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志

    春云薄，楼前有窥帘箔。龙腾小说网 Ltxsfb.com窥帘箔，心香一瓣，为郎焚着。

    回身向抱今非昨，夜暗打灯花落。

    灯花落，有何佳兆，教认错。

    院宇无移鹤步，踏苍苔，那管衣沾露。漫指山幽丛桂处，云迷不见阳台路。唧唧秋虫吟不住，伊笑侬痴，侬自寻欢去。乌鹊休将河鼓误，天孙昨夜开窗户。

    如今不说苏氏翁结识英雄，要题温家流连花月。圣云冶容诲，分明是不要他，他教如此的。盖因子有几分姿色，他便顾影自怜，必要好逑一个君子，百般的寻觅缝，做出许多丑态来，全在为父母的加意防闲，守着”男有别”四字，才教他有无处可诲。《礼》经云：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男不同席，不同柂架，不同巾栉。种种杜渐防微之意，何等周密。世溺小儿，任从一处歪缠，往往幽期密约，蔽瞒天；雨意云，翻江搅海，那为父母的，还在醉里梦里，说道：“他们这年纪晓得什么来。”噫，过矣！隙逾墙共晓，何须庭训与师传。

    温素馨绣阁藏娇，芳年待字，生得来眉欺新月，脸醉春风，只是赋冶，眼似水以长斜；生风流，腰不风而静摆。从那在楼下与笑官谈笑之后，心潜动，冶态自描，每想笑官进来顽要。这在他生母萧氏房里下了几局围棋，已是掌灯时候，只见他父亲笑嘻嘻走来，对萧氏说：“素馨年长，我还未曾择婿；蕙若看来要许苏家的了。他家移在花田，大约来春过礼。”又对他道：“你不要对妹子提起，省得又添出一番躲避。”素馨答应了走出，心中一忧一喜。忧的是妹子配了苏郎，自己决然没分；喜的是父亲不教躲避，我亦可随机勾搭。

    走到惜花楼下，因天气渐凉，两的卧房已都移到楼上去。素馨上了胡梯，蕙若迎到，说道：“姊姊为何此刻纔来？”

    素馨道：“我下了两盘棋，所以来迟。妹妹在房中做些什么？”

    蕙若道：“我绣了些枕项，身子颇倦，到姊姊房中，看见桌上的《西厢记》，因看了半出《酬简》，就看不下去了，这种笔墨不怕坐地狱么？姐姐，还有什么好的，借妹子看看。”素馨道：“没有别的了，就是这曲本也不是我们孩儿该看的，不要前去说。”蕙若道：“妹子晓得。我们吃晚膳罢。”素馨道：“我不吃了。”蕙若往他房去吃完晚膳，略坐一会，也就睡了。

    素馨自幼识字，笑官将这些词艳曲来打动他。不但《西厢记》一部，还有《娇红传》、《灯月缘》、《趣史》、《快史》等类。素馨视为至宝，无处独自观玩。今因蕙若偷看《酬简》，提起崔、张会合一段私，又灯下看了一本《灯月缘》真连城到处奇逢故事，看得心摇神，春上眉梢，方纔睡下。枕上想道：“说苏郎无，那一种温存的言语，教想杀。说他年小，那一种皮脸倒像惯偷儿。况且前厮缠之际，我恍恍儿触着那个东西，也就使一吓，只是这几时为何影都不见？”

    又想道：“将来妹妹嫁了他，一生受用。我若先与他好了，或者苏郎告诉他父亲，先来聘我，也未可知。”又想道：“儿私，怎好告诉父亲，况妹妹的纔貌不弱于我，这段姻缘多分是不相的了。”一时胡思想，最合不上眼，披衣起来，手剔银釭，炉添沉速，镜台边取了笔砚，写道：新秋明月，窥窗下。阿心事难描画。莲瓣拖鞋，银灯着花。拈来象管乌丝，写”柳腰瘦来刚一搦”。他既咱，咱如何不他？冷着衾儿，热着心儿等呀。提了他的名儿，吶吶喃喃的骂。我的俏冤家，同谁闲磕牙？葳蕤弱质，看凋谢。

