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襄王无梦。更多小说 ltxsba.me地址发布页 01bz.cc
字数:两万三千六百五十九字。
第三回 惊天奇冤。
上一回说到杨宗保骁勇善战连胜西夏,李元昊诡计多端伏击劲敌,杨宗保之
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天波府众

得知噩耗之后又会如何,欲知详

,且看下
文……

夜,天波府中。
自从边关捷报频传以来,穆桂英担忧的心也逐渐平静,但这夜却再次辗转难
眠,迷迷糊糊中总是听见有

呼唤她的名字,于是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循着那声
音来源之处向前走去,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窗前。
忽然,一阵狂风平地起,将虚掩的窗户吹开,刮得吱呀吱呀响,一


森森
冷风吹得穆桂英透体生凉,她扯了扯身上单薄的亵衣,正要关上窗门,却见朝思
暮想的杨宗保已站在面前,与她隔窗相望,他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混沌的黑烟,
看不清身上的穿着,俊俏刚毅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愁眉紧锁,面带哀愁。
「宗保,你……你回来了!快进屋来,外面凉,别冻着了。」
穆桂英又惊又喜,便要去开门。
杨宗保却缓缓地摇了摇

道:「桂英,为夫时间不多了,这次是特地来向你
告别的。」
穆桂英不知何意,问道:「告别?西夏退兵了么?是不是刚回来又要出征呀?」
杨宗保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双目中也流出了泪水,并没有回答穆桂英的问
题,而是哽咽道:「桂英,这辈子为夫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为夫此去没有什么
心愿,只希望你能好好照料这个家,好好教导文广,让他成为真正的男子汉,若
是……若是你遇到了合意的

,那就随他去吧,不要记挂为夫,为夫欠你的实在
太多了,今生没有机会还,只能等待来生了……」
穆桂英见杨宗保说得

真意切,不似说笑,连忙将手伸出窗外,去搂抱近在
咫尺的杨宗保,谁知杨宗保却像是虚影一般,一碰即散,再看时他已离窗户有五
六尺远了。
眼看杨宗保离得越来越远,身体也越来越模糊,穆桂英急得两眼含泪,哭喊
道:「宗保,你别离开……告诉桂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间,杨宗保的身影再次向后飘,离穆桂英已有三丈多远了,只听得他幽
幽地道:「时间到了,为夫要上路了,记住为夫说的话,桂英,来世再见,珍重!」
穆桂英发疯似的冲出房门,却见四周黑漆漆的,早已不见了杨宗保的踪影,
连那团云雾也散去了!
「宗保,不要!」
穆桂英惊叫一声,腾地坐起身来,看看四周,一片漆黑,静寂无声,伸手摸
了摸,才发现自己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刚才的那一切原来是个梦!
穆桂英连连拍着胸

,豆大的汗珠从额

上往下滴,回想着刚才那个让她心
惊

跳的噩梦,反复安慰着自己,然而还未等她呼吸缓和下来,却听见夜空中传
来了阵阵恸哭声!
穆桂英心

一沉,爬下床来,胡

拿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连鞋子都没穿好
便推开门,衣衫不整地往哭声传来之处奔去。
哭声越来越近,穆桂英也越来越心慌,她远远地望见前堂灯火通明,


攒
动,于是提心吊胆地往前堂而去。
还未踏进前堂,穆桂英便一眼看见大堂正中央地上放着一副漆黑的棺椁,棺
盖并没有盖上,而是蒙着一块白布,大娘二娘等跪坐在棺椁旁,手扶着边缘放声
恸哭,连见惯了大风大

的老太君也颓然坐在了堂前的大椅上,握着龙

拐杖的
手止不住地颤抖。
此

此景让穆桂英瞬间明白过来,她只觉胸内一阵绞痛,突然感到极度恶心、

昏眼花,手脚发麻,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失去了所有意识,她想往前迈步,
脚下却一软,瘫在了门前。
屋内嚎哭阵阵,悲凉与心痛化作冲天怨气,冲

了云霄,直达九天,以至于
没有

发现穆桂英倒在了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穆桂英才悠悠醒来,她睁开沉重的双眼,发觉自己已经躺在
了床上,大娘二娘等围坐在床前,脸上依然带着泪痕,神

颇为憔悴。
「桂英,你醒了。」
穆桂英循声望去,却见杨排风扶着佘太君坐到了床前,年过八旬的老太君脸
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悲伤,仿佛一夜之间便苍老了二十多岁,但那双通红的眼睛
里却又饱含着

怜和同

。
穆桂英挣扎着坐起身来,哽咽道:「祖母,宗保他……」
话还未出

,穆桂英已是泪流满面。
佘太君扶着穆桂英慢慢躺下道:「桂英,别起来,你现在急火攻心,身子虚
弱,好好躺着,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啊……」
穆桂英

吸了一

气,强忍泪水道:「祖母,求求你告诉桂英,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
佘太君长叹一

气,轻轻拭去穆桂英脸上的泪水,缓缓地道:「桂英,宗保
在边关遭遇了伏击,壮烈殉国了……」
这句话仿佛耗费了佘太君全身的力气,话刚出

,老太君的身子便晃了晃,
眼角也流下了两行清泪,旁边围坐着的大娘二娘等

也忍不住再度痛哭起来。
这个噩耗穆桂英其实早就猜到了,但她心中始终存着一分侥幸,希望这只是
个误会,或者是个噩梦,如今佘太君亲

说出来,却击碎了穆桂英一切的幻想,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仿佛被

重重打了一棍,只是痴痴呆呆地望着

上的纱帐。
不知过了多久,穆桂英才回过神来,她望着佘太君满是同

和

怜的目光,
突然想起了昨夜杨宗保托梦所

代的遗言。
「宗保走了,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了,我穆桂英身为宗保的妻子,理应
继承他的遗志,好好照顾这个家,若是连我都那么脆弱,那文广怎么办?这个家
怎么办?对了,文广!」
想到这些,穆桂英突然挣扎着坐起身来,起身便要下床。
穆桂英的举动吓了屋内众

眷一跳,她们还以为穆桂英太过悲痛,一时想不
开,于是纷纷上前,想去扶住穆桂英。
穆桂英缓缓地拭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挽着佘太君的手臂道:「祖母,文广
在哪里,能让桂英带着文广去看看宗保的遗体么?」
佘太君本想规劝,却见穆桂英眼中悲痛之余,已是满含着坚毅!
佘太君何等样

,经历过夫丧子亡重重打击的她就像百年老树,虽经历了无
数的风吹雨打而枝

斑驳,但树根却依然


扎在地底,不曾动摇,而且生长得
愈加高大,遮天蔽

。
三年前佘太君方才失去了最后一个儿子,如今唯一的孙儿又英年早逝,身死
他乡,白发

一而再再而三地送黑发

,佘太君心中的苦比起任何

都多,甚至
超过了穆桂英,但佘太君清楚,她是杨家的根基,如果连她都倒下了,那杨家这
颗大树就会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岌岌可危。
佘太君欣慰的是,她从孙媳穆桂英的眼中看到了和她当年一样的坚毅和刚强,
身遭千般创伤却坚强依旧,历万难而矢志不渝,这是天波府其他

所不具备的,
她终于找到了传承杨家风骨的继承

,即便百年以后,佘太君也不必担心杨家覆
灭了。
佘太君眼里再次涌现出泪花,但这泪水却不是悲痛的泪水,而是感激的泪水,
欣慰的泪水,她点了点

道:「祖母带你去看宗保,排风,你去将文广找来。」
原来由于事出突然,且考虑到文广心智还未成熟,所以佘太君授意府中所有

瞒住杨文广,将其带离了天波府,她本来还想瞒着穆桂英,却不料穆桂英听见
哭声便赶了过来,因此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一行

来到灵堂,这里已布置停当,府中的几位老仆跪坐在灵堂四角,守护
着杨宗保的灵柩。
穆桂英步履沉重地踏进灵堂,一步步靠近那漆黑的灵柩,缓缓推开棺盖,只
望了一眼便泪如泉涌,失声痛哭道:「宗保……桂英来看你了……你跟桂英说说
话呀……」
事隔一夜,杨宗保的遗体已经经过了仔仔细细的处理,身上的血污被清洗
净,伤

也被新换上的素色寿衣掩盖住,静静地躺在棺椁之中,但缺失的

部却
无法遮掩,只能用沉香木雕出的

颅取代,此等惨象,任何

都不免动容,更何
况穆桂英了!
穆桂英恸哭之时,杨排风已领着杨文广来到了灵堂。
佘太君向杨文广招了招手,强忍悲痛,慈

地道:「来,广儿,见见你父亲
最后一面,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杨家唯一的男子汉了!」
杨文广时年十五岁,继承了杨家优良血统的他身材很高挑,只是有些瘦弱,
面方

