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之茧

    “好了，”沈倦之轻轻拍了拍安小棠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再抱下去，我们就要错过聚会了。www.LtXsfB?￠○㎡ .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安小棠不不愿地松开手，但手指依然勾着沈倦之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沈倦之牵起她，两沿着铺满落叶的小路向前走去。

    这次脚步不再匆忙，也没有了刚才被窥探的紧张。

    路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聚会的地点设在一栋教学楼里动漫社借的一间活动教室。

    还没到门，喧闹声已经涌了出来——音乐、谈笑、快门声、动漫台词的对白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热汤。

    沈倦之推开门，温暖的灯光和声扑面而来。

    教室里坐了二三十号。

    投影仪正放着某部热血番的op，后方空出的区域搭了灯架，有穿着cosplay的同学在拍照。

    空气里弥漫着零食和年轻特有的活力。

    作为动漫社的主力摄影师，沈倦之几乎出现在所有活动里。

    他一进门，不少就抬起打招呼：“哟，倦之来了！”、“沈哥，这边！”、“等你半天了，今晚拍不拍？”

    沈倦之一一颔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但他的出现很快被另一个焦点取代——所有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着色胶紧身衣和jk制服的身影上。

    “哇——！”

    “这……这是谁？！”

    “天哪！这身材！”

    “我们社里有这么极品身材的kiger？我怎么不知道？”

    惊叹声、吸气声、窃窃私语声像水般涌来。

    那些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安小棠身上——从壳上那灵动可的黑色双马尾，到水手服下被胶紧紧包裹的傲曲线，再到百褶裙与过膝袜之间那段诱的“绝对领域”。

    在明亮的教室灯光下，那层色胶的反光更加明显，每一处起伏都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那个戴着黑长双马尾假发的灵动二次元壳，更是为这具充满欲的身体增添了一层神秘而可的反差感。

    安小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壳内闷热仄，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有实质一样扫过她的身体——好奇的、惊艳的、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欲望。

    和刚才在昏暗路灯下不同，此刻是在封闭的室内，被二三十同时注视。

    那种露感让她浑身绷紧。

    （好多……）她在心里默念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沈倦之的手。（他们都在看我……）

    她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

    只要一出声，设定就崩了。

    她只能像个真正的偶一样，安静地站在沈倦之身后，任由那些目光将她从到脚打量个遍。

    沈倦之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颤抖。

    他微微侧身，挡住大部分视线，然后抬手对众挥了挥：“大家好，这是一位对动漫感兴趣的大一学妹，想加咱们社团，我先带她来感受一下社团氛围。她比较害羞，第一次来不想露脸，就穿了kigurumi。大家悠着点，别把家吓跑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发出善意的哄笑。

    “哦哦！理解理解！”

    “学妹别怕！我们社团超友好的！”

    “欢迎欢迎！第一次出现就穿kigurumi吗？好勇敢！”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大多数收回了过于直白的打量目光，转而继续自己刚才的活动。

    毕竟在动漫社里，奇装异服并不少见，一个穿着kigurumi的害羞学妹虽然引注目，但也不至于成为持续的焦点。

    沈倦之牵着安小棠的手，穿过群，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相对安静一些，注视也少一些。

    安小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脚步有些僵硬。

    她能感觉到即使坐下了，依然有不少目光从各个角度偷偷瞄过来——尤其是几个男生的方向。

    那些视线像羽毛般扫过她的身体廓，让她如坐针毡。

    胶衣因为坐姿而更加紧绷地包裹着部和大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好尴尬……）她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虽然看不见我的脸……可是他们都在看我的身体……）

    她紧紧挨着沈倦之坐着，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沈倦之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用力握了握。像是在说：别怕。我在这儿呢。

    （好多……但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沈倦之就坐在她身边，他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

    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胶衣传来，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她与这个喧嚣的世界温柔地隔开。

    尽管沈倦之已经尽量将安小棠安置在相对安静的角落，但一个穿着如此致、身材又如此惊艳的kiger出现在社团聚会上，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避免成为众瞩目的焦点。

