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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小姐的第一次外出与秋叶原之旅
玲音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有写心不在焉。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最╜新↑网?址∷ WWw.01BZ.cc
她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咀嚼的时候视线落在窗外，想着今天的穿搭。
今天是她去秋叶原的
子。
用了一次十分钟的锁链解锁窗
，她回到卧室，把衣柜门拉开。
衣服挂了一排。
大部分是她以前的常装，连衣裙、半身裙、卫衣、牛仔外套……她扫了一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最后停在那件黑色宽松长袖针织连衣裙上。
她把它拽出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裙摆长到脚踝。
面料有厚度，垂坠感不错，不会贴身勾勒曲线。
她看了一会儿，又翻出那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
版型够宽松，面料偏硬挺，手臂自然垂下去的时候袖子能遮到手指根部。
她站在镜子前把连衣裙穿上，再套上风衣，转了一圈。
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多
彩
她把两只手
进风衣袋里，手铐被袋的布料包裹住，如果她两手
叉也可以把锁链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虽然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有细微的金属碰擦声，但被面料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
她又抽出一条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在前面打了一个松散的结。边缘刚好遮住项圈的金属环。
脚镣藏在裙摆下面。她走了几步，确认裙摆的摆动幅度不会把脚踝露出来。
（……应该没问题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连衣裙，米白风衣，丝巾，平底乐福鞋，除了被黑色
胶罩遮住下半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出门的
高中生。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阿澈已经等在客厅了。
他还是那身管家西装。
黑色的外套，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上还戴着白色的手套。
他站在那里，姿态端正，表
平静，像一尊从九条家主宅搬过来的雕塑。
玲音看了他一眼，皱了一下眉。
“……你打算穿这样去秋叶原？”
阿澈低
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有什么问题吗，小姐？”
“你穿这一身站在秋叶原的街上，比我还显眼。”
阿澈沉默了两秒：“……小姐说得对。我去换一身。”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玲音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关门。
她等了几分钟。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阿澈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衬衫，版型偏修身，肩线和胸的布料被撑出
净的
廓。领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半露。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轻薄休闲夹克，拉链没拉，敞着穿。
下面是一条色长裤，换了双白色的板鞋。
袖被他随意卷到了小臂中段。
露出的那截前臂线条利落，能看出长期锻炼的痕迹。
他整个
看起来完全不像管家了。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距离感，但因为年轻，那点距离感更像是一种冷淡的好看。
玲音看了他一眼。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自觉地多停了一拍。
（……这家伙……之前怎么没感觉这么帅。）
她快速把目光移开。耳根先红起来，然后热度慢慢蔓延到脸颊。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冷淡：
“……还行。走吧。”
她迈步往玄关走。阿澈跟在她后面拿起车钥匙的时候，她确定自己没有回看第二眼。
（没有。）
她在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阿澈在身后拿出手机，在管理app上
作了几下。然后项圈的扬声器响了：
【侍奉囚1417，八小时外出权限已确认。】
【外出期间全程启用增强型监控模式，位置追踪、强化生理体征监测、语音环境采样已激活。】
【请于今17：00前返回监管区。超时未归将进行上报并触发惩罚。】
三声播报结束。
玲音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天她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心跳快了多少次，都会被记录下来。
她站起来，拉了拉风衣的衣摆。
“……走吧。”
电梯从高层一路往下。金属门映出两个的倒影，看起来像一对正常侣，两个都没有说话。
b2车库的空气比楼上凉一些，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水泥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九条家的其中一个车位上停着那台丰田世纪2052款
黑色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蓝珍珠
光，无框格栅和半隐藏式毂让整台车看起来内敛但压场。
这台车是玲音的父亲五郎订的，只开了不到两千公里。以前玲音坐它出门的时候都是坐在后排，由司机或是阿澈开。
玲音拉开副驾驶的门。
（……换个位置坐似乎也不错……）
她坐进去。米白色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和皮具的气味，阿澈坐进驾驶席，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车身几乎没有震动，只有仪表盘亮起的光标明动力系统已经就绪。
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出坡道的灯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身。坡道尽的光越来越亮，呈一个逐渐扩大的方形。
然后阳光照了进来。
明黄色、带点清晨余韵的阳光，从出方向斜斜地落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她眯了一下眼睛。
车子在出处停了一拍，等着汇
地面车流。
玲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街道一点一点地展开，便利店、行道、红绿灯、穿着常衣服在走路的。
她忽然意识到，从那天被送回公寓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踏出过那扇门。所有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定在那几百平米内。
现在她坐在一辆正在往前开的车里。前方是秋叶原的方向。阳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温热透过风衣和胶的面料传递到皮肤。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比平时了一些。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看着自己。手在风衣袋里，但她能感觉到手铐的存在，冰凉、坚硬、贴着腕骨。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和光落在膝盖上的温度，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正在出门”的感觉。
两第一个接的是瑶。
她在公寓楼下站着，背着双肩包，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发随意扎了一个马尾。
看到车减速停在她面前，她弯下腰往副驾驶看了一眼，然后拉开后车门，把双肩包往座位上一扔，整个坐进来，动作一气呵成。
“哎呀，好久没坐这车了！上次坐还是去年冬天吧？去台场那次。”
“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九条家的车一般哪有机会坐啊。”瑶把探到前排来，“哎玲音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啊，搞得多大事似的。”
“就一件裙子一件风衣，哪里正式。”
“你这还叫不正式？你看看我，卫衣牛仔裤，这才是秋叶原标准穿搭好吗。”
玲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哪天不是卫衣牛仔裤。”
“这叫风格稳定！”
车重新汇车流。
开了几分钟，在下一个路看到了由纪子。
她站在路边，黑裙配一件薄针织外套，长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
看到世纪停过来，她不紧不慢地拉开后车门坐到瑶旁边。
她的目光在前排两身上扫了一下——玲音的米白风衣，阿澈的灰衬衫，然后没说什么。