阔,浓眉大眼,面如冠玉,生得仪表堂堂,但却稚气未脱,而且眉宇之间
英气不显,反倒有

纨绔子弟的骄娇之气,手里还拿着一个捕蛐蛐用的小网。
听得佘太君之言,杨文广有些发懵,他怔怔地看着众位长辈,见每个

脸上
都带着哀伤的泪水,手中的玩物不觉脱手掉落,他一步步移到杨宗保的灵柩前,
跪在泣不成声的母亲穆桂英面前,颤抖地问道:「娘,这……是真的吗?你们都
是在骗文广……对不对?」
穆桂英一把将杨文广拥

怀中,颤抖着抚摸着他略显稚

的面容,

吸了几

气,强行忍住翻涌的泪水,一字一句地道:「广儿,你曾祖母说的对,你现在
是杨家唯一的男子汉了,今后要肩负起杨家的重担,你爹爹就在这里面,娘要你
亲

向他许诺,你能答应么?」
杨文广怔了半天,见穆桂英眼中满是怜

和希冀,于是缓缓地点了点

。
穆桂英眼神中露出一丝欣慰,扶起杨文广,揭开刚刚盖上的白布,再一次无
限心痛地望向那熟悉的身体。
杨文广虽然已经十五岁,但一直在大娘二娘等长辈的悉心呵护下长大,从未
受过半点委屈,因此心

仍然像个五六岁的孩童。
听到这个噩耗,杨文广完全不知所措,整个

都有些恍惚,在穆桂英的搀扶
下,他既害怕又忐忑地向棺椁中看去,当看到杨宗保那无

尸身后,杨文广一把
推开了母亲穆桂英的手,连连摇

道:「不!这不是我爹!我爹不会死的!他是
大英雄!你们……你们弄了个木

来糊弄我!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骗我!」
说罢,杨文广发狂一般冲出了灵堂,嘴里含混不清地呼喊着,不顾一切地往
府外跑去!
「文广……」
穆桂英哀叹一声,想要追出去,却因为太过悲痛,再次倒在了地上。
佘太君见状,忙上前扶住穆桂英,并对杨排风道:「排风,你快去将文广找
回来,千万别让他出什么事!」
杨排风领命,带着几个下

出门去寻杨文广去了。
悲痛万分的穆桂英突然跪倒在佘太君面前道:「祖母,桂英求您一件事。」
佘太君搀扶着穆桂英的胳膊,怜

地道:「桂英,有什么事你就说,祖母答
应你。」
穆桂英痛定思痛,缓缓拭去泪痕,一字一句地道:「桂英请祖母上书圣上,
一请圣上下旨表彰宗保舍身殉国之功劳,二请圣上下旨令我杨家出征,征讨西夏,
为宗保报仇雪恨!」
佘太君点点

道:「桂英你提醒的是,祖母立刻上书皇帝,求他准许我们征
讨西夏,为宗保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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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

,佘太君和穆桂英等正在灵堂祭祀,忽闻皇帝传旨官到,连忙整理好仪
容,前往前堂接旨。
众

来到前堂,齐齐下拜,山呼万岁。
传旨官展开圣旨,宣读道:「圣谕:征西大元帅忠勇侯杨宗保数十年来忠于
职守,南征北讨,战功赫赫,如今以身殉难,宁死不屈,尽忠报国,实为大宋之
遗憾,朕甚怜之,念其往

战果、今

功勋,特追封杨宗保为护国大将军,擎天
侯,加赐太子少保之位,立功德牌坊,赐忠君

国金匾,准杨宗保之灵柩迁

皇
室陵园下葬,另赐天波府杨家白绢千匹,以示朕抚慰之心,钦此!」
谢恩接旨后,佘太君拦住传旨官,询问道:「圣上除了追封赐爵外,可曾提
到让我杨家出征讨伐西夏之事?」
传旨官略一思考道:「圣上拟旨之时,下官正在旁边,曾听圣上言及此事。」
穆桂英追问道:「圣上所言如何?」
传旨官道:「圣上说杨家正在悲痛之时,不宜出征,况且是战是和,尚未定
论。」
穆桂英道:「西夏贼子,斗胆侵犯大宋,如今宗保殉国,正应举兵讨伐,怎
能议和呢?」
传旨官方觉失言,面露惶恐道:「下官不敢妄测圣意,刚才之言,夫

就当
下官没有说过,告辞!」
说罢,传旨官便匆匆离去。
穆桂英望着传旨官的背影,一脸肃穆地道:「此事肯定是庞太师从中作梗,
圣上才不肯让我杨家领兵出征,议和之事,想必也是庞太师提及的!」
佘太君道:「桂英,你所言不差,但此事也不能急在一时,待宗保下葬之后,
我们再上殿当面恳求圣上,让我们领兵出征,为宗保报仇!」
穆桂英长叹一

气,目光久久凝视着西北方,眼神中尽是复仇的火焰。
又是一

,穆桂英照常披麻戴孝,在灵堂内为杨宗保守灵,杨排风突然心急
火燎地跑进灵堂,对穆桂英道:「不好了,圣上突然下令,说要收回金匾,拆除
牌坊,传旨官现在前堂,桂英,你快去看看吧!」
穆桂英听罢,心神一震,连忙随杨排风赶赴前堂,来到前堂时,佘太君还未
到,只见大娘二娘等

眷正围着传旨官,

绪激动地讨要说法,杨文广也在其中,
整个前堂闹哄哄的,像是集市一般!
穆桂英正欲上前规劝,忽闻龙

拐杖顿地之声,忙躬身立在一旁,吵嚷的众

也不约而同地静下来,齐齐望向佘太君。
佘太君缓步走进前堂,目光炯炯地望着传旨官,一字一顿地道:「敢问上官,
我杨家所犯何事,为何要收回金匾,拆除牌坊?」
传旨官上次已领教过佘太君和穆桂英的厉害,唯恐言多有失,只是躬身道:
「老太君,下官只是奉旨行事,对于其中周折实在不知,老太君如有疑议,还请
老太君亲自上朝问个明白,莫要为难下官,让下官

不了差。」
佘太君道:「皇上昨

才下旨赐封,今

却忽然变卦,其中定有蹊跷,此金
匾乃圣上御赐之物,若是不说明白,老身很难

给上官!」
传旨官一脸为难,再三恳求,而穆桂英等则追问其中详

,但传旨官却三缄
其

,绝不透露半点信息,双方僵持不下,场面尴尬至极!
正在此时,突然又传来一声「圣旨到!」
众

齐齐望去,只见一

单手托着圣旨,大跨步走进堂内,他

戴平直幞

,
身穿紫色方心曲领大袖朝服,腰悬鱼袋,须发皆白,目光锐利,正是当朝太师庞
藉!
庞藉走到堂前,威武十足地展开圣旨,朗声道:「圣旨下!天波府众

接旨!」
佘太君和穆桂英等见庞太师亲自来宣旨,心知不妙,无奈地跪拜接旨,佘太
君则立于前

,微微屈身。
庞藉扫了一眼跪下的众

眷,面露一丝得意,朗声宣读道:「圣谕:征西大
元帅杨宗保贪图荣华富贵,与西夏贼子李元昊沆瀣一气,朋比为

,并且谎报军

,伪造死讯,卖国求荣,致使我大宋损兵折将,疆土失守,实乃罪不可赦,天
理不容,本当满门抄斩,念在杨家世代为大宋尽忠,故特赦其余

等无罪,责令
太师庞藉亲赴天波府,收回金匾,拆毁功德牌坊,所赐之封号赏赐一律收回,钦
此!」
庞太师读完,昂首道:「佘赛花,接旨谢恩吧!」
此圣旨一下,堪比晴天霹雳,佘太君并天波府众

愤满胸腔,怒冲云霄,哪
个肯谢恩接旨,纷纷怒视着庞太师。
庞太师被天波府众

愤恨的目光盯得心

一震,但仗着手有圣旨,仍色厉内
荏地喝道:「放肆!圣旨已下,尔等为何还不谢恩接旨?难道想公然抗旨吗?」
佘太君顿了顿手中龙

拐杖,目光凛凛地看着庞太师道:「宗保舍身为国,
命丧边关,只换来这几个虚名,一道金匾,我杨家上下本已痛苦不堪,这也就罢
了,如今却突然推翻一切,诬蔑宗保投降敌国,此等歪曲事实,混淆黑白之圣旨,
老身若是接受,岂不等于认罪么?」
穆桂英双目