    愿得红丝牢系足，他不负咱，咱如何敢负他？

    写毕，低低的念了几遍，落下两行泪。侧听谯楼已四鼓，仍复上床躺下，朦胧睡去。只见笑官走近床前，说道：“姐姐，这么好睡？你的花轿到门了。”素馨笑吟吟的说道：“家睡着，你怎么就到床前来，也不怕丫们看见！”那笑官坐在床上并不做声，伸手进他被里，细细的抚摩一会。将次摸到河边际，素馨假意推他道：“这个摸不得。”笑官连忙缩住手，道：“不敢。可惜姐姐一身羊脂玉，被别受用。”

    素馨道：“好兄弟，我说摸不得是顽你的，你要怎样，只好由你。那一个敢受用你姐姐？”笑官道：“你早已许嫁乌江西了，我受用的是蕙妹妹，与你撒开。”素馨急道：“兄弟，你好薄！”

    笑官道：“我便是厚，你的花轿已经到了，有甚想！”素馨听了此言，也不顾羞耻，赤身坐起，扯着笑官的手哭道：“好兄弟，姐姐你，定要嫁你，你娶了我妹妹，我愿做妾伏侍你。”笑官道：“你偷上了小乌，愿嫁他，如何又说我？”把手一推，素馨忽然惊醒。窗外下了几微雨，那晓光已透进纱窗了。素馨面上流泪未，将摸未摸之物，津津生润。

    想道：“好怪梦，我妹妹要许苏郎，父亲说过；那个乌江西先偷上我，我便嫁他？放着苏郎不偷，我就是没出息的了，又要我寻什么小乌。”又想道：“他每要到花园中荼縻架来解手，我今且到园中候他，等个机会。”须臾，上三竿，起身梳洗，出色打扮，但见：轻匀脂，盈盈出水芙蕖；斜亸云环，隐隐笼烟芍药。

    黄金凤中嵌霞犀，碧玉簪横联宝髻。眉分八字，浑同新月初三；耳挂双环，牢系明珠一对。红罗单裤，低垂玄色湘裙；白绉长衫，外罩京青短褂。

    正是：

    凤婉步三分雨，鸦鬓斜拖一片云。

    素馨梳洗已毕，又对镜端详了一回，丫送上茶汤，呷了几，便对丫说道：“你在楼下等着，我到园中去看看桂花就来。”即摆动金莲，一霎时进了园门。走过迎春坞、玩荷亭，曲曲弯弯，已到折桂轩外。心中想道：“那边是书房到荼縻架必由之路，我只坐在轩里望着就是了。”慢慢的走进轩中。

    原来老温品虽然村俗，园亭却还雅驯。这折桂轩三间，正中放着一张紫檀雕几、一张六角小桌、六把六角靠椅、六把六角马杌，两边靠椅各安着一张花梨木的榻床，洋锐炕单，洋藤炕席，龙须的炕垫、炕枕，槟榔木炕几。

    一边放着一翠玉小磬，一边放着一自鸣锺。东边上首挂着”望洋惊叹”的横披，西边上首挂着吴刚斫桂的单条。三面都是长窗，正面是嵌玻璃的，两旁是雨过天青蝉翼纱糊就的。窗外低低的一带鬼子墙，墙外疏疏的一二十株丹桂。馨姐坐下想道：“苏郎此刻不知可曾早饭否？早些来便好，倘若迟了，母亲同丫们来到这里，岂不弄巧反拙？”因对着这将开未开的桂花玩了一回，又叹了一回，道：“与桂花一样，只是你不久放开，飘香结子，不知还在何时哩。”正在沉吟，忽见桂林中有站着，馨姐认是笑官，正欲唤他，却见这面貌黑魆魆的，身量也比笑官长大了许多，就在纱窗里面往外瞧看。此一手撩起小衣，一手拿着累累坠坠的东西，在那边小解。馨姐一见，吓得心弼弼的跳，私下道：“这不知是那个，亏得他不曾见我，倘若被他看见，不是今朝要上当了么。”一想，早已红透桃腮，香津频咽。那解了手也就去了。

