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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书生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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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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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二,林正安起得很早。ht\tp://www?ltxsdz?com.com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院子里太吵了。

    小惜和冬香又吵起来了——起因是小惜把自己碗里的芝麻饼掰了一半塞进冬香儿的繈褓里,说\"给孩子尝尝\",冬香发现之后追着小惜从正堂跑到后院,又从后院跑到厨房,最后在井台边上把小惜堵住,一手揪着她的耳朵一手往她嘴里塞那块沾了繈褓棉絮的芝麻饼。

    小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好吃\",冬香气得直翻白眼。

    林正安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家的常比什么系统奖励都珍贵。

    吃完早饭他去了一趟校场。

    黄倩柔已经把护卫队从十二扩到了十六——多出来的四个是曹大海从山里挑出来的苗子,年岁不大但底子好,黄倩柔说值得练。

    十六个分成四排,每排四,正在练一套新的刀法。

    刀法是黄倩柔自己编的,一共六招,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个动作的目的都是制造杀伤——砍脖子、捅肚子、削膝盖。

    \"这套刀法叫什么?\"林正安问。

    \"没名字。\"黄倩柔也不回,\"好用就行了。\"

    她在训练的时候是另一个状态——平时单独面对林正安还会脸红,还会低,还会说\"早点回来\"的时候耳朵尖发红。

    但当她站在校场上的时候,她就是一把出鞘的刀。

    声音洪亮,眼神锐利,每一个指令都准到位。

    护卫们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偷懒——不是因为她是东家的,是因为她曾经单手把一个偷懒的汉子拎起来摔在地上,那一跤摔得那三天没站起来。?╒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前天你踢伤了?\"林正安问。

    \"扎马步的时候膝盖没锁死,一踢就倒。不踢他不知道什么叫标准。\"黄倩柔语气很平淡,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给他敷了药。明天就能回来接着练。\"

    \"你手上有没有刀法好一点的苗子?\"

    黄倩柔想了想,指着最后一排最右边的一个年轻——十八九岁,身材瘦长,手臂比一般长一截,握刀的时候刀尖自然下垂的位置刚好在膝盖上方,这是个很舒服的起手式。更多彩

    \"那个叫李大牛,淄川来的,以前在镖局待过两年。刀感好,也机灵。就是不太识字。\"

    \"够了。让他明天开始跟着林小六做贴身护卫。识字的事——让玉宁教。反正她每天除了念佛珠就是发呆。\"

    黄倩柔点了点,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林正安一眼——不是暧昧,不是羞怯,是那种下属看上司的审视。

    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禁军那边——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这么问?\"

    \"林小六跟我说了,那个太监还在驿站没走。而且——\"黄倩柔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夫君今天让李大牛做贴身护卫,说明你觉得危险了。龙腾小说.com妾身是将门出身,这些事瞒不了妾身。\"

    林正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做好准备。但不要告诉任何。\"

    黄倩柔点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久违了的东西。

    她小时候住在军营里,父亲指挥作战的时候说话就是这个语气:平静、简短、不解释。

    现在她从一个男嘴里又听到了这种语气,而这个男是她的夫君。发布页Ltxsdz…℃〇M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某个角落烧起了一团火苗——不是的火,是将士听到战鼓时那种血流速加快的火。

    \"妾身知道了。\"

    ---

    中午,林正安去了一趟青州府衙。

    他不是去见知府的。他去的是府学。谭教授正在府学里给几个学生讲《春秋》,看见林正安进来,停下讲课,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你瘦了。\"

    \"出门跑了几天路上颠的。\"林正安在谭教授对面坐下。

    谭教授让其他学生散了,关上门,给林正安倒了一杯茶。

    这位老先生教了一辈子书,最拿手的不是讲经义,是看。他盯着林正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正安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的话。

    \"正安,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老师怎么看出来的?\"

    \"从你进门到现在,你看了三次窗外。第一次是看到窗台上的麻雀,正常的。第二次是看到院子门站着的——那是府学的门房,你也确认了。第三次——\"谭教授放下茶杯,\"你什么都没看。但你耳朵动了一下。在紧张的时候耳朵会动,因为所有的听觉注意力都在搜索周边的潜在威胁。这是战场上老兵的习惯。你一个读书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谭教授的观察力这么强——这个老子在讲坛上站了三十年,阅无数,他看学生的本事比任何修炼者都厉害。

    \"老师,学生只问一个问题。\"

    \"你问。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如果有一天——只是假设——京城的权力格局变了。不是换宰相那种变,是换皇帝那种变。青州府应该站在哪一边?\"

    谭教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林正安,看了很久。久到窗台上那只麻雀飞走了又飞回来。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来,说了一句话。

    \"青州府应该站在青州府这边。\"