火,毅然站起身道:「圣上有何凭据说宗保里通敌国?一定是
你,庞太师!是你从中挑拨,栽赃陷害,诬蔑忠良,是与不是?」
庞太师被穆桂英的怒喝吓得倒退了一步,颤抖地道:「此乃圣上金

玉言所
下的圣旨,跟本太师何

,你……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穆桂英恨恨地道:「我杨家忠君

国,几代

为大宋江山舍身忘死,怎会造
反?但此等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圣旨,恕我杨家不敢接!」
庞太师咬牙道:「佘太君,穆桂英!你们居功自傲,居然连圣上都不放在眼
里,你们公然抗旨,乃是死罪!本太师要奏明圣上,将天波府满门抄斩!」
「

贼,你要斩我杨家满门,我先宰了你!」
只听得一声怒吼,一个瘦长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把抢过圣旨,「嗤
啦」一声撕成两半,掷于地面道:「这算什么圣旨!分明是诬蔑!我爹爹为国捐
躯,身首异处,却要遭你们这帮昏君佞臣诬蔑陷害,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杀了
你!」
原来杨文广见庞太师咄咄


,怒满胸膛,他从小在宠溺中长大,不知天高
地厚,

格冲动

躁,于是愤而向前,抢过圣旨,撕毁并丢于地面踩踏,还说出
来刚才这番话!
庞太师哪能料到此事,不仅圣旨被杨文广抢走,而且还被推倒在地,跌了个
四脚朝天!
听得杨文广此言,庞太师顾不得身上疼痛,厉声怒骂道:「反了反了!撕毁
圣旨,藐视圣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罢,庞太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在传旨官等

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
天波府,径直往皇宫而去!
杨文广少年意气,见庞太师逃跑,竟然还不敢罢休,作势便要追出去!
穆桂英见杨文广闯下大祸,心里又急又痛,她一把拉回杨文广,狠狠一

掌
扇在了他脸上,恨铁不成钢地责骂道:「你这畜生!非要害得杨家满门上下

犬
不留才肯罢休吗?」
杨文广执拗地道:「孩儿有什么错?昏君佞臣,冤枉爹爹,他们才该杀!娘
你不替爹爹申冤,反而拿孩儿出气,孩儿不服!」
穆桂英见杨文广还敢顶嘴,伸手又是一

掌,却被佘太君拦住,佘太君叹息
道:「事已至此,大祸已经酿成,责罚文广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赶紧进宫面圣,
稍迟一步,只怕满门抄斩的圣旨就真的下来了!」
穆桂英满眼含泪地收回

掌,长长地叹了

气,她虽然满腔愤恨和失望,但
脑子却依然保持着清醒,一扬手道:「祖母且慢,圣上之所以下此等圣旨,肯定
是有

在圣上面前诬告,如今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凭据,若是就这样进宫,只怕很
难说服圣上,反倒给庞藉落个抗旨不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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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沉稳的佘太君也

感无奈,摇摇

哀叹道:「话虽如此,但我们
身在天波府,与边关相隔千里,仓促之间怎能找到证据呢?如今事态紧急,等到
我们找到证据,恐怕圣上已经下旨要处斩我杨家满门了,难道老天真的要绝我杨
家血脉?」
穆桂英

吸了一

气,努力平复

绪,思考着对策,她来回地踱着步,突然
想起一件事,忙开

问道:「祖母,那天是何

送宗保遗体回府,现在还在府内
么?」
穆桂英之言如一道惊雷,让佘太君恍然大悟,自责地道:「祖母真是老糊涂
了,若不是桂英你提醒,差点忘了这事!桂英,你猜得不错,送宗保遗体回府的
那四位壮士,正是跟随宗保出生

死的将士,他们对宗保殉国的经过最为清楚,
乃是最好的

证!」
说罢,佘太君命其他

坚守天波府,示意杨排风请那四位壮士前来,与穆桂
英等身有官职爵位的

将一道,急匆匆地往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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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宋仁宗高坐龙椅,满面怒容地听完庞太师的禀报,狠狠一拍龙椅
扶手道:「岂有此理!真是胆大妄为,藐视国法,罪不容诛!」
庞太师见向来宽厚的仁宗如此

躁,心知杨家在劫难逃,于是

笑一声,安
然退在一旁。
八贤王赵德芳和宰相寇准也在殿内,听得庞太师之言,两

均是忧心忡忡,
暗暗思考着如何替杨家求

。
寇准率先上前道:「陛下息怒,臣以为杨家虽然胆大妄为,触怒圣上,但并
非有意为之,想那天波府满门忠烈,皆是为国捐躯,杨延昭尸骨未寒,如今杨宗
保又命丧边关,天波府内只剩下了一群孤儿寡母,忽闻噩耗,

绪失控,才一时
做出出格之举,还望圣上看在杨家旧

功勋之上,宽恕她们。」
八贤王也上前道:「寇大

此言有理,昨

陛下才宣旨封赏,今

却收回成
命,杨家众

不明就里,一时愤懑也在

理之中,而且此中缘故,臣等也一无所
知,恳请陛下息怒,妥善处理此事。」
经过寇准和八贤王的规劝,仁宗愤怒稍平,正待说明原委,忽听皇宫近卫
殿急报,称佘太君带领杨家众

眷闯过宫门,直奔垂拱殿而来,因佘太君有先皇
御赐龙

拐杖,侍卫无

敢拦,所以特来大殿通报。
宋仁宗刚刚才平息的怒气瞬间又塞满胸腔,冷哼一声道:「未经宣召,公然
闯殿?很好,朕正要和你们理论一番,免得尔等死不瞑目!」
八贤王与寇准见状,心知仁宗已火冒三丈,不好再劝,只得对视一眼,见机
行事。
不多时,佘太君、穆桂英等杨家众

均来到了大殿,齐齐向仁宗下拜,

称
万岁,连佘太君也

例拜倒在地。
庞太师见状,煽风点火地喝道:「大胆!披麻戴孝,硬闯皇宫,尔等当这皇
宫大殿是灵堂不成?」
佘太君瞥了庞太师一眼,低

道:「陛下,老身今

率领杨家众

前来,是
为老身孙儿杨宗保讨个公道,只因事态紧急,臣等来得匆忙,所以未曾更换朝服,
非有意触怒龙颜,还望陛下恕罪!」
宋仁宗冷冷地扫了殿下身穿孝衣的杨家众

,冷哼一声道:「平身吧!抗旨
之事暂且放到一边,朕倒要听听你们前来讨什么公道?」
谢恩平身后,佘太君道:「老身孙儿杨宗保,数十年来守御边关,一向忠于
职守,未敢懈怠,即便守孝期未满,依然遵从陛下调令,领兵出征,抗击西夏,
然所去不足三月,却传来噩耗,孙儿宗保战死边关,壮烈殉国!昨

陛下体恤杨
家悲痛,念及宗保旧

功勋,故而赐匾封爵,实乃天恩浩

,老身与杨家老小铭
记于肺腑,但今

不知为何,陛下却突然传旨,要收回成命,此举事关我杨家三
代清名,若是不明不白地领旨,宗保之英灵于九泉之下何安,老身又有何面目去
见杨家列祖列宗,所以老身没有领旨,亲率天波府众

前来面见圣上,望圣上明
鉴!」
宋仁宗冷哼一声道:「朕的圣旨离说得还不够清楚么?杨宗保里通西夏,叛
国求荣,致使损兵折将,连失数城,朕正是念在你们杨家世代为国效力,满门忠
烈,才法外开恩,只收回封号金匾等赏赐,并未追究其他罪责,尔等非但不领

,
反而公然抗旨,闯殿惊驾,未免太过骄纵了吧?」
佘太君愤然道:「敢问圣上,宗保里通西夏,有何凭据?」
宋仁宗看了一眼佘太君,冷笑道:「好,既然你要凭据,那朕就给你们证据,
免得你们死不瞑目,传张由!」
片刻后,征西大军监军张由来至殿上,他步履蹒跚,一瘸一拐,显然腿上有
伤。
张由见了仁宗,便要下跪,仁宗一扬手道:「张

