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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之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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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再晤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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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斑驳的窗帘缝隙,像几把金色的利刃,无声地刺了室内尚未散去的清冷与昏沉。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沈倦之躺在床上,双臂叠枕在脑后,身下的被褥依旧保持着昨夜睡时翻卷的形状。

    一夜无梦,他的梦境是一片空白的静海,没有惊涛骇,只有醒来后心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温热余韵。

    那是安小棠身体在胶紧身衣下散发的滚烫温度,是她在壳后发出的压抑喘息,是她在他怀里颤抖时那细微的、几乎要融化骨骼的温存。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似乎还能触碰到前夜她胶衣下的颤动。

    (已经整整一天了……)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从前晚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那一刻起,直到此刻睁眼,整整三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小棠……”他在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他翻了个身,侧躺的姿态让他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重量。

    可是,这种甜蜜的回味中,却夹杂着一丝名为“不安”的苦涩。

    这三十二个小时里,白天的时光被课程和琐碎的事务切割成无数碎片。

    沈倦之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听着老师枯燥的演讲,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那是她每天去学生会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她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下课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副主席?)沈倦之的手机屏幕亮过又暗下无数次。

    他明明有着无数个理由去给那个像发去一条信息:或是询问那套kigurumi是否还在办公室晾,或是随提一句今天的课表,甚至只是发一个“枣尚耗”的表包。

    但他不敢。

    直到昨天下午,学生会的工作群开始热闹起来。

    屏幕上弹出的消息不断滚动,清一色的汇报与指令。

    而在这一片忙碌的喧嚣中,安小棠的发言显得格外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种疏离的凛冽。

    她没有用任何表符号,没有多余的绪修饰,只是冷冷地分配着任务:“宣传部下周一提活动海报初稿;生活部核对宿舍晚归名单;学习部拟定下个月学术讲座计划……”

    那是“安主席”的语气,完美、准、无懈可击。

    沈倦之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手指悬在输框上许久,最终又缓缓落下,没有按下发送键。

    (她好像在刻意回避……或者是在掩饰?)看着群里其他忙碌地回复“收到”,“好的主席”,沈倦之心涌起一莫名的失落。

    她没有@他,也没有单独给他发任何信息。

    (她是不是把昨晚的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梦,一场只有她在做、而他只是见证的幻觉?)

    (她会不会后悔了?)这种念像藤蔓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生长。

    前天的安小棠是那样彻底地出了灵魂,那样毫无保留地沉沦在禁忌的快感中。更多

    而现在呢?

    当那层象征秘密的面具再次被摘下,她是否会重新变回那个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安主席”?

    是否会对前天那个“疯”感到羞耻,甚至后悔向他展露了如此私密的一面?

    于是,他只是守着手机,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宿舍传来室友轻微的鼾声,打了清晨沉寂。

    沈倦之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安小棠在那套kigurumi下传达给他的信息——那种混杂着羞耻、渴望、依赖与彻底付的感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也是他最想守护的她。

    (如果她是那只被困在壳子里的鸟,那我愿意做那个永远为她敞开笼门的。)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试图抚平心的焦虑。

    (只要她能开心,只要她能接受……哪怕只是多一天也好。)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系统通知。他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

    “学生会办公室:请学生会全体部长级部今天下午到学生会大会议室参加会议。”

    不是她的消息。只是冷冰冰的行政指令。但是,要再面对面见到她了不是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他那张清俊却略显疲惫的脸庞。

    那个普通而温柔的沈倦之,依然守望着他那个戴着壳的“小娃娃”,等待着她下一次卸下防备的瞬间。lтxSb a.Me

    下午三点,阳光斜进学生会大会议室的落地窗,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巨大的长条会议桌上铺着灰色的桌布,十几个学生部围坐四周,气氛并不像往常那样严肃沉闷,反而充斥着一种周末将至的松弛感与闲聊的喧嚣。

    “听说这次动漫社的活动申请批下来了?”有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老二次元了。

    “是啊,不过安主席那边好像对活动策划方案要求挺高的。”沈倦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门,实则每一秒都在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的征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在周围嘈杂的谈笑声中,他的耳廓却像雷达一样敏锐地竖立着,捕捉着门外走廊里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咔嚓。”