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成型的笑就被压了下去。
瑶从旁边凑过来：“哎由纪子你觉不觉得今天他俩穿得有点搭？”
玲音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瑶……”
“怎么了嘛！我说的是实话！你米白他灰，都是浅搭……”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神田站]让你自己走过去。”
瑶在后座嘿嘿笑了笑，但识趣地没继续。
车驶上高架，窗外的建筑物开始往后退，天际线的廓在上午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净。玲音靠着椅背，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由纪子忽然开：“elo的新资料片你看了没？”
“看了一部分，”玲音说，“新职业感觉中规中矩吧。”
“怎么样？”
“手感还行。技能连段很顺，但技能后摇有点长，pvp容易被抓硬直。”
“你居然连这都想到了？”
瑶在后座嘴：“你看攻略视频嘛，这活动不就是让你现场试的吗？”
“提前了解总比进去再学快。”
“你就是卷王附体。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这叫效率。”
车里的都笑了一下。
由纪子靠着椅背，语气随意：“那你最近上线时间多了？”
玲音看着前方，声音不大：“……反正我又没什么事。新版本内容挺多的。”
“那今晚来打团本？”瑶从后座探过来，“上次那个隐藏boss差一点就过了，就差一个会走位的。”
玲音撇了她一眼：“你再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你要是来了肯定过，你反应比我快太多了。”
“你少给我戴高帽。”
“我说真的！你那个躲aoe的路线我现在还在学。”
玲音没有再接话。但她的罩下的嘴角动了一下。
秋叶原站前
涌动。周的中午时段，街两侧的行道被各种颜色的衣服填满。
拎着周边袋子的、举着应援
的、在可丽饼摊车前排队的学生。
街边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最新的游戏广告和声优活动预告，音响里传出的bgm和各家店铺的宣传音频在街道上混成一片嘈杂而热闹的背景音。
停好车以后，玲音从副驾驶下来，站在停车场里感受了一下地下空间特有的安静。
引擎熄火后，周围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和通风管道的低鸣。
她拉了拉风衣的衣摆，确认裙摆和锁链都遮好了。
“走吧。”
四从停车场出来，汇群。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获取地址
越靠近场馆越多，队伍从门延伸到街角转了一个弯，但移动速度不慢。
工作员用扩音器引导着流分批场。
场馆内部比玲音想象的要大。处是试玩区，数十台全沉浸vr舱整齐排列，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玲音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这可不是她在家用的那种普通的戴式设备。是更大型的封闭式机体
流线型的舱体像一颗斜放的胶囊，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可开合罩，表面嵌着一圈细密的蓝色指示灯。
整个造型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怎么这么高级。”她脱而出。
瑶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没看新闻吗？这次活动用的是荒坂集团最新研发的第五代全沉浸舱，神经扰屏蔽技术下放到市场的第一批试用机。”
玲音盯着最近的那台舱体光滑的银色外壳。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如果有一台这样的机器放在她家里，戴上之后进游戏，那些栓的震动、胶衣的束缚感、现实世界的一切……是不是就能被彻底屏蔽掉了。
试玩区的后面能看舞台区，制作组访谈还没开始，音响正在播放游戏的bgm，几个工作员在台上调试设备。
更远处是周边售卖区，队伍已经排了好几圈。
瑶拉了拉她的袖子：“快快快先去试玩！趁还没
满！”
她被瑶拽着往试玩区走。回看了一眼，阿澈跟在后面，由纪子走在阿澈旁边，两保持着一个陌生的礼貌距离。
（……他怎么走哪都跟在后面。）
她没说什么，转回，继续被瑶拽着往前走。
到她们的时候，工作员引导她们各自进vr舱。
玲音在舱体前站了一下，科幻质感拉满的内壁，柔软的衬垫，顶位置嵌着一排感应模块。
她弯腰坐了进去。内衬比她想象的要软，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下去，后脑勺刚好卡在感应模块的凹槽里。
工作员帮她合上透明罩的时候，她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被隔断了一大半。
然后视野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风声先钻进了耳朵。
燥的风从左侧吹过来，带着淡淡的
木气息。脚下是坚硬的土地，踩上去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温度和凹凸不平的质感。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掌心传来的闭合触感很真实，甚至能感觉到指甲掐进皮肤时那种轻微的刺痛感。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
【欢迎来到[elo]渊回响beta 1.0试玩版。】
【已为您加载角色模板：[灵刃使]。】
她的面前浮着一把水晶刃。刃身是半透明的，内部流转着蓝白色的光纹，像是把一段极光凝固在了武器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
（……这个触感……）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教学关的场景是一块悬浮平台，四周是虚空。一个半透明的引导npc站在不远处，用标准的系统语音讲解基础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
步伐比她现实中轻快得多，没有镣铐的重量，没有锁链的拖拽感。
她走第二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步伐比平时跨得大了一些。
教学很简单。
基础攻击、闪避、技能释放。
完全潜行的作方式和她在家里用的戴式沉浸设备一样，她只需要去想，角色的身体就会做出反应。
她在战斗中移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风擦过脸颊，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
她绕着训练假走了一圈，在一个侧步之后猛地转身，水晶刃划出一道弧线。
技能判定成功。伤害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出来。
（……这感觉真不是家里那
盔能比的。）
她没有停下来。
她继续打下一套连招，然后是下一个。
角色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能感觉到每一刀砍出去时肌
的紧绷感、刀刃切开目标时的阻力反馈、还有身体重心转移时那种自然的平衡感。
平台消失，教学关的boss被传送到她面前。
一只巨大的机械兽，四条腿，背上有一排
露的能量核心。
它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玲音没有等它站稳。
她侧身切进它的左翼，在它转身的空隙里连续打了两段技能。
机械兽甩咬过来的时候她矮身躲过，从它的前腿下方滑过去，同时反手一刀砍在后腿关节上。
视野中的连击计数在往上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带着清醒的兴奋。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身体自己就知道。
机械兽的血条掉得比她预想中快。当它进第三阶段，背上的能量核心全部亮起的时候，她已经在它的侧后方找到了一个间隙。
她冲了进去。
一刀。两刀。第三刀触发了技能追加，角色的身体被系统引导完成了一个大幅度的回旋斩，水晶刃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机械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倒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教学关通关]
她没有立刻退出vr空间。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晶刃，感受着自己呼吸的频率慢慢回落。
（……我好久没有这样了。）
在现实世界里被装置控制、被规定限制、被枷锁束缚，但在这里，她只需要想，身体就会动。
退出vr空间的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她选择了退出。
透明罩打开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声音和感觉重新涌她的耳朵，场馆里的空调声、附近玩家的说话声、远处舞台调试音响的嗡鸣，还有那熟悉的栓的低频振动。
她坐起来，眨了两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
然后是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玲音！玲音！你看到了吗？！”
玲音转看她，瑶早就从旁边的舱体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半瓶水，指着玲音的表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的画面刚才上转播屏了！！”
“……啊？”
“你自己看！”
瑶拽着她转过身，指向场边悬挂的大屏。