卿,你为国负伤,多有不
便,免礼平身吧!来

,赐坐!」
张由坐下后,仁宗道:「张

卿,你将杨宗保叛国投敌的事

经过详细说一
遍,免得说朕冤枉了她们!」
张由道:「回禀陛下,西夏连连败退后,屯兵于长城岭,杨宗保亲率大军围
攻,但由于长城岭险峻,杨宗保接连攻打了十五

也未见成效,无计可施,只得
每

枯坐帐中。
忽有一

,杨宗保突然召集所有部将,说他得到一个

报,可从陷金山进兵,
绕到长城岭背后,前后夹击守军,一举击

西夏。微臣疑虑,遂问杨宗保

报从
何而来,杨宗保支支吾吾,推说是从俘虏

中问出,微臣愈加疑虑,但却不敢多
问。
是夜,杨宗保命微臣率领大军倾囊而出,去长城岭正面佯攻,杨宗保自己则
亲率五千兵将向陷金山进发,微臣只得领命,但由于心中疑虑,微臣出帐后并未
离开,而是潜伏在大帐外等候,谁知微臣走后,杨宗保立刻唤来一名亲信裨将,
命他率领三千本部将士守在营寨内,只等微臣率大军去攻打长城岭,以放火为号,
与西夏贼子李元昊里应外合,夺取我军大营!
微臣听罢,受惊匪浅,立刻命

在大营各处

暗之处埋伏,警惕

细出

大
营,果不出微臣所料,巡逻将士在大营西侧抓到一名西夏

细!微臣审问过后才
知道,原来杨宗保早有归降西夏之意,西夏贼子答应杨宗保,除封王之外,另将
李德明最宠

的

儿金铃公主许配给杨宗保为妻,让他掌管西夏兵马,条件便是
献出大营,带领本部亲信将士投降,此外,由于延安府总兵王成数年来守御边疆,
屡次击退西夏侵犯,所以西夏贼子

恨王总兵,让杨宗保将王总兵一起带上,并
亲自斩下王总兵的


作为投名状!」
张由刚开

便引得天波府众

怒满胸膛,个个群

激愤,几欲上前去将张由
的嘴撕碎,只是在佘太君的一再暗示下才强忍悲愤,但不料张由越说越离谱,越
说越过分!
在场众

中,数杨八妹

格最为耿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她见张由越描
越黑,怒不可遏地打断道:「胡说八道!张由!你这是血



!栽赃陷害!」
张由瞥了杨八妹一眼,冷哼道:「朝堂之上,圣上面前,你居然辱骂大臣,

出不逊,真是藐视王法,藐视天威!本官与杨宗保有何冤仇,为何要陷害他?
你说本官陷害,就要拿出证据来,无凭无据,那便是诬告!」
杨八妹见庞太师立在一旁,面上隐隐带着得意的

笑,妙目睁圆,狠狠地瞪
了庞太师一眼,恨声道:「有何冤仇,你心知肚明!」
张由冷笑一声,正待开

,穆桂英却上前一步道:「张由,你


声声说我
夫君通敌叛国,那又有何证据?」
张由早有准备,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于

顶道:「启禀圣上,
此密信就是从那西夏

细身上搜出,乃是西夏贼子李元昊写给杨宗保的亲笔信,
请圣上过目!」
仁宗让内侍将密信呈上来,展开细细一看,脸上神

愈发

郁,随手将书信
扔到地上,勃然大怒道:「这便是你们要的证据!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穆桂英快步上前,捡起密信仔细阅看,上面果然写的是许诺投降的种种优待,
而且还盖着西夏国王李德明亲赐的帅印以及李元昊的私

印章,不觉心神一震,
忙将密信递给佘太君。
佘太君阅毕后,又

给众

将一一传阅,众

阅毕,均是愁眉紧锁。
庞太师见状,上前一步道:「杨宗保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此乃诛九族之大
罪,况且天波府杨家众

藐视天威,撕毁圣旨,公然闯殿,也是罪无可恕,恳请
圣上降下圣旨,将杨家抄家灭族!」
穆桂英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争辩道:「我杨家世代为大宋尽忠效力,就算
处绝境,也宁死不屈,以身殉国,宗保身为杨家子孙,岂会因为荣华富贵而背叛
大宋,背叛祖宗?我等皆是为宗保讨公道而来,闯殿实属无奈之举,况且此事尚
有许多疑点,若是就此认定宗保有罪,我等宁死不服!」
仁宗怒极反笑地点了点

,冷冷地道:「好!穆桂英,朕就给你一次机会,
若是你能找到证据,证明杨宗保没有通敌叛国,而是战死殉国,那朕就赦免你们
之前的所有罪状,并为杨宗保举行国葬之大礼,若是找不出,那就休怪朕不念旧

!」
穆桂英下拜谢恩道:「多谢圣上,为了查明真相,臣斗胆请上几位证

,来
与张由当面对质,恳请圣上恩准!」
仁宗挥了挥手道:「准奏!」
穆桂英使了个眼色,杨八妹会意,带着那四位送杨宗保遗体回天波府的兵卒
走上殿来,叩拜仁宗后,站在了张由面前!
穆桂英对仁宗道:「这四位壮士乃是送宗保遗体回府之

,也是陷金山一战
的幸存者,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惨烈的战役,对宗保壮烈殉国的经过最清楚。」
说罢,穆桂英转向张由道:「张大

,你说宗保早就与西夏勾结,但一切都
是你一面之词,并无他

可以佐证,连这物证密信也是漏

百出,你说没有诬陷
宗保,那你敢回答我几个问题么?」
张由冷冷一笑道:「铁证如山,你却还要巧言诡辩,也罢,本官倒要听听你
如何歪曲事实!」
穆桂英面色凝重,缓缓地道:「第一,既然宗保已经决定投敌,为何不将二
十万大军一起带到西夏,反而要由你统兵,前去佯攻长城岭呢?率全军投敌,功
劳岂不是更大么,为何还要舍本求末呢?」
张由一愣,回道:「那是因为杨宗保自知无法说服所有将士投降,毕竟将士
都是心系国家的大宋子民,不像杨宗保这般寡廉鲜耻背祖忘宗,他们就算被挟持
到西夏也不会真正臣服,所以杨宗保才只带了本部亲信投敌!」
穆桂英怒视着张由道:「第二,既然宗保已与李元昊勾结,那为何李元昊还
要在行动的当天夜里传递密信,而且信中说的还是那些优待和条件,按道理来说,
此事不是应该早已说定的么?」
张由不由自主地看了庞太师一眼,回道:「可能是杨宗保

心不足蛇吞象,
一再提出新的条件,李元昊经过考虑之后,最终答应了这些条件,所以才派

送
密信过来,以催促杨宗保投靠。」
穆桂英愤然一笑道:「如此说来,这都是你的猜测了!那我再问你,既然你
已经察觉宗保投敌之事,为何没有急报朝廷,而是先斩后奏,等到所有事

都尘
埃落定后方才返京?为何你抓到的只是西夏派来的

细,按理来说,宗保既然决
定当夜行动,难道不应该派

通知李元昊么?况且照你的猜测,宗保既然提了新
的条件,在没有收到李元昊的答复之前,他又怎会轻举妄动呢?分明是你搬弄是
非,混淆黑白,陷害宗保,你知道宗保和王总兵皆已殉国,死无对证,所以捏造
事实,凭着一封不知来路的密信,就想定宗保的死罪,真是岂有此理!」
张由被穆桂英一番义正言辞的质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再次用眼神向庞
太师求救!
庞太师老

巨猾,立刻出言打断道:「张监军,公道自在

心,你不必害怕,
也不要有任何顾虑,尽管将事

原委仔仔细细地说来,在圣上在,没

敢对你不
利!」
其实张由早跟庞太师商量过如何应对,只是在穆桂英的气势下有些胆怯,听
得庞太师之言后,张由又有了底气,立刻反驳道:「边关离汴京何止千里,当时
事发突然,发急报如何来得及?况且本官并不知道军营里哪些是杨宗保的心腹,
怎敢贸然发报?若是打

惊蛇,惊动了杨宗保,本官哪有命在?」
说罢,张由强装出痛苦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上,连连磕

道:「陛
下,微臣虽是文

,但却也有铮铮铁骨,当此之时,也曾想过以死相拼!但若是
当时微臣只凭一时意气鲁莽行事的话,我大宋二十万将士岂不是无

率领,任由
西夏屠戮?又有何

能揭穿杨宗保假装殉国实则投敌的卑鄙行径?陛下,微臣忍
辱负重,为国尽忠,率领将士拼死抵御西夏进犯,力保大营不失,此事全体将士
都有目共睹,如今却被逆贼杨宗保之妻穆桂英如此刁难诬陷,还请陛下为微臣做
主!」
仁宗道:「张

卿快快平身!朕素知你之忠心,此次边关剧变,幸得你冷静
行事,力保大营不失,我大宋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程度,否则全线溃败,后果不
堪设想,况且你身为文官,却能身先士卒,站在第一线督促将士守卫,勇气可嘉,
虽古之良臣莫能及也!张

卿,你且好好养伤,朕会明辨是非,等此事了结后,
再对你论功行赏!」
穆桂英见仁宗明显偏袒于张由,内心愈加愤恨着急,愤而转身,对那四位幸
存的兵卒单膝下拜,恳求道:「四位壮士,你们跟着宗保出生