    金属门锁转动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针落在静水面上,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众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

    安小棠走了进来。

    她今天还是穿着平里最练的黑色西装套裙。

    长发披肩,妆容致,眼神清冷而锐利。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属于“安主席”的气场仿佛具象化的寒,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凝固成了冰层。

    沈倦之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就是……我平时认识的安小棠啊!)他看着那个走在他面前的身影,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一阵落差与酸涩。

    (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冷冰冰的,完美得无懈可击。)

    “都安静一下。”安小棠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的心弦上。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最后停留在沈倦之身上时,那一秒似乎多停留了半拍——但他不确定那是否只是错觉。

    “各位,关于下个月新生晚会的筹备工作……”安小棠的声音打了沈倦之的思绪。

    她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穿着那件熟悉的职业白衬衫和黑色短裙,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肩后。

    与两天前那个瘫软在他怀里、声音甜腻的玩偶不同,此刻的她浑身散发着拒千里的寒霜气场。

    “关于下个月新生晚会的筹备工作,分三个部分。”她的声音清亮而练,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完全剥离了昨夜那层带着闷哑与喘息的特质,“宣传部负责最终海报定稿;外联部确认嘉宾行程;文艺部负责节目落实。”

    她语速适中,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准无误。

    (那个声音……明明还是那么好听,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冷冰冰的?)安小棠的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准地切断了前晚晚所有的温存。

    “宣传部由谁负责?”安小棠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沈倦之脸上。

    沈倦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安小棠的询问。

    “沈部长,你在听吗?”沈倦之心一紧,迅速站起身,声音平稳而克制:“我在,主席。”

    “关于宣传部的方案,我希望不要出现任何低级错误,要确保万无一失。”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褶,“那就辛苦沈部长了。要确保下周前提初稿。”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眼神汇,转身开始分配其他任务。

    她的动作利落得近乎决绝,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仿佛前晚那个会在怀里撒娇、在壳下喘息的孩只是沈倦之一场荒诞的绮梦。

    (难道……她真的后悔了吗?难道那晚的缠绵对她来说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醒来后就只想恢复成高冷的副主席?)

    “最后,”安小棠背对着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学生会所有的地方的卫生好好搞一下……我不喜欢奇怪的味道。>lt\xsdz.com.com
    这句话像是一句无意的低语,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沈倦之耳边。

    (她记得那“奇怪”的味道?她是不是也在怕别发现什么?)沈倦之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众的背影,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

    “散会。W)ww.ltx^sba.m`e”

    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众陆陆续续站起身来。

    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了会议桌周围的宁静。

    文件被收拢进皮夹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公事公办后的疲惫与期待周末的气息。

    安小棠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动作脆利落,没有给任何留下寒暄的空隙。

    她站起身,黑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沉稳的节奏。

    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生勿近的寒气,仿佛刚才那一丝微妙的停顿只是众的错觉。

    就在群开始流动、视线即将涣散的一瞬间,沈倦之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低语,清晰地响在会议厅的前排区域。

    他的语调平稳而温和,听不出丝毫的犹豫或轻浮:

    “安主席。”

    他叫出的不是平里那声略带亲暱的“学姐”,也不是私下的昵称,而是这层冰冷外壳下最正式的尊称。

    声音不大,却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角落里显得震耳欲聋。

    紧接着,那个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叠在身前,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有些事项还想向您汇报,可以到您办公室请教一下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了一角。

    原本正在整理书包的几个动作一顿,像是被定格的电影画面。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站在安小棠身后的瘦削青年身上。

    “天哪……这小子疯了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生活部部长在心里惊呼,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怜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可是‘王’!平里连看个眼神都嫌麻烦的。”他默默吞咽了一唾沫,仿佛已经看见了沈倦之被踩在脚下的画面。

    “这是不是傻啊?没看安主席刚才那个眼神吗?她平时连说话都惜字如金,现在居然还要单独去办公室“请教”?这明摆着是想把到墙角嘛!” 隔壁的文艺部事在心里疯狂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简直是自寻死路。要是安主席心不好,分分钟就能用那冷冰冰的眼神把你冻成冰雕,甚至直接让你滚出学生会。那可是‘京华第一冰山’啊,谁能承受得住?”

