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蜀王起初并不甚在意天师道。更多小说 Ltxsfb.com老家忙着呢, 区区几个道士没放在眼里。这回可不一样了。他那么着急调大军去磨盘山剿匪, 不就是为了方雄早年在京城抄家弄走的那些钱？好大一块肥羊竟落在狗嘴里。俗话说夺钱财如杀父母, 蜀王遂不肯再放过天师道了。举国清剿，并以重金悬赏。此事本是世子管的。世子终究年轻, 蜀王遂下旨命重臣裘良一道办理。裘良在京城当过多年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最熟悉贼路不过。

    因贾琮司徒岑两个说了半的那个机这个机, 蜀王不免好奇, 命他二细说。贾琮道：“机就是机器。留声机就是能留住声音的机器，洗衣机就是能洗衣服的机器。”

    蜀王道：“留声机孤王倒是有。洗衣机是何物？”

    司徒岑笑道：“洗衣机我也有。横竖父王用不上，就没献上来。”蜀王好奇，命他拿来瞧瞧。司徒岑便打发回府取去了。

    一时东西取来, 众围着看。裘良此时已赶来了蜀王府, 抓着胡须瞧了半, 道：“也算不得巧。”蜀王乃喊去营造局叫两个工匠过来。

    贾琮道：“委实不复杂, 就是脚踩踏板带动叶片来模拟手洗衣服。然而洗衣裳的都是子, 子手臂力气弱，用脚踩能省力许多，且省时。自然不可能有手洗那么净。”

    世子道：“既洗不净, 有何用？”

    贾琮道：“没说洗不净, 只不如手洗净罢了。如今岭南有了皂厂，将皂泡水丢进来，一次能洗许多衣裳。又不是都要穿得特别净。寻常贩夫走卒，衣裳也就随便洗洗算了。有了此物，许多子洗衣裳的功夫便省下来了。”

    裘良道：“子有了闲工夫也不过是闲着罢了，与民生没多大用处。”

    贾琮司徒岑同时说：“岂能没用处！”贾琮看了司徒岑一眼，“我嘴快，我说。”司徒岑比划了个“请”的姿势。贾琮道，“富贵家的子闲着自然无事，而天底下富贵家才几户？每户又有几个主子？寻常家的子若得了闲——别的不说，做些小活养生计总是好的。莫小看那点子小活计，天下这么多子加在一块儿可了不得。这个叫做解放生产力。”

    司徒岑在旁悠悠的说：“生产力这种词儿我知道就行了，不必同他们几个老家伙说。说了他们也听不懂。”言罢就往世子身后躲。裘良瞪了他一眼，司徒岑咧嘴而笑。

    贾琮特跑去司徒岑身旁伸了个掌与他击掌：“我理解！”

    世子瞧着他二好笑，拍拍司徒岑的后脖子：“都成亲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司徒岑忙跑上前给裘良作了个揖：“裘大恕罪，小的不该张嘴就说实话，该打、该打。”四周服侍的都笑起来。

    偏这会子传的两个工匠来了。二细看了这洗衣机会子，都说：“这个做起来极容易的。”

    贾琮道：“有了样式，仿造自然容易。难就难在怎么想出第一个来。”

    蜀王问道：“你才说的能在山上与山外通话之手机对讲机，又是何物？”

    贾琮愁眉道：“王爷，那个晚生当真说不明白。这里有电子学电磁学等许多专业知识，不像这洗衣机，都是机械。横竖晚生敢说天师道做不出来就是。”乃思忖片刻，“晚生有个小故事，说与王爷与各位大听听？”司徒岑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

    蜀王含笑道：“你说。”

    贾琮道：“西洋有个叫哥伦布，约莫已死了两百六七十年了吧。就是此驾船出海到了美洲，发现新航线，才有了后西洋上两个美洲杀越货抢地盘之热闹事。有说闲话道，外洋之地本就在那儿，哥先生不过是去逛了一回罢了，谁都做得到。哥先生乃拿起盘中一个熟蛋问席上众，谁可立起此物来。满席才子都试了一回，皆不成，都问哥先生他可会。哥先生拿起蛋在案敲了下，敲碎了蛋上的一小块蛋壳，遂立起蛋来。众都说，既能敲蛋，谁都做得到。哥先生道，不错，只是没去做罢了。”