    没过多久，几个胆子大些，平时就热衷于cosplay和kigurumi文化的社员便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

    “学妹！你这套kigurumi真的超——可！”

    一个扎着双马尾、戴着圆框眼镜的生率先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安小棠身上的细节，“壳是定做的吧？这个表好灵动！还有这身胶衣……哇塞，这质感，这曲线也太绝了吧！我第一次见到能把kigurumi穿得这么有‘感’又这么可的！”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穿着某部热门番剧角色cos服的男生也凑了过来，目光在安小棠身上流连，“身材太好了！这腰比……简直是黄金比例！而且第一次来参加聚会就敢穿kigurumi，学妹你太勇敢了！我们社里敢穿这个的都没几个呢！”

    “对对对！这种小众好其实挺需要勇气的！学妹你超的！”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安小棠和沈倦之所在的角落包裹起来。

    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不同于孙杰那种带着侵略的贪婪，这些目光更接近于对一件美艺术品的赞叹。

    赞美声像糖浆一样黏稠地涌过来。

    安小棠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毕竟被这么多围着看，那种露感依然强烈。

    壳内的呼吸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汗水顺着胶内壁滑落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清晰。

    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绪开始在她心底滋生。不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混合了羞耻与被欣赏的、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他们在夸我……不是因为我是“安主席”，也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是谁。）更多彩

    （他们只是在夸……这具身体？）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

    平里，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她必须时刻端着那副冷艳高傲的架子，用距离感和锋利言辞武装自己。

    她害怕被当成“花瓶”，害怕那些落在她脸蛋和身材上的、带着色意味的打量目光。

    那些目光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被肤浅的外表所掩盖，让她感到被冒犯、被物化。

    可此刻，在这层密不透风的胶衣和全封闭的壳之下，“安小棠”的身份被彻底隐藏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警惕、需要证明自己的“冰山王”。

    她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身材很好的孩子。

    她可以尽展现这具身体的魅力——那被胶紧紧包裹的曲线、那傲的胸围、那纤细的腰肢、那修长的双腿——而不必担心被认出、不必担心被贴上“花瓶”的标签。

    （原来……被这样纯粹地欣赏身体……是这样的感觉？）

    安小棠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兴奋。

    胶衣下的皮肤微微发烫，汗水滑过的轨迹仿佛都带着电流。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再是平时那种让她反感的、带着占有欲的窥探，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美”的惊叹和欣赏。

    （好奇怪……明明应该更害羞才对……）

    可她竟然有点……享受？

    享受这种匿名状态下，被陌生用赞叹的目光注视的感觉。

    享受这层胶衣带来的绝对包裹感与露感并存的反差。

    享受沈倦之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所带来的那份安心与刺激并存的安全感。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了挺胸——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在紧身胶衣的勾勒下却格外明显。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胶发出轻微的“吱——”声，像是在回应那些赞美。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很快就被打了。

    “学妹！你身材这么好，平时是不是经常做瑜伽啊？”一个看起来颇为活跃的男生挤到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小棠，“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可以一起出cos，一起逛漫展啥的呀。”

    “对对对！学妹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社团活动我叫你！”

    “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呀？说不定我们还是同院呢！”

    索要联系方式的请求接二连三地抛了过来。最新地址 .ltxsba.me

    那些目光里的欣赏开始掺杂进更多私的、甚至带着明显意图的成分。

    安小棠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不要……）她在心里抗拒着。（我不想加……）

    她下意识地往沈倦之身边缩了缩，手指用力攥紧了他的手。

    沈倦之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微微蹙眉，随即抬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微笑。

    “各位各位——”他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家学妹就是特别害羞，不想露身份，但又对动漫感兴趣，才鼓起勇气穿kigurumi来看看咱们社团活动的。你们这样一窝蜂上来要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最积极的男生，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透着明确的维护：