    “这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还是那种带刺的天鹅。”旁边的文艺部事在心里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此刻提出的这个请求——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单独把她支走,去那间私密的小办公室?不仅异想天开,还显得蠢得可又大胆。”

    “不过话说回来……” 外联部的部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这沈倦之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胆子这么大?难道真敢对主席有什么意思?别逗了,家连笑一下都费劲。要是被那冰碴子扎两下,估计得在医院躺半个月。”

    这种无声的审判如同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众的目光里织着惊愕、嘲弄,还有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在他们眼里,沈倦之此刻像个误禁地的闯者,正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处刑。

    然而,安小棠的脚步却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原本准备迈出的高跟鞋鞋跟悬在半空,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黑色的裙摆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的目光越过群的顶,准地落在沈倦之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答应单独去办公室的要求,而是习惯地用工作来掩盖内心突如其来的慌

    但就在这一瞬间的对视中,她那完美的伪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是关于宣传方案的细节,现在就可以讨论。”她微微扬起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如果无关紧要的私事,请不要费大家时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要费在毫无意义的寒暄上。”

    “方案有些细节想要和您确认一下。”沈倦之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却并不卑微,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穿透了周围窃窃私语的气流,“是关于海报的配色和排版逻辑,如果按照目前的定稿,视觉效果可能还不够锐利。我想如果不现在当面跟您过一遍,晚上回去重做可能会偏离您的初衷。既然刚才您也提到了‘要万无一失’”他特意在“万无一失”二字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也想着不在这费大家的时间了。只要和您讨论完定下来即可。毕竟,只有当面讨论,效率才最高。”

    (赌一把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疯狂的念

    (如果她拒绝了,说明那晚只是我的独角戏;如果她答应了……那就证明她还眷念那晚的温存。)

    他紧接着抛出了那个心挑选的“合理理由”:“而且,最近宣传部在筹备新培训资料,里面涉及到的几张参考图,如果安主席能亲自看一眼构图是否符合您的审美标准……我想这对我们接下来审核所有部门的设计稿也有帮助。最新WWW.LTXS`Fb.co`M”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而诡异。所有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安小棠沉静的脸和沈倦之坚定的眼神之间游移。

    (疯了……真的是疯了。)

    众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个孤立无援又勇气可嘉的年轻身上,等着安小棠发出那声“滚”或者冷冰冰的拒绝。

    “既然是方案细节……”她终于开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不再像冰棱般刺耳,“那就过来吧。顺便把刚才讨论时漏掉的宣传数据表也带上。”

    “沈部长,”她转过身,黑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请不要费我的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十分钟后会议室见。”

    说完,她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迈开步子,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走向了那扇会议室的门。

    她的背影挺直而优雅,但只有沈倦之知道,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是心跳加速的证明,也是某种隐秘期待的具象化。

    随着会议室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喧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炸开无数道视线。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带着千奇百怪的绪,密密麻麻地扎向沈倦之。

    “哇哦……”有吹起了哨,那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在他们眼里,那个平里温吞老实、毫无存在感的宣传部副部长,竟然敢单独把高高在上的安小棠叫进办公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癞蛤蟆想吃天鹅

    紧接着,几道鄙夷的目光刺了过来。

    那是几个平时就看不惯沈倦之的,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哼,故作姿态吧?以为这样就能博取一点注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他们眼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十分钟后沈倦之灰溜溜跑出来的狼狈模样。

    “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有压低声音嘲笑着,“安主席最讨厌别她的节奏了。他这是找死啊!”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期待着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沈倦之被冷脸训斥,甚至被当众赶出去。

