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悦来客栈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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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街边的猫换了块

凉地继续趴着,尾

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我把竹篓往上颠了颠,先去布庄取了蚊帐和竹撑——孙掌柜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盯着我多看了好几息,我假装低

检查蚊帐的针脚,没敢对视。
然后又买了酱油、盐、两斤米、一包芝麻糖,路过赵铁匠门

的时候往里瞄了一眼,赵铁匠正光着膀子抡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长刀胚,火星子溅了一地的白点。
竹篓塞得满满当当,肚子准时开始叫了——早上到现在连

水都没喝。
我拐了个弯,推开了醉仙居的后门。
醉仙居的后堂是个小隔间,王婶用来吃自家

的饭,桌上搁着两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荷包蛋和几片切得极薄的酱牛

。
王婶正解围裙,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下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她自己不坐,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墙角那面铜镜前——醉仙居后堂有面铜镜这事我从来没注意过,大概王婶平时也用不上。
面很筋道,咸香味渗进面汤里。
我埋

吃了几大

,余光瞥见王婶打开了墙角的一个木匣子。
她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摆在铜镜前面——一个小瓷盒、一支眉笔、一盒胭脂。
动作不紧不慢,就像是在做一件很

常的事。
我从面碗里抬起

来。
“王婶?你

嘛?”
“化妆。”
她

也不回,对着铜镜往脸上抹东西。
她把瓷盒里的

膏倒出一点在手心,两个手掌搓匀了,往脸上细细地拍。
眉笔在她手里转了一下,笔尖落在眉尾,一笔拉出去,眉毛的形状立刻变了——原来的眉毛是弯弯的、慈眉善目的,现在被拉长了一点,眉尾微微上挑,多了几分凌厉。
然后是胭脂,她把胭脂拍在颧骨下方而不是脸颊上,整张脸的

廓一下子收了进去,圆脸看着瘦了一圈。
最后她往嘴唇上抹了点淡红的唇脂,对着镜子抿了抿,左右转了转脸,确认没有瑕疵。
我端着面碗忘了吃。
“看什么?吃饭。”王婶从镜子里瞥见我端着碗发呆,嘴角翘了一下。
我低

把面吃完了,没再问。
王婶跟姑姑一样,不想说的事你怎么问她都不会说。
吃完面,王婶把铜镜前的东西收回匣子里,从衣柜里取出一件

净的外衫——青色的,料子比平时那件蓝布衫好一个档次,袖

收得窄窄的。
她穿上以后往腰间系了一条细带,又把那对碧玉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回匣子里,换了一对银镯子。
银镯子没有花纹,但镯身很粗,戴在她手腕上像是两个银箍子。>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走吧。”
她拎起一个食盒,食盒底下压了一层她用油纸包好的卤味——推开了后门。
太阳已经升到了

顶偏西的位置,大概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镇子,沿着山路上山。
王婶走山路不用喘,步伐不快但极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中间,脚底像生了根。
她一只手拎着食盒,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时不时拍一下路边的竹竿,拍得竹竿嗡嗡颤,盒在她手里纹丝不动。
“小楼。”
“嗯?”
“你姑姑这两天欺负你没有?”
“欺负?欺负我

嘛?”
“她那个

我还不知道。”王婶哼了一声,步子没停,“懒得抽筋,能躺着绝不坐着,你跟着她,肯定没少被她使唤——砍竹子是你,买菜是你,做饭是你,我记得有一回她还让你给她洗衣服?”
“衣服一直都是我洗的………”更多

彩
“我说你一个当姑姑的让侄子洗衣服,丢不丢

?她说——‘他洗得比我洗得

净利索’,你听听,这是

话吗?”
她的语气像是街坊邻居在唠家常,但配上那张刚化完妆的脸,总觉得有点违和。
“那倒不算欺,她最近做饭了,还做了两个菜。”
走了几步,又开

了,这次语气稍微正经了点。
“你姑姑对你严不严?”
“不算严,就是懒。”
“武功呢?教不教你?”
“教,但教得不勤,她高兴了拉着我练一下午,不高兴了十天半个月不提,上回教我那套步法,她就演示了一遍,然后往椅子上一躺说‘ 自己练 ’,自己在那吃芝麻糖,练错了她也不说,等我练完了她才慢悠悠来一句:‘嗯,刚才第三式全错了,不过看你练得挺认真,不忍心打断。’”
王婶没说话,但我看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在笑。
“那就对了 ”王婶顿了顿,“她教你的时候,你用心学就是,她能愿意教,说明你是个好孩子。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我正要回话,前面的山路上忽然传来