    “会把小学妹吓跑的。以后家都不敢来参加我们动漫社的活动了。咱们社团不是一向以‘友好包容’着称吗？别把新吓着了。以后没敢来咱们社团了。”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机。

    “也是哦……”

    “抱歉抱歉！学妹别怕！我们就是太热了！”

    “那……学妹你先好好感受一下氛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们哈！”

    群渐渐散去。

    安小棠松了气，但心跳依然很快。

    那种被包围、被索要联系方式的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可同时……刚才那种被纯粹欣赏所带来的隐秘兴奋感，却像余烬一样在她心底微微燃烧着。

    她转过，“看”向沈倦之。虽然壳挡住了她的眼神，但她知道沈倦之能懂。

    沈倦之也正看着她。他的眼神温柔而邃，仿佛能穿透那层树脂和胶，看到她心底那片刚刚被点燃的、复杂而炽热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教室另一，临时搭建的摄影区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闪光灯时不时亮起，伴随着摄影师“好！眼神再凌厉一点！”、“手往这边放！”的指导声。

    一位穿着华丽和服、妆容致的coser正摆出各种姿势，让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其中一位摄影师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沈倦之，眼睛一亮，放下相机就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沈大师吗？”他拍了拍沈倦之的肩膀，语气熟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正好，帮我们看看这组片子呗？总觉得光线和构图差点意思。”

    他话音刚落，刚才正在拍照的那个coser也跟了过来。

    那是个身材高挑、妆容致的生，穿着一身颇为感的动漫角色服装。

    她走到沈倦之面前，微微歪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妩媚和期待：“就是呀，倦之拍的可好看了。上次你帮我拍的那套片子，我发到网上点赞都万了！今天能再帮我拍几张吗？我特意准备了新衣服哦。”

    她的目光在沈倦之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他身旁那个穿着kigurumi的“学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笑。

    安小棠坐在旁边，虽然隔着壳看不清表，但身体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又是来搭讪的……）她在心里嘀咕着，（不过这次是找沈倦之的。）

    沈倦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他对着那位摄影师和coser点了点：“抱歉啊两位，今天不太方便。”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安小棠，“得照顾新。小学妹第一次来，有点紧张，我得陪着她熟悉一下环境。拍照的事……下次吧，下次一定。”

    那摄影师和coser看了看安小棠——那个戴着可壳、穿着色紧身衣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沈倦之身边，两靠得很近。

    他们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哦哦！理解理解！”

    “那行！沈大师你先忙！下次一定啊！”

    两没再多说，识趣地回到了摄影区。

    快门声再次响起。

    沈倦之收回目光，却没有立刻坐正。

    他微微侧过身，将凑近安小棠耳边——隔着壳，他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吐息，透过微小的缝隙钻了进去。

    “小棠……”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洋洋得意的狡黠，“你看，不止你这个学生会主席受欢迎哦。小学弟沈倦之我呀——”他故意顿了顿，“也是抢手货来的。唉嘿。”

    最后还故意拖长了尾音，补了一句：“唉嘿～你会吃醋吗？”

    安小棠在壳里先是愣了一下。（这家伙……是在报复我刚才问他吃不吃醋吗？！）

    随即一又好气又好笑的绪涌了上来。（幼稚鬼！）

    她挺直了腰板——虽然这个动作在胶衣的束缚下显得有些困难——然后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回应道：“不屑一顾！本主席……咳，本小学妹才不稀罕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的声音闷在壳里，却依然能听出那子酸溜溜的傲娇劲儿：“有本事你把我壳摘下来比比看啊？看看是喜欢你沈倦之的多，还是喜欢我安小棠的多？保证让你输得心服服！”

    但说完这句“狠话”，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发布页LtXsfB点￠○㎡ }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啦！笨蛋小学弟！”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娇嗔，“别摘我壳哦。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用肩膀撞了撞沈倦之：“小学弟你的报复心好重哦～我刚才就随问了一句你吃不吃醋，你现在就立刻找机会报复回来是吧？”

    她伸出手指——隔着那层色胶手套——轻轻戳了戳沈倦之的手臂，“小气鬼！”