    还有那种复杂难言的绪在角落里蔓延——那是混合着好奇与荒谬的看客心态。

    大家像是在围观一只误狼群的兔子,既觉得他可笑,又忍不住想看看那只“高冷的安主席”到底会不会露出绽。

    毕竟,能让那尊冰雕动一动的,整个京华大学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沈倦之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场上奔跑的学生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寻常的工作流。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十分钟的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十分钟到了。)

    他抬起,走出会议室,然后目光落在前方那扇褐色的办公室门上。那是安小棠的专属领地,平里总是紧闭着,像是一座封闭的堡垒。

    他吸一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然后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笃、笃。”

    他抬手,指尖轻轻叩响了那扇门板,声音沉稳而克制:“主席好。”

    没有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里面的正在审视着门外的一切,等待他的回应。

    沈倦之没有退后。他知道,如果此刻退缩,前功尽弃;如果此刻迟疑,就会露怯。

    他伸出手,握住那冰凉的黄铜把手,微微用力一扭——“咔哒。”

    随着门把手被转动,那扇平里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后向里开。

    门后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凝滞,带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和一种只有安小棠身上才有的、清冷而幽微的香气。

    就在沈倦之迈步跨门槛的瞬间,一只手指细细长长的手猛地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完全不像平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安主席”。

    “快进来!”

    一声急促的低语从门后传来,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慌与急切。

    还没等沈倦之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无形的力量迅速将他拽进了屋内。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在他脚刚站稳的瞬间,她便猛地将他推向门板后方,随即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并将那一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世界瞬间被切断了光线的联系,办公室里只剩下透过缝隙渗的微尘和两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

    在这方寸之地的昏暗与静谧中,两双眼睛死死地胶着在一起。

    沈倦之看到了一向清冷如霜的安小棠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水光,原本属于“学生会副主席”的威严早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碎的脆弱和羞恼。

    她的脸颊在昏暗中泛着不正常的红,胸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那身黑色的职业装此刻显得如此局促,仿佛要将她那颗狂跳的心彻底勒碎。

    “你……”安小棠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猛地凑近沈倦之,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是疯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那是一种混合了委屈、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的眼神。

    她瞪着沈倦之,像是被抢走了心糖果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非要挑大家都在散会的时候冒失地喊住我?要是稍微晚一点,或者……或者等大家都走了再走一步,多好。”

    沈倦之看着眼前这个平里雷厉风行的“”,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般在他面前语无伦次。

    他刚想张解释自己并非一时冲动,只是在那一刻实在忍不住了想要见她一面,甚至想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安小棠打断,不,更像是被她的质问淹没了。

    她别过去,似乎不敢再看沈倦之那双过于温柔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明显的哽咽和委屈:“还有……为什么昨天一整天都不找我?”

    “前天……”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前天晚上你明明看见了那个样子的我,穿着那套kigurumi,像个小丑一样趴在你怀里。可是今天,你就好像把一切都忘了似的。开会时看我眼神冷得像冰,连一句话都没多问。”

    她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不是觉得前天是个笑话?是不是后悔了,想把我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安主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呢喃:“连个消息都不发……也不问我那套胶衣了没有,也不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在怪我……她在怪我不懂她的心。)沈倦之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沉默”而开始自我怀疑、开始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安小棠,心中的那块巨石瞬间碎。

    原来,那一夜的温存对她而言并非只是一场梦,而是她心中最柔软、最需要被确认的角落。

    她害怕被遗忘,害怕那个“玩偶”身份只是沈倦之一时的猎奇,更害怕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孤独的“主席”。

    “不是笑话……”沈倦之终于开,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会是笑话呢。”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安小棠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痣:“我只是怕……怕一开就会打这份美好。我怕我说得太急切,会吓到你;又怕说得太轻飘,让你觉得不够重视。”

    安小棠的睫毛颤了颤,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而沉重。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彻底软了下来,像是一根被抽去了骨的藤蔓,顺势倒进了沈倦之的怀里。

    “笨蛋……”她在沈倦之胸闷声抗议着,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撒娇的意味,“昨天你不找我,我也一直在等啊……我在想,你是不是觉得穿着那套kigurumi的我……很丢?”

