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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悍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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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与北凉王说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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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城内青楼林立的东风,飞狐城夜禁宽松,甚至这个时分仍有有许多担货郎托盘担架来到街上,歌叫吆喝买卖,陶满武是个小吃货,填不饱肚子就睡不安稳,到来受罪的还是徐凤年,于是掏了块校洪银一气买了两碗紫颈菊花瓣熬成的金饭与几样糕,到了客栈,正是李六守夜,以往这个上,他多半是在打瞌睡,大概是来回了趟瓶子巷,兴奋得不行,徐凤年要了张桌子,喊他一起吃,健壮憨厚小伙子说了声好咧,也不与这位徐公子太过客气生分,见昵称桃子的小姑娘捧着颗美瓷枕,也吃不准什么来路,不便多问。龙腾小说 Ltxsfb.com徐凤年指了指楼上,陶满武就停下吃食动作,连忙抹嘴起身,徐凤年把剩下糕都送给李六。

    到了房中,背对陶满武,驭出那柄暗杀过闸狨卒的飞剑蚍蜉,指甲刺手心,在浮空飞剑上一抹,看似轻描淡写,却玄机重重,十二柄出炉时辰各有不同的飞剑胚子,纹理是也天壤之别,饮血成胎这个细工慢活,鲜血多一丝则满溢伤剑纹,少一丝则剑气衰弱,纹理好似通灵飞剑一张嘴,容不得半疏忽,徐凤年没有急着收回蚍蜉袖,望着眼前那一抹如风吹清水起微漾的风景,轻轻叹息,广寒楼里的喜意,最让他心生感触的不是她的音容,而是屋内那些好似离阳王朝清流名士玩弄翰墨的小摆设,美榻,黑釉盏,三脚蟾蜍滴砚,徐凤年进龙腰州后一直霾的心,终于好了几分,青楼花魁尚且如此钟中原雅致器物,想必逃窜涌北莽的那些春秋落士子,多半即便是流寓异乡,也不改先前膏腴土地千百亩的富贵常态,这些每逢太平盛世就会死灰复燃的雅士习气,终归会潜移默化,对北莽权贵阶层产生巨大而缓慢的影响,就如世子殿下养剑如出一辙,缓缓渗透这个尚武好战的蛮夷皇朝,北莽帝以极大度量接纳了春秋遗民,大肆提拔士子书生,其利显著,其弊却隐蔽,风流不输南方任何世家子的澹台长安便是一个绝佳例子,一笼龙舌雀能买多少匹战马多少甲胄兵器?

    徐凤年悄悄收起蚍蜉,长长呼出一气。转看了眼趴在床上托腮帮凝视瓷枕的陶满武,笑了笑,打趣说道:“小财迷,以后要是出城远行,你也带上瓷枕?不怕累?”

    陶满武一脸坚定道:“我可以背着钱囊,捧着瓷枕!”

    徐凤年道:“很好,没银子花了,我就可以卖了瓷枕换酒喝。”

    陶满武紧张万分,仔细瞧了一眼徐凤年,如释重负,咧嘴一笑。对于自己的灵犀天赋,小姑娘自打记事起,就一直怀揣着本能的忐忑不安,此刻却是从未有过的沾沾自喜。徐凤年好奇问道:“你能看穿心,是连他们心里言语都知道,还只是辨别心思好坏与心转换?”

    陶满武犹豫了一下,死死闭着嘴

    徐凤年笑道:“听说飞狐城有曹家牡丹包子,薛婆婆饼,嘉青瓶子巷熬羹,梅家烤鹅鸭,段家羊饭从食,有很多好吃的,苏官巷集市庙会上有羊皮影戏,有各种说书,士马金鼓铁骑儿,还有佛书参请,有荣国寺扑角抵,有竹竿跳索,有藏掖幻术,有弄禽教老鸦下棋,有这么多好看的,想不想边吃边看?”

    陶满武哼了一声。

    徐凤年一脸遗憾道:“行,那明儿我自己去逛,你就留在客栈抱着瓷枕数碎银好了。”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小姑娘哼哼了两声。

    徐凤年忍俊不禁,熄了桌上油灯,在床上靠墙盘膝而坐,笑道:“睡你的。”

    小姑娘打了个滚儿,趁机轻轻踢了他一脚,徐凤年不理睬,凝神定,一个时辰后还要饲养飞剑黄桐,好在大黄庭能够让似睡非睡,养剑十二,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劳心劳力,不至于太过困乏,事实上就算没有摊上养剑这桩事,徐凤年也不敢睡死。过了半响,习惯了在徐凤年怀里意味着睡的小姑娘松开冰凉瓷枕,摸摸索索钻温暖怀中,很快就打着细碎微鼾,安稳睡去。徐凤年依次养剑三把,天色泛起鱼肚白,把陶满武裹棉被睡觉,拿起就放在床的春雷刀,走到窗,伸了个神清气爽的懒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谈不上好坏,也就不庸自扰,酣畅淋漓斩杀谢灵以后,且不论开窍带来的裨益,整个的心态与气质也都浑然一变。

    窗外渐起灰幕小雨,淅沥沥春雨如酥,轻风润物细无声。陶满武悠悠醒来,看着那个背影,怔怔出神,这个世界在她眼中自然与常不同,在小姑娘看来每个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光华,大多数是灰白,市井百姓大多如此,偶有散发不同程度的青紫彩晕,爹便是如此,如青山,董叔叔则有紫气缠身,将死之,则是黑如浓墨,坏杀气勃发时,会是猩红,刺眼眸,像喜意姨这般言行一致的好心子,内外暖黄,世间万物,在陶满武眼中分外绚烂,愈是长大,愈发清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紫透染金黄,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的景象。

    陶满武不会知道,她若是被有心察觉,便会被视作是释教的活佛转世,是道门的天降世,可惜谢灵不知为何不曾识货,若是将注意力放在她这颗七彩琉璃心上,而非世子殿下身上,说不定可以借力一举重返巅峰时的指玄境界,至于事后是否受到气数反扑,相信以魔谢灵誓杀洛阳的执念,断然不会在意。

    徐凤年没有打断身后小姑娘的审视,等她收回视线,才转身笑道:“吃过了早饭,带你去看庙会。”

    陶满武一脸疑惑,约莫是不理解他为何大发慈悲,在她看来,这个不以真面目示的坏蛋家伙明而市侩,让自己吃足了苦,怎么才一晚上就变了风?

