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江湖猎艳之韦小宝新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十四章 火焚星宿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这一带都是起伏山陵,崎呕小径沿着山脚而行,有时还得涉水而行。因此这一段路,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已牌时光,才算赶到林子西。这是山麓间的一片平地,竹篱茅舍,疏朗朗有几户山居家。韦小宝突然心中一动,暗道:“看来这山村家,可能隐藏着飞鹰教的眼线了。”

    心念转动,立即探手怀,取出密柬,打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一、汝等尚未早餐,轿中备有粮,可在此地休息,略进饮食。

    二、由林子西北行,可在轿中取出本帮旗帜,由花执旗前导,榴花在轿前伺候,汝等分前后护轿而行,行踪务须力求隐秘,行动勿须太快。这一点,必须特别注意,要使对方认为汝等计划在夜之后,才采取行动也,路上行止,可商之勾老大。

    三、傍晚时分,抵黄宝岩,岩前有一平地,彼等必在此设伏,汝可命虞美停轿场中。

    四、如遇飞宝堂十二星宿,可命花对付。

    五、现身敌中,如有红衣番僧,不必力战,任其扑近软轿,如不遇红衣番僧,必须守护此轿,待冲黄宝岩下,始可将此轿投黄宝贼巢。

    六、另附一柬,须待去黄宝堂,再行拆阅。”

    韦小宝看完密柬,回朝勾老大问道:“咱们从这里到黄宝岩,还有多少路”

    勾老大道:“五十多里,不到六十里了。”

    五十多里路,要从早晨已时,走到傍晚才能到达,难怪太上特别指示「行动勿须太快」了。韦小宝心有些明白,自己这一行,虽是攻打黄宝岩的主力,但也是一路虚张声势的疑兵太上要自己等「行动勿须太快」,而且又命花执旗前导,明明是要故意引起对方注意。另外帮主牡丹和副帮主芍药二路马才是奇袭,她们去攻打的可能是飞鹰堂、飞宝堂两处了。由此可见,太上另有隐秘,不愿让自己等知道。最使他感到奇怪的是飞宝堂「十二星宿」,周身刀剑不,暗器难伤,如何要花去对付她又怎知对方之中,会有红衣番僧何以遇上了红衣番僧,就任令他扑近软轿没遇上红衣番僧,何以又必须守护此轿

    他略加思索,依然想不通此中道理,随手把柬帖收起,一面朝大家道:“太上要咱们在这里休息,大家早晨跑了五十里路,还没吃东西,轿内准备了粮,可找个地方歇脚,吃了粮再走。”

    勾老大道:“总座,咱们是不是要找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歇脚”

    韦小宝点道:“好吧。”

    勾老大陪笑道:“那么总座和大家就请随小老儿来。”

    他这一带的地理极熟,领着大家转过道山脚,这里正好是在山岗之间,前临大溪,后有丛林,中间一片是绿油油的地,可供大家坐歇。软轿在坪中间停下,一路马,分成了男两边,围着坐下。虞美要花从轿中拿出粮,分与大家食用。好在到黄宝岩一共只有五十里路,太上在密柬上指示,沿路行动勿须太快,只要在黄昏时赶到就好,时间十分充裕。韦小宝等大家吃过了粮,才要虞美一起坐下,取出太上密柬,给大家传阅了一遍。

    虞美站起身,走到软轿前面,掀起轿帘,果然在座位下面,放着一叠折好的旗帜,当下要花们上山砍了许多竹竿,把旗帜装上。这些旗帜,不但颜色鲜艳,而且都是工绣成,有的是长方形,上书「百花帮」三个大字。有的呈三角形,上绣一个斗大的「花」字,也有白底黑字的长幅,写着:「扫平飞鹰教」和「消灭武林败类」等字样。这一挂上竹竿,当真旗帜鲜明,另有一般声势,难怪古时行军打仗,都有许多旌旗。韦小宝走到虞美身边,问道:“姑娘可知,这一路上该如作么”

    虞美粲然一笑道:“总使者这是在考我了,太上密柬上要花执旗前导,但行踪又要力求隐秘,我想太上的意思,大概是既要她们手执旗帜,又要她们隐秘行藏,那只有命她们把旗帜卷起来,偃旗息鼓而行了,不知总使者认为对是不对”

    她一双明亮的俏眼,盯着韦小宝,闪出异样的光采。虽然她与韦小宝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在众面前,还是不能露出端倪来。

    韦小宝点点道:“姑娘冰雪聪明,一猜即中,我想太上正是这个意思。”

    虞美道:“我很荣幸,被派到总使者的摩下来,一切自然听总使者的了。”

    金小宝道:“姑娘言重,咱们那就按照姑娘所说行事就是了。”

    大家经过一阵休息,仍由勾老大向导,开始上路。这回,队伍经过编组,显得甚是整齐。最前是向导勾老大,总护花使者韦小宝、护法公孙相、宋德生、张南强,然后是二十名手执旗帜的花。她们扛着这些旗帜,经过虞美授意,要使家认为她们是掩蔽行藏,有的已经卷起,有的只露出半面,总之,谁都一看就知道这是百花帮来的。

    二十花后面是她们领队虞美,然后是手如意的榴花,接着就是软轿,轿后是一色青灰紧身劲装的八名护法使者。队伍的阵容,相当锐,任何看了那顶黑色软轿,都会想到那是百花帮的太上了。又有谁知道这是一顶空轿。但这顶轿并不轻,这是一路故意欲盖弥彰,虚张声势的疑兵

    一行由勾老大领路,有时舍了大路,专拣荒僻小径行走。有时又在林中躲躲闪闪,故意制造隐秘。其实他们的行踪,在林子西就被飞鹰教的眼线发现,早巳用飞鸽传出信息,而且路上也有暗中尾随,把他们的行动,随时发出报告。因此,飞鹰教对他们的行止,可说了如指掌,但韦小宝率领这一路马,其目的也正是要飞鹰教对他们了如指掌。

    傍晚时分,一行按照太上指示,已经走后山,但行踪还是掩掩藏藏的,大概要等到天黑之后,才开始行动,突击黄宝岩。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韦小宝率领的大队马,由勾老大领路,已经顺利的抵达黄宝岩前面的一片坪。这是太上指定的地点,到了此地,已经不须再隐藏什么行迹。花们打着百花帮的旗号,一行浩浩的开岩下,占据了坪,停下轿来。

    奇怪的是,从山前到山后,居然没遇上一个敌,百花帮锐之师,简直如之境。韦小宝心里清楚,对方越是不动声色,越发可见他们早有严密部署。就是等着自己等送上门来伏,因此吩咐大家务必小心戒备。八名护花使者,二十名花,全已兵刃出鞘,在坪中央布成阵势。黑色软轿停在中间,轿帘低垂,榴花手捧玉如意,侍立轿前。数不少,但每一个都轻捷如风,足不扬尘,肃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百花帮的旗帜,已经坪四周,晚风之中,旌旗飘扬,确实另有一番剑朝森严之感

    四名担任执事的花,取出粮,分给大家食用。晚之后,即将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激烈战斗,要填饱肚子,才有力气。但就在大家坐下休息之际,但听西首自己等来路上,突然响起一声号炮。一群影,从大石后走出,截断了归路。当前一,是个骨瘦如柴、左目已吵的青衣老者,他身后一排九,连带身一团漆黑,只露出双炯炯目光。那是身穿特制皮衣,刀剑不的「十二星宿」只是十二星宿在牛洛山一战,死了三个,已只剩下九;而且九之中,有两个断去一臂。

    韦小宝冷冷一笑道:“我道是些什么,原来都是韦某手下败将,剑下亡魂。金铰剪饶三村怎么不来可是吓胆了”

    眇目老者独目寒光如炬,注视着韦小宝,冷然道:“年纪轻轻,气倒不小,你就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韦小宝么”

    韦小宝傲然道:“不错,阁下也亮个万儿。”

    眇目老者微晒道:“真是少不更事,连老夫都没听说过么”

    韦小宝朗笑道:“江湖上左道旁门,败类太多了,韦某哪会认得这些

    眇目老者脸色候沉,怒哼道:“无知小辈,待会老夫就要你知道家的厉害。”

    勾老大站在韦小宝背后,低声道:“他是称翻天鹰的仇英,昔年飞鹰教三十六将之一”

    翻天鹰仇英独目之中,寒芒,注视着勾老大,大笑道:“你是勾将军,哈哈,难怪你一道出兄弟来历来了。”

    勾老大拱拱手道:“正是勾某,仇将军请了。”

    韦小宝心中暗暗哦了一声,这回他才弄清楚,心想:“勾老大原来也是飞鹰教三十六将中。”

    就在他思忖之际,但听东首山径上,也响起一声号炮,接着从林间小径上,走出两对黑衣来这四个宛如皂隶一般,缓步走出树林,便在林前分左右站定,就像泥塑木雕一般,双手下垂,没再走动一步,只是板着死沉沉的脸孔,站在那里。

    接着林间小径上,出现了两盏红灯,那是两个青衣姑娘手挑宫灯,移步行来。宫灯上赫然写着「代天巡狩」四个朱字。接着出现了一顶黑色小轿,由两个黑衣大汉抬着,如飞而来,眨眼功夫,已到林边,在路停下。两个青衣少立即手挑宫灯,一左右伺立轿前,四个黑衣皂隶也走近小轿,在两旁雁翅般排开。韦小宝暗暗忖道:“太上果然料事如神,飞鹰教诱敌,选择在此地动手,焉知全落在太上计谋中。”