    (丢?) 沈倦之在心里苦笑。

    那哪里是丢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丽、最纯粹的灵魂。

    但他知道,此刻的安小棠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肯定,是那个能看穿她所有不安并给予拥抱的

    “不,”他将额抵在她的额上,感受着两之间温热的呼吸织,“在我眼里,穿着那套kigurumi的你,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因为那是你卸下了重担,完全信任我的样子。”

    安小棠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流进两的缝隙间。她在这一瞬间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像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幼兽般,紧紧抱住了沈倦之。

    “那你以后……不要再不理我了,小学弟。”她在他怀里小声呢喃着,“不然我会以为……你要走了。”

    昏暗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体。

    沈倦之的手指轻轻拂过安小棠鬓角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薄瓷。

    他看着她眼尾泛起的红晕和尚未涸的泪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看着怀里这个因为委屈而浑身发软的少,心中的柔软被无限放大。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得像是一首抚慰灵魂的摇篮曲:“以后不会了,学姐。只要你需要,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都随时在这里。”

    安小棠吸了一气,努力平复着胸的起伏。

    她抬起湿润的眼眸,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看向沈倦之的脸庞。

    那双眼睛里虽然还带着委屈的雾气,但此刻却多了一份属于少特有的执着与探寻。

    “那你今天……为什么非要这么急匆匆地把我拽出来?明明知道我心里得像一团麻。”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明明可以……再晾我几天。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除了见面……和说这些让脸红的话?”

    沈倦之被她问得有些局促,向来沉稳的他此刻竟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微微侧过,避开她过于专注的视线,手指在衣角处摩挲了一下。

    “呃……那个,学姐,”他开始结起来,这在他身上极为少见,“其实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安小棠屏住呼吸,看着沈倦之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怕说错了惹她生气:“就是那个,今晚动漫社有个小规模聚会,只是动漫社内部的……”他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像是为了赶在拒绝到来前说完,“我想着……学姐你不是答应下周穿着kigurumi参加动漫社的大型活动吗?要不要今晚先穿一次出席一下?算是个‘预演’,或者说是‘试水’?”他停顿了一下,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借:“毕竟,学姐完全没试过穿kigurumi在公共场合出现过……”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办公桌上。

    那件黑色的职业装此刻勒得她有些透不过气,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被束缚的紧绷感。

    她的眉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和恐慌。

    (公共场合……?)

    那个词像是一颗滚烫的石子,重重地砸进她平静的心湖。

    安小棠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抗拒和惊慌,“今、今晚?在公共场合?可是……万一有认出来怎么办?”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胸前的衣料,“这……这也太早了吧?虽然我答应了下周穿,不对,我也没答应啊!是……是那个你诈我而已。而且……公共场合,万一有认出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那种即将露在众视线下的羞耻感像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会的。”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度适中,带着一种令安心的笃定。

    沈倦之凑近了她一些,目光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任何发现是学姐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我会告诉他们,你是刚来的大一新生,是个有点内向的学妹,对二次元感兴趣才想来看看。他们只会好奇是哪个新来的可学妹,却没知道那层面具下是高高在上的安主席。”

    “当然,”他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如果学姐不喜欢,随时可以走。今晚只是尝试,没有任务,没有压力。你就当……是去散步好了?”

    “可是……”她声音有些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万一你骗了我怎么办?”她抬起,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安,“万一有多嘴问了两句,然后你把我卖了,我就死定了。”

    办公室内的沈倦之似乎能透过空气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

    安小棠吸了一气,努力想要平复那如雷的心跳声,可声音里还是带着明显的哭腔:“沈倦之……万一被发现了秘密,我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混了?”

