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位

    灰鲸车队在许野发帖后的第七天发布了正式公告。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最╜新↑网?址∷ WWw.01BZ.cc

    不是江衡发的。

    发件是灰鲸车队管理委员会，一个此前从未在群里说过话的账号。

    公告三句话：江衡停职接受协会纪律组调查。

    子组名额评定的商业协同配合系数正式废止。

    环湖耐力赛推荐名额改为纯竞技积分评定，新规则三内公示。

    林知夏把这三句话看了很久。

    不是高兴。

    是一种类似于长途骑行后终于可以下车的感觉。

    腿还在颤，但地面是稳的。

    她截了图，没转发，没评论。

    只是把手机放在玄关鞋柜上，然后弯腰穿锁鞋。

    左脚那只的鞋有一道浅灰色的划痕。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块粗糙的塑料表面，然后站起来，推车出门。

    砚工坊的卷帘门全开。

    周砚蹲在维修台旁边，正在拆一台旧钢架车的五通。

    他手里拿着一把封死中轴拆卸工具，双臂发力时肩胛骨在t恤下往内夹紧。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工具站起来，手套脱掉一只。

    “公告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衡停职。商业系数废止。”

    “这只是第一步。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还不是正式处理。协会那帮也未必全净。但至少名额不用再跟晚宴挂钩了。”

    他把手套放在台面上，看着她。

    “今天不是训练。你如果想歇一歇，可以去海边骑z1。”

    “不想歇。我想骑一段长的。磐山南线计时赛段。不是比赛，只是想计时。”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对组。

    碳刀，五十毫米框高，哑光黑涂装，刹车边上有一圈很细的银色磨损痕迹。

    不是全新的。

    是用过的。

    “这对组比你现在用的三十五毫米框高更吃侧风，但爬坡段的惯维持更好。借你。今天试一下。”

    他把组放在她车旁边，然后从工具板上取下扭力扳手。

    “我自己换。”

    她的话让他停了半秒，然后把扭力扳手递给她。

    不是帮她拧，是看她拧。

    她拆下前，把快拆杆拔出来，对准新组的轴心推，手指旋紧快拆螺母，最后一压。

    力度偏轻，她自己感觉到了，又松开，重新压了一次。

    第二次压到位。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后更麻烦。

    飞需要从旧组拆下来装到新组上。

    她把飞拆卸工具套封死环，左手固定飞扳手，右手压在拆卸扳手上，用力一推。

    封死环松了。最新WWW.LTXS｀Fb.co｀M

    她拆下飞片，一片一片按顺序放在维修台上的托盘里。

    从大到小，从大到小。

    和周砚平时排列的方式一样。

    然后把飞装上新组，封死环拧紧，用扭力扳手校到四十牛米。

    “咔。”

    周砚靠在墙边。全程没有说话。眼神没有离开她的手。更多彩

    她把后装上，调试快拆。然后把车从维修架上取下来，前后转动曲柄，听飞和链条的咬合声。齿啮合均匀，没有偏摆。

    “好了。”

    她把扭力扳手放回磁吸条。

    “可以了。你换得比我慢，但扭力值是对的。”

    他推了自己的钢架车出来。不是骑tacx neo，是骑真正的路。

    “我陪你骑前半段。后半段你自己计时。”

    磐山南线在上午的光线里是一整条被松林半遮半掩的灰色缎带。

    空气里有松针和热沥青混合的气味，路面在雨后第三天已经完全了，只在背弯道处还残留着几块颜色略的湿痕。

    林知夏在起点处打开garmin码表的计时功能，然后扣锁踏。

    “前半段别冲。你今天骑的是高框组，侧风段会比平时更需要控车。十五公里之后如果感觉好，再加码。”

    他说完，扣自己的锁踏。左膝在踩第一下时仍然绕开了那个角度，但他的背很快就在她前方立住了一个稳定的参照系。

    第一个五公里。

    坡度在百分之四到六之间替。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高框组的惯确实不同，保持在三十公里每小时以上的速度时，组自身储存的角动量会让每一脚踩踏之后的减速更慢。

    代价是在横风袭来时需要更用力地压住车把。

    她的前臂肱桡肌在换组后第一次感觉到了额外的负荷。

    不是累。

    是新的肌在学新的控车语言。

    周砚在前面，没有给她任何优待距离。

    他在保持她的节奏范围，踏频九十到九十二之间，但不是让她跟。

    是让她在他右侧稍后三米。

    那里有侧风的扰动，不是一个完美的跟车位。

    第十二公里。

    石壁右弯。

    她在外线选线，组擦过弯道顶点时离路边缘不到一个手掌宽度。

    高框碳圈在弯中的倾斜刚强过她自己的三十五毫米组，她能听到碳纤维在侧向负荷下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沉闷共振。