    他想到飞鹰教的在此设伏,显然并不知道百花帮主牡丹和副帮主芍药两批马,领了太上密柬,分两路奇袭之事太上说得没错,三路马,以自己这一路为主,看来飞鹰教还以为软轿中就是太上,才部署重兵,要在此堵截。他心念闪电转动,暗暗朝虞美使个眼色,示意她按照太上密柬行事,由她率领花,对付飞宝堂「十二星宿」。虞美会意的点点,转身朝花们挥了挥手。二十名花得到命令,立即双腕齐翻,举动快速划一,从腰间掣出一双绣鸾刀,面向西首,一字排开。韦小宝虽然不知花们如何去对付飞宝堂的「十二星宿」,但他想到太上既已算定飞鹰教在此设伏,又指定由花们去对付刀剑不的「十二星宿」,料想她必有安排。

    西首一路马,给了虞美,这是依照太上柬帖指示行事,他就可以不必再去心。至于东首山径的一路马,数虽然不多,但这顶黑色小轿,他并不陌生,那是仙子无疑。此善使迷药,看来只有自己身有岭南温家「清神丹」不惧迷药,须得自己出手不可。心念转动之际,不觉缓缓转过身去,一手按着剑柄,星目一抬,朗笑一声道:“来的可是仙子么,咱们想不到又在这里见面了。”

    只听那黑色小轿中响起了一个的声音说道:“我不是仙子。”

    韦小宝听轿中音,确然不是仙子,不觉微微一怔,问道:“你既非仙子,怎么打着她的旗号而来”

    轿中冷晒道:“老身何用打她旗号”

    说到这里,一面吩咐道:“春花,秋月,起打轿帘。”

    站在轿前的两个青衣少嘻的一声,玉腕轻舒,一左一右撩起轿帘,这回韦小宝看清楚了。

    轿中端坐着一个青布衣裙的老,面貌白哲,发略见花白,双目如电,果然不是玄衣罗刹青农微微一笑道:“年轻,你认识仙子”

    韦小宝青衫飘忽,意能潇洒,微微颔首道:“在下见过仙子两面。”

    “很好。”

    青衣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韦小宝道:“在下韦小宝。”

    青衣似乎微微怔,又打量了他一眼,道:“原来你就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

    韦小宝道:“正是区区在下。”

    青衣道:“好吧,今晚咱们要对付的主要敌,是百花帮的太上,老身就放你一马,只要你不向我这边逃,老身不难为你就是了。”

    韦小宝剑眉略轩,朗笑道:“夫这份盛,在下谢了。在下也有一句话奉告;今晚一战,鹿死谁手很难预料,但夫只要从原路撤退,在下也可以放你一马,不难为你就是了。”

    轿前的春花、秋月,同时脸色一沉,娇叱道:“你敢对柳仙子这般说话,那就先把你拿下了。”

    柳仙子原来轿中的青衣就是大名鼎鼎的千手观音柳仙子。

    勾老大目光如炬,看到两抬手一指,就有一丝金光闪了闪,急忙叫道:“总座小心她的暗器。”

    他喝得已经迟了春花、秋月娇喝声中,两支金针已经悄无声息,快若闪电,一左一右,打上韦小宝的肩

    韦小宝潇洒地站着,动也不动,任由两支金针钉在肩上,朝春花、秋月微微一笑道:“两位姑娘如仅凭两支金针,就能制得住在下,在下在百花帮这总护花使者也就不用当了。”

    话声甫落,两支金针,已从他肩自行滑落。

    春花、秋月看得满脸失色。秋月冷哼道:“你神气什么哼,不信再试试”

    柳仙子徐声道:“秋月,不准再出手了,他练成护身真气,你们伤不了他。”

    一面朝韦小宝道:“你年纪不大,居然练成护身真气,实在难得,你总听你师父说过,九仙阳手观音吧护身真气只能防御普通暗器,遇上老身的「太阳神针」,那就一无用处了。”

    韦小宝心暗暗一震,他确实听师父说过,隐居九仙阳的手观音柳仙子,暗器独步武林,尤其是她的「太阳神针」,专气功,是武林中唯一的克星。他真没想到轿中的青衣,就会是九仙阳的手观音柳仙子更想不到千手观音柳仙子成名多年,也会甘心附贼,和飞鹰教流瀣一气韦小宝笑了笑道:“在下确曾听家师说起过柳仙子的大名,但柳仙子认为「太阳神针」可以在下的护身真气,那就不妨出手试试。”

    春花气道:“师傅,这不给他吃些苦,还当师傅的「太阳神针」不了他护身真气呢”

    柳仙子微笑道:“年轻,真气一旦去,你一身武功也就完了,这种事,逞强不得。记着,老身还是这句话,待会你只要不向老身这边逃过来,老身不会难为你的。”

    就在此时,第三声号炮,跟着响起数丈高的石崖上,同时挑起八盏风灯,把整座黄宝岩照得如同白昼。黄宝岩下,一座高大的府中此时已有一伙缓步走出当前一个是黑褂老者,生得赤脸浓眉,颊下一把疏朗朗的花白胡子,肩背一柄黄穗长剑,目光炯炯,虎步走来。这韦小宝曾在百花帮见过,正是黄宝堂主郝飞鹏。在他身后,还有两个老者,一个身穿葛衣,身材矮小,一张马脸却是特别长,看去有些古怪。另一个尖瘦脸老,脸白如纸,双目如线,似睁似闭,死眉活眼的模样,一望而知是旁门左道物。接着是四名身穿黑色劲装、背负狭长长剑的汉子,至少也是黄宝堂巡主一类的物。

    韦小宝付度当前形势,对方出现的三批马,东西两批,志在截断自己退路,自然以正面黄宝堂的这一批为主。西首翻天鹰仇英率领的九名「十二星宿」已由虞美率领二十名花严密戒备,这是太上在密柬上指示的。其余两批马,自己也该有所准备。当下就暗中嘱咐公孙相,率同四名护花使者,严密监视,防备东首的千手观音柳仙子那一批。另外分出四名护花使者,以丁峤为首,守护软轿,自己和勾老大、宋德生、张南强居中,对付正面黄宝堂的敌。这一分配,如以实力来说,和对方三批马相比,当真是以弱敌强,差得甚远,但此时此地,也只好如此安排了。

    黄宝堂主双目炯炯,打量着被堵在坪上的百花帮一行,脸上不禁飞过一丝冷峻的笑容在相距二丈来远,便已站停下来,洪声说道:“谁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韦小宝”

    韦小宝缓步走出,说道:“在下就是韦小宝,郝堂主有何见教”

    郝飞鹏虎目之中寒芒飞闪,冷嘿道:“你就是总护花使者”

    他在百花帮后园,曾见过韦小宝和百花帮主坐在一起,是以认得。

    韦小宝道:“不错。”

    郝飞鹏道:“你们太上也来了么”

    韦小宝道:“不错。”

    郝飞鹏道:“她躲在轿中,怎不出来”

    韦小宝道:“贵会会主该是也来了”

    郝飞鹏道:“你们这点阵仗,何用会主亲来”

    韦小宝淡淡一笑道:“贵会会主既然没来,敝帮太上,自然也用不着见你了。”

    郝飞鹏仰天洪笑道:“已经落在老夫掌心,老夫不相信她能在轿中躲得了多久”

    韦小宝道:“这个难说得很。”

    郝飞鹏道:“难道你们还能生离此地”

    韦小宝傲然笑道:“那也未必,古说得好,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百花帮若是这般不堪一击、那就不用到昆箭山来了。”

    郝飞鹏脸色微变,一手摸着长须,看了韦小宝一眼,说道:“但以眼前形势而论,你们腹地,三面受敌,显然处于劣势,这是不争的事实,阁下应该看得出来。”

    韦小宝道:“在下觉得鹿死谁手,仍是未定之数。”

    郝飞鹏沉嘿一声,脸上渐渐泛起怒意,沉声道:“老夫听说你是逍遥子不通大师的传。”

    韦小宝道:“不错。”

    郝飞鹏道:“会主看在令师不通大师的面上,不想伤了和气,要老夫奉劝你老弟,飞鹰教和百花帮的过节,和你老弟毫不相,你用不着蹈这场浑水。尤其以你老弟一身所学,那是前程远大,如果愿意到飞鹰教来,会主同样可以给你总护法的名义。”

    韦小宝笑道:“贵会主的盛,在下心领。”

    都飞鹏道:“老弟不愿屈就”

    韦小宝道:“在下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总不能朝秦暮楚,凭你郝堂主几句话,就阵前投诚。即以郝堂主来说,在下劝你投效百花帮,你能这样做么”

    郝飞鹏点点道:“会主之意,老弟如果不愿意屈就,也希望你及时退出,不可为百花帮利用。只要老弟点个,老夫立即叫送你出山,你老弟意下如何”

    韦小宝笑道:“如果敝帮太上也要在下劝你郝堂主,如果不肯投效百花帮,也希望你能及时退出,郝堂主又如何呢”

    郝飞鹏变色道:“阁下那是不答应了”

    韦小宝淡然一笑道:“在下和郝堂主一样,这是各为其主。”

    郝飞鹏怒哼道:“韦小宝,你错过今晚,那是自毁前程。”