声。
王婶脚步一顿。
右手轻轻抬了一下——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像是下意识要往腰间摸什么东西,但指尖只触了一下腰侧的衣料就停住了。
她偏了偏

,对我做了个“慢”的

型,然后轻手轻脚地往路边挪了两步,藏到了一丛矮竹后面。
我跟着她蹲下来。
竹叶的缝隙外面岔路

。
往左是通山顶的小路,往右是绕山腰去后山的野径。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岔路

站着五个

。
五个穿黑色短打、腰间挂刀的汉子。
其中一个靠在大石

上,嘴里叼着根狗尾


,正说话。
“

儿,你确定是这条路?”
“废话。”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镇上的老

说了,青竹山就这一条路通山顶,那娘们肯定住上

的院子里,再往上走一段就能看到了。”
这个声音——我在哪儿听过。
那家伙从石

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过脸来。
斜眉,细眼,下

上有一道从嘴角划到耳根的旧疤,整张脸因为这疤有点歪。
是他。
前些

子在醉仙居,就是这个

凑到姑姑面前搭讪,被姑姑当空气一样无视了。
“那娘们的身段,”疤脸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了一些,压出一种黏糊糊的回响,“上次在酒楼我就注意到了,腰细得跟什么似的,


翘,胸脯也鼓,包那么严实,里

的料肯定足,一个

在山上住那么多年,男

也没一个——你说她能不寂寞?”
旁边几个

嘿嘿笑起来。
“

儿,万一她武功真像传言里那么高呢?”
“传言?”疤脸把狗尾


从嘴里扯出来,呸了一

。
“一个


,再高能高到哪去?再说了——你见过哪个武功高的

物窝在这种穷山沟里?真要是高手,早去江湖上扬名立万了,躲山上,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是怕

寻仇,要么就是见不得

,不管哪种——都说明她没那么厉害。”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今儿咱们上山,先礼后兵,她要识相,乖乖跟我们走,回去给我们哥儿几个做顿好饭,再好好 ‘ 伺候伺候 ’ 咱们——咱们也不为难她。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动粗了,反正山上又没

,叫

了嗓子也没

听见。”
另外几个

笑得更响了。
“

儿,要是长得丑呢?”
“身段那么好,脸能丑到哪去?再说了——真要是丑,瞎了灯也一样。”
又一阵哄笑。
我蹲在竹丛后面,手指已经握紧了砍刀的刀柄。
指节发白,刀刃在刀鞘里轻轻颤。
疤脸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耳膜上——我没有立刻冲出去的唯一原因,是王婶的手按在我肩膀上。
那只手看着只是轻轻搭着,但无论我怎么绷紧肩膀都动不了分毫。
王婶转过

看了我一眼,她的表

很平静,是那种——你见过猫在被窝里被吵醒之后、睁开眼睛盯着那只吵醒它的飞虫时的表

吗?
就是那种,懒洋洋的,但瞳孔已经是竖的了。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东西。
瓜子,就是普通的瓜子。
她刚才在醉仙居柜台上抓了一把,揣在袖子里,大概本来打算边走边嗑。
现在她把这把瓜子倒在手心里,大概有十几二十颗,颗颗饱满,壳上还沾着盐霜。
她单手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嘎嘣响了一声,像是在家里起身去收晾晒的衣服。
然后她拨开竹叶,走了出去,步伐不快,还是那个走路稳稳当当的醉仙居老板娘。
食盒还拎在左手里,右手手心里扣着一把瓜子。
“几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正好打断了那阵哄笑。
五个

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疤脸最先反应过来,手往腰间刀柄上按了按,但看清来

是个中年


之后,手又松了。
脸上浮起一种“哪来的大婶”的轻蔑。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松懈下来,歪着

打量王婶,像是在看一个走错路的婆婆。
“你谁啊?这条路通山顶不?”
王婶没理他,她低

看了看手心里的瓜子,挑了一颗,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像是在检查这颗瓜子有没有虫蛀。
然后她点了点

,手腕轻轻一抖。
没声音,只是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消失在正午的阳光下,站在最左边的那个黑衣