    馨姐等了一回，心中烦闷，恨笑官无，不如回房去罢。

    看官听说，馨姐此一恨也就无谓之极了，他并未曾约你在此相会，你又未尝递一个信儿与他，说我在此等你，那个是你肚里蛔虫，猜着你的尊意？因是心颠倒，一味胡思。

    然而他们邪缘该合，这馨姐走不上数步，只听得后面叫道：“姐姐为什么一个在这里？”馨姐猛然听见，只道还是方纔那，心上老大吃惊，低竟走，不敢做声。

    后面又叫道：“好姐姐，为何今不理我？”一说，已走至背后。馨姐回一看，原来是笑官，便道：“我看了好一会桂花，要进上房，你叫唤我做甚？”笑官道：“好姐姐，我有话告诉你。这轩里无，略坐一坐罢。”即挽着他手来到轩中。馨姐道：“你不理我罢了，为什么又扯我进来？”笑官道：“好姐姐，你方纔不理我，我怎敢不理你？”馨姐道：“你早上，”纔说出三个字，就缩住了，原来他还记着梦哩。笑官道：“我早上没有什么呀。”馨姐道：“我问你，早上为何不进来走走，莫非怪我了么？”笑官急得咒道：“我若怪姐姐，就是那猪狗！”馨姐忙陪笑脸道：“兄弟受不得一句半句话便要赌咒，何苦呢？”笑官道：“总是我瘟倒运，从着这个先生读书，一早起来做功课，到晚还不得空，影儿也不许离开书房。”馨姐道：“兄弟，你也不要烦恼，这读书是好事，将来还要中举、中进士做官哩。”笑官道：“我也不想中，不想做官，只要守着姐姐过子。”说罢，走来同坐在一张椅上，左手勾着馨姐的颈，将脸渐渐的偎上来，说道：“姐姐今越发打扮得娇艳等，我要闻一闻香气。”那只右手却从衣襟下伸进去了。馨姐半推半就，也将一只手搭在笑官肩上，说道：“兄弟，莫顽，被看见不雅。”笑官道：“此刻再没来的。”

    一说，这只右手在胸前如水银泻地一般淌来滚去。又如孩子咂一样，得了这个又舍不得那个。细细的将两小摩弄一番，便从腰胯下妙处。馨姐身子往后缩。这笑官一手紧紧搂住，真个魄魂飞。馨姐已乡，也就不大保护。

    笑官正要扯他裤子，吾欲云云，不料小丫来请吃饭，一路的喊来。馨姐远远听见，忙打开笑官。这笑官道：“明先生到广粮厅去，我夜里进来罢，你不要关门。”素馨了，即便走出，那丫差不多已到面前了。馨姐说：“吃饭罢了，忙些什么！”丫道：“饭已摆下了，二小姐叫我来请的。”又说道：“大小姐，你右边鬓上松了些。”馨姐道：“方纔被花枝札的。”即将手掠了一掠，扶着丫回去。正是：魂惊杜宇三更梦，打鸳鸯两处飞。

    这笑官消停了一会儿，纔敢出来。到了书房，匠山问道：“为何去了许久？”笑官不敢做声。春才道：“想必他是捉蟋蟀去的。”匠山也不理他，分付笑官道：“但凡一个，父母付我以形骸，天与我以，就有我一番事业了。你们此刻读书，则经史文章就是你们事业，余外皆可置之不问。”这笑官诺诺就坐，心里想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很老，难道就不懂得一，天天说这样迂话？我恍恍儿记得，书上有什么‘饮食男，之大欲’，这就不是圣贤教的话么？”又想道：“好一个有的温姐姐，方纔若不是丫一路叫来，我已经尝着滋味了。”