    韦小宝道:“在下看不出如何自毁前程”

    郝飞鹏道:“老夫不妨说得明白些,百花帮以色蛊惑武林中,图谋不轨,只是一个叛逆帮会,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叛逆」这两个字扣到百花帮的上,韦小宝心,不觉泛起了一片疑云他记得太上说过的一句话:“他们除了搬几个鹰爪孙之外,能从各地调集什么高手”

    自己还以为百花帮和飞鹰教只是江湖恩怨而已,但从郝飞鹏的气听来,他们之间,果然牵连到官家。

    勾老大站在韦小宝背后,先前他只是听着双方说话,并未开。当然,他只是向导身份,哪有资格在总使者面前何况韦小宝对郝飞鹏威胁利诱,俱不为所动,也用不着他在旁多嘴。但此刻可不同了江湖上,尽管刀舔血,臂膀上跑马,但一旦牵涉到官家,谁也不愿去顶上「叛逆」的罪名。他看到韦小宝忽然沉吟不语,只当他被郝飞鹏这句「叛逆」吓唬住了:到了此时,他顾不得自己只是一名向导,中大声喝道:“郝飞鹏,你变节降贼,认赋作父,也不过当了一名堂主,你有什么前程”

    郝飞鹏双目圆睁,冷喝道:“你是勾维义哈哈,会主正要找你们这一班叛逆,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尔偏来”

    勾者大沉笑道:“我既然敢来,还会伯你们这些认贼作父的鹰爪孙么你瞧到咱们打着的旗号么,就是要扫平飞鹰教,消灭武林败类”

    郝飞鹏一张赤脸,满布杀气,大喝道:“无知叛逆,死在临,还敢狂吠”

    只听站在右首的尖瘦脸老者冷冷说道:“郝堂主,老朽有话想问问这姓韦的小伙子。”

    郝飞鹏连忙陪笑道:“独老只管请问。”

    随着话声,退后了一步。

    尖瘦脸老者双目微睁,两条眼缝中,出森寒细芒,望着韦小宝道:“小伙子,老夫有话问你,你要好好回答。”

    韦小宝眼看郝飞鹏对他十分恭敬,心知两个老者身份,可能还在郝飞鹏之上,一面傲然道:“那要看你问什么了。”

    尖瘦脸老者道:“老夫独孤叟,总听你师父说过吧”

    韦小宝心中暗道,“果然是个难缠的老家伙。”

    一面淡然笑道:“老兄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独孤叟脸上微现不悦,说道:“老夫和令师有过数面之缘,你小小一点年纪,居然也和老夫称兄道弟起来”

    韦小宝朗笑道:“家师告诉过在下,他老家没有半个朋友,因此,在下也没有半个前辈,行走江湖,也从不以后辈自居,称你老兄,正合乎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有什么不对”

    独孤叟微晒道:“有其师,必有其徒。小伙子,发狂言的,还得有点真才实学。”

    韦小宝道:“老兄是否想考较在下的功夫”

    独孤叟道:“老夫现在还有话问你。”

    韦小宝道:“请说。”

    独孤叟道:“老夫有两个徒儿死在百花帮之手,你是总护花使者,自然知道是谁杀的了。”

    韦小宝道:“令徒是谁”

    独孤叟道:“老夫两个徒儿,一个叫柏奇寒,一个叫秦得广。”

    韦小宝听得暗暗一怔,柏奇寒使的是「玄冰掌」,秦得广练的是「寒丝功」,这两原来是同门师兄弟,想来这独孤斐也是以寒功见长了。这就点道:“令徒之死,在下自然知道。”

    独孤叟厉声道:“决说,是谁杀了他们”

    韦小宝暗暗忖道:“是了,郝飞鹏率同蓝豪、柏奇寒两百花帮,结果仅以身免,他自然不会把真相说出来了。”

    目光一抢,徐徐说道:“令徒柏奇寒,是偷袭花家庄院不愿被擒,举剑自裁身死,郝堂主也在场,不信可以问问郝堂主。”

    独孤叟道:“郝堂主,是这样么”

    郝飞鹏道:“不错,但柏兄自裁,这笔帐,总归要向百花帮算帐的了。”

    独孤叟点道:“此话有理,唔,秦得广呢”

    韦小宝道:“秦得广潜百花帮卧底,担任护法职务,在牛诸矾被在下识,但正好遇上飞宝堂主饶三村率领十二星宿,把在下等围住。饶三村认为他泄漏飞鹰教机密,用淬毒暗器把他杀以灭

    独孤叟怒声道:“你是说,秦得广也不是你们杀的”

    韦小宝剑眉一轩,朗笑道:“郝堂主方才已经说过,这笔帐自然都算在百花帮上了。”

    独孤叟本来像白纸般的尖瘦脸,渐渐笼罩一层黑气,厉声道:“你说,老夫应该找谁算帐”

    他中虽在问找谁算帐,实则双手提胸,两道冷森的目光,已经注定了韦小宝,大有出手之意

    勾老太低声道:“总座小心”

    站在韦小宝身后的宋德生、张南强不由自主手按剑柄,严神戒备。

    韦小宝依然神色自若,看去毫无戒备,笑道:“咱们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要找在下也无不可。”

    独孤叟沉哼道:“很好。”

    只听左首那个马脸老叫道:“独孤叟儿且慢,兄弟也要问问他我徒儿是谁杀的”

    接着道:“姓韦的,者夫的徒儿蓝豪,又是谁杀的”

    韦小宝道:“在下已经说过了,咱们既然遇上,二位不管有几笔帐,全冲着韦某算就是了。”

    马脸老者厉笑道:“小子,好大的气,你接得下来么”

    韦小宝意气飞扬的道:“在下若是接不下来,还能当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吗”

    独孤叟道:“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有胆气,不过你们百花帮的太上既然来了,老夫二自然要找她才是正理。”

    韦小宝朗笑道:“二位老兄要见太上不难,先得通过在下这一关。”

    马脸老者哼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韦小宝道:“胜负末分,焉知找死的是在下”

    马脸老者一字一字的道:“老夫田有福,你听说过”

    随着话声,举步去。田有福,称蓝煞神,韦小宝自然闻名已久,他的名不在冰神独孤里之下。这两个旁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在江湖上,确是自成一派,名震八荒,许多正派中,都不愿和他们结怨。

    独孤里眼看田有福朝韦小宝去,立即叫道:“田兄且慢,这小伙子该由兄弟来收拾他。”

    蓝煞神田有福拉长马脸,冷冷说道:“这有什么该不该他把杀死小徒之事,揽了过去,难道兄弟不该找他”

    独孤里不悦道:“至少兄弟说在前面。”

    韦小宝大笑道:“二位毋须争执,在下分身乏术,二位要找在下算帐,一起上就是了。”

    他这两句话的时间,蓝煞神田有福、冰神独孤叟各不相让,已经欺到韦小宝的左右。

    独孤里冷喝道:“小伙子,你亮兵刃。”

    韦小宝刷的一声,抽出倚天长剑,长剑横胸,目顾二,说道:“二位也请亮兵刃吧”

    蓝煞神田有福道:“老夫从不使用兵刃。”

    独孤里道:“老夫不论遇上什么对手,也都不使用兵刃。”

    韦小宝潇洒一笑,缓缓把倚天剑还鞘中道:“二位既然不使兵刃,在下也就以双掌奉陪了。”

    蓝煞神田有福听得不由一怔,道:“小于,你赤手空拳,如何是老夫两之敌”

    韦小宝道:“这个二位就不用管了,二位既然要找百花帮算帐,冲着在下就得由在下担当。在下侥幸获胜,二位这笔帐就算冲过;在下若是落败,那只怪在下学艺不,死而无憾,二位索到了债,也可以走了。”

    冰神独孤叟看了田有福一眼,点点道:“田兄意下如何”

    蓝煞神田有福也点道:“冲着这小于,咱们就这么办。”

    韦小宝心知这一战,不论胜负,后果牵连甚大,自然不敢丝毫大意,功凝全身,暗暗蓄势,但他外表依然神态从容,面含微笑,看着两

    勾老大暗暗皱紧眉,悄悄说道:“总使者真要和他们两动手么”

    他本是百花帮一名水手领班充作向导之,但韦小宝从翻天鹰仇英和黄宝堂主郝飞鹏二中,听说他原是飞鹰教三十六将之一,便知太上要他充任向导,也许别有意。因此也不以向导为意,闻言立即低声说道:“不错,目前势成骑虎,在下不得不先和他们周旋,勾兄三位,请退后数步,注意郝飞鹏和他手下四的举动,别让他们冲过来,了咱们的阵脚。”

    勾老大点点道:“总使者放心,这点小老儿晓得,只是独孤里和田有福都练有旁门歹毒功,总座以一敌二,可得小心。”

    韦小宝淡然一笑道:“在下纵然不能获胜,自保大概还没问题。”

    两说话之时,冰神独孤里目光冷森,声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韦小宝双手一拱,微笑道:“二位但请赐招。”

    独孤里道:“你和老夫二动手,只怕没有还手的机会。”

    扬手一掌,拍了过来。他拍出的掌势,不见如何用力,但却有强猛无比的力道,直涌而出。韦小宝在竞赛大会上,看到过秦得广掌力沉厚,独孤叟是他师傅,自然也以掌力见长,心中早有准备,一见对方掌风迎面击来,立即纵身一闪,避开来势。

