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爱情拯救计划

    “毛工，咋了，今天有啥好事，看你一直咧着嘴笑？”格子间的助理小李转着办公椅，凑进了过来，问道：“难不成昨天嫂子给你吃好的了？”

    格子间的中央空调吹着温吞乏味的冷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建筑图纸线条晃得眼晕，小李手肘撑在毛小勤工位隔断上，半个身子探过来，眼尾挑着几分促狭的坏笑。「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ltx sba @g ma il.c o m

    毛小勤脸上一红，连忙摆手：“去你妈的，啥叫吃好的。你图搞好了没有，中午大李总催着要的！”

    单位里有两个李鹏。

    小李是毛小勤手下的大兵，但大李鹏总是单位二把手。

    昨晚毛小勤痴痴迷迷地跟那个妹子聊high了，图是没画几张。

    好在他也不是一线员工，下面还有兵。

    于是他早上就把活丢给了小李。

    小李呢，从一大早一直忙到现在了。

    这就是牛马的生存之道，总有更下一级的牛马可以压榨。

    而毛小勤呢？整个早上，都在砸吧嘴，回味着昨天妹子的那段语音。

    语音内容本身平平无奇。

    妹子似乎是很认真，她讲了陀翁的那个啥啥啥兄弟小说里，几个名的关系：俄国的名，是大名 小名 尊称，书里特绕，但基本记小名就行；但偏偏二弟的小名，又不是家里给起的那个……拉拉拉～

    也难怪妹子发语音。语音都讲不清楚。打字费劲死。

    但是这个重要吗？毛小勤心想，我他妈需要了解这几个俄国佬的名字关系吗？

    不需要，根本不需要。我需要的是，这段语音，是妹子的声音。是一段极其好听，极其悦耳的妹子声音。

    那声音，怎么说呢。是那种少音，很，但又不是甜到发腻的那种。咬字呢，脆生生、清朗朗的，透着一子认真劲儿。

    而最绝的，是鼻音。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发布 ωωω．lTxsfｂ．Ｃ⊙㎡_

    最让毛小勤上的，是孩的鼻音。

    怎么说呢，有点像轻微感冒后浅浅鼻塞的感觉，软糯酥麻，一到简单的语气词时，就是是极轻、薄薄一层的鼻腔共鸣。

    像是在撒娇。但关键是她其实没有。

    听得毛小勤都快疯了。

    这简直比最好听的语音主播的声线，还好听。

    他之前都不信什么asmr，他现在总算……－－额，他还是不信。

    昨晚睡觉前，40秒的语音，他也就听了40来遍吧。

    根本没听睡着，直接把他听硬了。

    嗯，就是这么绝。

    最绝的是，昨天孩发完语音后的对话。

    昨晚惊喜和享受之余，毛小勤意识到，所谓的局也好，第一关也好，绝对算是过了－－虽然是妹子无心之举－－于是他大咧咧地回复了个：“所以，你是生。”

    对方秒回：“所以，你是男的？”

    “当然。”毛小勤回复。

    “那我也是男的。”对方回复。

    毛小勤直接被逗乐了。都发语音了，你还给我装这个。他又开始摈弃御姐的幻想，开始觉得对方就是个调皮任的刚毕业大了。

    但是那个妹子不依不饶，她说自己真的是个男的，只不过用了变声器，专业变声100年。

    毛小勤说，如果变声器能变出这么好听的声音，那网上那种语音主播，asmr也不用了，直接找男的就能……

    ……两个夜后半段就在扯这个。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直到对面发了个哈欠的表：“好无聊啊大哥，小弟困了，先下了。”