    又转念道：“幸喜得我还溜亮，下手得早，摸着那个东西，明天晚上就尽我受用，再无推托了。只是先生虽去，还要生一条好计遣开众纔好。”这叫做：设就牢笼计，来寻窈窕。

    话提两广总督庆公，单讳一个喜字，是个国家的长城，庶民的活佛，智勇兼备，文武全材。也系功勋之后，由户部司员洊升副宪，后因随征有功，加尚书衔，放了云贵总督，再由浙闽调两广，抚剿洋匪，都中机宜。这从沿海一带柑阅回来，寻思：“这粤东虽然富庶，但海寇出没无常，难保将来无患。这督、抚、提、标及各镇协营，堪资陆路城守。凡沿海各营都是有名无实，倘猝然有警，殊费经营。”又想：“近海州县居民，多有被迫海为盗者，倘绥之以恩，激之以义，谁非父母奔子仰赖之身，必欲自寻死路？”因刊了告示，遍贴晓谕：两广督师庆，为思患预防、募收乡勇事：照得本制府叨蒙坏眷，秉钺炎方，历任有年，事宜详悉。

    一切未雨绸缪之意，尔官吏军民等谅所稔知。兹因洋匪伺衅骚扰，挠海隅，劫我民，掠我商贾，本制府既分饬各镇将等协力擒拿，仍不时训练亲标，翦除妖孽。虽海氛乍靖，而余逆未歼，上负主恩，下轴民望，焦虑实！因念尔沿海居民，多被胁海为盗者，今赦其既往之愆。如果技勇超群，奋思投效，不妨赴该州县衙门报名注册，着州县官申送来辕，听候甄别彔用。其材力殊科者，酌给月俸，俾其还乡，协同营弁，随时堵御，捍护乡村，一俟擒斩有功，汇题授职。庶几无事则共相守望，有事则倡义同仇，于捕盗事宜不无小补。本制府言出赏随，各宜努力，毋得自误功名。特示。

    庆公出示后，各州县纷纷投报者约数百余。庆公自经考选，分为三等，上等者每月俸银三两，次二两，又次一两，皆出宦囊，并未动一毫国帑。这个自为守、家自为防的主意，虽未必能弭盗，而民之为盗者却就少了许多，庶乎正本清源一节。

    这八月初三，庆公接着旨意，调任川陕，所有总督关防，暂广东巡抚屈强署理。庆公一面代，想着这乡勇一事，后未必肯悭为国，当即会同抚院三司，商量一宗公项，为将来久远之计，更欲立碑一通，以纪其事。因思广粮申倅是个翰苑名流，谕他撰述。申公向来原佩服庆公的，从前祝寿诗中曾有”我非谒偏投契，公有经纶特纔”之句，所以一诺无辞。

    但申公案牍劳形，暂借诗词消遣，这古文繁重，那有心绪做他，因请匠山代笔，约他衙中晚叙。这傍晚，带了申荫之一同出去。

    列公听说：匠山未去之先，这笑官肚中已不知打了多少稿；匠山一去，就如郊天大赦一般。方欲开谈，那春郎早跳出位来，说道：“好混账的先生，里不去，偏要夜里！我们三赌他半夜钱罢。”乌岱云道：“我也要回去顽顽，少陪了。”

    笑官正中下怀，因假作正经道：“书房中不好赌钱的，老春不要太高兴了。我也不回去，也不赌钱，还是多睡一回养养神好。”

    春才道：“你今天也学起先生来了！我不管你们，还是进去与姐姐斗蟋蟀罢。”笑官道：“这个一发使不得，我要告诉先生的。”春才也不理他，两三跳跑进去了，笑官暗暗跌脚道：“这不是又多了一会耽搁了！”闷闷的只盼太阳落尽。

    须臾，掌上了灯。吃过夜膳，打发家僮们去了，进了西轩，歪在床上。约略一更静，慢慢的出了房门，来到园门。这门是里边拴上的，被他轻轻的开了，悄悄走到园外来。但见一天月亮，四壁虫吟，树影参差，花香浓馥。远林中微微弄响，心中也很吃惊，只因色欲迷，便是托胆前去。迤逦寻来，早到惜花楼下。只见声寂寂，两扇朱门已经闭上，推了一推，分毫不动。侧耳细听，里面隐约有，却又辨不出那一个的声息。笑官道：“难道姐姐忘了不成？”又想：“决无此理。昨在轩中那种可怜可之，何等浓厚！临别会意，决不爽约的。想必还在前，否则老春吵闹。嗳，老春，我与你有什么冤仇，你来阻我好事？你看霎时月色无光，想必要下雨了，这怎么处！”左等右等，约有一个时辰，听得更鼓已三下，心中悔恨，又下了一阵微雨，只得冒雨而回。