    蓝煞神田有福看他闪身而出,中喝道:“小心了。”

    右掌侧击,一团凛烈劲风,朝韦小宝身侧袭来。韦小宝连看也没看,左手挥处,朗外拂出。田有福劈出一掌之后,正想借势欺身攻上,突觉一暗劲,直过来,不禁吃了一惊,暗道:“这小子的武功,当真不可轻视。”

    急切之间,劈出的右掌,迅疾一圈,朝外推出,才算把对方的一暗劲挡住。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独孤里拍出一掌,被韦小宝闪身避开,中冷嘿一声,双臂一振,从大袖中露出一双鸟爪般的手爪,向空连抓两抓突然欺身过来,掌指齐发,闪电般朝韦小宝身前抢攻过来。这一猛攻,忽掌忽指,忽劈忽抓,攻势快捷如风,变化奇异。

    韦小宝这回不再避让,使出「十二擒宝手」,同样掌指齐出,忽正忽反,和对方展开抢攻,专门如拿独孤叟的大、关节。「十二擒宝手」是由「易筋经」参悟变化而来,乃是少林寺不传之秘,但经韦小宝反手使出,更有神鬼莫测之机,不论独孤里忽指忽抓,攻势如何的韦厉猛恶,均被韦小宝奇奥的手法,迫得中途收势。

    蓝煞神田有福方才只在韦小宝闪身避让独孤叟掌势之时,劈出过一掌,就不曾再行出手。那是他试出韦小宝一身武功,居然不在自己之下。苗多疑,再加上他多年江湖经历,在没摸清楚韦小宝武功路数之前,再也不肯贸然出手,此时只是站在边上,凝立不动,目光炯炯,看着两动手。就在两动手之际,黄宝堂主郝飞鹏长剑一挥,率领着四名黑衣大步朝勾老大三冲击,中喝道:“勾维义,咱们快二十年不见了,兄弟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韦小宝动上手之后,勾老大伊然成了三〔他和宋德生、张南强〕中间的领导物,这不是托大,而是旁对他的看法如此。勾老大大笑一声,忽然从身边取出两截铁枪,迅快地接上旋紧,登时成了一支四尺长的钩枪,大笑道:“兄弟正想讨教。”

    郝飞鹏大喝一声:“勾维义看剑”

    挥手就是一剑,朝勾老大刺去。

    勾老大钩枪一起,沉喝道:“来得好。”

    两这一动上手,立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郝飞鹏身后四个黑衣,一见堂主已和勾老大打上,不待吩咐,一齐挥剑而上。

    宋德生长剑一摆,回笑道:“张兄,咱们一正好分到两个,看谁先把他们放倒了。”

    中说着话,剑尖一点,飞洒出一蓬芒,像风吹柳丝,朝两个黑衣分刺过去。他一上手,就使出峨眉「披风剑法」的杀着,幻飞剑影,一招之间,指袭两身前大

    张南强大笑道:“好哇,咱们就和他们作个比赛。”

    右腕一挥,随声起,不待对方两奔近,纵身扑起,剑光如匹练盘空,当下就到了另外两个黑衣顶,韦空扑击而下。他一出手,也使出了衡山派奇剑招,剑气如虹,声势之盛,锐不可当。但对方这四个黑衣,乃是黄宝堂十二名巡主中,一身武功,自是十分了得。尤其每手上,那柄狭长长剑,灰黑无光,动手之间,不见丝毫锋芒。别说是在黑夜里,就是大白天,也不容易看清楚他们剑招,无形中就占了不少便宜。差幸宋德生的“披风剑法”飘洒如雨,施展开来,一阵紧似一阵,使有风飘万点,捉摸不定之感。张南强「衡山剑法」,更是剑鸣叮叮,身形候起候落,盘空飞翔,有如牵鹰攫食,灵蛇闪。两合力施为,力敌对方四,正好打成平手,双方谁也占不到优势。一时影游走,剑影参差,同样打的十分激烈。

    黄宝岩前,战事乍起,那扼守山径,和虞美率领二十名花,双方剑拔弩张,互相对峙。翻天鹰仇英独目之中,寒芒,右手向空一挥,沉喝一声:“冲”

    他喝声甫出,九名脸身子都包在蚊皮之中的「十二星宿」,立时纵身一跃,飞扑过来。首名花形成对峙。双方原有三四丈距离,此时一见九名「星宿」飞扑过来,她们之中有十八个忽然散开,分作两一组,动作如一。右首一个左手扬处,出一点蓝星,左首一个右手一丢,两手中登时多了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纤腰同时一弓,伏下地去。这一动作,十八个似乎同样迅速划一,似是久经训练。就在九个「星宿」飞身扑来之际,虞美反而双肩一晃,身如箭,轻捷无比地朝前掠了出去。

    九名「星宿」纵身扑起,遇上花们朝他胸前打来的蓝星,他们一来身在半空,不易躲闪,二来自恃身上穿的刀剑不、暗器不伤的特制皮衣,他们也从不躲闪暗器。这一来一往,快速何殊掣电,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九点蓝星,全打在他们胸前。但听半空中响起「轰」然一声,九胸前同时燃起一蓬蓝焰,火光熊熊登时燃烧起来。要知这些「星宿」,身上穿的是特制皮衣,连一起包住,只露出两个眼孔,这一蓬蓝色火焰,就从他们胸前烧起来,眼前除了火光,就什么也看不见。这九名「星宿」武功全然不弱,身在半空,就被火焰烧着胸一惊,匆忙之间急急挥手连拍。这一动作,九也同样的迅速划一,这倒可并不是久经训练,因为当一个如果胸前着火,一定会伸手去拍的。

    但他们焉知这蓝色火焰,乃是百花帮特制的火器,遇物即燃,不待它燃成灰烬,自己熄灭,谁也无法把它扑灭。他们这一举手拍击,双手衣袖,也立即燃烧起来,九个「星宿」双手挥舞,中发出凄厉啸声,宛如一个火,从空中飞落。此时他们凶心突发,任何只要被他抓住,非和他们活生生的一起烧死不可,但十八名花,早有准备,两一组,手拉铁链,早已伏在地上等候。「星宿」们身上一片火光,根本已经无法看清物事,双足才一落地,两个花双手一抖,迅快的拌住了对方双足。

    「星宿」们不防有此一着,立时跌扑下去。两个花不待对方倒下,早巳身形错闪动,缠住了对方双脚脚踩,一左一右用力拉紧。花们这一动作,同样迅捷划一,九个「星宿」倒在地上,双脚被用铁链紧紧扯住,再也站不起来。

    蓝色火焰愈烧愈烈,九个刀剑不的鲛衣怪,倒下去之后,只不过挣扎了几下,就不见动静。九堆烈火蓝焰之中,冒出缕缕青烟,焦臭之气,随风弥漫飞宝堂以为纵横江湖,无能与抗手的「十二星宿」,和花们连一招都未手,就这样被活活的烧死,变成了九堆烈焰火焰渐渐因燃料烧完,自行低了下去,渐渐熄灭。

    再说虞美在九名「星宿」纵身扑起的同时,身形晃,直向翻天鹰仇英欺了过去,长剑一指,娇声喝道:“姓仇的,今天是你大限到了,看剑。”

    随声到,刷的一剑,迎面刺去。

    翻天鹰仇英没想到九名「星宿」飞扑过去之时,虞美会突然朝自己扑攻过来。一时措手不及,纵身横跃,避开刺来剑势,左手突出,五指半屈,疾快绝伦地抓向虞美执剑右腕。这一旋身,右手已从肩撤出一柄色呈乌黑的狭长长剑,中厉笑一声:“丫

    他底下的话还未出,但听「轰」然一声,起一片炽热的火光。举目瞧去,但见九名「星宿」全已着了火,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宛如九个火,心不禁大吃一惊。

    虞美脚下斜退半步,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以剑一指,冷冷说道:“姓仇的,你看到了么你们认为刀剑不的「十二星宿」,转眼就成灰烬,你也难逃一死。”

    翻天鹰仇英听得大怒,厉喝道:“丫,老夫活劈了你。”

    长剑一振,正待朝虞美扑攻过来。

    虞美清叱一声道:“站住,听我把话说完了。”

    翻天鹰独目之中,寒光进,厉声道:“丫,有话快说。”

    虞美冷声道:“我不妨告诉你,你身后不是站着我手下两个花么若要让你烈火焚身而死,我只须打个手式,就教你和鲛一样,焚骨扬灰。但姑娘要让你死而无憾,咱们就各以手中长剑,决一生死。”

    原来二十名花,十八个对付九名「星宿」,剩下的两个花,在虞美涌身扑攻过去的同时,早已闪身而出,抄到翻天鹰仇英的身后。

    本来是翻天鹰率领九名「十二星宿」堵在百花帮西首的退路,如今却由两名花堵住了翻天鹰的退路。翻天鹰仇英耳听到九名鲛凄厉的啸声,已感心惊跳,知道百花帮果然有备而来。此时听虞美说出要和自己比剑,心中不禁暗喜,忖道:“小丫,这是你自己找死。”

    独目觑定虞美,厉笑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剑上有何成就。”

    右腕一振,手中一柄乌黑的狭长长剑,立时漾起一排颤动的剑影,喝道:“小心点。”