    乃顿了顿，看着那二位工匠：“你们说这个洗衣机做起来容易，可第一个做出来却不容易。那须得想着如何替内宅省力气，才会去琢磨研制此物。”又看着裘良，“不论替内宅省力气、还是替战场上的兵卒省力气、还是替寻常贩夫走卒省力气。让百姓们有多余的闲工夫做点子别的事，就叫做解放生产力。说白了，如今我朝正在扩张，最需要力不过。既然基数只得这么多，没法子骤然生出许多、纵生出来也不可能霎时养大，唯有用机械为助力，使最少的能做最多的事。事实上相当于是增加了力。”他指着洗衣机，“这些东西做出来不难，难的是得有去做。”

    司徒岑道：“父王，儿子想设个发明奖，如同京中建安公主那般。做出实用省力气工具的，不论是替男省力气替省力气，都重重有赏。”

    贾琮眼望着蜀王：“自古蜀多才。蜀国这么大，断乎少不了巧匠。”

    蜀王看了他二几眼，挥手道：“罢了，你二做去便是。”

    贾琮不禁笑开了眉眼，拍手道：“我朝之本来聪明，如此用不了百年，何愁比不过西洋？”

    司徒岑道：“百年？他们那仗还不定打多久呢。我回来时有两国才刚休战又开战了，说是普鲁士的刺客行刺了奥地利皇子。还有法兰西国大将死与英吉利国兵卒之手。这两国本为死敌，一下子愈发不死不休了。”

    贾琮摊手道：“那就没办法了，让他们慢慢的打吧。这种多败俱伤的混战最损。咱们快些把理工科追上去，多快好省建设大天朝。”蜀王哈哈大笑。

    一时众散了，裘良邀贾琮过府叙旧。贾琮想想这回只刚来成都时过去打了个招呼，委实不曾同老好生说说话儿，便应了。乃就与裘良坐在蜀王府门候着，打发了个回去向媳请示。那小子快马去快马回，道：“三说了，横竖她并没预备三爷的晚饭，上哪儿上哪儿。”贾琮做个鬼脸，同裘良走了。

    到了裘府，裘良设下酒宴，与贾琮对面而坐。吃了两杯酒，裘良问道：“贾先生，我看你这次回来，与三殿下甚是好？”

    贾琮点道：“他走了一趟西洋。虽然没看到我哄他过去的重点，也算与我有许多共同语言。”

    裘良忙问：“你哄他过去是做什么的？”

    “一则开阔他的视野，让他看到西洋是怎么经营殖民地的；二则想让他发现西洋何等在意理工科，方能做出那么好的火器。好在他现在已知道理工科之重要了。”贾琮叹道，“我朝重儒学的子实在太长了。朝廷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士！偏唯有士可做官。不把这个打，等西洋的内战打完了，又得赶到我们前去。我实在是怕白忙一场。”

    裘良虽并未全懂，也明白大略。又思忖片刻道：“琮儿，我就直言不讳了。天下诸王，你究竟看好哪一个？”

    贾琮笑道：“我做得还不明显么？不论哪一个都行啊。横竖到我孙子那辈天下都不大可能一统的。我要的是将百姓散去外洋占地盘，打内战则必然折损——您老看西洋！”

    裘良点道：“三殿下也是这么说。我只与你确认一下罢了。也好。故此……他当真是无意世子之位了？”

    贾琮道：“阿岑的眼界已经不同。他如有一想弄个王爷当当，可以去外洋的。世子借他点子兵就是，大不了我替他做军师。”

    裘良长出了一气，道：“其实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是听你说了一回，更安生罢了。”

    贾琮笑道：“您老也太谨慎了些。何苦来，为着这些事提心吊胆。先义忠亲王那事不会再有了。毕竟现在逃跑太方便了。”

    裘良不禁拍案：“说的也是。”遂举起酒盅来一饮而尽，慨然道，“放下心中大石。”贾琮呵呵直笑。二吃了会子酒菜，裘良又问，“天师道，你看该当如何对付？”