    石路已湿，滑了一，爬起来好不懊恼。一步一步闪进园门，到自己房中和衣睡倒。定了一会神，却又想起来，替他圆融，道：“姐姐再不这样无的，必有原故。只是我千难万难，得一空，如何再得机会来。”又屈指一算，道：“到这中秋节下，先生必要放学，我如今将功课缓些下来，只说节间补码，先生自然准的。明清早先生不得就回，我跑进去问个明白，约一后期便了。”想定主意，也就脱衣睡着。所谓：刘郎未得天台路，只有相逢栩栩园。

    再说素馨这也就同笑官一样的，着天晚。到了午后，有一个两姨姊妹施家的儿来看姨母，素馨推身子不好，不去陪他，他偏到房中来探望。因是向来投合的，只得同他叙了一回闲话，送了出去。到傍晚，只见春郎笑嘻嘻的，叫拿着许多蟋蟀盆，跑上楼来叫道：“今好了，先生一夜不回来，姐姐，你的‘蟹壳青’，快拿来与我这只‘金翅’斗一斗！”素馨道：“我不同你斗，前妈骂过一遭了。”春郎道：“不怕他的。他再骂我，我就寻死。他房里不放着刀么？那天井里的井有盖子么？我寻个死，叫他养个好些的出来。”素馨道：“不要说痴话，说的便是狗。”春郎道：“我只要这么做作，不怕妈不央及我。我难道真个寻死？你说我好不乖哩。”

    素馨道：“我今心上不耐烦，你去同妹妹顽罢。”春郎道：“妹妹同施姐姐在外边吃酒呢。你不高兴，我去叫了苏兄弟来，我们三顽他一夜。”说罢，竟要出去喊他。

    素馨扯住道：“不要闹了，我不喜欢他。”春郎道：“你向来喜欢他的，怎么今晚不喜欢起来？想必他近来学了假道学，得罪姐姐了，我替他陪礼罢。”就是一个揖。素馨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同他斗了一回。无奈春郎的蟋蟀再不肯赢，一连打输了十几个，春郎再不肯歇，素馨只得将这只蟹壳青送了他，方纔欢欢喜喜下去。

    素馨想道：“今施家妹妹在此，料来要到后边来宿的，苏郎若来，必定不稳，我须先到园中候他来，说明了纔好。”正要下楼，只见他妈萧氏挽着施家儿小霞，同了蕙若，并几个丫，一群儿说说笑笑的走上楼来，素馨只得迎上前去。小霞道：“姐姐身子不好，何不早睡，还做什么活计？”素馨道：“也没甚大不好，有些怕风。”萧氏道：“想必着了凉。施小姐要来看你，我同着他来的。

    你今身子不好，妹子又小，停一会同到我房中去睡罢。”

    素馨心上一宽。只是这班说了许多闲话，再不肯下去，

    素馨懒懒待待的。小霞道：“我们不要捉弄他了，到蕙妹妹那边下棋去罢。”因走过蕙若房内。

    素馨和衣睡在床上，再也不敢下去开门。直到雨过天睛，方纔听得他们出去，剩几个丫在楼作伴，伺候了半夜，放倒已不知天南地北。素馨听得明白，下了床，拿着灯，悄悄的开了房门。下了楼梯，将西角门轻轻的开了，却不见一些影。

    暗忖：“难道兄弟没有来么？”将灯细细的一照，却见阶檐石上有两个脚迹印，因叹道：“累他守了半夜！他虽去了，不知怎样恨我。苏郎苏郎，你只道是我负你，我却也出于无奈。”

    于是，也不关门，竟上楼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