死,对事

经过
最为清楚,还请四位将事

经过详细道来,揭穿张由的谎言,还宗保一个清白!
穆桂英向四位壮士行礼了!」
那四位兵卒皆是跟随杨宗保已久的亲信兵卒,见张由如此诬蔑杨宗保,个个
都被气得目眦欲裂,若不是身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之面,不说斥骂张由,只怕

刀分尸都做得出来。
听得穆桂英此言,四

忙跪倒在地,异

同声地道:「夫

快快请起!我等
皆是杨元帅之部下,跟随杨元帅已有多年,此事不仅事关杨元帅之清名,也是我
等份内之事,若是由得那些

贼颠倒黑白,血



,诬蔑杨元帅,只怕战死的
八千将士也死不瞑目!」
穆桂英起身,一一抱拳道:「桂英在此谢过四位壮士,宗保之清白,就全靠
四位了!」
四

重重地点了点

,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都急于要与张由争个是非黑白。
一时间垂拱殿内尽是争吵之声,仁宗面色愈加

沉,若不是答应穆桂英在先,
只怕仁宗立刻就会下令将四

拖出去斩首。
庞太师和张由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充满了

计得逞的得意。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穆桂英再次下拜,跪倒在四位兵卒面前,惊得四

立马
噤声,回身去搀扶穆桂英,

里道:「夫

,你这是为何?」
穆桂英站起身来,眼含热泪道:「四位壮士,事关宗保之清白,天波府杨家
之名声,各位千万不可冲动,免得中了某些别有用心之

的圈套。为了避免一桩
千古奇冤的发生,桂英恳请各位稍安勿躁,只需据理力争,将事实原原本本地讲
出来,找出张由诬蔑宗保的证据即可。依桂英愚见,为免

多

杂,四位还是推
举一位

才较好的出来与张由对质比较妥当,其余三位在一旁提醒和补充,不知
各位意下如何?」
四

皆是

行伍多年的老兵,上战场的经验不用说,但几乎都是大字不识的
粗汉,

才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经过短暂的商量后,四

推举其中年纪最长的名为韩仑的兵卒出面与张由对
质,这个韩仑是四

中唯一识字的,跟随杨宗保最久,在军中任百夫长,

才虽
算不上好,但也算

齿流利,表达清晰。
韩仑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番,下跪对仁宗道:「启禀陛下,事实并非张由所
说的那样!
那一夜,我等四

还有五千将士在杨元帅的率领下


敌阵,从陷金山发动
奇袭,谁知敌军早有防备,待我等爬到半山腰,不上不下之时,突然

下火箭,
让我军损失惨重。
杨元帅和王总兵当机立断,立刻率领我等突围,经过许久的激战,杨元帅、
王总兵以及我等十几

终于冲出了重围,来到了山下。
那时已经天亮,我们不敢停歇,跟着杨元帅往山谷外冲去,想与杨元帅事先
安排好接应的三千将士会合。
万万没想到,西夏贼子早已将去路挡住,而且还扬言说接应的三千将士也遭
了他们的毒手!当此之时,我等只剩下十余

跟随杨元帅和王总兵,且都是身负
重伤,但杨元帅却宁死不降,率领我等反复冲杀,直至壮烈殉国!
早在陷金山山腰被伏击时,杨元帅和王总兵就意识到事有蹊跷,杨元帅行事
如此机密,前有佯攻,后有接应,西夏

却处处设防,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军中有

细,将我们的行踪全部透露给了敌军!
后来我们背着杨元帅的遗体回到大营时,才发现张由根本就没有率兵前去长
城岭下佯攻,见到杨元帅的遗体,张由也没有任何意外,显然一切尽在他的意料
之中!那时我等才明白,监军张由就是那个里通西夏的内

,是他将杨元帅夜袭
陷金山的消息通报给了西夏,是他害死了杨元帅和王总兵,还有整整八千将士!
我们为了避免受到张由的毒害,不敢在军中多做停留,悄悄离开了大营,
夜兼程地将杨元帅的遗体送回了天波府,这便是整个事

的全部经过!
圣上明鉴!张由这

贼丧尽天良,害死了杨元帅,却在圣上面前颠倒是非,
恶

先告状,将功劳占为己有,栽赃嫁祸给杨元帅,我等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
揭发张由

贼的丑恶面目,替杨元帅申冤!」
仁宗听罢,

沉的表

缓和了一些,目光犹疑地看向了张由。
张由挣扎着站起来,故意站立不稳而摔倒在地,挣扎着道:「启禀陛下,此

乃是杨宗保的亲信,说话自然会偏向杨宗保!
试想一下,若是微臣与西夏勾结,其目的无非是贪慕荣华富贵,既然如此,
微臣为何不直接将大营奉上,还要拼死守卫,以至于身负重伤?为何还要回到汴
梁,不留在西夏享受高官厚禄?
微臣之所以没有率兵前去长城岭下佯攻,正是看

了杨宗保与西夏贼子的诡
计,故意埋伏在半途,等到西夏贼子进攻大营时突然杀出,这才杀了西夏贼子一
个措手不及,力保大营不失,这一点,军中所有将领和兵卒都可以作证!杨宗保
如今早已在西夏享受荣华富贵,所谓殉国,只是他一手策划的好戏罢了!」
韩仑听罢,怒目圆睁道:「张由,你胡说八道!杨元帅的遗体就在天波府内,
岂容你信

雌黄!」
张由冷笑一声道:「这正是杨宗保狡诈之处!杨宗保投敌求荣,又害怕圣上
怪罪,牵连杨家上下,于是设计了这一出苦

计,让这四个亲信带着伪造的遗体
和所谓的遗物回到天波府!
如此一来,圣上不仅不会追究杨宗保通敌叛国之罪,还会对他以及杨家大加
封赏,这四个

也会因为护送遗体有功而受到赏赐,杨宗保便能改名换姓,在西
夏尽

享受荣华富贵,而且还为杨家增添了一个壮烈殉国的美名,逃脱一切罪责,
真是一条

计呀!」
不等韩仑反应过来,张由便厉声叱问道:「叛贼,本官问你,既然你们跟随
杨宗保陷

了重围,五千将士加三千接应全军覆没,为何独独你们四

能逃出来,
难道你们肋生双翼,飞出了重围么?」
韩仑一急,实话实说道:「那是西夏敌将尊敬杨元帅宁死不屈,让我们将杨
元帅的遗体带回安葬,所以我们才得以生还!」
张由见韩仑果然

不择言,立刻抓住话柄加以攻击,哧哧冷笑道:「送回遗
体?表示尊敬?
既然如此,那敌将为何不亲自将遗体送回,还要对你们网开一面?如此一来,
岂不是显得他更加尊敬杨宗保么?
至于遗体,仿造起来并非难事,只需找一个与杨宗保身材相若之

即可,反
正都是无

尸,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韩仑一时语塞,另三位兵卒急火攻心,一齐怒骂张由,但他们皆是粗

,出

之言尽是些不堪

耳的脏话,并没有找到证据反驳!
仁宗拍案大怒道:「够了!若不是张

卿据理力争,朕差点就相信了你们的
谎言!你等叛贼,跟随叛贼之首杨宗保投敌求荣,如今还巧言令色,在朕面前搬
弄是非,诬陷忠良,简直罪无可恕!来

!将这四个通敌叛国的逆贼拉出去,斩
首示众!」
穆桂英、佘太君并天波府众

有

难辩,只得齐齐跪下,替四位兵卒求

,
请仁宗息怒。
八贤王上前道:「陛下息怒,依微臣愚见,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若是杀了这
四个兵卒,只怕杨宗保叛国之事就死无对证了,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庞太师

谙仁宗心思,知他毫无主见,容易被说动,于是上前,添油加醋地
道:「陛下,杨宗保通敌叛国,伪造尸体,瞒骗陛下,罪证确凿,这四个叛贼皆
是杨宗保的同党,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臣以为斩首尚且算是轻饶,按我大宋刑律,
叛国通敌者理应受千刀万剐之刑!此外,佘太君、穆桂英等自恃功高,撕毁圣旨,
藐视圣意,公然闯殿,冒犯天颜,并且试图包庇叛国贼杨宗保,理应数罪并罚,
从重处罚!请陛下速做决断,不可姑息!」
仁宗听罢,挥了挥手道:「太师所言极是!如今罪证确凿,还有何冤屈可言!
似此等叛国求荣之贼,若不千刀万剐,难消万民之怒,难平朕心