    一言甫出,剑发如风,已经接连刺出三剑。此不愧是昔年飞鹰教三十六将,发剑又狠又快,辛辣韦厉,但见点点乌黑剑影,密如尖锥,参差刺来。

    虞美眼看花们已经得手,心大定,中清叱一声:“来得好。”

    手中长剑一挥,随剑转,不避不让,迎着翻天鹰密集刺来的剑影中撞去。

    这下,直看得翻天鹰惊诧无比:“这丫真是自己送死”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警觉不对。但见虞美身形转动之间,剑上寒芒进发,似有无数长剑,从四面八方攻来,耀目银虹之中,隐闻风雷之声,一丈方圆,尽已被她砭骨寒锋所笼罩

    翻天鹰仇英看得大惊失色,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奇奥剑势一时哪里还敢硬接,匆忙之间,身形忽然一仆,扑跌下去,怀抱长剑,贴地滚出去一丈之外。他这一着,果然有效。要知虞美使的这一招「宝战于野」,乃是以攻还攻,对付强敌的杀着,丈方圆,全在剑光笼罩之下,任何都无法化解,但翻天鹰并未化解,只是学懒驴打滚,贴着地面滚了出去,剑光自然没有伤着他分毫。翻天鹰这下变成了钻地鼠他虽然从「宝战于野」逃得命,却也惊出一身冷汗,等到滚出一丈之外,眼看已脱出剑光范围,立即一跃而起,纵身朝山径上掠去。

    虞美冷笑一声道:“你往哪里逃”

    双足一点娇躯急纵而起,随剑发,一道银虹,天矫如宝,快若电掣,韦空飞击过去。

    翻天鹰身在半空,突觉身后剑气森寒,心不禁大惊,暗暗忖道:“这丫还会驭剑术”

    心念电转之际,挥手一剑,朝后劈去。「锵」,双剑击,两条影同时飞坠而下。但虞美使出来的这招「神宝出云」,腾空飞跃,只不过是剑势的前半招而已,身形飞泻而下,剑光也如玉宝倒挂,冷芒纷披,依然笼罩了一丈方圆这自然是翻天鹰始料所不及的,他双脚落地,一个身子,也同时被流泻而下的剑光罩住。寒锋划落,惨嗥随起,翻天鹰个竹一般,劈成两片,随着往地上倒去。

    花们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九名「十二星宿」,虞美也以两招「镇帮剑法」,迅速解决了翻天鹰仇英。西首的贼党,已经肃清。东首山径上,千手观音柳仙子,依然端坐轿中,按兵不动。公孙相手按剑柄和四名护花使者站在五丈外,严密戒备。当然柳仙子真要出手,凭公孙相等五哪能阻挡得住但东首毕竟无事。

    这时勾老大和郝飞鹏已经打了百招左右。郝飞鹏身为飞鹰教黄宝堂主,一手剑法辛辣韦厉,着着俱是杀手,打到急处,但见全身剑光缭绕,森寒剑气,激成风,一二丈外,时有寒芒流动,飞划而过。勾老大一柄钩枪,使得如神宝出水,劈、刺、点、削,同样专找对方大要害下手。而且,钩枪两有钩,中间有刃,专锁敌兵器,钩来推去,锁拿郝飞鹏的长剑。〔〔释名。释兵〕云:“钩镶,两曰钩,中央曰镶,或推镶,或钩引,用之宜也。”

    〕汀到急处,宛如梨花点点,钩影参差,同样使眼花缭,虚实莫辨。这两位昔年同列飞鹰教三十六将的旧友,当真是棋逢敌手,功力悉敌,打得难分难解,看他们的形,决不是一二百招可以分出胜负来。

    宋德生、张南强本来是以一敌二,一个对付两个,还是不胜不败的局面。但对方四距离极近,一样的黑色劲装,一样的狭长淬毒长剑,而且又是同样的一张蜡黄脸孔。时间稍久,四候离倏合之间,无形中成了分拒合攻,联手对付两

    这形,就和先前不大相同。先前以一敌二,宋德生、张南强每只要对付两,攻拒之间也以两为对象。这就是说,你只要专心对付对方两件兵刃,能把他们压制下来,就占了优势,就算不敌,也只要看住对方两件兵器,就不致如何落败。但四这一联上了手,形势就不同了,他们在闪避游走之际,候然进退,造成合围之势,把两围在中间。这一来,就成了以二敌四,两左右前后,腹背受敌,而对方四,却收互相呼应之功。这要是换了另外两,落在对方围攻之中,就可以背贴着背,联合对敌,仍然可收一敌二的战果。怎奈张南强是衡山派的门,「衡山剑法」十之六七,都以腾跃扑击取敌,如果和宋德生背贴着背,那就施展不开手脚。这么一来,张南强仍然全力施展「衡山剑法」,腾跃飞刺取敌,但却害苦了宋德生,等于以一敌四。

    峨眉「披风剑法」,纵然发剑韦厉奇奥,令不可捉摸;但在四环攻之下也被得落尽下风。虽然张南强腾跃攻敌,支援宋德生,也只能扰对方合击,总不如两联手,可收分拒合攻之功。何况腾空扑击,消耗体力,自然要比在地上和动手大得多,时间稍长,体力就渐渐不支。搏斗愈来愈惨烈。宋德生和张南强剑势,却在逐渐弱了下来。

    韦小宝和独孤里,此时也打了快近百招。蓝煞神田有福一直没有介战圈,也许他自恃身份,不愿两打一,他只是站在一旁,马脸绷得紧紧的,不见一丝笑容,看着两搏斗。如果说战争是艺术,那么像这等各出奇招,互以妙手法相搏击,更是艺术了独孤叟左爪右掌,攻势韦厉猛恶;但韦小宝正反齐施的“擒宝手”突斩脉,连扣带拿的手法,更为奇奥。因此,独孤里时常被迫得中途收势,施展不开。这近百招的恶斗,自始至终,未曾硬拼过一掌,惟其如此,也愈觉双方格式的凶险,大为触目惊心。激战之中,突听远处传来一两声悠长的银哨之声。

    独孤叟突然疾攻两招,收掌而退,沉喝道:“住手。”

    蓝煞神田有福道:“独孤里哥哥是要让兄弟上了么”

    独孤叟道:“不。”

    韦小宝同时收住掌势,说道:“老兄有何指教”

    独孤叟道:“小伙子,你果然已得逍遥子真传,能和老夫搏斗百招的,江湖上已不多见,但老夫自信可在十招之内,取你命。”

    韦小宝道:“那是说,方才多蒙你手下留了。”

    独孤叟道:“老夫和田兄来时,会主曾经再三待,百花帮的,可以格杀匆论,但你姓韦的小伙子,却非生擒不可。”

    韦小宝心中暗道:“飞鹰教似乎对自己特别重视,那也许和自己化解「毒汁」有关。”

    心中想着,不觉微微一笑道:“两位老兄,就是想生擒在下回去么”

    独孤叟道:“老夫和你连搏百招,发现你使的「十二擒宝手」,正反使用,迫得老夫许多手法,中途变招,才知要生擒你并非易事。”

    韦小宝淡然道:“老兄夸奖了。”

    独孤里正容道:“老夫说的乃是实倩,但老夫在十招之内,定可取你命,因此老夫想到了一件事。”

    韦小宝道:“老兄有何高见”

    独孤叟道:“你不是老夫放手,最好自然不用动手了,随老夫和田兄去见会主。”

    韦小宝道:“在下确实想见见贵会会主,就是样去么”

    独孤里拂须笑道:“会见会主,哪有这么容易至少须由老夫点你几处道,方能带你进去。但老夫可以保证,决不伤你毫发。”

    韦小宝笑道:“那是要在下束手就缚了”

    独孤叟道:“老夫正是此意,这样既可保你命,老夫两也可向会主差了”

    田有福点道:“独孤里说的极是,小伙子,你如果愿意跟咱们去,咱们小徒之事,也可以笔勾销了。”

    韦小宝仰天朗笑道:“可惜在下并未落败,两位好意,在下心领了。”

    他们说话之时,场中形势,已有极大变化。

    虞美一剑劈了率领九名「十二星宿」的翻天鹰仇英。九名「星宿」也已挠成了九堆灰烬,如今连火焰都已熄灭了。堵在东首山径上的千手观音柳仙子,在银哨初响,她那顶小轿,就悄然退去。目前只有勾老大和郝飞鹏还在剧战,四名黑衣汉子围着宋德生、张南强,也恶战未休。坪上停着「太上」的黑色软轿,有丁峤等四守护。

    公孙相首先飞跃过来,加战圈,身形一仆,嘶的一剑朝郝飞鹏侧攻过去。郝飞鹏和勾老大激战方殷,听到银哨之声,本已无心恋战,此时一见公孙相欺身攻来,哪还犹豫挥手连发数剑,退两,突然双脚一顿,如箭,朝黄宝投去。

    这时虞美已退回坪,命二十花分散护轿,自己手提长剑,接连两个起落,跃到宋德生、张南强两的战圈,一言不发挥手发剑。她为了速战速决,出手就是一招「神宝出云」,一道天矫银虹,有如匹练横飞,到剑到「神宝出云」乃是「飞宝三剑」中的绝招,威力之强,无与伦比,这四个黑衣汉子,不过是黄宝堂的巡主,哪有还手的机会但听惨嗥乍起,两个黑衣同时被剑光扫过,拦腰截断。