屏幕正在循环切换玩家的作视角，刚好切到下一段回放，画面里是一个灵刃使角色的战斗视角，走位净凌厉，最后一刀收尾的动作几乎没有多余帧。
玲音认出了那个视角。那是她的。
“切上去好几秒呢！旁边好多都在看！”瑶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朋友上电视了”的兴奋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这谁啊，作这么净’。”
“……真的假的。”
“骗你嘛！不信你问由纪子！”
由纪子刚从旁边的舱体出来，正在用手理被vr舱压
的发，语气淡淡的：“真的。第一个说‘这谁啊’，第二个说‘不知道，但比刚才那几台好看多了’。”
玲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转播屏切到了。旁边的还在看。）
她没有说出来。但罩下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由纪子走了过来：“你们那个新职业连招顺畅么？”
“顺畅，”玲音说，“连招后摇还是能感觉到，但比演示视频里短。应该是优化过了。”
玲音从舱体旁边退开两步，又回看了一眼那台银白色的机器。她忍不住走到旁边的工作员面前。
“……请问，这款舱体有家用版吗？”
工作员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摇了摇：“抱歉，这是荒坂集团第五代全沉浸试做型，神经扰屏蔽技术目前还没有完成小型化。暂时没有家用版的发售计划，属于非卖品。”
玲音沉默了两秒。
“……多少钱都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目前只在线下活动做展示和合作测试。”
她点了点，没再追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那个名字[荒坂集团]。
四从试玩区离开，往周边售卖区的方向走。队伍已经不短了，但工作员拉起了蛇形通道，移动速度还算快。
排队的过程中瑶一直在聊刚才试玩的事，语气还带着没消退的兴奋。玲音听着，偶尔回两句，视线却落在一旁的促销展示牌上。
活动限定的dlc充值卡排了一列。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
“全职业武器皮肤幻化套装”——活动限定版。封面上印着数十种把武器的设计图，而其中一把带着光粒子特效的银白色巨剑吸引住了她。
（……这个好看。）
队伍往前移动了一段。她跟着往前走，视线从那排卡片上移开，但它已经在脑子里留了一个印象。
到她们的时候，她站在收银台前，看了看卡片的使用说明。
一张卡兑换一套全职业皮肤解锁，意味着她用的战士能拿巨剑皮肤，瑶的法师能拿法杖皮肤，由纪子的牧师能拿权杖皮肤。
她看了两秒。
“……这个，拿三张。”
店员把三张卡放在柜台上。
她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流畅得像肌记忆。
她以前在秋叶原买限定周边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中了就买，从来没犹豫过。
她把一张卡放进袋里。
然后转身，把另外两张分别丢给瑶和由纪子。
瑶下意识接住，低一看：“我x？！限定充值卡？！两万一张的吧？！”
“嗯。所以别弄丢了。”
“我这就供起来！不不不我回去就上号用！”
由纪子翻着卡面看了看，然后收进包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由纪子厚颜无耻的面不改色：“从来没有。”
此刻的制作组访谈已经开始了一会儿，舞台下面挤了不少。四挤进群外侧，斜靠着一根柱子。
主策划正在聊新版本的地图设计思路
如何把垂直空间和水平探索结合在一起。他说得不算生动，但内容本身有意思，台下偶尔有举手提问。
访谈接近尾声的时候，主持提了一个补充消息：
“此外，我们正在征集高质量玩家的实况解说视频。被选中的作品创作者将有机会受邀参观本社工作室，并参与下一个版本的前瞻测试。”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哨声。有喊“有工资吗”，主持笑着回了一句“有纪念品”，还有社区推流。
玲音站在柱子旁边，手指在风衣袋里轻轻握了一下。
（……实况解说视频。）
她没有想。但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多停留了一拍。像是有在很久没有翻动过的记忆角落里碰了一下某个盒子，盖子开了条缝，又合上了。
以前她还是个普通游戏玩家的时候，想过做游戏直播。
她氪的多，装备好，作也有天赋，经常在论坛上看到有讨论她的id“天月九玲”。
她想过去投稿，把自己的彩作剪辑成集锦发到视频平台上，或者开一个实况解说频道。
后来父亲说九条家需要她。
她就把那个念收起来了。
现在那个念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往上浮了一点。
但玲音摇了摇，没有继续往下想。
旁边瑶在跟由纪子讨论刚才访谈里提到的某个副本机制，两在争论是走位硬躲还是堆减伤被动。语气越来越激烈。
玲音没有加讨论。
但她听着她们的争吵，靠在柱子边上，觉得今天出来是对的，起码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是[侍奉囚1417]，而是九条铃音，一个
玩游戏的青春少。
午饭是玲音提前订的店，秋叶原附近有私密包间的高级和牛烧店。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处，门面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挂在门边。
进了包间之后，玲音脱下风衣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在靠里的位置坐下。阿澈习惯
地在靠门的位置站住了。
玲音看了他一眼：“坐下吃吧。今天没有管家。”
阿澈顿了一下，然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摘下罩，用了一次解锁机会。假阳具退出的时候她用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把罩放在纸巾上叠起来，塞到阿澈的包里。
服务员把和牛拼盘端了上来。
大理石般的油脂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拼盘里排了五种不同部位的，每一片都切得均匀整齐，边缘泛着新鲜质的湿润光泽。
瑶主动接过夹子：“我来烤！今天我就是大家的烤官。”
“你烤糊了怎么办。”由纪子说。
“不可能！我最近在短视频上学了好多烤技巧！”
“看完视频就以为自己会了那种是吧。”
“你闭嘴，等会儿你别吃我烤的。”
第一片是牛舌，瑶在烤网上放了不到二十秒就翻面，又等了十几秒，夹起来放进玲音碗里。
“第一块给大小姐！今天的金主！请务必吃下我烤的完美第一片！”
“怎么？瑶你要考公务员啊。说话这么客套。”玲音一边吐槽一边夹起来，蘸了一下酱，送进嘴里。
牛舌很薄，的时候还带着炭火的温度。脂肪在舌尖上化开来，混着酱汁的甜咸味，汁在咀嚼的时候溢出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
“嗯……还行。”
“还行？！我烤的那叫‘还行’？！”
“嘛……也就比普通水平好一点。”
“你就是嘴硬！”
气氛松了下来。
在烤网上滋滋地响，烟雾被桌面上的吸风卷走。
瑶一边烤一边分，自己还没吃几块就被烫得直吹手指。
由纪子负责吃，偶尔给一句“这块老了”的评价。
阿澈坐在玲音旁边，话不多，偶尔夹一片瑶放到碟子里的，安静地吃。
瑶在烤第三盘的时候喝了一饮料，忽然放下杯子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
“话说……你们俩今天看起来，像是在约会一样。”
玲音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她把夹进碗里，低蘸酱，没有接话。耳根慢慢泛起了红色，从耳廓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垂。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只是快速说着：
“吃你的，少说两句……”
由纪子看了一眼玲音的耳朵，又看了一眼阿澈，然后清了清嗓子：
“行……吧，话说这片谁烤的，火候不错啊。”
“我烤的！”瑶接得很快。
话题被带过去了。
但没过多久，阿澈默默夹了一片刚烤好的，放到自己碗边晾了一下，然后放进玲音碗里。他的筷尖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收回去。
玲音和他对视了一眼。她低把那片吃了。
又吃了一会儿，由纪子放下筷子，喝了一茶，语气随意地开：“对了玲音，学校那边，你后来有想过吗？咱们现在还没到高三。”
玲音夹的动作没有停。
但她知道由纪子问的是什么，上次她们来家里看她的时候也问过差不多的话，当时她说“再说吧”，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没想过。”她说。
“一次都没有？”
“没有。”
由纪子没有再追问。
瑶在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夹了一片放进玲音碗里，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没事。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帮你补课。我这学期数学笔记记得很全。”
由纪子看了瑶一眼：“你的数学及格了吗。”
“这不重要！重点是笔记记得全！”
“你上学期数学考了58分。”
“……那次是意外！”
玲音听着她们拌嘴，低看着碗里那片。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筷子停了两秒，然后才把那片夹起来放进嘴里。
（……回学校啊。）
下午一点多，四从烤店出来。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街上的行比早上更多了。
瑶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
玲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外出还剩一半左右。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再逛逛吧。”