    沈倦之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说法逗笑了。“哪有报复？我只是陈述事实。”他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然而玩笑归玩笑。安小棠心里却因为沈倦之刚才那句话而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刚才……是在故意逗我吗？就像……我刚才逗他一样？）

    她想起了刚才自己问他“会不会吃醋”时，沈倦之的回答。

    ——“我在乎的只有一个的想法。”

    ——“那就是——安小棠自己的想法。”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此刻在她心里悄悄发芽、开花。

    （哪怕我被再多簇拥……他只关心我开不开心……他也只在乎我的感受。）

    这种被独一无二地珍视的感觉，比任何追捧带来的虚荣都要让她心动。

    安小棠沉默了几秒。壳内的湿热让她有些眩晕，但心跳却异常清晰。然后她终于开了。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耻：

    “不过……刚才你跟我说‘只在乎安小棠开不开心’的时候……”

    “我其实……挺感动的。”

    胶衣下的皮肤又开始微微发烫。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虽然嘛……”她吸了一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

    “我不在乎你开不开心……但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会吃醋。”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煎蛋了。

    她飞快地转过，假装去看窗外的夜色，只留给沈倦之一个戴着俏皮双马尾壳的侧影。

    但那只被胶包裹的手，却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沈倦之听到了这句话先是一愣。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最后化成了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十指紧扣般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在说：

    知道了。

    我也只在乎你一个。

    另一边的摄影区，还有一位穿着普通莱卡材质kigurumi和稍显单薄感cos服的同学在被几个摄影师拍照。

    伴随着闪光灯的频闪，将她的身影定格在镜里。

    那位同好正摆着一个感的姿势，任由几位摄影师从不同角度捕捉画面。

    安小棠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画面吸引了。

    沈倦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勾起。

    他凑近她的壳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之间才有的亲昵和期待：“之后……等有机会，小棠穿上kigurumi和漂亮的衣服……我也出去给你拍几张好不好。保证把你拍得比她还要好看一百倍。”

    “嗯……”她低下，假装去整理百褶裙的褶皱，声音闷在壳里，带着欲拒还迎的羞涩，“拍、拍就拍嘛……反正听说你技术还行。不过不能让别看到！只能我们自己存着看！”

    沈倦之听到这声软糯的应允，又往她耳边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狡黠的调侃：“那可太可惜了。我拍的照片可都是款级别的哦——小棠要不发到你的社账号上，绝对能吸一大波。”

    安小棠猛地抬起——虽然壳挡住了她瞪圆的眼睛，但那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微微上扬的下已经出卖了她的绪。

    “沈——倦——之——！”她的声音虽小，但也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安小棠伸手在沈倦之腰间轻轻拧了一下——隔着外套和衬衣，力道并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打死不从！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羞恼渐渐化作一种更柔软的绪：“那些照片……是我们两个的回忆。我自己收藏就好了，才不要给别看呢。”

    沈倦之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却又忍不住想再逗她一下。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那……要不小棠你再起一个小号？专门发你穿kigurumi的照片。就当是……虚拟偶像出道了？反正也没认得出是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安小棠陷了沉默。那不是拒绝的沉默。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的、微微屏住呼吸的沉默。

    （虚拟偶像……一个只有kigurumi形象的……匿名账号……）

    （没有知道那是安小棠……但所有都能看到那个穿着胶紧身衣、戴着可壳的身影……那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安小棠感觉有一种莫名的、隐秘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欲望被轻轻唤醒，带着一丝罪恶感，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看着自己被色胶包裹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再说啦。”

    她没有拒绝。但那只握着沈倦之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像是在说：这个提议……我记下了。

    就在沈倦之和安小棠低声耳语之际，那位穿着莱卡材质kigurumi的同学大概是实在受不了了，也顾不上什么设定了，直接在壳里大声抱怨起来：“拍好了没呀？快点快点，闷死我了！这玩意儿戴了快一个小时了！”