    宋德生、张南强正处逆境,形势危急,此时骤见来了救星,一举杀死两个贼党,不由得神大振。张南强大喝一声,腾身跃起,一剑朝一个黑衣挥去。宋德生同时长剑疾翻,风飘雨洒般刺劈三剑。剩下两个黑衣汉子眼看堂主已经退府,两个同伴又惨死剑下,心一慌,同时虚晃一剑,连纵带掠,飞奔而去。

    如今,诺大一座山谷,一片诺大的坪上,黑沉沉的,都是百花帮的了。岩上四盏风灯,也不知何时,业已熄去。公孙相、宋德生、虞美,因韦小宝和两个老魔,还在对峙之中,没有总使者下令,大家都不敢追敌,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郝飞鹏和他手下,退黄宝去。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独孤叟听韦小宝不肯随他去见会主,不由脸色一寒,双目细缝之中冷光如电,怒哼道:“小伙子,你先接老夫几掌试试,就知道了。”

    右手一挥,迎面劈来一掌。这一掌和方才的抢攻,大不相同,掌势未到,一森寒硬骨的暗劲,直涌过来。韦小宝暗暗叫道:“玄冰掌。”

    用手一抬,使了一招「飞瀑流泉」,硬接一掌。双掌乍接,但听「啪」的一声,两各自站立不动。

    独孤叟白纸般的脸上,隐现黑气,徐徐说道:“老夫「玄冰掌」之下,从无十招之,你再接我两掌。”

    掌随声发,又是一掌,迎面劈来,右手未收,左手又紧随着劈出。

    韦小宝功凝百,朗笑一声道:“老兄只管放手施为,看看在下接得下,接不下”

    右手一抬,硬接对方一掌,左手又迎着拍出。独孤叟这两掌果然一掌比一掌韦厉,不但掌力大增,砭肌寒气,也随着掌数增加,逐渐浓重,等到第三掌,已经奇冷彻骨。但听「蓬」、「蓬」两声,韦小宝依然面不改色,接了下来。

    冰神独孤叟两条眼缝进出线一般光芒,笑一声道:“很好。”

    「好」字出,双手朝上扬起,瘦高身形候地迈进,一招「雷电击」,疾击过去。这一招上,他几乎用上了十成力道,掌势才发,就有一般强猛的奇寒潜力,随掌而出,挟着细啸之声,像排空狂飘,席卷过来,威势惊至极不,这冷飘,有如从冰山雪谷中吹出来的万年寒冰之风遇石石裂,遇树树枯,遇水立成全冰,遇上,自然会立时血冻体僵,气窒枯,形同化石而死。「玄冰掌」列为武林中最厉害的功,也就在此。

    韦小宝看他「玄冰掌」竟有这等声势,但他还只发挥了六成功力,脸上笑容,依然如故,中微吸气,运起「无相神功」,护住全身。正身肃立,右手手臂朝上直竖,五指朝天,掌心微向上抬,这是佛门武学中无坚不摧的降魔法藏「牟尼印」。冰神独孤叟这一招「雷电击」,说来较慢,其实何殊雷奔电闪韦小宝只是凝立不动,「玄冰掌」森寒狂飘,涌到他身前,就像巫峡急流,遇上矗立江心的礁石,掌风有如流水一般,从他身子左右两边分泻而出。这时独孤空直欺而来的,已经到了韦小宝身前五尺光景。等他发现自己全力击出去的「玄冰掌」力,似乎被他护身真气一挡,就朝左右两边分开,从他身旁涌过,居然伤不得他分毫,心大感凛骇。但到了此时,再待后退,已是不及,只得咬紧牙关,双掌运足十二成功力,朝韦小宝胸前印去。这原是快捷无比之事,站在一旁观战的蓝煞田有福眼看冰神独孤里双掌齐发,寒飘像水般冲去,随掌发,直欺而上。他根本没看清独孤叟冲到韦小宝五尺左右,已是欲罢不能,一时认为机不可失,立时施展「大挪移身法」,身形轻轻一闪,便已闪到了韦小宝的身后,他蓄势已久,右掌一举之间,五个手指,色如蓝靛,闪电般印到后心。

    公孙相站在远处,睹状大惊,大喝一声:“总座小心。”

    韦小宝全身布满「先天护身真气」,此时眼看独孤叟双掌压力奇重,已经欺到身前五尺,中大喝一声,高举右掌,内力进发,朝前直拍出去。正好蓝煞神田有福也在此时全力发出「蓝煞掌」,朝他身后袭到。韦小宝一掌拍出,立时警觉田有福乘机夹击,左手同时往后挥去,这一招,三出手全都快如掣电

    「牟尼印」佛门降魔神功,岂同小可而且也正是旁门中「玄冰掌」、「蓝煞掌」等一类歹毒功的克星。冰神独孤叟双掌全力推出,不防韦小宝绝学突发,但觉一势如山岳的无形潜力,当压下,不但自己「玄冰掌」受到强大阻力,再也无法发出,同时突感真气不继,连呼吸都透不过来,心大惊,匆迫之间,急急往后疾退。不,他被一般大力推得踉跄后退出去一丈来远,张嘴出一鲜血,身子摇摇欲倒。他似是想竭力稳住身子,不使摔倒地上,是以迟到一丈开外,双足不住地移动,希望稳住重心,但他终于无法做到,移动了数步之后,还是摔倒地上。但是,他依然拼命的挣扎着昂起来,睁大双目,望着韦小宝,嘶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韦小宝答道:“在下使的是「牟尼印」。”

    “「牟尼印」”

    独孤里定着双目,一阵喘息,一颗突然往后一仰,再也不见动静。蓝煞神田有福使出「蓝煞掌」,偷袭韦小宝身后,就在他手掌快要印上之际,突见韦小宝左手朝后挥来,他心中还暗暗冷笑:“你一个能有多大功夫,同时接得下两的前后夹击”

    「蓝煞掌」本是乌蒙一派的外门毒功,中立毙,但韦小宝这一记「牟尼印」已经满引待发,用上了十二成力道,而且左手后挥,又是逍遥子独创的手法。就在他心神方动之际,突然发现韦小宝左手挥,就有一无形劲气,应手而生,像般反卷过来。这招攻势,极是意外,但蓝煞神就因他的「蓝煞掌」只要击中身,对方就会中奇毒,立时毒发身死,一时岂肯退让右手一沉,掌势疾落,本来印向韦小宝后心的手掌,此时却趁机朝他后挥的掌上凑去。这一着,心机当真恶毒之极但他哪里知道:「牟尼印」佛门奇学,初发之时,劲力并不太强,等到和你掌力乍接,就变得威力奇大无比,等到蓝煞神警觉不对,已经迟了一步,一团罡力,已然近胸前。自己苦练了数十年的「蓝煞掌」,至此已是一无施展的余地,但觉全身一震,好像被推了一把,身不由己的踉跄后退了七八步。

    公孙相看他偷袭韦小宝,自己救援不及,心正感恼怒,此刻一见他被震退,立即一个仆步,挺剑就刺。这要换在乎时,以蓝煞神田有指的武功,自然闪避得开,怎奈他此时受到佛门降魔法藏「牟尼印」神功拂体,震得心神恍榴,身不由已,哪还躲闪得开但听「扑」的一声,锋芒闪烁的剑尖,已经穿胸而过。蓝煞神只觉透心一凉,瞪大双目,低看到穿胸而出的剑尖,一张马脸,登时色如死灰,失声道:“是谁刺了老夫一剑”

    话声出已朝前扑倒下去。

    虞美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说道:“总使者好纯的功夫”

    韦小宝微蹙眉道:“在下也许出手太重了些”

    话声未落,突然身子摇摇欲倒。

    虞美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把他身子扶住,关切的问道:“总使者,你怎么啦”

    但见韦小宝玉脸苍白,身躯微微发颤,心更是慌张,急道:“你们快来看看,总使者莫要中了他们暗算”

    勾老大、公孙相、宋德生、张南强一时围了上来。

    公孙相道:“总座快运气试试,哪里不对了”

    韦小宝双目微阖,只是凝立不动,过了半晌,脸色方始逐渐恢复红润,缓缓吁了气,睁开眼来,只见虞美扶着自己身子,一脸俱是惊愕之色,不觉歉然道:“多谢姑娘,在下没有事了。”

    虞美脸微酡,眨动秋波,问道:“总使者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把吓了一大跳。”

    韦小宝道:“独孤叟的「玄冰掌」当真厉害,在下一时大意,被他一丝寒气侵体内,全身奇冷难耐”

    虞美凝眸问道:“现在好了么”

    韦小宝道:“差幸在下发觉得早,已把它退出体外了。”

    勾老大道:“独孤叟号称冰神,江湖上不知有多少成名物,毁在他的「玄冰掌」下,今晚遇上总座,该是他恶贯满盈之了。”

    韦小宝目光朝外一掠,问道:“对方两处马,都已退走了么”

    公孙相道:“东首柳仙子听到方才远处传来的银哨之声,不战自退。西首九名「十二星宿」,已被花们用「碧焰弹」悉数烧成了灰烬。”

    韦小宝微微叹息一声道:“太上知己知彼,算无遗策,对敌的一举一动,莫不了如指掌,实在教好生佩服”

    勾老大道:“黄宝堂主郝飞鹏也在听到银哨之后,匆匆退黄宝去,咱们因没有总座命令,不敢,该当如何还请总座裁夺。”