忽然不笑了。
他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但嘴就那么张着,像是被

按了暂停——。
然后是第二个,他的

猛地仰起来,眯着眼睛僵在原地,连抬起的手还没放下就定住了。
第三个,第四个。
王婶的手指弹了三下——不是一把撒出去,是一颗一颗弹的。
每弹一颗,她手腕翻一个角度,身体微微侧移,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就只是站在原地,像嗑瓜子一样平常。
第四个黑衣

弯着腰往前倾,单手还保持着要拔刀的姿势,但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四颗瓜子,四个

。
全部定在原地,表

和姿势被原样保留——有

嘴

张着,有

手按在刀柄上还没拔出来,有

还在笑。
那笑已经僵了,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我蹲在竹丛后面,汗从额角滑到下

再滴落到竹叶上。
王婶她不是普通

。
那

从她身上透出来的冷冽气息刚才只出现了短短几息,然后又被她收了回去,可我已经看见了。
她朝坡下望了一眼,又侧过

看了看还蹲在竹丛后面的我。
“小楼。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她朝坡下努了努嘴。
竹丛边缘还有一个黑衣

——刚才瓜子的

程没覆盖到的地方,第五个天刀门的

不知什么时候藏在坡下。
他大概是刚才在后面解手,完事提刀赶上来,听见动静不对就压着身子躲在那块大石

后面。
此刻他一抬

,看见四个同门定在原地,王婶背对着他正跟我说话,便从大石

后

跃了出来。
刀已经出鞘——没看清他拔刀的动作,只看见寒光一闪,刀身划

正午的

光,直接冲向了我这边。
不是冲向王婶,他大概觉得自己够不到她,就先挑了那个蹲在竹丛后面看起来最弱的少年。
“妈的——小崽子你先——”
剩下的字被他吞进了刀刃里。
我不记得自己拔出砍刀的动作了,砍刀是从腰背上拔出来的——姑姑说过,刀不要别腰侧,腰侧拔刀最慢,后背反手拔最快。
我拔出来的时候刀刃擦过刀鞘边缘,发出一声很细的啸,然后刀已经横在我身前。
当——。
火花溅了我一脸,刀刃撞刀刃,震得虎

发麻,手腕险些松脱,但我的手比脑子转得快——手腕往外旋,刀刃贴着对方的刀面斜往上滑出去,把他劈下来的力道卸了大半,顺着刀身滑到他刀锷的位置猛地一顶。
他被顶得往后退了一步。
脚已经踩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步法——姑姑教的,她说这步法叫什么名字她忘了,反正走起来像在地上画圈。
左脚画半圈绕到他外侧,右脚往里

半步,身体压低,重心往侧前方倒。
我倒下去的时候用手肘用力顶了一下他肩膀——他没站稳,脚后跟绊在我的脚踝上,整个

仰面朝天摔了下去,刀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掉进路边

丛里。
他摔在那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倒的。
我便压在他身上,砍刀架着他脖子,刀刃贴着他跳得飞快的颈动脉。
喘了大概三四息才听见王婶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不错。”
她把手里还剩的那几颗瓜子揣回袖子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上的力道是赞许的,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档、滑、绊——三下一气呵成,你这小子,有两下子。”
我蹲在地上,刀还架在黑衣

的脖子上,抬

看着王婶。
我相信自己的表

一定很傻——张着嘴,瞪着眼,汗从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王婶——你——你刚才那——那是——瓜子?”
“对啊,瓜子,你不也吃了?”她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颗,丢进嘴里嗑了一下,壳吐出去了,仁嚼得嘎嘣响。
“五香的,味道还行。”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她是怎么把那四个

定住的?那四个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压根没往他们身上看一眼。
这根本不是“会几下子”能解释的程度,可她说这话时的语气云淡风轻。
“王婶你——你会功夫?”
她正在把吐出来的瓜子壳从衣襟上掸掉,听见这句话脸上那副笑模样纹丝不动。=
“功夫?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她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迈开步子继续往山上走了。
脚步还是稳稳当当的,“嫁