沿路的店铺一家接一家——扭蛋店、手办店、中古游戏店。路过扭蛋机的时候瑶非要停下来扭，说她最近在收集某个系列的隐藏款。
每投了一次。
玲音扭到了一个她想要的角色挂件，是她主玩职业的角色q版，抱着一把微缩版的巨剑。
蛋壳打开的时候她低看了几秒，然后拿在手里轻轻转了转。
她把它放进了风衣袋里，和那张dlc卡放在一起。
四继续往前走。电器街的方向越来越多，玲音走在前面两步的位置，阿澈跟在她斜后方。
她注意到他的步伐节奏感。不管她走快还是走慢，他都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间距，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距离传感器。
（……这真是……）
她没有说。但她走路的节奏偶尔会故意变一下突然加快两步，或者放慢一拍，然后侧用余光扫一眼他调整步伐的速度。
（职业病……）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
路过一家模型店的时候，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停顿。
她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回。
阿澈站在那家店的橱窗前。
橱窗里摆着几台大比例的高达模型。
pguuu元祖，pg能天使3.0，还有一台pgu沙扎比2.0[2054万代会场限定版]。
它们被陈列在透明展示盒里，机体上的刻线和水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阿澈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中间那台能天使的展示盒上。
他没有说想要。
没有说喜欢。
没有说“这个很帅”。
他只是站在那里，比平时多停留了几秒。
他的表没有太大变化，但她认识他太久了，他看那台模型的眼神，和他平时看她或者看工作文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种眼神她以前没见过。
玲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她想起那晚的谈。
十四岁那年他父母出车祸去世，被九条家收留之后，他只是把管家这份工作做好。
他没有跟她提过任何“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
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的佣会收到红包，他也会收，但从没见她问过他用那些钱买了什么。
（……他刚才看那个东西的眼神。）
她没有开问他。她看了一眼橱窗，确认阿澈看的是那个蓝白色的，后面背着大剑的那台。
她转身推开了模型店的门。
阿澈听到推门的声响才回过神来，转看到她已经在店里了。
“……小姐？”
他愣了一下才跟进来。
脚步比平时快，但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站。
他看着柜台上店员正在扫码的包装盒，又看了一眼价格签，喉结滚了一下。
“小姐，这不合适……我不能花小姐的钱买这种东西……”
“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顿住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他藏了很久的一件小事，被她发现了。
摸了下后颈，最后声音低了下去：“……以前看过一些动画。”
“那你就是喜欢。”
他没有再反驳。
店员把包装盒装进袋子里。玲音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像是买了一杯
茶。
但阿澈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付款时微微低着的，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她接过包装袋的动作，他看着她做完这些事，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瞬间他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不是顺手，也不是施舍。
她是看到他站在橱窗前那个眼神之后，决定要给他买的。
阿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玲音把包装袋的提手整理好，然后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阿澈伸手接住。
两个的手指在提手上碰到了一起，在很短的一瞬。他的手指比她的热，指腹上有薄茧，碰到的时候有一个极轻微的停顿。
然后谁都没有躲。
她说：“记住，你以后不只是我的管家。”
声音很轻。
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那个包装袋上，像是在确认提手有没有扣好。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的颜色和刚才在烤店里被瑶调侃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澈握着袋子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没有立刻低看那个盒子。他先看了她一眼——很短，快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然后才垂下视线，落在盒面的封绘上。
“……谢谢小姐。”
声音比平时低。
他握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店门，瑶和由纪子并排站着，从看到了尾。
瑶压低声音，凑向由纪子：“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由纪子面无表地看着店里：“……我觉得也是。”
但两个都没有走。
从模型店出来的时候，玲音走在前面。走了几步之后，她注意到，阿澈没有继续跟在她斜后方。
他走在她旁边。
和她平行。
中间隔着那个白色包装盒的距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换了位置，她也没有说。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
送瑶和由纪子回家后，最后一段路，车里只剩两个。
夕阳从左侧的车窗斜照进来，把副驾驶座的控制台染成暖橙色。玲音靠着椅背，侧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沉默了一段路。
阿澈的声音打了安静。
“……小姐今天开心吗？”
玲音的视线没有从窗外移开。
“……嗯。”
停了停。车窗外的建筑物在流动。
“……是这阵子最开心的一天。”
阿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
方向盘上握着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下。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台模型你打算什么时候拼。”
“今晚回去就拆。”
“拼好了给我看看。”
“……好的，小姐。”
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不到五点。电梯从车库一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进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她在玄关站了一下，然后弯腰脱掉乐福鞋，让阿澈临时解锁锁链后，解开风衣的扣子，把风衣挂到衣架上。
回到房间后他拉下连衣裙的拉链，她拉到一半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偏过看了一眼门外，阿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个高达的包装盒，正低欣赏着盒面上的封绘。
她没有继续叫他帮忙。自己把连衣裙脱了下来，叠好，放进衣柜。
围巾解下来的时候，项圈重新
露出来。
她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穿着黑色的胶衣，胸前写着[1417]的标记有些刺眼，脖子上锁着金属项圈，手腕上铐着银色的厚重手铐，脚踝上锁着脚镣。
和几个小时前在秋叶原逛街的那个穿着风衣的孩，是同一个身体。
她看了一会儿。
（……嗯。）
她心里没有太大的落差。不是不觉得难受，是因为她知道，今天那八个小时是真实存在过的。谁也不能把那段时间从她这里拿走。
夜晚。还没有到拘束时间，但玲音的房间内已经关灯了。
玲音翘着腿靠在床，拿着手机翻看群聊。
瑶发了一堆照片，有活动背景板前的合影、试玩区的现场布置、烤店里的烟雾缭绕。
还有一张自拍，她举着那张dlc卡对着镜咧嘴笑。
【由纪子】：不要发这么多。
【瑶酱】：我高兴！
玲音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高达模型店的门。
画面里阿澈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包装盒，脸上的表介于压不住的开心和不知所措之间。
他站在店门外的阳光下，身后是玻璃橱窗里泛着冷光的高达模型展示盒。
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翻相册的时候才看到这张照片躺在里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项圈发出提示音：【距离睡眠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把那张照片移到了私密收藏里。
然后关掉手机，拉起被子给自己拘束起来。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天际线的边缘缓缓旋转，在夜色里亮起红色的光点。