    (好想拒绝他啊!可为什么身体却开始发热?是不是因为想到能和他一起‘冒险’?还是因为想到能在那种众目睽睽之下穿着kigurumi……而且没知道我是谁的感觉)

    沈倦之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变化,那是一种从抗拒到犹豫,再到某种隐秘渴望的过渡。他凑近了一些,握着安小棠的小手,说道:

    “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哪里不舒服就回看我一眼,哪里尴尬了就拽着我的衣角。”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看向沈倦之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戏谑,只有满满的鼓励和信任。

    (其实……我也挺想试试的。)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在她心底悄悄滋生。

    (如果能在那个场合下,穿着一套漂亮的kigurumi,在众面前展示,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再维持平时的端庄……是不是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她咬了咬嘴唇,原本紧皱的眉渐渐舒展开来。

    那种莫名的期待像一颗种子,在羞涩的土壤里土而出,长成了一种小小的、颤巍巍却充满生机的渴望。

    “那……那你先答应我”她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一直牵着我的手,不许松开!而且……如果我不舒服了,你要第一个冲到我身边把我拉走!”

    沈倦之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灿烂,仿佛能照亮整个昏暗的办公室:“当然。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如果是有任何让你害怕的感觉,我就把你抱在怀里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你不再感觉到不适。”

    “笨蛋……”安小棠终于松了,脸颊虽然还红着,但眼神里却多了一抹亮色,“抱着我怎么跑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不过先说好,要是有缠着我太久,你就得负责把他们赶走!要是你食言了的话,我就……我就再也不穿kigurumi给你看了!”

    她抬起,看着沈倦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又无比甜美的笑容:“小学弟,今晚……就拜托你带我见见世面了。”

    沈倦之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我刚才在心里其实已经演练了不下十种说服你的策略呢。本来还想着要列举数据告诉你‘风险系数极低’……结果你眨眼就答应了。” 他微微侧过,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安小棠的鼻梁,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早已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沈倦之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却又无比真诚的戏谑与承诺,“学姐放心,就算学校今天突然炸了,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半步。你就当我是你的专属保镖好了,哪怕是去地狱冒险,我也是第一个冲在你前面挡刀的‘死忠’。”

    安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幽默逗得涕为笑,刚才的紧张与羞涩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沈倦之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无赖”劲儿的样子,心中那种被完全接纳的安全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明明早就想好了怎么哄我开心,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说服我……)她在心里想着,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谁要你做保镖啊,笨蛋沈倦之。”

    虽然嘴上在嗔怪,但安小棠的身体却诚实地靠得更近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了沈倦之的衣角。

    这个动作微小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她此刻最本能的依赖。

    “那……我现在去换衣服?”安小棠看了看时间,虽然还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等等。”就在安小棠准备转身走向内室更衣时,沈倦之忽然拦住了她,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与清醒,“学姐,刚刚在会议室那一出,现在学生会大概已经炸锅了。大家刚才看我的眼神可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都在嚼舌根呢。”

    他轻轻退后半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要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和你待在这儿,明天全校都会传遍——‘沈部长把安主席拐进了办公室据为己有’。到时候你那清高的形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所以……”沈倦之微微弯腰,做出一个夸张的求饶姿势,“能不能请安主席先把我‘骂’出去?就像刚才开会时那样,用您最冷冰冰的眼神,最严厉的语速,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赶回我的岗位去。等外面风声过去了,再给我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我就知道您换好了。”

    安小棠看着他这副“配合演出”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般灿烂,瞬间驱散了办公室内的沉闷与暧昧。

    “真是个小算盘打得的家伙。”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随即迅速调整了表

    那一瞬间,“安主席”的气场回来了。

    她挺直脊背,双手抱在胸前,原本柔和的眼角重新染上了几分凌厉的寒意。

    她指着门,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却又不失威严的冷硬:“沈倦之!你看看你刚才那副德,说话吞吞吐吐,效率低得离谱!居然还妄想在非工作时间占用我的时间?”

    她的眼神像两把冰锥,直刺向沈倦之:“还不快滚回去?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去把所有活动的所有海报重新核对一遍!要是再发现一个错别字,你就给我去扫一个月的厕所!现在,立刻,出去!”

    她甚至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蛋!”

    沈倦之配合地夸张地“哎哟”了一声,脸上却带着得逞的坏笑,嘴上还要念着台词:“是!主席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反省!”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个受惊的小鹿般退到了门。就在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又回看了一眼安小棠,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遵命,我的王大。”

    随着门锁重新转动,“咔哒”一声,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关紧。

    沈倦之吸了一气,转身走出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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