    话音未落，她便一把掀起了自己的壳。

    一张略显普通的脸庞露了出来——不算丑，但也绝谈不上惊艳，与刚才那壳上致的二次元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大大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用手对着自己泛红的脸颊猛扇风，一边抱怨道：“什么鬼衣服嘛！紧得要死，还闷得透不过气！你们要是没拍出好片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穿这东西了！”

    然而，原本围着她热拍照的几位摄影师，在看到那张真实面孔的瞬间，眼神里那子兴致勃勃的光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几个换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眼神，其中一位率先放下了相机，含糊地应了一句“还行还行”，便转身去摆弄自己的设备了。

    另外两也讪讪地附和了几句，便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位摘下壳的生急了：“喂喂喂！别走呀！还没扩列呢！你们怎么返图呀？”可她的喊声并没有留住那些已经索然无味的背影。

    “你看……”沈倦之微微侧过，目光落在那个角落的身影上，“那个孩子……只是把kigurumi当成一件工具。一件能让她变得‘好看’的道具。所以一点点闷热就受不了了。”

    他顿了顿。

    “可是小棠……”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安小棠的心上，“你不一样。就算再闷、再热、再难受……你也舍不得脱下这身紧身衣和壳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恨不得把这身kigurumi焊死在身上——对吗？”

    安小棠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他懂。）

    （他真的懂。）

    那种被看穿灵魂最处的感觉——不是被窥探隐私的羞耻，而是被完全理解、被全然接纳的震撼——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从顶窜到脚尖。

    （是啊……我舍不得。）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就算汗水在胶衣里滑腻地流淌……就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壳的闷热和压迫……就算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勒得紧绷绷的……我也舍不得脱下来。我舍不得胶把我身体紧紧包裹的感觉，我舍不得壳里微微窒息的感觉，我舍不得穿上层层包裹却感觉卸下所有重担的感觉）

    （因为只有在这层“茧”里……我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忽然感到眼眶有些发酸。但那不是难过的酸涩，而是一种被温柔接住的、近乎幸福的酸楚。

    （他不是因为我能变成“漂亮的偶”才喜欢我。）

    （他是喜欢那个……即使闷热难受、即使喘不过气、也依然想把这层胶衣焊在身上的……那个喜欢穿kigurumi奇怪的我。）

    （他喜欢的是全部的我。）

    安小棠感觉自己的胸被一种温暖的绪填得满满的。她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轻轻地、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沈倦之的手。

    然后隔着壳的重量和厚度，将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里没有调戏、没有挑衅、没有刚才那种俏皮的撒娇。

    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

    （谢谢你能理解这么奇怪的癖好。）

    （谢谢你喜欢这么奇怪的我。）她在心里默默念道。（谢谢你……没有觉得我可怕。）

    沈倦之没有把目光从那个角落收回来。

    他看着那个被摄影师们冷落、正独自懊恼地摆弄着壳的孩，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却格外认真的感慨。

    “所以我才说小棠不一样啊。我不喜欢跟那种把kigurumi当成拍照道具、稍微闷一点就受不住的玩。”他的指腹轻轻抚着安小棠被胶包裹的手背，“他们穿kigurumi，只是为了好看，为了装可，为了融某个圈子。对他们来说，壳和胶衣只是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那种。”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认真又浓了几分，“我喜欢和你这种……真正喜欢kigurumi的玩。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圈子，而是因为穿上之后就舍不得脱下来。”

    沈倦之的目光在那位摘下壳、正满脸怨气抱怨的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身边的安小棠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而柔和，说话时的气息温热而清晰地穿透了壳的阻隔：“所以我才说小棠不一样啊。”他的指腹轻轻抚着安小棠被胶包裹的手背，“我不喜欢跟那种把kigurumi当成拍照道具、稍微闷一点就受不住的玩。他们只是为了好看，为了装可，为了融某个圈子。”他笑了笑，“我喜欢和你这种……真正喜欢kigurumi的玩。”