她侧躺着，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慢慢变暗，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咀嚼的时候视线落在窗外，想着今天的穿搭。
今天是她去秋叶原的
子。
用了一次十分钟的锁链解锁窗
，她回到卧室，把衣柜门拉开。
衣服挂了一排。
大部分是她以前的
常装，连衣裙、半身裙、卫衣、牛仔外套……她扫了一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最后停在那件黑色宽松长袖针织连衣裙上。
她把它拽出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裙摆长到脚踝。
面料有厚度，垂坠感不错，不会贴身勾勒曲线。
她看了一会儿，又翻出那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
版型够宽松，面料偏硬挺，手臂自然垂下去的时候袖子能遮到手指根部。
她站在镜子前把连衣裙穿上，再套上风衣，转了一圈。
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多
彩
她把两只手
进风衣袋里，手铐被袋的布料包裹住，如果她两手叉也可以把锁链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虽然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有细微的金属碰擦声，但被面料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
她又抽出一条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在前面打了一个松散的结。边缘刚好遮住项圈的金属环。
脚镣藏在裙摆下面。她走了几步，确认裙摆的摆动幅度不会把脚踝露出来。
（……应该没问题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连衣裙，米白风衣，丝巾，平底乐福鞋，除了被黑色
胶罩遮住下半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出门的高中生。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阿澈已经等在客厅了。
他还是那身管家西装。
黑色的外套，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上还戴着白色的手套。
他站在那里，姿态端正，表
平静，像一尊从九条家主宅搬过来的雕塑。
玲音看了他一眼，皱了一下眉。
“……你打算穿这样去秋叶原？”
阿澈低
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有什么问题吗，小姐？”
“你穿这一身站在秋叶原的街上，比我还显眼。”
阿澈沉默了两秒：“……小姐说得对。我去换一身。”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玲音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关门。
她等了几分钟。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阿澈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
灰色的休闲衬衫，版型偏修身，肩线和胸的布料被撑出净的廓。领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半露。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轻薄休闲夹克，拉链没拉，敞着穿。
下面是一条
色长裤，换了双白色的板鞋。
袖
被他随意卷到了小臂中段。
露出的那截前臂线条利落，能看出长期锻炼的痕迹。
他整个
看起来完全不像管家了。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距离感，但因为年轻，那点距离感更像是一种冷淡的好看。
玲音看了他一眼。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自觉地多停了一拍。
（……这家伙……之前怎么没感觉这么帅。）
她快速把目光移开。耳根先红起来，然后热度慢慢蔓延到脸颊。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冷淡：
“……还行。走吧。”
她迈步往玄关走。阿澈跟在她后面拿起车钥匙的时候，她确定自己没有回
看第二眼。
（没有。）
她在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阿澈在身后拿出手机，在管理app上
作了几下。然后项圈的扬声器响了：
【侍奉囚1417，八小时外出权限已确认。】
【外出期间全程启用增强型监控模式，位置追踪、强化生理体征监测、语音环境采样已激活。】
【请于今
17：00前返回监管区。超时未归将进行上报并触发惩罚。】
三声播报结束。
玲音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天她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心跳快了多少次，都会被记录下来。
她站起来，拉了拉风衣的衣摆。
“……走吧。”
电梯从高层一路往下。金属门映出两个
的倒影，看起来像一对正常侣，两个都没有说话。
b2车库的空气比楼上凉一些，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水泥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九条家的其中一个车位上停着那台丰田世纪2052款
黑色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蓝珍珠
光，无框格栅和半隐藏式毂让整台车看起来内敛但压场。
这台车是玲音的父亲五郎订的，只开了不到两千公里。以前玲音坐它出门的时候都是坐在后排，由司机或是阿澈开。
玲音拉开副驾驶的门。
（……换个位置坐似乎也不错……）
她坐进去。米白色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和皮具的气味，阿澈坐进驾驶席，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车身几乎没有震动，只有仪表盘亮起的光标明动力系统已经就绪。
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出
坡道的灯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身。坡道尽的光越来越亮，呈一个逐渐扩大的方形。
然后阳光照了进来。
明黄色、带点清晨余韵的阳光，从出
方向斜斜地落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她眯了一下眼睛。
车子在出
处停了一拍，等着汇地面车流。
玲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街道一点一点地展开，便利店、
行道、红绿灯、穿着常衣服在走路的。
她忽然意识到，从那天被送回公寓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踏出过那扇门。所有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定在那几百平米内。
现在她坐在一辆正在往前开的车里。前方是秋叶原的方向。阳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温热透过风衣和
胶的面料传递到皮肤。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比平时
了一些。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
看着自己。手在风衣袋里，但她能感觉到手铐的存在，冰凉、坚硬、贴着腕骨。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和
光落在膝盖上的温度，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正在出门”的感觉。
两
第一个接的是瑶。
她在公寓楼下站着，背着双肩包，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
发随意扎了一个马尾。
看到车减速停在她面前，她弯下腰往副驾驶看了一眼，然后拉开后车门，把双肩包往座位上一扔，整个
坐进来，动作一气呵成。
“哎呀，好久没坐这车了！上次坐还是去年冬天吧？去台场那次。”
“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九条家的车一般
哪有机会坐啊。”瑶把探到前排来，“哎玲音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啊，搞得多大事似的。”
“就一件裙子一件风衣，哪里正式。”
“你这还叫不正式？你看看我，卫衣牛仔裤，这才是秋叶原标准穿搭好吗。”
玲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哪天不是卫衣牛仔裤。”
“这叫风格稳定！”
车重新汇
车流。
开了几分钟，在下一个路
看到了由纪子。
她站在路边，黑裙配一件薄针织外套，长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
看到世纪停过来，她不紧不慢地拉开后车门坐到瑶旁边。
她的目光在前排两
身上扫了一下——玲音的米白风衣，阿澈的灰衬衫，然后没说什么。
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成型的笑就被压了下去。
瑶从旁边凑过来：“哎由纪子你觉不觉得今天他俩穿得有点搭？”
玲音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瑶……”
“怎么了嘛！我说的是实话！你米白他
灰，都是浅搭……”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神田站]让你自己走过去。”
瑶在后座嘿嘿笑了笑，但识趣地没继续。