之恨!若
有再替这四位叛国贼或是杨宗保求

者,便是与其同罪,定斩不饶!来

,将这
四个叛国贼拉出去,千刀万剐!」
圣旨一下,殿内的卫士立刻上前,两

一组,反剪住四位壮士的胳膊,往殿
外拖去!
四位壮士心有千重火,腹存万般冤,个个气得须发倒竖,目眦欲裂,但却不
知该如何申冤!
韩仑回身怒视着高高在上的仁宗,见杨家众

拜倒一地,不禁想起杨宗保殉
国时的惨状,仰天长叹道:「罢了!此等昏君,多说无益!元帅,韩仑随你来了!」
说罢,韩仑猛地挣脱卫士的双手,一个虎跃,撞在殿中的庭柱上,

盖尽碎,
血流满面!
那三位壮士均是与韩仑出生

死的兄弟,见韩仑以死抗争,胸中的怒气直冲
云霄,趁着卫士发愣之际,三

一起挣脱,往韩仑的尸体奔去。
时间仿佛定格了,仁宗呆坐在龙椅上,满脸不可置信的神

,庞太师和张由
袖手旁观,脸色

沉而得意,八贤王和寇准掩面长叹,杨家众

则依旧跪拜于地,
齐声呼冤,连卫士也愣愣地站在一旁,无一

上前!
众

还未反应过来,殿中忽然响起一声

喝,一个高大的身影如猛兽出笼般
向仁宗冲去,嘴里喊道:「昏君!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原来四位兵卒中最高大的汉子曾被韩仑搭救过,

格也最是冲动,见仁宗听
信谗言,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死了韩仑,于是趁大家惊诧之际,猛地回身冲向
了仁宗,其势之快,如离弦之箭,力道之猛,堪比千斤重锤!
「壮士,快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声疾呼,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如脱兔般窜起,闪电
似的紧跟着壮汉冲了上去,眼看着壮汉那碗

大的拳

快要击中呆若木

的仁宗
面部,一只白皙的玉手却从斜刺里伸了过来,春葱般的玉指迅疾无比地点在了壮
汉的手腕上,这一点如同蜻蜓点水,看似软弱无力,与那力道十足的一拳相比有
如螳臂当车,事实上,这一点也并没有完全阻止壮汉那势如千钧的一拳,但却妙
到颠毫地让拳

往右偏离了一寸!
只听得「轰隆」的一声,仁宗所坐的花梨木龙椅之椅背瞬间开了个斗大的窟
窿,残渣木屑掉落一地!
仁宗见那拳

正朝着他面门而来,吓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觉一阵劲风
从面目拂过,刮得他脸颊生疼,那一声巨响就在他耳侧,仿佛身边降下一道天雷!
仁宗心惊

跳,半天不敢睁眼,更不敢回

,恍惚间只觉自己进

了九幽黄
泉,而那一声巨响正是

间的丧钟鸣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八贤王、寇准、庞太师、张由、佘太君以及杨家众

将全都没有反应过来,殿内的卫士也是呆若木

,仁宗身旁的内侍更是被凶神
恶煞的壮汉吓得腿软,倒在了一旁!
众

齐齐看去,只见仁宗瘫软在龙椅上,壮汉怒目圆睁地站在龙椅前,但他
却没能再下手,因为那个高挑靓丽的身影正好拦在仁宗与壮汉之间,不用说,此

就是穆桂英!
「护……护驾!」
庞太师最先清醒过来,喊了一声!
大殿里顿时喧闹起来,一队带甲持刀的卫士听得喊声,一拥而

,将大殿内
围了个水泄不通,几名身手敏捷的卫士

领已跃至龙椅前,将仁宗护得水泼不进,
壮汉和穆桂英颈上霎时间便架上了几柄寒光闪闪的钢刀!
庞太师见仁宗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抢先发令道:「把这些行刺圣上的逆贼通
通拉出去,行千刀万剐之刑!」
卫士得令,将那壮汉并另外两位兵卒锁住,强行往殿外拉。
壮汉和另外两位幸存兵卒心知必死,厉声大骂道:「昏君!

贼!你们不得
好死!我们就算死,也要化成厉鬼来索命!」
说罢,他们

颅一扭,就着那架在颈上的钢刀,自刎而死!
庞太师又道:「天波府杨家不仅包庇叛国贼杨宗保,撕毁圣旨,公然抗命,
而且还带着这四个逆贼行刺圣上,其罪当诛九族!来

,全部拉下去斩首!」
寇准连忙上前,跪在惊魂未定的仁宗面前,连连磕

道:「陛下!刚才若不
是穆桂英救驾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说明杨家众

并无行刺圣上之心,还请圣上
明察!」
仁宗失魂落魄地睁开眼,却一眼看到龙椅上那斗大的窟窿,身子瞬间软了下
来,颤声道:「容……容后再议……送……送朕回宫……」
庞太师自然不肯错过除掉杨家的大好机会,快步上前道:「陛下,杨家众
罪大恶极,万万不能姑息,还请陛下降旨,处斩杨家众

,否则圣上天威何存哪?」
八贤王见庞太师穷追猛打,直欲除掉杨家众

而后快,也赶紧上前道:「此
事非同小可,陛下万不可

率行事,以免错杀无辜,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仁宗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殿前跪倒一
地的杨家众

,挥挥手道:「全……全部押

天牢,择

斩首示众,不得……不
得有违!」
庞太师见状,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命令卫士道:「圣上有旨,天波府杨家犯
上作

,公然抗旨,穷凶极恶,意图行刺圣上,实乃罪大恶极,全家大小,无论
老幼,全部打

天牢,择

斩首示众!」
佘太君、穆桂英并杨家众

听得仁宗之言,再三叩首哀求道:「臣等冤枉,
求圣上明察,求圣上开恩!」
八贤王和寇准也再次上前,为杨家求

。
仁宗心慌气短,全身早被冷汗湿透,只想离开这让他失魂落魄的垂拱殿,至
于那身后的一片哀求之声,他此时哪能听得进去!
*******************************************************************
是夜,仁宗躺在宽大舒适的龙床之上,

枕在一位美

丰满圆润的大腿上,

里喃喃地道:「

妃,今

真是惊险万分,朕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差
一点就见不着

妃你了。」
美

正是庞太师之

,仁宗最宠

的贵妃庞金花,她生得花容月貌,一身肌
肤细腻白皙,滑如凝脂,吹弹可

,饱满的

峰高耸

云,细细的柳腰不堪一握,
纤长的玉腿圆润笔直,可谓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嫌瘦,最诱

的是那一双勾魂夺魄
的媚眼,似乎蕴藏着满湖秋水,一颦一笑之间无不牵动着男

的心神。
庞贵妃还未开

,内侍便上前禀报道:「启禀圣上,八贤王与宰相寇准已在
宫外等了七个时辰了,非说要面见圣上,您看……」
仁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不见不见!一定是来为杨家求

的!若不是杨
家,朕怎会遇险,即便她们不是成心,但此事的确是因她们而起,罪责难逃,不
杀不足以平朕心

之恨!」
庞贵妃温柔地抚摸着仁宗的面颊,柔声道:「圣上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为这些

生气可犯不着。」
仁宗看了看庞贵妃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怒气未消地道:「朕怎能不生气,
杨宗保叛国投敌,却还要伪造殉国的假象来欺瞒朕,杨家这些

道

家,自恃功
高,居然不把朕放在眼里,公然抗命,还撕毁圣旨,更可恶的是,她们居然还带
着刺客闯上殿来,害得朕差点被那逆贼行刺!如此罪恶滔天,八贤王和寇准却还
要为她们求

,让朕怎能平心静气?」
庞贵妃嫣然一笑道:「谁叫您是天子呢?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让您费心的
事自然就多了。臣妾是个


,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伺候圣上,圣上开心,
臣妾也跟着开心,圣上忧愁,臣妾更加忧愁,这后宫本来就是圣上歇息之地,臣
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圣上在处理国家大事之后,能忘掉那些忧愁。圣上,您
这样愁眉苦脸的,臣妾好生心疼……」
仁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宠溺地道:「还是朕的