    安小棠轻轻哼了一声——虽然声音闷在壳里几乎听不见，但那声调里分明带着一丝得意和满足。

    然后抬起——或者说努力抬起那颗戴着笨重壳的脑袋——用一种故作傲娇的语气说道：

    “大坏蛋……那你一定要好好玩噢。可别抛下我……不然我就……”

    她没说完后半句威胁的话。因为此刻任何威胁都显得那么无力——她根本离不开他。

    沈倦之打量着那个生平凡的脸孔又看了眼安小棠令血脉偾张的身段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小棠，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嗯？”

    “别穿kigurumi——是为了用壳和胶衣来掩盖自己普通的样貌，让自己变得更漂亮、更可。”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可是小棠你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你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漂亮到犯规，漂亮到让全校男生都在背后叫你冰山神——可是你却要用kigurumi来掩盖自己这张犯规的脸……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生。”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才能懂的秘密。

    “别用kigurumi变美，小棠却用kigurumi变普通呀。”

    安小棠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了。

    （别用kigurumi……变美。）

    （我……用kigurumi……变普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忽然想起了那些复一、年复一年的子——那些她必须挺直腰板、端着冷艳面孔、不让任何看到一丝疲惫和脆弱的子。

    （所有都关心我漂不漂亮……）

    她回忆着那些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惊艳的、嫉妒的、贪婪的、审视的。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手，不断地把她往一个名为“完美”的神坛上推。

    她不能出错，不能示弱，不能表现出任何不符合“冰山神”形象的举动。

    （所有都关心我的工作做得好不好……）

    学生会的事务堆积如山，每一次会议、每一份策划、每一次活动，她都亲力亲为，容不得半点差池。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出一点点错，就会有说——“果然是花瓶”。

    （可是……）

    安小棠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微微发酸。

    （可是从来没有问我开不开心……从来没有问我……累不累……）

    （从来没有问我……你喜欢什么？你不喜欢什么？什么东西会让你开心？什么东西会让你难过？）

    她想起那些虚伪的赞美——“安主席好厉害”、“安学姐好美”、“安小棠真是个完美的生”——那些话听起来是夸奖，却字字沉重，像一块块砖垒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因为那些赞美从来不是给真正的她的。

    它们是给那个戴着“完美副主席”面具的她的。

    那些话只是那些的虚荣心，仅仅只是为了和“大名鼎鼎的安主席”套近乎。

    （只有穿上这身kigurumi……我才能变成一个普通的生。）

    （我不用再当那个故作坚强的安主席。我不用再害怕被当成花瓶，因为根本没知道我是谁。）

    （我可以只是安静地站在群里，去感受别对我的真心——而不是平时那些因为我的脸蛋和职位而来的虚伪赞美。）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忍着，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顺着胶衣往身体处钻进去。

    壳里的闷热让泪水的温度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滴都是滚烫的。

    （沈倦之你这个大坏蛋……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不是“你好漂亮”，不是“你好厉害”……）

    （而是……“你用kigurumi变普通”）

    （你看到了我最处的疲惫……也看到了我最真实的渴望。）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怕一开，就会变成一声带着哭腔的哽咽。

    她只是再次轻轻靠在他的肩，任由那层色胶衣和黑色双马尾假发的壳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力道比之前任何一个瞬间都要用力。

    （如果……如果世界上有一个能让我永远不用脱下这身kigurumi……）

    （那个一定是你。也只能是你。）

    沈倦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安小棠壳里正翻涌着的惊涛骇。

    他微微歪着，目光在安小棠被色胶紧身衣紧紧包裹的身体上扫了一圈。

    那层光滑的胶衣在教室的灯光下泛着诱的光泽，将每一处凹凸有致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jk水手服的领处，胶衣紧贴着锁骨和胸的廓；百褶裙摆下，那双被过膝袜和胶衣包裹的长腿并拢着，大腿根部那一截色的“绝对领域”在黑色面料与胶衣光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惹眼。