车驶上高架，窗外的建筑物开始往后退，天际线的
廓在上午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净。玲音靠着椅背，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由纪子忽然开
：“elo的新资料片你看了没？”
“看了一部分，”玲音说，“新职业感觉中规中矩吧。”
“怎么样？”
“手感还行。技能连段很顺，但技能后摇有点长，pvp容易被抓硬直。”
“你居然连这都想到了？”
瑶在后座
嘴：“你看攻略视频嘛，这活动不就是让你现场试的吗？”
“提前了解总比进去再学快。”
“你就是卷王附体。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这叫效率。”
车里的
都笑了一下。
由纪子靠着椅背，语气随意：“那你最近上线时间多了？”
玲音看着前方，声音不大：“……反正我又没什么事。新版本内容挺多的。”
“那今晚来打团本？”瑶从后座探过
来，“上次那个隐藏boss差一点就过了，就差一个会走位的。”
玲音撇了她一眼：“你再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你要是来了肯定过，你反应比我快太多了。”
“你少给我戴高帽。”
“我说真的！你那个躲aoe的路线我现在还在学。”
玲音没有再接话。但她的
罩下的嘴角动了一下。
秋叶原站前
涌动。周的中午时段，街两侧的行道被各种颜色的衣服填满。
拎着周边袋子的、举着应援
的、在可丽饼摊车前排队的学生。
街边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最新的游戏广告和声优活动预告，音响里传出的bgm和各家店铺的宣传音频在街道上混成一片嘈杂而热闹的背景音。
停好车以后，玲音从副驾驶下来，站在停车场里感受了一下地下空间特有的安静。
引擎熄火后，周围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和通风管道的低鸣。
她拉了拉风衣的衣摆，确认裙摆和锁链都遮好了。
“走吧。”
四
从停车场出来，汇群。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获取地址
越靠近场馆
越多，队伍从门延伸到街角转了一个弯，但移动速度不慢。
工作
员用扩音器引导着流分批场。
场馆内部比玲音想象的要大。
处是试玩区，数十台全沉浸vr舱整齐排列，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玲音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这可不是她在家用的那种普通的
戴式设备。是更大型的封闭式机体
流线型的舱体像一颗斜放的胶囊，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可开合罩，表面嵌着一圈细密的蓝色指示灯。
整个造型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怎么这么高级。”她脱
而出。
瑶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没看新闻吗？这次活动用的是荒坂集团最新研发的第五代全沉浸舱，神经
扰屏蔽技术下放到市场的第一批试用机。”
玲音盯着最近的那台舱体光滑的银色外壳。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
——如果有一台这样的机器放在她家里，戴上之后进游戏，那些栓的震动、胶衣的束缚感、现实世界的一切……是不是就能被彻底屏蔽掉了。
试玩区的后面能看舞台区，制作组访谈还没开始，音响正在播放游戏的bgm，几个工作
员在台上调试设备。
更远处是周边售卖区，队伍已经排了好几圈。
瑶拉了拉她的袖子：“快快快先去试玩！趁
还没满！”
她被瑶拽着往试玩区走。回
看了一眼，阿澈跟在后面，由纪子走在阿澈旁边，两保持着一个陌生的礼貌距离。
（……他怎么走哪都跟在后面。）
她没说什么，转回
，继续被瑶拽着往前走。
到她们的时候，工作员引导她们各自进vr舱。
玲音在舱体前站了一下，科幻质感拉满的内壁，柔软的衬垫，
顶位置嵌着一排感应模块。
她弯腰坐了进去。内衬比她想象的要软，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下去，后脑勺刚好卡在感应模块的凹槽里。
工作
员帮她合上透明罩的时候，她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被隔断了一大半。
然后视野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风声先钻进了耳朵。
燥的风从左侧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木气息。脚下是坚硬的土地，踩上去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温度和凹凸不平的质感。
她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掌心传来的闭合触感很真实，甚至能感觉到指甲掐进皮肤时那种轻微的刺痛感。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
【欢迎来到[elo]
渊回响beta 1.0试玩版。】
【已为您加载角色模板：[灵刃使]。】
她的面前浮着一把水晶刃。刃身是半透明的，内部流转着蓝白色的光纹，像是把一段极光凝固在了武器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
（……这个触感……）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教学关的场景是一块悬浮平台，四周是虚空。一个半透明的引导npc站在不远处，用标准的系统语音讲解基础
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
步伐比她现实中轻快得多，没有镣铐的重量，没有锁链的拖拽感。
她走第二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步伐比平时跨得大了一些。
教学很简单。
基础攻击、闪避、技能释放。
完全潜行的
作方式和她在家里用的戴式沉浸设备一样，她只需要去想，角色的身体就会做出反应。
她在战斗中移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风擦过脸颊，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
她绕着训练假
走了一圈，在一个侧步之后猛地转身，水晶刃划出一道弧线。
技能判定成功。伤害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出来。
（……这感觉真不是家里那
盔能比的。）
她没有停下来。
她继续打下一套连招，然后是下一个。
角色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能感觉到每一刀砍出去时肌
的紧绷感、刀刃切开目标时的阻力反馈、还有身体重心转移时那种自然的平衡感。
平台消失，教学关的boss被传送到她面前。
一只巨大的机械兽，四条腿，背上有一排
露的能量核心。
它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玲音没有等它站稳。
她侧身切进它的左翼，在它转身的空隙里连续打了两段技能。
机械兽甩
咬过来的时候她矮身躲过，从它的前腿下方滑过去，同时反手一刀砍在后腿关节上。
视野中的连击计数在往上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带着清醒的兴奋。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身体自己就知道。
机械兽的血条掉得比她预想中快。当它进
第三阶段，背上的能量核心全部亮起的时候，她已经在它的侧后方找到了一个间隙。
她冲了进去。
一刀。两刀。第三刀触发了技能追加，角色的身体被系统引导完成了一个大幅度的回旋斩，水晶刃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机械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倒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教学关通关]
她没有立刻退出vr空间。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晶刃，感受着自己呼吸的频率慢慢回落。
（……我好久没有这样了。）
在现实世界里被装置控制、被规定限制、被枷锁束缚，但在这里，她只需要想，身体就会动。
退出vr空间的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她选择了退出。
透明罩打开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声音和感觉重新涌
她的耳朵，场馆里的空调声、附近玩家的说话声、远处舞台调试音响的嗡鸣，还有那熟悉的栓的低频振动。
她坐起来，眨了两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
然后是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玲音！玲音！你看到了吗？！”
玲音转
看她，瑶早就从旁边的舱体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半瓶水，指着玲音的表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的画面刚才上转播屏了！！”
“……啊？”
“你自己看！”
瑶拽着她转过身，指向场边悬挂的大屏。
屏幕正在循环切换玩家的
作视角，刚好切到下一段回放，画面里是一个灵刃使角色的战斗视角，走位净凌厉，最后一刀收尾的动作几乎没有多余帧。
玲音认出了那个视角。那是她的。
“切上去好几秒呢！旁边好多
都在看！”瑶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朋友上电视了”的兴奋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这谁啊，