    韦小宝目光凝注,远远望去,但见黄宝府高大,门敞开,似毫未设防,只是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景物,心下暗暗犯疑,沉吟道:“黄宝是黄宝堂所在,门未闭,可能有什么埋伏,咱们遵照上指示行事就是了。”

    虞美应了声「是」,玉腕一挥,四名花立即抬着软轿上来,这太上在密柬上指示的:“冲黄宝岩下,可将此轿投黄宝贼巢。”

    韦小宝要众分散,围住黄宝四周,严密监视,当下由四名护花使者举起软轿,奋力朝黄宝中投去。黑色软轿经四奋力掷,去势如箭,投高大的窟之中,但见黝黑之中,火光一闪,响起轰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刹那间,山摇地动,崖石崩坍,熊熊火光之中,接连响起轰轰隆隆的巨震,夹杂着惊叫惨呼之声十数丈方圆,砂飞石走,汇成一片,使伸手不见五指,对面不见形原来这顶黑色软轿之中,竟然暗藏了数十斤火力最强的炸药,一举把黄宝夷为平地不,把黄宝岩都炸坍下来,这份声势,简直石天惊,骇至极。

    韦小宝看了太上的密柬,本已想到软轿中可能藏有极厉害的火器,软轿投中可能引起大火,贼们藏不住身,只好冒火冲出来。因此他要八名护花使者、二十名花,分散开来,包围黄宝,严密监视,准备拿。他已经要大家离不可太近,以防火馅发伤,但没想到软轿中藏的炸药,威力大得骇。竟然在一声巨响之中,把黄宝岩一片危崖都炸坍下来韦小宝听到巨响,便已发现山摇地动,黄宝上一片危崖,摇摇欲坠,形势万分危急心一凛,急忙运起内功,大喝一声:“大家速退。”

    这句话,他纵然用内功发出,若在平时,至少也可以传出一里以外,但此时山崩崖坍,一片轰轰隆隆的巨响,哪还听得清楚不,山岩倒坍,势如泰山压顶,使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韦小宝看出形不对,右手一把抓住站在边上的勾老大,双足一顿,朝后疾退出去。

    公孙相站在他左首,中大叫一声:“宋、张兄,快快后退。”

    身形一晃,施展狼形身法,连鼠带跃,飞掠出十几丈远。站定身子,回望去,黄宝岩巨石翻滚,砂土飞泻,一片混沌花因为站得较远,幸免于难,而八名护法使者因为站在内圈,只怕凶多吉少。公孙相心又惊又急,嘶声叫道:“总座,总使者”

    只听韦小宝的声音叫道:“公孙兄,你没事吧”

    公孙相惊奇的道:“韦兄”

    已随着喊声,飞纵过去。黑暗的坪上,只见韦小宝俯着身子,一手按在勾老大后心「灵台」上,正在替他运功度气。

    公孙相走到近前,问道:“总座,勾老大怎么了”

    韦小宝一手按着不动,徐徐道:“兄弟拉他后跃之时,勾老大被一块飞石击中胸腹,只怕”

    话声未落,勾老大已经缓缓睁开眼来,双目失神,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谢谢总座,小老儿不不成了,黄宝后有有一秘密通道”

    一鲜血,突然从中涌出,再也说不出话来。

    公孙相急忙道:“勾老大,你快定一定神,你说黄宝后面,可有一条秘道通向哪里”

    韦小宝放开按在他后心的手掌,黯然道:“他已经去了。”

    随着话声,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四顾,只见虞美和二十花一个个灰土脸,但总算保住了命。韦小宝不觉凄然道:“公孙兄,看来几位使者,只怕”

    公孙相道:“也许有及时逃出,只是此时尘土弥漫,看不清楚。”

    韦小宝微微摇,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咱们站在离黄宝五丈开外,兄弟看到形不对,拉着勾老大后跃,勾老大尚且被飞石击中,八名护花使者,都分布在黄宝三丈左右,哪里还有逃出来的机会这都怪兄弟疏忽,明知轿中定然藏有厉害火器,就应该让大家站得远一些,不然,这几位使者也不会全送了命。”

    公孙相道:“这不能怪总座,太上既在轿中藏了炸药,就该在密柬上详加说明,据属下看,这顶轿中所藏炸药,能把黄宝岩炸坍下来,没有上百斤,也有十斤之多。事前不明底蕴,就是站到五六丈外,武功再高,一样也会措手不及,何况咱们是奉命冲进黄宝去的,总座要他们站在三丈来远,已经够谨慎的了。”

    这话是怪太上没有在密柬上说清楚,以致造成这许多的死童。

    这当儿,虞美已经带着二十名花走了过来,虞美对韦小宝道:“要不是总使者要我们站在外圈,只怕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韦小宝默然没有作声,目光一抬,说道:“大家快分找找看,是否有受伤未死、急待救援之

    公孙相点点道:“总座说得极是。”

    众立即分朝黄宝附近掠去。这时弥漫的尘土,已经渐渐静止下来黄宝前十丈方圆,尽是从岩上倒坍下来的大小石块,几乎已不可辨认。韦小宝第一个发现的是宋德生的尸体,他已绷黄宝有六七丈远,被一方巨石击中后心,仆倒地上,早巳气绝。韦小宝看的心侧然,暗暗说道:“宋兄,你请安息吧,回兄弟再来把你埋葬了。”

    正在此时,突听左首有嘶声叫道:“快来救救我”

    韦小宝听出这声音就在两丈来远,急忙问道:“你在哪里”

    那听到是韦小宝的声音,不觉神陡然一振,大声叫道:“总座,是我,属下丁峤,被压在大石缝里。”

    他话声未落,韦小宝已经循声掠到,目光一注,只见丁峤被压在一方千斤巨石之下。这方巨石从岩上滚落之时,搁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之上,丁峤正好躲在岩石下面,由岩石替他顶住滚下的巨石,得以不死,只是夹在石缝之中,除了可以探出半个脑袋呼救,身子挣动不得。韦小宝问道:“丁兄没受伤吧”

    丁峤伏着身子,说道:“属下很好,这里面地方很大,正好躲得一个,不然早就砸成泥了。”

    韦小宝眼看着这方巨石少说也有千斤以上,当下略微运气,双手托住巨石,道:“丁兄小心了。”

    功运两臂,缓缓把巨石托了起来。

    丁峤毫不怠慢,刷的一声,窜了出来,说道:“总座,属下出来了。”

    韦小宝缓缓放下巨石,回过身来,说道:“丁兄快运气试试,是否伤了哪里”

    丁峤四肢活动了几下,笑道:“属下很好,一点伤也没有。”

    韦小宝点点道:“恭喜丁兄,没伤着哪里就好,你随我接着找,还有什么负伤待救的”

    两一路找去,只见巨石垒垒之间,到处发现断肢残骸,血模糊的尸体,令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八名护花使者,只剩下丁峤一个,三名护法,剩了一个公孙相。炸药,原是为了炸毁敌的,如今被炸死的却全是自己,这岂不是天数使然韦小宝站在黝黑死寂的黄宝岩下,心有着说不出的沉重。

    虞美走到他身边,低低说道:“总使者,咱们该如何呢”

    韦小宝道:“目前咱们第件事,就是能找到几具尸体,先把他们埋了。”

    丁峤道:“总座说得极是,咱们能找到几具,这叫做士为安。”

    当下虞美和花、丁峤、公孙相一齐动手,在黄宝附近,挖了两个大坑,把一些断肢残骸,一齐放坑中,覆上泥土。然后又把宋德生、勾老大和后来陆续找到的有万有为、翟友成、徐守成等几的尸体,一齐放到另一座士坑之中。其余诸,有的已被巨石掩埋,有的只是断肢残骸,无法认清面目,也一齐放士坑之中,覆上了土。

    公孙相站在坑前,怔怔的道:“张兄在软轿投黄宝之时,就和兄弟在一起,咱们站立之处,虽在黄宝正面,但相距已在五丈来远。张兄练的剑法,以腾跃为主,轻功一道,高过兄弟甚多,兄弟尚且脱出险境,张兄更应没有问题,何以连尸体都找不到呢”

    他和张南强私,说到此处,不禁热泪盈眶。

    韦小宝劝道:“公孙兄不必难过,古说得好,生死有命,这只能说是一场劫数。”

    丁峤道:“总座,太上不是还有一封密柬,不知有何指示总座此时该拆开来看看了。”

    韦小宝经他语提醒,中「哦」了一声,探队怀,取出柬帖,撕去封,抽出一张白纸,随手打开。这一瞧,韦小宝变了脸色所谓第二封密柬,原来竟是一张白纸,上面个字也没有。

    白纸,这是什么意思呢软轿中藏了炸药,难道炸毁黄宝,自己一行的任务已了,就不用再有什么指示了不,如果大家并没炸死,就是已经没有任务,也该指示自己等,到何处会合,或是退回石神庙待命。没有指示,那就是说自己这行,已经都不存在了。那是太上早己算定自己这一批,该在此处毕命了韦小宝心越想越觉愤怒,中不由沉哼一声道:“好毒辣的手段”

    丁峤道:“总座可要火折子”

    韦小宝道:“不用了。”

    公孙相道:“总座内功纯,能夜视,不知太上在密柬上有何指示”

    韦小宝道:“密柬上一个字也没有。”

    丁峤奇道:“这怎么会呢太上没有指示,咱们又到何处,才能和大伙会合”