    然后他用一种带着几分贱兮兮的语气，仿佛在点评一件自己刚买的充气娃娃，语气里满是调侃：“不过嘛……小棠，就算你用kigurumi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这犯规的身材……好像怎么都藏不住啊？刚才孙杰，还有那些围上来的社员，哪个不是第一眼就被你的身材勾走了魂？还有那几个摄影师，连正事都不了就想来搭讪。啧啧，看来小棠注定是群中最闪亮的星。是狗都忍不住上来舔一呀。”

    安小棠刚刚还沉浸在那种被理解、被珍视的感动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透。听到这句话，她先是愣了一下。

    （这个笨蛋……我刚才明明在感动……在哭……结果他转就在这跟我耍轻浮逗我！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刚刚哭了啊？）

    （等等……他应该是没发现吧？因为壳挡住了……那……那他又在说这种话！）

    （明明刚才还在说什么\''''别用kigurumi变美，小棠用kigurumi变普通\''''这种戳心的话……现在突然一转攻势开始点评我的身材……还说什么狗都想上来舔一）

    她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地想着。但很快，那气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的绪。

    （他大概是……不想让我一直陷在那种沉重的心里吧。）

    她忽然意识到，沈倦之可能是故意在用这种轻松调侃的方式，把她从那种让鼻酸的感动里拉出来。

    （他知道我会被那句话戳中，他也知道我可能会哭。所以才故意这样说，让我又好气又好笑，让我不再去想那些让难过的往事。）

    （可是你这个笨蛋，明明说的如此轻浮，却让我更感动了啊。）

    她想起刚才那些社员围上来时，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纯粹的欣赏，那种对一具美丽身体的赞叹。

    那种目光和平里那些打量\''''安主席\''''的目光不同，它们只是落在她的身体曲线上，没有夹杂任何关于身份、职位、能力的评判。

    而此刻沈倦之提起这件事，虽然语气贱兮兮的，但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告诉她：即使你变成了\''''普通\''''，你的美依然存在，依然被欣赏。

    而且，欣赏就够了，不需要附加任何其他东西。

    想到这里，安小棠吸了一气。壳内的空气湿热而稀薄，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澄明。

    （沈倦之……）

    （你这个真的很讨厌唉。把家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又来逗我。）

    （但是，你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就算我只穿着这身胶衣，没有脸蛋，没有身份，甚至没有声音……你也觉得我是\''''闪亮的星\''''。）

    （而这份闪亮，不是因为我是谁，只是因为……这是那个喜欢kigurumi的我。）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那只被色胶手套紧紧包裹的手。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极为克制地在沈倦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大——坏——蛋。”她的声音闷在壳里，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却又掺杂着藏不住的笑意，“刚刚还那么正经，现在又这么不正经！你这个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生气，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却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可她心里却在说：

    （但谢谢你。）

    （谢谢你用这种方式，让我从那些沉重的心里走出来。）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不能让别知道的小癖好，注定是会被你温柔接住的。）

    “但是……沈倦之。”她轻轻叫了他的全名，“虽然你刚才说得很轻浮——但我姑且原谅你了。你之前说得对。别用kigurumi变美，我用kigurumi变普通。我想变成一个普通的孩子，想去感受不被身份绑架的真心。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变不回安小棠了，如果有一天，所有都只认识戴着kigurumi的我，不认识摘下面具的我……你还会……”

    她停顿了一下。

    “……算了。”她轻轻摇了摇，壳上的双马尾跟着晃了晃，“我知道答案。”

    然后她将双手叠在背后，微微歪着，那个姿势在壳和胶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俏皮。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因为你说过，你只在乎安小棠的想法。而我现在想的就是——”

    “我很想你再多说几句话想让我开心的话。”

    “我很想你再多陪我一会儿。”

    “我很想……以后每一次穿kigurumi，你都能像今天这样陪在我旁边。我想继续和你一起分享这身kigurumi给我带来的喜怒哀乐，直到我不想穿为止——当然我觉得我永远都想穿。”

    “所以沈倦之，你可要一直陪着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