作这么净’。”
“……真的假的。”
“骗你
嘛！不信你问由纪子！”
由纪子刚从旁边的舱体出来，正在用手理被vr舱压
的发，语气淡淡的：“真的。第一个说‘这谁啊’，第二个说‘不知道，但比刚才那几台好看多了’。”
玲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转播屏切到了。旁边的
还在看。）
她没有说出来。但
罩下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由纪子走了过来：“你们那个新职业连招顺畅么？”
“顺畅，”玲音说，“连招后摇还是能感觉到，但比演示视频里短。应该是优化过了。”
玲音从舱体旁边退开两步，又回
看了一眼那台银白色的机器。她忍不住走到旁边的工作员面前。
“……请问，这款舱体有家用版吗？”
工作
员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摇了摇：“抱歉，这是荒坂集团第五代全沉浸试做型，神经扰屏蔽技术目前还没有完成小型化。暂时没有家用版的发售计划，属于非卖品。”
玲音沉默了两秒。
“……多少钱都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目前只在线下活动做展示和合作测试。”
她点了点
，没再追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那个名字[荒坂集团]。
四
从试玩区离开，往周边售卖区的方向走。队伍已经不短了，但工作员拉起了蛇形通道，移动速度还算快。
排队的过程中瑶一直在聊刚才试玩的事，语气还带着没消退的兴奋。玲音听着，偶尔回两句，视线却落在一旁的促销展示牌上。
活动限定的dlc充值卡排了一列。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
“全职业武器皮肤幻化套装”——活动限定版。封面上印着数十种把武器的设计图，而其中一把带着光粒子特效的银白色巨剑吸引住了她。
（……这个好看。）
队伍往前移动了一段。她跟着往前走，视线从那排卡片上移开，但它已经在脑子里留了一个印象。
到她们的时候，她站在收银台前，看了看卡片的使用说明。
一张卡兑换一套全职业皮肤解锁，意味着她用的战士能拿巨剑皮肤，瑶的法师能拿法杖皮肤，由纪子的牧师能拿权杖皮肤。
她看了两秒。
“……这个，拿三张。”
店员把三张卡放在柜台上。
她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流畅得像肌
记忆。
她以前在秋叶原买限定周边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中了就买，从来没犹豫过。
她把一张卡放进
袋里。
然后转身，把另外两张分别丢给瑶和由纪子。
瑶下意识接住，低
一看：“我x？！限定充值卡？！两万一张的吧？！”
“嗯。所以别弄丢了。”
“我这就供起来！不不不我回去就上号用！”
由纪子翻着卡面看了看，然后收进包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由纪子厚颜无耻的面不改色：“从来没有。”
此刻的制作组访谈已经开始了一会儿，舞台下面挤了不少
。四挤进群外侧，斜靠着一根柱子。
主策划正在聊新版本的地图设计思路
如何把垂直空间和水平探索结合在一起。他说得不算生动，但内容本身有意思，台下偶尔有
举手提问。
访谈接近尾声的时候，主持
提了一个补充消息：
“此外，我们正在征集高质量玩家的实况解说视频。被选中的作品创作者将有机会受邀参观本社工作室，并参与下一个版本的前瞻测试。”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
哨声。有喊“有工资吗”，主持笑着回了一句“有纪念品”，还有社区推流。
玲音站在柱子旁边，手指在风衣
袋里轻轻握了一下。
（……实况解说视频。）
她没有
想。但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多停留了一拍。像是有在很久没有翻动过的记忆角落里碰了一下某个盒子，盖子开了条缝，又合上了。
以前她还是个普通游戏玩家的时候，想过做游戏直播。
她氪的多，装备好，
作也有天赋，经常在论坛上看到有讨论她的id“天月九玲”。
她想过去投稿，把自己的
彩作剪辑成集锦发到视频平台上，或者开一个实况解说频道。
后来父亲说九条家需要她。
她就把那个念
收起来了。
现在那个念
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往上浮了一点。
但玲音摇了摇
，没有继续往下想。
旁边瑶在跟由纪子讨论刚才访谈里提到的某个副本机制，两
在争论是走位硬躲还是堆减伤被动。语气越来越激烈。
玲音没有加
讨论。
但她听着她们的争吵，靠在柱子边上，觉得今天出来是对的，起码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是[侍奉囚1417]，而是九条铃音，一个
玩游戏的青春少。
午饭是玲音提前订的店，秋叶原附近有私密包间的高级和牛烧
店。
店面不大，
藏在一条小巷子处，门面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挂在门边。
进了包间之后，玲音脱下风衣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在靠里的位置坐下。阿澈习惯
地在靠门的位置站住了。
玲音看了他一眼：“坐下吃吧。今天没有管家。”
阿澈顿了一下，然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摘下
罩，用了一次解锁机会。假阳具退出的时候她用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把罩放在纸巾上叠起来，塞到阿澈的包里。
服务员把和牛拼盘端了上来。
大理石般的油脂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拼盘里排了五种不同部位的
，每一片都切得均匀整齐，边缘泛着新鲜质的湿润光泽。
瑶主动接过夹子：“我来烤！今天我就是大家的烤
官。”
“你烤糊了怎么办。”由纪子说。
“不可能！我最近在短视频上学了好多烤
技巧！”
“看完视频就以为自己会了那种是吧。”
“你闭嘴，等会儿你别吃我烤的。”
第一片
是牛舌，瑶在烤网上放了不到二十秒就翻面，又等了十几秒，夹起来放进玲音碗里。
“第一块给大小姐！今天的金主！请务必吃下我烤的完美第一片！”
“怎么？瑶你要考公务员啊。说话这么客套。”玲音一边吐槽一边夹起来，蘸了一下酱，送进嘴里。
牛舌很薄，
的时候还带着炭火的温度。脂肪在舌尖上化开来，混着酱汁的甜咸味，汁在咀嚼的时候溢出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
“嗯……还行。”
“还行？！我烤的那叫‘还行’？！”
“嘛……也就比普通水平好一点。”
“你就是嘴硬！”
气氛松了下来。
在烤网上滋滋地响，烟雾被桌面上的吸风卷走。
瑶一边烤一边分
，自己还没吃几块就被烫得直吹手指。
由纪子负责吃，偶尔给一句“这块老了”的评价。
阿澈坐在玲音旁边，话不多，偶尔夹一片瑶放到碟子里的
，安静地吃。
瑶在烤第三盘
的时候喝了一饮料，忽然放下杯子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
“话说……你们俩今天看起来，像是在约会一样。”
玲音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她把
夹进碗里，低蘸酱，没有接话。耳根慢慢泛起了红色，从耳廓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垂。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只是快速说着：
“吃你的
，少说两句……”
由纪子看了一眼玲音的耳朵，又看了一眼阿澈，然后清了清嗓子：
“行……吧，话说这片
谁烤的，火候不错啊。”
“我烤的！”瑶接得很快。
话题被带过去了。
但没过多久，阿澈默默夹了一片刚烤好的
，放到自己碗边晾了一下，然后放进玲音碗里。他的筷尖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收回去。
玲音和他对视了一眼。她低
把那片吃了。
又吃了一会儿，由纪子放下筷子，喝了一
茶，语气随意地开：“对了玲音，学校那边，你后来有想过吗？咱们现在还没到高三。”
玲音夹
的动作没有停。
但她知道由纪子问的是什么，上次她们来家里看她的时候也问过差不多的话，当时她说“再说吧”，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没想过。”她说。
“一次都没有？”
“没有。”
由纪子没有再追问。
瑶在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夹了一片
放进玲音碗里，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没事。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帮你补课。我这学期数学笔记记得很全。”
由纪子看了瑶一眼：“你的数学及格了吗。”
“这不重要！重点是笔记记得全！”
“你上学期数学考了58分。”
“……那次是意外！”
玲音听着她们拌嘴，低
看着碗里那片。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筷子停了两秒，然后才把那片夹起来放进嘴里。
（……回学校啊。）
下午一点多，四
从烤店出来。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街上的行比早上更多了。
瑶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
玲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外出还剩一半左右。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再逛逛吧。”
沿路的店铺一家接一家——扭蛋店、手办店、中古游戏店。路过扭蛋机的时候瑶非要停下来扭，说她最近在收集某个系列的隐藏款。
每
投了一次。
玲音扭到了一个她想要的角色挂件，是她主玩职业的角色q版，抱着一把微缩版的巨剑。
蛋壳打开的时候她低
看了几秒，然后拿在手里轻轻转了转。