    留下毛小勤哭笑不得，怎么聊了一整晚，变成了大哥和小弟的聊天了？

    好在，“先下了～”；看来明天，她还是会理我。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

    毛小勤的痴汉样，在中午吃饭前，终于然无存。

    原因嘛，中午雷打不动，他是跟妻子夏琳吃饭的。

    这家单位，是家国企。并不太忌讳同事夫妻档这种组合；而且，毛小勤是业务（牛马），夏琳是hr，风马牛不相及，那就更不会有管了。

    例如这个中午，夏琳就没有和毛小勤在食堂吃饭。

    而是两个牵着手，来到了不远的彰武路上，坐进张亮麻辣烫里。

    两个一共点了六七十块的骨汤，这让毛小勤有点心痛。

    他龇牙咧嘴的。

    如果在食堂吃，有补贴的，二三十撑死了。

    夏琳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抢先把单买了。

    然后把两份骨汤端到餐厅的一个僻静角落坐下了。

    看来妻子有话要说。

    毛小勤心里咯噔一下。

    “你最近成天的偷偷摸摸躲书房里，整啥呢？”夏琳是东北，毛小勤是西北，算是天南海北聚在上海。

    要糟。毛小勤不动声色。难道她发现我撩骚了？

    “没啥啊，加班嘛。你知道的。”他说道。更多彩

    “让你准备一建考试，准备了吗？”夏琳有点急，毛小勤却松了一气。

    “听说那个过了，挂靠能拿很多钱。现在行再不好，一个月三四千总归是有的吧？”她又急急说道。

    “在准备啦！那个，慢慢来嘛，急不得。”

    “还慢慢来？！”妻子夏琳更急了，她咬着嘴唇，“你算过没有，咱俩在政立路买的这套房，一个月要还多少？扣掉公积金，还要1万1；你现在一个月才挣多少？5000有吗？证书挂靠，算你2000；我一个月也才1万出。01bz*.c*c是，没错，还房贷是够了。可是，积蓄呢？你还想不想要小孩……”

    拉拉，她讲了一大堆。

    毛小勤想，唉这些我能不知道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就我这样，能要小孩吗？没看到，吃个张亮，我都得大小脑互搏一下吗？

    他出神了。盯着妻子的嘴看。妻子今天涂了红唇膏，两片略厚的嘴唇，上下飞舞，翻碰着，就像……两个蝴蝶在相扑？

    他以手支颐。

    妻子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小美。

    之所以是小美，是因为个子不高，将将160cm出。

    而如今，她也和自己一样，过30岁了。

    曾几何时，自己血气方刚，想把自己勃起到最大的阳具，塞现在正在上下飞舞的蝴蝶里，但是……被妻子拒绝了。

    曾几何时，妻子的声音还很温柔，不像现在那么尖刻，声线也收得没那么紧，语速也没那么快，跟倒豆子似的。

    想到温柔，想到声音，毛小勤又想起了那40秒的语音。

    “所以呀，米佳就是米佳，阿廖沙就是阿廖沙，但万尼亚不叫万尼亚，叫伊万～”

    “哈哈，所以你懂了吗？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我也懒得再讲一遍了。笨死了你～”

    ……

    “声音真好听。”毛小勤突然抬起，跟妻子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什么？你说什么？”妻子错愕。

    “我说，声音真好听。”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夏琳对于夸赞完全不领。

    她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她重重地把手里的塑料勺子扔进碗里，溅起几点泛着红油的骨汤。

    “我再说一遍，单位马上又要裁员了！”

    “哦？这一，裁我？”毛小勤平静地问道。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第一裁员的时候，他还有点心惊跳。可是，这两年都裁过多少了？迟早到自己。

    “怎么可能？”夏琳声线更尖利了：“我在hr呢，怎么可能让他们裁你？不是说了嘛，这一，裁小李。”

    哦，这一裁小李。

    那以后，公司就只有一个李鹏了。

    那以后，所有的活就只能我自己抗了。毛小勤心想。

    吃完张亮，夫妻二沉默着走下二楼。外面居然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天呢，跟锅盖似的，现在看起来雨不大，但是走回单位，有500多米的距离，万一突然下大了呢？

    “伞给你吧。”毛小勤把唯一的一把伞递给妻子说道：“你先回去。”

    “那你呢？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妻子问道，“挤一挤，一起走吧。”

    “不了，我躲会雨，顺便抽根烟，消化消化。”毛小勤摆摆手，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蛮有领导的风范。

    妻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别担心。小李都被裁了。还能裁我？”毛小勤说道：“那谁活？你先走吧。”

    ……

    妻子走了。

    她撑开那把寒碜的格子伞，高跟鞋踩在积水里，走得又急又快，背影很快缩成了一个模糊的点，融进灰蒙蒙的街景里。

    毛小勤吐出一气，从裤兜里摸出一盒捏得有些变形的利群，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掏出那个印着某家建材商广告的防风打火机，大拇指用力一摁。

