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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灭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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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龙旗在阳光下摇动、舒展,随后,便是大批官军自森林、高坡上出现,鼓号声声,杀声震天。龙腾小说网 Ltxsfb.com新来的队伍比前两支部队数量更多,内中既有炮兵,也有马队。

    这支马队并非是炮标的直属骑兵,而是德州方面的护路军,护线军以及河间府在这一带的一支驻防马队。带队的军官,此时终于转换了立场,从暗中支持飞虎团改为剿灭,带了马队过来帮场。

    这些拼凑起来的部队,隶属于不同营伍,配合上存在很大问题,战斗力也大受折扣。拳民与官军撕杀在一起,炮兵虽然有重炮,可是不敢轰击。但饶是如此,他们的出现,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拳民最后的抵抗随着这支部队的出现,终于宣告瓦解。

    漫山遍野,尽是丢弃的刀枪、歪倒的旗帜以及尸体还有伤员。一部分拳民做了俘虏,被官军以绳索捆绑,等待下一步的发落,更多的则逃山林里,身后,则是追杀的官兵。

    赵冠侯并没理会这些,而是飞马直奔列车,来到车前飞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冠,向车内喊道:“卑职赵冠侯,求见大太太。”

    “大太太有话,请赵大上车。”回事的在里面应了一声,赵冠侯飞身上车,只一进去,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传来。车壁、车厢,到处都是血迹。伤员躺在一边,发出痛苦的叫声。没来得及清理掉的尸体,也就堆在那里,甚至充当了掩体。

    李秀山混身上下都是冷的血渍,踉跄着走过来,喊了一声“老四。”便引着他,来到卧室最里手的位置。眷全都在那里,沿途,那些夫、小姐们,全都热的向赵冠侯打着招呼,在她们看来,这位年轻英俊的武官,才是自己的大救星,如果不是他带着马杀到,那么现在的自己,怕是只能喝下那碗凉茶,等着死而已。

    饶是他周身是血,形貌狼狈,可是在那些小姐夫眼里,却格外看着顺眼。有几位进过学,听过戏的妙龄子,忍不住就把眼睛朝他身上瞥过去,只可惜得不到回应。

    在最里手的位置,沈金英正襟危坐,旁边则是苏寒芝。见赵冠侯身上满是鲜血,苏寒芝连忙站起身,几步就跑过去,拉着他问道:“冠侯……你……你受伤了?快坐下,让我看看你伤的是哪,伤的重不重?”

    “姐,我怎么会受伤呢?我这是杀,溅到身上的血。”赵冠侯一笑,举起手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事,又拉着苏寒芝上下端详着,沈金英一旁笑道:“行了,寒芝妹子连根寒毛都没伤到,你就别看个没完了。你们两个夫妻恩我是知道的,可是也别在我们眼前恩啊,让看了可是眼红。”

    赵冠侯连忙退后一步,掸衣袖磕,沈金英一伸手“得了,自己家,就别那么多礼数,有话坐下说。我有话问你。凤喜,去到餐车那看看,现在没了外敌,是不是能弄点热水喝了,给你家大爷预备点热的。”

    打发走了凤喜,沈金英道:“冠侯,你是怎么知道,有要打我们火车的主意?这次出兵,你们可是过了省界,奉的是谁的令?”

    等听到是擅自出兵,苏寒芝面色一白,紧抓着赵冠侯的胳膊,他又是为自己,去闯了祸?连忙向沈金英道:“太太,这事冠侯是有错,还请您多美言几句,别让大帅治他的罪。”

    “治什么罪?要没他,咱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要是治他的罪,那就连我的罪一起治了。”沈金英的表态,总算是让苏寒芝心内安稳了不少,却听她又说

    “段香岩这个太保,平时娘叫的亲,到了事上,还是不如你这个兄弟可信。要是没有你带兵到德州,他怕是未必敢来。更不敢杀了端王的传令官。这事,办的好,敢打老娘的主意,饶不了他们。你跟下面说一声,这次我发一万两的赏钱给他们,不让他们白拼命。”

    “姐,你这就不用费心了,兄弟我手上有钱,犒赏的事,我来办就好。”

    两正说着话,外面李秀山又进来回报“段标统跪在外雪地里,说是要来见大太太请罪。”

    沈金英哼了一声“告诉他,自己滚进来。”

    时间不长,隔帘掀动,段香岩真的是以前滚翻的方式,从外滚了进来,随后乖乖跪在沈金英面前磕道:“娘,儿子给您磕了。让您担惊受怕,是儿子不好,还请娘责罚。”

    “哼,有话跪着说吧,这里都是你的长辈,没你坐的地方。我问你,是不是你爹有电报回信了?”