她把它放进了风衣
袋里，和那张dlc卡放在一起。
四
继续往前走。电器街的方向越来越多，玲音走在前面两步的位置，阿澈跟在她斜后方。
她注意到他的步伐节奏感。不管她走快还是走慢，他都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间距，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距离传感器。
（……这
真是……）
她没有说
。但她走路的节奏偶尔会故意变一下突然加快两步，或者放慢一拍，然后侧用余光扫一眼他调整步伐的速度。
（职业病……）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
。
路过一家模型店的时候，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停顿。
她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回
。
阿澈站在那家店的橱窗前。
橱窗里摆着几台大比例的高达模型。
pguuu元祖，pg能天使3.0，还有一台pgu沙扎比2.0[2054万代会场限定版]。
它们被陈列在透明展示盒里，机体上的刻线和水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阿澈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中间那台能天使的展示盒上。
他没有说想要。
没有说喜欢。
没有说“这个很帅”。
他只是站在那里，比平时多停留了几秒。
他的表
没有太大变化，但她认识他太久了，他看那台模型的眼神，和他平时看她或者看工作文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种眼神她以前没见过。
玲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她想起那晚的
谈。
十四岁那年他父母出车祸去世，被九条家收留之后，他只是把管家这份工作做好。
他没有跟她提过任何“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
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的佣
会收到红包，他也会收，但从没见她问过他用那些钱买了什么。
（……他刚才看那个东西的眼神。）
她没有开
问他。她看了一眼橱窗，确认阿澈看的是那个蓝白色的，后面背着大剑的那台。
她转身推开了模型店的门。
阿澈听到推门的声响才回过神来，转
看到她已经在店里了。
“……小姐？”
他愣了一下才跟进来。
脚步比平时快，但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站。
他看着柜台上店员正在扫码的包装盒，又看了一眼价格签，喉结滚了一下。
“小姐，这不合适……我不能花小姐的钱买这种东西……”
“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顿住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他藏了很久的一件小事，被她发现了。
摸了下后颈，最后声音低了下去：“……以前看过一些动画。”
“那你就是喜欢。”
他没有再反驳。
店员把包装盒装进袋子里。玲音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像是买了一杯
茶。
但阿澈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付款时微微低着的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她接过包装袋的动作，他看着她做完这些事，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瞬间他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不是顺手，也不是施舍。
她是看到他站在橱窗前那个眼神之后，决定要给他买的。
阿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从来没有被
这样对待过。
玲音把包装袋的提手整理好，然后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阿澈伸手接住。
两个
的手指在提手上碰到了一起，在很短的一瞬。他的手指比她的热，指腹上有薄茧，碰到的时候有一个极轻微的停顿。
然后谁都没有躲。
她说：“记住，你以后不只是我的管家。”
声音很轻。
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那个包装袋上，像是在确认提手有没有扣好。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的颜色和刚才在烤
店里被瑶调侃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澈握着袋子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没有立刻低
看那个盒子。他先看了她一眼——很短，快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然后才垂下视线，落在盒面的封绘上。
“……谢谢小姐。”
声音比平时低。
他握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店门
，瑶和由纪子并排站着，从看到了尾。
瑶压低声音，
凑向由纪子：“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由纪子面无表
地看着店里：“……我觉得也是。”
但两个
都没有走。
从模型店出来的时候，玲音走在前面。走了几步之后，她注意到，阿澈没有继续跟在她斜后方。
他走在她旁边。
和她平行。
中间隔着那个白色包装盒的距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换了位置，她也没有说
。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
送瑶和由纪子回家后，最后一段路，车里只剩两个
。
夕阳从左侧的车窗斜照进来，把副驾驶座的控制台染成暖橙色。玲音靠着椅背，侧
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沉默了一段路。
阿澈的声音打
了安静。
“……小姐今天开心吗？”
玲音的视线没有从窗外移开。
“……嗯。”
停了停。车窗外的建筑物在流动。
“……是这阵子最开心的一天。”
阿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
方向盘上握着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下。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台模型你打算什么时候拼。”
“今晚回去就拆。”
“拼好了给我看看。”
“……好的，小姐。”
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不到五点。电梯从车库一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进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她在玄关站了一下，然后弯腰脱掉乐福鞋，让阿澈临时解锁锁链后，解开风衣的扣子，把风衣挂到衣架上。
回到房间后他拉下连衣裙的拉链，她拉到一半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偏过
看了一眼门外，阿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个高达的包装盒，正低欣赏着盒面上的封绘。
她没有继续叫他帮忙。自己把连衣裙脱了下来，叠好，放进衣柜。
围巾解下来的时候，项圈重新
露出来。
她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
穿着黑色的胶衣，胸前写着[1417]的标记有些刺眼，脖子上锁着金属项圈，手腕上铐着银色的厚重手铐，脚踝上锁着脚镣。
和几个小时前在秋叶原逛街的那个穿着风衣的
孩，是同一个身体。
她看了一会儿。
（……嗯。）
她心里没有太大的落差。不是不觉得难受，是因为她知道，今天那八个小时是真实存在过的。谁也不能把那段时间从她这里拿走。
夜晚。还没有到拘束时间，但玲音的房间内已经关灯了。
玲音翘着腿靠在床
，拿着手机翻看群聊。
瑶发了一堆照片，有活动背景板前的合影、试玩区的现场布置、烤
店里的烟雾缭绕。
还有一张自拍，她举着那张dlc卡对着镜
咧嘴笑。
【由纪子】：不要发这么多。
【瑶酱】：我高兴！
玲音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高达模型店的门
。
画面里阿澈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包装盒，脸上的表
介于压不住的开心和不知所措之间。
他站在店门外的阳光下，身后是玻璃橱窗里泛着冷光的高达模型展示盒。
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翻相册的时候才看到这张照片躺在里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项圈发出提示音：【距离睡眠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把那张照片移到了私密收藏里。
然后关掉手机，拉起被子给自己拘束起来。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天际线的边缘缓缓旋转，在夜色里亮起红色的光点。
她侧躺着，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慢慢变暗，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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