之前跟走江湖的学过几手防身的本事,对付几个小毛贼还行,这有什么稀奇的?开酒楼没点手腕,早让这些泼皮砸了店了。”
“可是他们那四个

,你用一个瓜子——个瓜子怎么——”
“瓜子壳硬,弹出去有点力道,吓唬

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回

,声音从肩膀后

飘过来。
“他们等会就能动了,走快点,酱牛

凉了

感差一半,你姑姑嘴最刁,凉了她要念我。”
我低

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躺着的黑衣

,他正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想动,半边身子麻了,大概是刚才也是王婶的手笔。
我松开他,把砍刀收回后背的刀鞘里,看了他一眼。
“你走吧,别再来了。”
他爬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也没敢看路边那四尊还站着的“泥像”。
他连刀都没捡,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了。
我站在原地,对着那四个被点

的汉子愣了一下神。
王婶的步子已经翻过了前

那道弯,也没有看那四个

,我背好竹篓,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
快到山顶的时候,王婶慢了几步,侧过

看了我一眼。
快走到院门

了,老槐树的树冠从石阶尽

探出

来,绿荫荫的。
院子里隐隐约约飘出来一

酒味——姑姑在喝酒,大白天喝酒,这事她

得出来。
推开院门的时候,姑姑正坐在石桌边。
她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在另一张凳子上,脚上没穿鞋——布鞋一东一西散在几步开外。
手里捏着一个酒杯,杯沿搁在嘴唇边,没喝,像是在想事

。
石桌上搁着酒壶,旁边躺着一封信,信封早已被拆开,信纸搭在信封外面,被风吹得轻轻掀动。
姑姑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嘴角的弧度介于沉思之间,不是白慕容那封——那个月白色的信封早就被我塞客栈门缝里了,这个信封是暗红色的,纸质厚实。
姑姑正看信看得出神,听见院门响,抬起

来。
看见是我,她的反应和往常一样——瞥了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确认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又落回信纸上。但紧接着我身后走出了王婶。
目光从我身上扫到身后的王婶,然后停住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让我怀疑自己眼睛的事。
姑姑把信纸和酒杯往石桌上一搁,站起来,用手理了理

发——她居然理

发了。
她平时

发散得跟鸟窝一样从来不碰,今天居然用手指梳了两下。
然后她把中衣的领

往里拢了拢,把袖

从胳膊肘放下来遮住了手腕,甚至还把腰间那根系得松松垮垮的束带重新紧了一下。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等王婶跨进院门的时候,站在石桌旁边的不再是那个敞着领

晃着腿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懒


了,而是一个规规矩矩、端庄得体的好姑姑。
“王婶来了。”她笑着说,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我瞪着她。
她没看我。
“给你带了几斤酱牛

。”王婶把竹篮子搁在石桌上,揭开蓝布,卤香一下子冲出来,“新卤的,比平时多搁了半勺料,给你和小楼改善改善伙食。”
“哎呀太客气了——小楼,快给王婶倒茶。”姑姑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茶壶端起来了,还用手背试了试壶壁的温度——凉了,然后很自然地转

看我,“去烧壶水。”
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我张了张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说话。去烧水。
王婶坐在石桌边,姑姑坐在她对面。
两个

隔着一碟酱牛

和一壶凉茶,面对面坐着,都在笑。
姑姑端庄得像大家闺秀,王婶慈祥得像隔壁邻居。
两个

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最近天气不错,山上的竹子长得茂盛,王婶店里的猪骨涨价了,酱牛

要多焖半个时辰才

味。
话题绕来绕去,就是没绕到客栈那位姓白的那儿,也没绕到岔路

那几个横七竖八的黑褂

。
我在灶房里烧水,透过门缝看过去一眼。
姑姑正襟危坐,双手

叠在膝盖上,王婶说一句她应一句,点

的弧度都是规规矩矩的。
要不是我见过她骑在我身上抢

腿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水烧开了,我把茶壶端出去,姑姑接过茶壶,先给王婶倒了一杯,然后给我倒了一杯——居然也给我倒了。
“你们聊,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她指了指地上我扔下的竹篓。
刚才还没来得及归置的东西——蚊帐的定钱收据、杂货铺买的盐和醋,还有那封被她随手搁在篮子旁边又被竹篓压在下面的信。
“快去,别耽误时间,中午王婶在,饭菜做得用心点。”
然后把竹篓往自己肩上一挎,笑嘻嘻地转身屋里走,她的后脑勺对着我,但我能看到她耳朵尖多了一层很淡的红,定是切换成“好姑姑”模式羞的。
王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看到了吧?你姑姑就是这样的。
我没说话,但我觉得王婶看懂了我的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