    韦小宝道:“二位还要去找太上么”

    公孙相道:“咱们这一批,如今损失惨重,自该先和其他两拨联系上了才好。”

    韦小宝心中一动,暗道:“原来他们都服过「迷香丸」,神智虽然清明,但对太上依然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想到这里,突然间心又是一动,暗道:“太上莫非已经发现自己并未被「迷香丸」所迷,她要在软轿中暗藏强烈炸药,为的只是自己一不错,她看出自己一身所学,极难控驭,因此要在去黄宝的同时,把自己一起炸毙,以绝后患。唉,为了除去自己一,竟然不惜把许多,和自己同归于尽,这老太婆当真险毒辣得可怕”

    虞美和花因并未服过「迷香丸」,闻言都明白了,脸上都是悲愤之色,虞美惊叫道:“总使者,难道太上”

    她毕竟是太上一手带出来的,底下的话说不出,二十名花也是个个变色。

    韦小宝点点,挥挥手,表示什么都不用说了。丁峤眼看韦小宝只是沉吟不语,在旁说道:“总座,黄宝,咱们要不先回石神庙去”

    韦小宝没有作声,探手从怀中摸出温殷琦送的彩丝囊,解开丝结,取出玉瓶,旋开瓶盖,倾了六颗比芝麻略大的「清神丹」,随手递了过去,说道:“公孙兄,丁兄,你们一三粒,快把这药丸吞下去。”

    公孙相接过三颗药丸,吞中,一面张目问道:“总座可是发现哪里不对了么”

    丁峤接过药丸,略为迟疑了下,也举手纳中,接着问道:“总座,这是什么药丸”

    两差不多是同时问了出来。

    韦小宝淡淡一笑道:“两位听说过「迷迭香」么”

    公孙相听得不禁一怔,说道:“属于曾听家师说过,「迷迭香」是迷药中毒最烈的一种,据说还是魏文帝从西域移植而来,香气芬芳,迷欲醉,置于死地。”

    丁峤睁大双目,流露出惊疑之色,急急问道:“总座给属下服的,就是「迷迭香」么”

    韦小宝冷笑了声道:“你们方才服的,是「迷迭香」的解药。”

    公孙相奇道:“「迷迭香」解药属下几时中了「迷迭香」之毒”

    韦小宝道:“「迷迭香」毒甚烈,能致于死,但如若配以某种药物,制成药丸,放置放食物之中,使你不知不觉服了下去,它能使毫无感觉,神志依然清明,只是迷失了你的反抗意志,使你永远听命于他,忠心不二。”

    公孙相悚然道:“总座是说百花帮给咱们服了「迷迭香」”

    说到这里,忽然点点道:“不错,属下回想起来,这两年来,不论百花帮如何措施,属下都认为是对的,尤其觉得太上天纵圣明,她就是要属下去死,属下都不会稍有犹豫。”

    韦小宝笑道:“现在呢公孙兄感觉如何”

    公孙相道:“属下觉得心开朗了许多,同时也忽然对太上,对百花帮起了怀疑,她们行动神秘,和飞鹰教可能有着某种隐秘”

    丁峤接道:“不错,属下也有这样感觉,百花帮只是在利用咱们而已。”

    韦小宝道:“你们明白了就好。”

    他把太上那封空白密柬扬了扬道:“这封密柬,上面不写一字,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最好证明。”

    丁峤道:“太上既要害死咱们,那因咱们都是外,但勾老大跟媳多年,虞美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再加二十名花,又有何辜她为什么要一齐把他们炸死”

    韦小宝道:“勾老大是昔年飞鹰教三十六将之一,自然知道她很多隐秘,借机把他除去,岂非永远没知道了么至于虞美和二十名花,因和咱们在起,自然也只有忍痛牺牲一途了。”

    丁峤道:“太上为什么一定要把咱们置之死地呢”

    韦小宝道:“飞鹰教一共只有三个堂,她已命帮主壮丹、副帮主芍药各领一批前去分偷袭,可能她自己也赴去了。咱们这一路,沿途替她虚张声势,吸引飞鹰教的注意,而且咱们能冲列黄宝,就证明咱们已顺利击溃拦截咱们的敌。软轿中藏有大量炸药,这一投黄宝,黄宝堂自然了,咱们这些,留着已无用处,这是她一石二鸟之计。”

    公孙相愤怒地道:“经总座一说,属下真是如梦初醒,太上这一手,当真毒辣得很。”

    虞美和花自然无话可说,每个心中都在想着什么。

    丁峤道:“不知总座现在有何打算”

    韦小宝道:“二位不用再叫兄弟总座了,兄弟这总护花使者,已经在黄宝一炸,不复存在了。”

    丁峤道:“那么咱们该如何呢”

    韦小宝道:“二位已经解去身中迷药,从此不再受百花帮利用,正好脱出这场纠纷,依兄弟相劝,二位还是尽速离开此地的好。”

    说着,望着二十名花道:“各位姑娘,你们想必都明白了,太上为了置我于死地,不惜牺牲众位姑娘,虽然姑娘们幸免,但几位护法却遭不幸,从现在起,我不再是总护法使者,众位姑娘也应尽快离开此地,开始新的生活。”

    公孙相道:“兄弟听韦兄说过,韦兄有两位朋友落在飞鹰教手里,韦兄原是为了救朋友来的,兄弟愿意追随韦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丁峤道:“属下这条命是总座救的,属下是跟定总座了。”

    韦小宝道:“二位高义,兄弟十分感激”

    公孙相没待他说完,接着道:“兄弟蒙韦兄不弃,许以兄弟论,如今韦兄一飞鹰教,固然以韦兄的一身修为,飞鹰教也未必有能敌。但既要救,又要应敌,究竟单势孤。兄弟若在此时,弃之而去,还成什么朋友因此,不管韦兄如何说法,兄弟非和韦兄同去不可。”

    丁峤也接道:“公孙兄说的,全是兄弟心里要说的话,总座若是不让属下跟去,那就是瞧不起属下了。”

    韦小宝看他们心意坚决,不好再为推辞,同时也想到飞鹰教,难免会有一场恶斗。当下就点点道:“二位既然如此说了,兄弟就不好再说了,只是飞鹰教占地理之胜,咱们不但路径不熟,而且边对方一点况都不明了,本来光是为了救,还可暗中进行,攻其无备。但如今黄宝,百花帮另两批马分袭飞宝、飞鹰两处,飞鹰教必然戒备森严,咱们冒险,实在是一件十分凶险之事。”

    与此同时,虞美已经与所带的二十名花取得一致,二十名花同时朝韦小宝道:“公子虽然不再当总护法使者,属下自愿追随公子和虞姐姐。”

    韦小宝愕然道:“你们”

    虞美笑道:“公子,她们都是孤儿,从小就生活在百花帮中,很少接触过外界,你让她们到哪儿处,我愿意带着她们。而且你要去救两位姐姐,多一个多一个帮手,你就答应她们吧。”

    韦小宝苦笑不已,这时公孙相、丁峤两已从韦小宝和虞美的对话中发觉了两之间的不一般的关系,看公孙相、丁峤一脸错愕,二十花中的丁香娇笑着道:“你们两位别费脑筋了,虞姐姐早就是韦公子的啦”

    如此一说,虞美羞红了脸,韦小宝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公孙相、丁峤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恭喜韦兄和虞姑娘,韦兄就答应姑娘们的请求吧。”

    韦小宝点点,对花道:“姑娘们既然愿意,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此去凶险,一旦发生事故,我无法照顾周全各位姑娘的安全”

    话未说完,虞美已经说道:“哥,你放心,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丁峤这时笑道:“属下的意见,正好和总座相反。黄宝堂已,帮主和副帮主率领的两批马,分袭飞鹰、飞宝两堂,此时双方可能正在恶战之中,咱们悄悄进去,纵然遇上一些守护之,他们首尾不能兼顾,正是救的好机会。”

    公孙相连连点道:“丁兄说得极是,韦兄机不可失,咱们快走。”

    韦小宝双眉微皱,道:“二位说的自是有理,只是咱们不知飞鹰教巢,一时又到哪里去找”

    公孙相笑道:“韦兄怎么忘了,方才勾老大临终之时,不是说过黄宝后,有一条秘道,他只说了两个通字,也许就是通向飞鹰教总堂,亦末可知,咱们何不进去找找”

    韦小宝想了想点道:“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丁峤喜道:“咱们这就进去。”

    韦小宝道:“且慢,黄宝已被炸塌,秘道也许已被堵塞,咱们”

    丁峤抢着笑道:“但也许经这一炸,反而把秘道炸开了,也未可知。”

    韦小宝道:“话是不错,但咱们进去之时,总得小心为宜,第一,咱们三走在前,至少也得保持一段距离,以防万一,虞妹妹你带姑娘们走在最后,与我们保持一段距离。第二,由兄弟领先,丁兄居中,公孙兄断后,姑娘们走在最后。如若中途发生意外,必须后退,姑娘们和公孙兄领先,丁兄切勿迟延,以最快速度离开,改由兄弟断后,这一点,大家必须紧记。”

    公孙相、丁峤同声应道:“韦兄但请放心,咱们省得。”

    虞美和二十花也同声道:“公子放心,我们知道。”

    韦小宝道:“好,咱们走。”

    话声一落,当先飞身纵起,朝黄宝走去。

    【】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