    “啪。”一簇微弱的火苗闪了一下，还没凑近，就被风卷着雨星子一下子拍灭了。

    毛小勤眉拧成了死结，有些烦躁地低骂了一声。他倒退几步，快步走到临街楼梯一个内凹的避风死角里。沉着脸，大拇指再次狠狠一蹭。

    “啪。”第三下，火苗终于稳稳地窜了起来。

    他急切地凑上去，狠狠吸了两，劣质的烟味混合着湿的泥腥气直冲肺部。

    可这辛辣的味道并没有让他好受点，反而堵得胸越发烦闷。

    他夹着烟，眉紧锁地从楼梯重新走了出来，靠在斑驳的墙柱边看雨。

    还没站定两秒，一阵裹挟着狂风的斜雨便横扫过来。

    几点冰凉的雨花准地砸在忽明忽暗的烟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响，一缕青烟散去，烟瞬间变得漆黑死寂。

    雨果然大了起来。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丝，眨眼间汇聚成瓢泼之势。

    顶的天空沉重得可怕，像是一个边缘生满锈迹、巨大无比的黑铁锅盖，严丝合缝地扣在整个城市上空，压得喘不过气来。

    狭窄的行道上，行们原本就走得匆忙，此刻更是狼狈不堪。

    一把把红红绿绿的伞在狂风中被吹得东倒西移除，有的甚至直接被吹得翻了过去，反转成一个滑稽的漏斗。

    街道上积水横流，那些穿着美团饿了么塑料雨披的骑手们，在雨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姿态：有的自知无处可躲，只能弓着背佝偻着腰，拧着电门疯狂地在水花四溅的机动车道上逆行；而有的则早早把电瓶车横在屋檐下，摘下满是水珠的盔，蹲在马路牙子上，眼神空地看着这场大雨，似乎在计算着这一单雨补贴到底值不值得跑。

    很无厘的天气，很无聊的下午，很无奈的生活。毛小勤苦笑着想。

    就在他被这霾压得快要窒息时，视线不经意地往对面一扫。

    那是隔着一条马路、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家星克的绿色屋檐下。

    此时，正蜷缩着五六个穿着统一招行制服的妹子。

    她们大概是刚吃完午饭被困在了那里，灰色小西装和一步裙根本抵挡不住这初夏突如其来的冰雨。

    妹子们紧紧地挤在一起，互相搂着胳膊取暖。

    可能是因为太冷，她们平里在柜台前致、红润的脸色，此刻都被冻得有些发白，嘴唇也微微失去了血色。

    毛小勤站在马路这，隔着漫天的雨幕，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几个年轻的姑娘。

    制服包裹出的曲线在雨天特有的暗光线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动。

    他心里默默评估着，确实，里面有一两个还真是长得比夏琳好看，皮肤更白，身段也更青涩。

    而其中站在最中间、个子最高、长相也最好看的那个妹子，正有些无聊地低摆弄着手机。

    毛小勤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也鬼使神差地掏出了自己那台屏幕上还沾着几点雨水的手机，看着亮起来的屏幕，一个荒诞却又让他浑身过电般的想法猛地窜了出来：

    会是你吗？昨天跟我聊天的妹子？

    你会不会就在这栋写字楼里？会不会也正因为这场雨被困在某个屋檐下，拿着手机，在随喵上无聊地刷新着？

    大雨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被嘈杂的雨声吞没。

    无数密集的雨点如同无数条透明的鞭子，发疯般地抽打着街道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檐、每一个行的顶。

    原本熟悉而繁华的街道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茫茫。

    那是一种让感到窒息的灰色，仿佛是将所有的光亮、所有的色彩都无地吞噬了，只留下冷冰冰、毫无生气的混沌。

    可毛小勤的手机是亮着的。

    他忽然觉得四周安静了下来。

    是了，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仿佛身处这浓得化不开的混沌之中。

    但内心处，和那个妹子未尽的聊天，是最后一点隐秘的期待－－和工作无关，和房贷无关，和现实生活也无关－－现在反而变成了他最在意的事，也是支撑他在这昏暗一天，最强有力的支柱。

    他点开了那个猫咪像的软件，又点开了那段加菲猫的对话。

    黑黑的。没有新的回复。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