    贾琮道：“恕我直言。唯有打惊蛇、守株待兔了，别的法子未必管用。”乃解释道，“这玩意可是太祖爷都没法子对付的，藏匿极。先大张旗鼓的闹起来，让全天下都知道蜀国在剿天师道。再等着他们的叛徒送名录来。多则必杂，杂则必有叛徒。他们纵有百万信徒，只要能出一个要紧的叛徒就足够颠覆了。这就是隐秘组织的坏处。”

    裘良道：“太祖爷未曾剿灭的，未必我剿不了。”

    贾琮笑举起酒盅来：“借您吉言！”

    裘良瞧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是道家的？”

    贾琮摆手道：“我们道家清净修真，从来不着信徒给捐税，莫把他们与我们道家混为一谈。”又哼道，“收捐税则必扯银钱。惦记着孔方兄，他们能有什么心思修道？这个威胁朝廷的天师道同我们道家真正的天师道并不是一回事，贫道只当是清理门户了。”

    裘良道：“我知你意了。既这么着，你过来帮我可好？”

    贾琮一愣：“我？我哪里会？”

    裘良捻着胡须道：“这么大的了，不会只管学便是。”贾琮抽了抽嘴角。

    而后贾琮便不再同司徒岑混了。司徒岑忙着整顿吏治，世子、裘良、贾琮三个张罗剿灭天师道。

    忙了小半个月，这贾琮回到马行，有个小子迎上来说：“三爷，有位爷等了你许久。”乃给了他一张帖子。

    贾琮见之眼神一亮，喜得险些跳起来：“呢？”

    小子道：“三看了帖子，命小的引他去了算盘阁。”

    贾琮忙赶到算盘阁，见此五十多岁，虽穿着寻常脚夫的衣裳，却无端显出几分仙风道骨来。乃上前打了个稽首。那见了也打了个稽首，道：“贫道乃是天师道中。”

    贾琮面色一冷，耸肩道：“道长够有胆子的，分明知道我在裘良衙门摇旗呐喊呢。”

    那道士微微一笑：“听说贾道友乃是良善之，贫道想着，这里可是有什么误会。”

    贾琮道：“没有。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

    道士道：“既皆为道门，何苦来同室戈？”

    贾琮道：“我是道门，你们不是。我自己钻研奇工巧技赚钱，你们收信徒的钱。这是我同你们的根本不同之处。”

    道士道：“果然是误会。说来也巧，贫道可巧也钻研奇工巧技。再有，天师道并未强收信徒银钱……”

    贾琮打断道：“请问道长：任何一个天师道信徒忽然不愿意信天师道了，可不可以随时离开？不论他是什么身份。”

    道士怔了片刻：“自然不能。”

    “我再问你，一个孩子，父母兄弟亲眷都是天师道子弟，他自己不愿意信天师道，他的父母兄弟亲眷会不会待他如初？”

    “自然不会。”

    “却又来！”贾琮摊手道，“这叫做不信教自由。我们道家简而言之就是，你信不信，不要打扰我。反之，我也不打扰你。这位道长，恕贫道不能喊你一声‘道兄’。我们不是一路。”

    道士冷笑拱手：“告辞。”

    贾琮挥手：“不送！”

    道士拿起脚来就走。贾琮心中暗数：一，二，三！道士转身回来了，依然冷笑道：“贾先生与裘大只怕要徒劳一场。”

    贾琮微笑：“非也，我们必能剿灭天师道。一如剿灭弥勒教。”

    道士面色一变：“弥勒教显见是出了叛徒。”

    贾琮哈哈大笑：“我明儿就去劝王爷把赏金翻一倍，倘若下个月还没有来告密就再翻一倍。道长，我比你知道心。相信我，重赏之下必有叛徒，万古不变。”乃从案随手拿起一块寿山石的镇纸到他手中，“道长不如同我打个赌，赌王爷出到多少钱时那位叛徒能现身。”

    道士咬牙道：“倘若有那一，他必有命拿钱没命享！”

    贾琮微笑道：“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他的。世界这么大，西洋南洋东瀛北美，他想去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