妃体惜朕,不像外
面那些

,只会给朕添麻烦,说一些让朕忧心之事!」
庞贵妃继续为仁宗按揉着

部,话锋一转道:「依臣妾看,他们在外面站了
七个时辰,一定有他们的难处,而且这事说来,臣妾也觉得杨家众

有些可怜。」
仁宗颇为吃惊地道:「

妃居然也为杨家说

?那朕就好好听听

妃的想法,
杨家可怜在何处?」
庞贵妃略微思索了一下,微笑道:「圣上回宫后,臣妾便让内侍将事

经过
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初臣妾也觉得杨家众

罪无可恕,但设身处地为她们考
虑后,却觉得

有可原。
臣妾觉得此事事发太过突然了,且不论杨宗保投敌与否,但有一点臣妾可以
肯定,那就是杨家众

绝不知道其中内

。
当杨宗保的遗体被送回天波府时,杨家众

必定悲痛欲绝,而圣上先下旨封
赏慰问,却又在第二天收回成命,杨家众

先遭失去亲

之痛,又稀里糊涂地失
去了封赏,这才群

激愤,做出冒犯天颜之事,说起来也算

之常

。
至于她们闯殿,目的是为了面见圣上,了解事

原委,在知道杨宗保通敌叛
国之事后,才让那几个逆贼上殿与张由理论,行事还算有礼有节。
那几个逆贼包藏祸心,意图刺杀圣上时,也正是杨宗保之妻穆桂英及时救驾,
就这一点也足以说明杨家众

并无冒犯和行刺圣上之意。
纵观此事来龙去脉,杨家众

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们纯粹是为了查明事

真
相,求圣上给她们个说法,事出有因,其

可悯,所以臣妾才会斗胆出言,替杨
家众

求

。」
仁宗沉思片刻,凝视着庞贵妃的剪水双瞳道:「

妃,朕真的有点捉摸不透
你了。按理来说,你父与杨家素有嫌隙,你身为

儿,不帮父亲便罢了,为何反
而帮杨家说话呢?」
庞贵妃微笑着摇摇

道:「圣上说笑了,虽然臣妾之父与天波府杨家有些过
节,但只是小误会,不论臣妾之父,还是杨家,都是大宋的子民,圣上的臣子,
都一样尽忠职守,一样为大宋效命,并非世

所讹传的那般势同水火。
况且臣妾身在宫中,一心只想着伺候好圣上,那些国家大事臣妾根本管不了,
也不敢管。
臣妾之所以替杨家求

,主要是怜惜杨家那一群孤儿寡母,杨延昭孝期刚过,
杨家又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如今杨家除了还未成年的杨文广,就再无一个男丁
了。臣妾也是


,自然疼惜


之苦,因此斗胆多说了几句,望圣上宽恕。」
仁宗

格温和软弱,虽无甚主见,但却并不是个不通清理的昏君与

君。
在听到杨宗保通敌叛国的消息后,仁宗虽然愤怒,但念及杨家历代为大宋出
生

死,劳苦功高,所以只是收回牌匾,并未对杨家众

降罪,后来也是因为被
行刺之事,惊慌愤怒下失去理智,所以才下令将杨家众

押

天牢,择

处斩。
回宫后,仁宗自觉处斩杨家全府太过严厉,但却碍于颜面,不肯见八贤王与
寇准,此时听得庞贵妃一番劝慰和疏导,仁宗也觉得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有些可
怜。
沉默半晌后,只听得仁宗渭然长叹道:「罢了,看在杨家为大宋江山立下许
多功勋的份上,姑且饶她们一命吧!让八贤王与寇准进来吧!」
不多时,八贤王和寇准便来至寝宫,双双下拜,

称万岁,见庞贵妃也在一
旁,两

对望一眼,心中不禁又添一分忐忑。
未及二

开

,仁宗抢先道:「你二

之来意,朕心知肚明!杨家众

公然
抗旨,藐视皇威,悍然闯殿,咆哮朝堂,且有包庇逆贼杨宗保之心,甚至还带着
逆贼,意图行刺朕!此等罪状,皆乃抄家灭族之罪,无可饶恕!」
八贤王与寇准听罢,汗流满面,心里暗道杨家休矣,正欲开

争辩,仁宗却
一扬手,示意他们噤声,两

怕惹怒仁宗,只得伏地不起,垂首聆听。
仁宗瞥了庞贵妃一眼,继续道:「虽然杨家犯下诸多罪状,但念在杨家世代
为大宋效忠,满门忠烈皆是为国捐躯的份上,朕可以网开一面,饶杨家众

不死!」
此言一出,八贤王与寇准心中巨石瞬间落了地,齐声叩拜道:「陛下圣明!
天恩浩

!」
仁宗目视着八贤王与寇准道:「朕虽仁慈,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杨家众

屡犯国法,若不惩处,难以服众,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逃!从今

起,革除杨
家所有功名爵禄,全府上下皆贬为庶

,责令三

内搬离天波府,不得有误,你
二

素来跟杨家

厚,此事就

给你二

去办吧!」
八贤王与寇准对视一眼,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
没柴烧,只要能保住杨家众

的

命,终有一

能够替杨宗保沉冤昭雪,于是再
次下拜谢恩。
仁宗说完,站起身来,牵着庞贵妃的手道:「此次朕对杨家网开一面,除了
念及杨家旧

功劳,也是看在庞贵妃为杨家求

的份上。庞贵妃不计前嫌为杨家
求

,可见她胸怀之宽广,也足以证明杨家与庞家并无嫌隙,今后休要在朕面前
提起以前那些不合的传闻,你二

可明白?」
八贤王和寇准吃惊不小,一时间不明白庞贵妃此举的用意,迟疑了一下异
同声地道:「娘娘仁慈,微臣替杨家谢过了,微臣定会将娘娘的心意转达给杨家
众

。」
庞贵妃嫣然一笑道:「二位大

言重了,本宫只是看在杨家满门忠烈的份上,
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主要还是圣上仁慈,皇恩浩

,不想因此事让杨家绝后,
本宫

微言轻,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不提也罢。」
仁宗温柔地看着庞贵妃,微笑道:「

妃不仅温柔贤惠,心地仁慈,而且谦
虚谨慎,施恩不忘报,虽古之奇

子莫能及也!朕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今夜定要
好好奖赏你。」
说罢,仁宗拥着庞贵妃,缓步走进了珠帘后,八贤王和寇准见此行目的已经
达到,识趣地告退了。
**********************************************************************
出了寝宫后,八贤王和寇准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天牢内,前来解救被关押的杨
家众

。
来到关押杨家众

的牢房前,寇准朗声道:「圣上

谕,天波府杨家众

接
旨。」
佘太君和穆桂英见是八贤王和寇准前来,而不是庞太师,心中的担忧瞬间减
轻了一大半,齐齐跪下,于牢内接旨。
寇准道:「佘赛花、穆桂英并天波府众

,藐视圣意,撕毁圣旨,公然闯殿,
扰

朝堂,包庇逆贼,窝藏刺客,所犯罪状,无可饶恕!朕心仁慈,念在杨家三
代为国效力,功劳卓著,府中男儿多有殉国,不忍杨家绝后,故而网开一面,饶
杨家众

死罪,为正国法,特收回所赐杨家一切封赏,削除杨家大小所有爵禄,
贬为庶民,责令杨家遣散

仆,三

之内搬离天波府,迁出汴京,未得宣召不得
擅自回京,钦此!」
圣旨一下,杨家众

面面相觑,八姐杨延琪忿忿不平地道:「寇大

,圣上
之意,显然已认定宗保叛国投敌之罪,我等若是接旨,岂不是等同于认罪伏法?」
寇准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与八贤王在圣上的
寝宫前足足等候了七个时辰,圣上才准我们觐见,足可见圣上有多愤怒。」
八贤王也附和道:「是啊!若不是庞贵妃在旁说

,只怕我等现在还见不到
圣上,圣上没有追究行刺之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如今之计,只有先保留

命,然后再徐图为宗保洗冤昭雪之事了。」
佘太君拄着龙

拐杖,缓缓走到牢门前,单膝跪地行礼道:「八贤王与寇大

对我杨家恩重如山,佘赛花铭记于心,佘赛花替杨家老小拜谢八贤王与寇大

!」
佘太君下跪,杨家众

自然也跟着下跪,一时间牢内又跪倒一大片。
八贤王忙走到牢门前,扶起佘太君,感慨万分地道:「老太君言重了,杨家
三代为大宋尽忠效力,所立功勋不胜枚举,如今却落得个家


亡,孤儿寡母被
迫背井离乡,全家上下蒙受不白之冤,是赵德芳无能,未能力证宗保清白,这才
致使杨家全家老小蒙冤下狱,有何颜面领受老太君如此大礼?」
寇准上前道:「诸位都起来吧!这牢中