    段香岩一笑“娘您真是好本事,一猜便知。儿子已经得了消息,爹他家不但有电报回信,还向着直隶总督衙门发报,要求彻查拳民劫杀官眷一事。爹为了娘,可真是豁的出去,明明是咱们的兵越境杀,反倒是爹先去告状参,这气魄,也就是爹他老家才有。”

    电报的回复,是从第三批援军的军官那里得到的,袁慰亭本已睡下,可是被叫醒之后,二话没说,立刻发电。一是命令德州方面集合所有可战之兵,前往刘家台,确保官眷安全。二是电令周边其他州县驻扎的新军,前往刘家台作为掩护。三是向直隶总督衙门发电,请求严查此事。

    至于其他的,虽然军官不知道,但是段香岩也能猜测的出,多半也向朝廷里庆王、韩荣等奥援发去电报,请他们在朝里,为自己说话。

    这场越境杀的事,如果没有大佬出来背书,可能在官场上闹出极大的是非,袁慰亭反客为主,不认错反而主动出击,亦可看做是他的一种策略。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他的反应来看,对沈金英果然很在意,否则断不至于如此大动戈,下的是不惜代价,保护官眷的死命令。

    沈金英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连带着看这个通报消息的段香岩也顺眼了一些,复见他身上也有血,脸上还戗了皮,复又心软。将手一挥“起来说话吧,这还没到年,跪下也没压岁钱给你。”

    段香岩心知危机已过,自己犹豫动摇的事,只要赵冠侯和沈夫不说,袁慰亭对自己不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有嘉奖,这次的事,就是福非祸了。等到他站起身,沈金英问道:“拳匪都退了?”

    “回娘的话,全都跑了,咱把火车整理整理,就能出发。”

    “那不急,让把玻璃补一补,冻都要冻死了。再说这车上死了这么多,怎么坐啊?联系河间方面的路局,我要换车。你们也别闲着,留下一支马护卫,其他,去抓那些匪徒。斩除根,我可不想今后走到哪,都要防着这群强盗。”

    段香岩连连点娘放心,儿子的一标马全都到了,绝对不会放那些土匪逃掉。”

    “你的马,又有什么用?”沈金英白了他一眼“你冠侯叔的炮标才是锐,抓匪首,你多跟你冠侯叔去学,别自作主张,要是放跑了,在你爹面前,可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赵冠侯那厢,拉着苏寒芝不放,先是仔细问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后,就小声说着自己的想念。苏寒芝内向,见有外在,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听到沈金英这么说,连忙一推他“赶快去抓强盗,咱们有话,回家慢慢说吧。”

    等到赵冠侯与段香岩两下了车,沈金英笑道:“妹子,有个男这么宠着你,拿你当个宝贝,是好事啊。这回不担心,他新纳的小妾会骑在你上了吧?那个孙氏也是不懂事,怎么不知道上车来给你磕行礼,拜大姐?等回了家,姐帮你给她立个规矩。”

    孙美瑶的马,累的不成了,她索跳下马改做步兵,见赵冠侯下车,连忙问着形,得知苏氏无恙,她也长出气“吓死个了。总算是现在风平境,皆大欢喜。要是苏氏有个好歹,你还不带着兵,把这刘家台给平了?”

    赵冠侯冷笑一声“要是寒芝真有个好歹,我平的就不是一个刘家台。至于现在,我也不想放过那里。如果我没猜错,这些残匪,应该都躲在那里。现在咱们过去,正好瓮中捉鳖,一个都别想跑!”

