了他的脖颈。许涟君又低下来还要再吻,秋溯终于崩溃得对他吐了一水。

    许涟君面不改色地将脸上的水在她xiōng前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淡定道:“用力一挣扎,最好把林懿也吸引进来。”

    秋溯瞪着他。

    许涟君轻笑出声,垂地吻住了她。他用舌挑开她的小嘴,在里面缠绵地舔吻,发出忘的吮吸声,再埋用沾染着她涎的唇舌推开她的衣领,灵活地舔弄着凸起的锁骨。

    秋溯气喘吁吁道:“嗯……你们狼子野心,我……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许涟君无所谓地笑笑,用牙齿咬开了她的肚兜绳结。

    秋溯惊道:“你你你住……嗯啊……”

    软带着rǔ香的被炙热的腔包围,灵活的舌尖在rǔ晕处放肆地打转,牙齿轻轻抵在rǔ上。

    软涨的rǔ房确实需要舒缓,可是不能是他啊。

    许涟君低吸了一,心满意足道:“果然一个没法满足陛下yín的身体呢。我们和林懿现在只隔一堵墙,陛下要不要再yín叫地大声一?”

    秋溯眼睛里瞬间聚满了屈辱的泪意,咬唇看着许涟君,什么都没说。

    望着她如落满了晨露的清艳梨花一般的脸庞,许涟君愣了愣,慢慢松开她的双手,满以为她会顺势再给自己一掌。却见秋溯只是含着两汪泪,低抽泣着默默系上了衣带。

    许涟君伸手温柔地抹掉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珠,带着歉意道:“阿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秋溯将衣服穿好,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抬嘲讽地看着他道:“想我的什么?太子殿下以前和别一起玩不过瘾,现在想要一个玩吗?”

    许涟君百莫辩地俯身想要解释,却被秋溯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空旷的大殿里,死寂地一声响都会发出回音。秋溯抚着自己心,冷冷地道:“这个身子用药你依然可以拿去。这颗心,我永远也不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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