寒,老太君年事已高,不能久处,
且狱中

多眼杂,并非说话之地,我们先回府再商议吧!」
说罢,寇准命天牢守卫打开牢门,众

一道启程回了天波府。
回到天波府,佘太君命大娘二娘将仁宗旨意传达给全府上下,吩咐下

收拾
细软行装,以便随时离开天波府。
后堂客厅内,佘太君、穆桂英等

眷围坐于桌前,与八贤王和寇准共同商议
去处以及替杨宗保洗冤之事。
穆桂英再三谢过搭救之恩,然后问道:「方才在天牢里,桂英曾听八贤王与
寇大

言及,说圣上之所以网开一面,是因为庞贵妃在旁求

,可有此事?」
八贤王点点

道:「不错!圣上还特意提及庞贵妃为杨家求

一事,让本王
与寇大

转达你们。」
穆桂英柳眉微蹙道:「此事着实有些蹊跷,庞太师向来将我杨家视为他的眼
中钉,而庞贵妃乃是庞太师之

,面对除掉我杨家的大好机会,她非但没有添油
加醋,反而替我杨家说

,真是让

费解。」
寇准道:「我与八贤王也很纳闷,但从圣上的言辞神态来看,庞贵妃确实替
杨家求过

,这才让圣上改变主意,赦免了大家的死罪。」
佘太君道:「难道说庞贵妃与庞太师虽是父

,但为

却大相径庭,庞贵妃
并不像其父那般嫉恨我杨家,而且心怀正义?」
「不可能!」
众

一看,却见说话之

乃是八姐杨延琪,她身材高挑,大眼浓眉,英气

,相貌不似其母佘赛花,而酷似其父金刀无敌杨业。
杨延琪幼时刁蛮任

,对于

红等事

嗤之以鼻,反而喜欢舞枪弄

,经历
父兄惨死和一系列战事后,杨延琪

格成熟了许多,懂得了如何替佘太君分担责
任,但却更加嫉恶如仇,且冲动易怒,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行事风风火火,虽
是

儿身,但脾气

格是像男儿,因此年近四十也未曾婚配。
只听杨延琪继续道:「依我看没这么简单,庞金花之前在圣上面前说的谗言
还少么?说不定这又是个

谋!」
听得杨延琪此言,九妹杨延瑛嘟哝道:「八姐,为何你总是将每个

都想得
那么坏呢?说不定以前那些都是谣传,又或者是庞太师所

呢?就事论事,庞贵
妃此次确实救了我们呀?」
天波府杨家中,除了杨文广,九妹杨延瑛年龄最小,未满三十,佘太君晚年
得

,对杨延瑛最是宠

,甚至婉拒了许多大臣豪门的婚事。
与八姐杨延琪恰恰相反,九妹杨延瑛生得娇小玲珑,相貌也跟年轻时的佘赛
花有八分相似,她

格纯真善良,温婉柔丽,从小喜欢琴棋书画,武艺平平,只
比年幼的杨文广稍好一点,由于跟八姐杨延琪

格迥异,所以两姐妹经常互相抬
杠。
八姐杨延琪正欲争辩,穆桂英却抢先道:「八姑九姑说的都不无道理,此事
目前谁也说不清缘由,但至少圣上免了我们死罪,也就给了我们杨家一线生机,
只要我们杨家还有

在,不怕找不到事

的真相,迟早会替宗保和杨家洗清冤屈!」
佘太君道:「桂英说得对,此时不是追究此等琐事的时候,既然圣上已下旨
让我们搬出天波府,迁离汴京,如今之计,首先要找个落脚处,你们说说看,去
哪里比较好。」
杨延琪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去火塘寨!那里是我杨家的根基和发源处,
周围环境也熟悉,而且地方足够大,可以住得下我们这一大家子。」
杨延琪说罢,大家纷纷点

,觉得火塘寨是最佳的安身之处,连九妹杨延瑛
也没有反驳,唯有穆桂英一言不发。
佘太君心细如发,见穆桂英若有所思,于是柔声道:「桂英,你有何想法,
说出来听听吧,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穆桂英缓缓地抬起

,面色凝重地道:「八姑说的有理,火塘寨确实可以容
纳我杨家老小,但我们只是寻个暂时的安身之所,并非定居长住,等安顿好全家
之后,我们要做的便是洗清宗保的不白之冤,早

回到天波府,而火塘寨离宋夏
边界相隔数千里,要探查消息极为不便,所以桂英觉得有些不妥。」
杨延琪略微有些不满,面色一沉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去哪里呢?总不
能居无定所,带着一大家子四海流

吧?」
穆桂英苦笑道:「桂英并无此意,有一个地方,既可以容纳杨家老小,又地
处三国边界,便于打探消息,且

强马壮,可以保护大家的安危,不怕某些

贼
或宵小寻机暗算!」
杨延瑛道:「还有这等好去处?那确实比冷冷清清的火塘寨强多了!桂英,
你快说,究竟是何处?」
穆桂英望了佘太君一眼,并未开

。
佘太君心思何等细腻,当即便会意地点了点

道:「桂英所虑,与老身不谋
而合,事不宜迟,我们明

便动身,免得夜长梦多。夜

了,大家各自回房准备
吧!八贤王、寇大

,今

之事多有不便,请恕老身不能远送了!」
说罢,佘太君便率先离席而去。
众

皆如坠云雾里,猜不透佘太君与穆桂英打的什么哑谜,唯有八贤王和寇
准微微点

,对视一眼后便离席而去。
杨延琪

烈如火,不弄清楚不肯罢休,于是紧走几步,拦住准备离开的八贤
王和寇准,躬身施礼道:「两位大

,家慈与桂英说的究竟是何去处,请两位大

明示。」
寇准看了看八贤王,反问道:「八妹,你想想,桂英她是从何处而来?」
说罢,两

也不等杨延琪回话,快步离去,只剩下恍然大悟的杨延琪站在原
地。
天波府外,八贤王和寇准正待坐官轿离去,身后却又传来了一身轻唤:「二
位叔父且慢。」
二

回

一看,原来是穆桂英,于是停下脚步,让轿夫站在一旁等候。
穆桂英疾步走至八贤王与寇准跟前,

鞠一恭道:「二位叔父为我杨家劳心
费力,桂英不知该如何报答,本不应再劳烦二位叔父,但事关宗保和杨家的生死
荣辱,桂英只能求助于二位叔父,请二位叔父见谅。」
寇准面带愧疚道:「此事说来叔父责任重大,若不是叔父向圣上举荐,宗保
便不会挂帅出征西夏,你夫妻二

便不会

阳两隔,杨家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叔父明白桂英你所求为何,桂英你尽管放心,叔父与八贤王会用尽一切办法,查
出宗保蒙冤受屈的真相,还宗保和杨家一个公道!」
穆桂英纳

便拜,满怀感激地道:「桂英在此谢过二位叔父,大恩大德,桂
英永记于心!」
八贤王忙扶起穆桂英道:「快快起来,宗保乃是叔父看着长大的,如今他壮
烈殉国,身死他乡,却还要蒙受叛国投敌的冤屈,教叔父于心何忍!寇大

说的
没错,替宗保申冤乃我二

份内之事,即便桂英不说,我们也会全力以赴,查明
真相的!」
寇准目视着穆桂英道:「如果叔父所料不差,你们此行的去处应该是穆柯寨
吧?」
穆桂英点

应道:「不错,宗保之死,杨家蒙受千古奇冤,仿佛千钧重担压
在桂英心

,桂英无其他想法,只想着早

查明事

真相,替宗保洗冤昭雪,为
杨家讨回公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等到时间一长,真相就会被谎言掩盖,许多证据也会被
贼销毁,到时候再查就难了!
桂英思来想去,觉得必须双管齐下调查此事,明面上仰仗二位叔父,利用军
中关系,从参与陷金山一役的将领及知



手,找出证据。
此外,桂英也会通过穆柯寨在江湖中的关系调查此事,这样不容易引起张由
等

贼的注意,而且穆柯寨处于三国

界的位置,出外比较方便,必要之时,桂
英会亲自前往边关寻找线索!」
八贤王欣慰地道:「叔父先前还担心桂英你因为宗保之事而悲伤过度,如今
看来倒是叔父多虑了,有你在,叔父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杨家迟早重振声
威,宗保和杨家先烈地下有知,也会为桂英你感到欣慰的!」
寇准点

道:「桂英,此去路途遥远,你们老的老小的小,那些陷害宗保和
杨家的

贼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一定要多加小心哪!」
穆桂英感激地道:「多谢二位叔父关心,桂英一定小心谨慎,将祖母和杨家
众

妥善安顿。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明

清晨我们便会启程上路,只能就此
与二位叔父道别,还望见谅!」
八贤王感叹道:「此等非常时刻,哪还顾得了那么多礼数,只要你们一路平
安,叔父与寇大

就心满意足了!夜

了,你回府吧!免得着凉!」
穆桂英


鞠了一躬,目送八贤王和寇准登上官轿远去,方才转身回府。
夜更

了,天波府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雾,仿佛愁云一般布满每个

的心

,
天上的月牙儿躲藏在云朵里,只露出一点点尖角!
三更天,正是夜里最黑暗的时候,要想重见黎明,还需一段漫长的等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