    败阵的拳民,在行进的过程中,终于知道自己大领并未丧命的消息。这算是在进攻失败之余,得到的最振奋心的一条消息。赵老祝的大旗虽然失落在战场上,可是他的名号本身,就如同一面鲜艳的旗帜,将各处散落的拳民,向刘家台重新聚集。

    刘贵宗在进攻时中了一枪,倒是没有命危险,但是伤的也颇重。身上缠满了绷带,还有浓烈的药味,脸色也难看的很。见赵老祝一行回来,除了刘大刀,其他没受伤,总算是长出一气。

    “大领,咱们不是官准了么,怎么官军还会来剿杀我们,还剿的这么惨。”

    类似的问题,在大多数拳民心里都存在,这些虽然对官府未必有多少好感,但是终究还是怯官。舍山东而就直隶,也是因为直隶并没有剿拳的命令。端王的支持,算是对他们最大的鼓励,可是现在官府变脸如翻书,调过来,就对拳民开始围剿,让他们心中,不由生起了一丝动摇。难道直隶,也待不住?

    赵老祝摇道:“这帮山东的官兵,根本不讲道理,也不听从王爷军令,擅自越境杀,这场官司,咱们就同他打了!姓袁的别看现在闹腾的欢实,用不了几天,就得掉脑袋。等过了这一阵,咱们就进京,到端王面前去告他,看看王爷怎么发落。”

    他又吩咐着“先给伤号治伤,弄点热的符水来喝。再张罗点饭吃,吃了饭,喝点热水,就怎么都好了。”

    固然伤员需要治疗,可是现在手里,并没有多少药。与其厚此薄彼,就不如一视同仁,所有都靠着身体顶一顶,谁如果顶不过去,就只能怪命数不好了。粮食上,倒也可以支应,刘家台的各家各户,都开始点火做饭,为败退下来的,准备饮食。

    失去了儿子的村民,哭天抢地的声音,在村子里传播开来,赵老祝吩咐道:“去几个,跟她们说一下,她们的家里是睡了,不是死了。等过三天,我包他们一个活蹦跳的大小伙子。”

    等将打发出去,赵老祝长出了一气,三天?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住三天,最迟明天,就该转移了,晚了就不安全了。

    从他本心来说,想的是现在就走,可是这些马不是兵,经历这么一场大败,要不让他们好好歇一晚上,怕是走到半路就要散掉大半。以残兵败将进京,端王又怎么会看的起自己?路上,是该想点办法,弄几场神迹,给自己也给整个神拳,找点面子了。

    心诚大师是出家,说话比较有说服力,在百姓心里,和尚是不会说谎的。听了他亲的承诺,那些家属的哭声倒是小了不少,心里只期盼着,三天后,自己的家可以回来。从最后一家走出,心诚摇了摇,出家不打诳语,自己却是戒了。

    场院里,横七竖八,放着无数伤员,还有的败退下来的拳民,由于找不到房子可以栖身,就也在场院里,冻的周身发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只等着有热饭,暖和暖和。

    心诚皱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会有太多的冻伤,必须得给他们解决住的地方。就在他盘算着,该如何给这么多找房子时,忽然,几声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武艺湛,耳目灵通,听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天上飞,发出空尖啸。这东西不像子弹,况且也没有枪声,但更不可能是鸟。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在他心,就在他刚刚抬起之时,就见几枚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划天空,从自己顶掠过,随后在场院上空轰然炸响。

    地裂山崩!

    除了轰天的巨响外,炸之后的物体内,铁丸四下飞,如同天散花一般,笼罩在整个场院上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飞来是何物的拳民,完全没有防范意识,以血之躯,承受了钢铁的洗礼。

    一名刚刚起身,想要去找热水的拳民,身体还在那里立着,整个脑袋却被弹丸轰碎,而在他身旁的,上半截身子变的血模糊。方才还在痛苦喊叫,或是忍受饥寒折磨的拳民,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顷刻间的变化,让心诚和尚觉得无比的惊愕,又觉得有些荒唐,仿佛这一切并不是真的,而是一场梦幻。直到他看到满地的鲜血、死尸、碎之后,才能确定,这真的发生了。

    呆立了数秒之后的心诚,忽然放声大吼道:“官军杀来了,大家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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