    不是异响。

    是组在告诉她：我在抓地，你可以再压低一点。

    她再压低了一点。

    锁骨窝几乎触到弯把中心的把立盖。

    膝盖内侧擦过上管。

    然后出了弯。

    周砚在弯道出看了一眼她的走线。

    “选线对了。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弯速度可以再加两公里。”

    她没有回答。她在数自己的呼吸。

    第十五公里。周砚刹车，滑到她左侧。“后半段你自己骑。码表在计。”他退出。

    她一个。

    组在平坦段滚出一层低沉的碳纤维嗡鸣。

    她站起来摇了第一次。

    不是冲刺，是换姿势。

    五十毫米框高的组在站起来摇车时有一种延迟响应，回弹比轻慢但推力更持久。

    她坐回鞍座时速度比弯前高了一点。

    第不知道几次踩踏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在数公里数，也没有在算还剩几公里，只是循环着下踩，收腿，呼气。

    计时帐篷在她视野里出现。

    那个红色的三角点在松林绿幕中像一枚很小的指示灯。

    她没有站起来冲刺，只是维持踏频在九十二，把功率推到了她能稳住的最高值。

    跨过计时线的瞬间，码表蜂鸣。

    她慢慢减速，在前方一百米松树下停车。

    低看屏幕。

    计时：四十一分十八秒。上一次队内赛她没看到自己的准确时间。这一次她看到了。

    周砚已经在松树下。他把自己的车靠在树上，手里拿着她的水壶。他的眼神移到她的码表屏幕边沿。

    “四十一分十八秒。”

    “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分半。”

    他说完喝水，盖盖子时不自觉低下。她看见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动作，不是完整的笑，是一个被克制过的嘴角上提。是满意的样子。

    回到工坊时太阳已经偏西。

    她把组从车架上拆下来，快拆拨片、组脱出、刹车线松开。

    每一个动作都按照他教她的顺序。

    擦净刹车边上的铝屑，用抹布把碳圈表面浮尘擦掉。

    然后把组挂回墙上。

    三十五毫米和五十毫米之间原本空着的挂钩现在有了她的手指印。

    周砚在维修台那边整理工具。

    把扭力扳手调回零点。

    把六角扳手按尺寸回磁吸条。

    链条油瓶子擦净瓶。

    然后他拿起工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棠发消息。环湖赛新规则出来了，纯竞技积分，子组前四名直推。你现在积分第三。保持到月底就稳了。”

    纯竞技。两个字。她为这两个字骑了两年。

    “第三名够吗。”

    “够。前提是保持。”

    他的声音恢复教练腔。

    但把手机放回台面上之后，他往她这边走过来。

    她站在墙边组前面，他的身体挡住了吊灯的光，在她身上投下很淡的影。

    “你今天换组的时候没问我框高多少，吃不吃侧风。你直接换了。第一次。”

    “你在旁边，我不会装错。”

    “你也不会让我帮你换。”

    “你已经帮了。借组就够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按在她右手腕内侧，桡动脉处。

    她心跳偏快，运动后尚未完全平复。

    他的手指温凉，带着刚擦过链条清洁剂的柠檬味。

    “有时候你觉得好像我们只是在做训练。功率数据。踏频。姿势。扭力。但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把所有能给的都用一种不怕被拒绝的方式给你了。组。训练计划。膝盖的真相。还有那些我不说你就不会知道的事。”

    他没有举例。

    不需要。

    她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是什么，比如他留在她水壶上的便利贴。

    比如他在浴室门外站到她出来才走。

    比如他在协会纪调查问卷上看到她的名字出现之后，把当天下午那对五十毫米组的刹车片换成了新的。

    她抬起。他的手指从她手腕移到她掌心，十指扣住。这对组在今天的磐山计时中载过她全部的功率，现在又被她的手按住挂回墙上的位置。

    “月底之前，还有三个周末。我想把砚湖环线再骑一次，全程。一百六十公里。你要不要陪我骑一半。”

    他扣着她的手指没有松。

    “全程。”

    “你的膝盖能撑全程吗。”

    “撑不住的时候我会说。我现在不是那种替别决定该不该被拖累的了。”

    她没接话。只是把他手掌往上翻，指尖描了一遍他手腕上那道色差线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