    徐凤年轻笑道:“我已经想好,到时候独自离开飞狐城,就不带你这个拖油瓶出城了,放心,不耽误你吃穿,肯定比跟着我要舒服惬意。这不趁着还在一起,假扮几天好,省得被你记恨。我可是听说你这种可以看透心的家伙,每当念念不忘,老天爷必有回声。我还想好好活着,整天提心吊胆,不好受。”

    小姑娘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估计是确定了他没有说谎,是真打算将她留在飞狐城,本该庆幸逃离水生火热的小妮子,不懂什么城府掩饰,一脸黯然。

    徐凤年也不火上浇油,牵着她下楼,吃过了暖胃的早,一同走向城西的苏官巷,一路上小姑娘都冰冷着小脸蛋,没个好脸色给新加上冷漠无印象的徐凤年。不过孩子凑巧感触的悲欢离合,像一壶新酒,味道都在那上边飘着,不像成的老酒滋味,都沉淀在了酒坛子底部,不喝光便摇勺不净。徐凤年用一串糖葫芦和一只装有结网蜘蛛的小漆盒,就让陶满武转多晴,盒子取名“奇巧”,也是中原传北莽的致玩件,将小蜘蛛贮藏盒,次几便可观察结网疏密,本是春秋诸国七夕节子多半要购买的相思小物品,在盒内放小纸写上慕男子的姓名,蛛丝意味着月老红绳,算是祈求一个好兆,若是结网紧密繁盛,子自然要见之暗自庆幸喜悦。

    徐凤年步子大,两次游历后,对这类庙会种种表演贩卖见怪不怪,嫌弃瞪大眼睛走顾右盼的小妮子走得慢,就脆让她骑在脖子上,陶满武正跟这家伙生闷气呢,才不管淑体统,当仁不让骑了上去,小脑袋搁在大脑袋上,一颗糖葫芦都不给他吃,馋死他才好。

    看了会儿素纸雕鉴的简陋皮影戏,是讲述凉莽两地的边境战事,北莽黄宋濮在内几位将军当然是理之中的雕琢以堂堂正貌,而北凉王徐骁以及小屠陈芝豹则刻以狰狞丑形,对飞狐城百姓来说很讨喜,徐凤年一笑置之,没冤枉徐骁,倒是陈芝豹那般风流鼎盛的白衣兵仙,给雕刻成如此不堪目的丑角形容,有失公道。提弄傀儡的艺扮演着说书的角色,纸雕物既然是两朝边境首屈一指的军界权臣,也就离不开战火纷飞,这与酒肆茶楼说书讲史的征前之事略有区别,说到刻意渲染的激烈战事时,观众们目不转睛,屏气凝神,十分戏。

    徐凤年才走开,就看到澹台长安与妹妹澹台箜篌带着几名扈从走在熙攘流中,澹台箜篌手里也提着一只奇巧蛛盒,不过是紫檀盒子,所耗银两远不是陶满武手中木盒能够媲美的,盒中吐网蜘蛛更有差异,想必城牧三公子的蜘蛛也会理所应当的吐网更密,大概是银子多了,便会奇巧更奇巧。双方对视后,澹台长安笑容灿烂,率先走来,扭对妹妹得意道:“怎样,被我说中了吧,徐奇肯定会来庙会。”

    澹台箜篌瞪了一眼徐奇,无奈道:“不就是打赌输你一两银子嘛,得意什么。”

    澹台长安大笑道:“二哥赚别百两黄金那也不见得如何高兴,指不定还是他们偷着乐,不过赚你一颗铜板儿都值得开心。”

    徐凤年比澹台箜篌还要无可奈何,这飞狐城号纨绔的二公子真是神机妙算,不知为何,徐凤年是真相信澹台长安在这儿守株待兔,而非让盯梢,一来以徐凤年如今的玄妙五感,能够轻易探知周遭的特殊视线,再者对这位志向是做乡野教书匠的无良子弟并不恶感,这不能叫英雄相惜,可以算作是纨绔相惜。尤其是陶满武并无异样后,徐凤年更是松了气,澹台长安是个有话直说的爽快子,见陶满武长相可,伸手去捏小脸颊,被躲过以后,也不以为意,就拿自家妹妹开涮,“我这妹妹声声要嫁给我做媳,其实暗地里对赫连家一位俊彦思慕得紧,这不就买了奇巧,回肯定就要偷偷摸摸做贼一般写下那名英俊公子哥的姓名,若今天见不着徐奇兄弟,我也不说她心事,撑死了夜爬墙,去偷出那张纸条丢掉,让她第二天对着蛛网第哭死。”

    涨红脸的澹台箜篌一脚猛踩在澹台长安脚背上,后者一阵吃痛,倒抽冷气,对这个宠溺惯了的妹妹,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起逛了半个时辰,澹台长安便被按耐不住的澹台箜篌拉走,二公子与徐凤年约好晚上在广寒楼喝酒,被妹妹强行拖着离开。望着这对关系融洽的兄妹,徐凤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陶满武伸出小手揉了揉他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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