    不是\"站在皇帝那边\",不是\"站在造反者那边\",是\"站在青州府这边\"。

    这句话的妙之处在于——它既不是保皇也不是造反,而是一个读书对\"本地利益\"最直白的表态。

    谭教授没有问林正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没有表示支持或反对。他只是告诉他的学生:不管谁当皇帝,青州府的应该先护住青州府。

    林正安点了点。

    \"学生明白了。\"

    \"你不明白。\"谭教授忽然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确确实实是个笑,\"你刚才问的是\''''青州府应该站在哪一边\''''。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面临这个选择,你真正需要问的问题是——\''''青州府的愿意跟谁走\''''。

    青州府不是知府一个的青州府,也不是府学一个教授的府学。

    是杂货铺老张的青州府,是城外王家村二百户佃农的青州府,是——\"他顿了顿,看着林正安,\"——是你那个宅子里十几的青州府。你得让他们都愿意跟你走,青州府才算是你的青州府。\"

    \"老师,你这是在教我造反?\"

    \"我没教你造反。\"谭教授重新端起茶杯,悠闲地抿了一,\"我在教你治民。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造反和治民,一字之差。但真正做起来——\"他放下茶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盐铁论》,翻到中间一页递给林正安,\"——其实是一回事。\"

    林正安接过那本书。

    书页泛黄,边角起毛,被翻过很多次。

    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段话被毛笔圈了好几道,墨迹已经旧了,但能看出圈圈绕绕的力度——那是反复琢磨之后用力画上去的。

    \"国不以利为利,以民为利。民不以粟为天,以安为天。\"

    林正安看着这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老师圈这段话,圈了多少年了?\"

    \"二十年。\"谭教授的语调很平淡,\"二十年前考进士的时候圈上去的。那会儿还年轻,觉得这句话说得好——庙堂之上的应该为民做主。

    后来被外放到青州府当了三十年教书先生才明白——庙堂之上的不会为民做主,因为他们站得太高了,看不清楚下面的长什么样。能为民做主的只有站在泥地里的。\"

    他把书从林正安手里抽回去,合上放回书架。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问这个吧?\"

    \"真不是。学生今天来是想问老师——今年秋闱的乡试,会不会因为时局变动延期?\"

    谭教授的表严肃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秋闱三年一次,去年刚好到,预计今年八月举行。但如果朝廷了——皇帝气运流失、禁军调动、北边出现异象——秋闱会不会受影响?

    \"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延期的消息。礼部发的文告正月十二刚到青州府——秋闱如期,七月底各府上报考生名册,八月初九第一场。\"

    谭教授顿了一下,\"但是——只要京城一旦出现变故,所有府学的学政和教授都会第一时间收到延期的通知。到那时候,你就要考虑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秀才参加乡试必须在原籍报考,不能跨府。你户籍在青州府,所以你在青州府考。但如果京城出事的时候你在济南府——你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

    林正安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七月之前的去向必须考虑秋闱的报考地点。

    \"老师,学生还有一个请求。\"

    \"说。\"

    \"府学里有没有家境贫寒但有真才实学的学生?我出钱资助他们读书。不用多,五个就行。\"

    谭教授挑了挑眉毛:\"你上次捐了那么多银子修校舍还不够?\"

    \"上次是捐给学校的。这次是捐给的。\"

    谭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花名册,翻到中间几页。那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名字。

    \"这三个——都是农家子,能读不能考,因为没钱。我本来准备自己资助他们,但你知道我一个穷教授一年俸禄三十两,养自己都不够。你愿意接手,就是救了他们三个的命。\"

    林正安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宋知恩、田家平、沈守拙。

    \"再加两个。老师再挑。\"

    \"暂时就这三个。好苗子少,能被穷压垮的好苗子更少。你先资助这三个,等秋闱过了再说。\"谭教授站起来拍了拍林正安的肩膀,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正安,我教了三十年书,最得意的两个学生——一个是十年前考上了进士现在在京城当官,但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了。另一个是你。\"

    林正安愣了一下。

    \"老师,学生好像还没考上进士。\"

    \"我不是说你学问好。\"谭教授难得地笑出了声——很短,但确是笑出了声,\"我是说你还愿意回看。你每次去外面闯了几天之后都会回来看看——看看书,看看,看看这个教书的穷老。那个已经当官的学生,十年没回来过一次。\"

    ---

    从府学出来,林正安去了驿站附近的那条街。

    他没有靠近驿站,而是在街对面的茶棚里坐了下来,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灵识外放,锁定驿站二楼那扇窗户。那个太监还在——他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笔夹在指间,但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他的脸色不太好,比四天前林正安远远看到他的时候更苍白了。桌角放着一只空碗,碗底还有残余的药渣。

    太监在喝药。

    林正安把灵识集中在那碗药渣上——黄连、柴胡、丹参、还有一味他分辨不出来的东西。不是伤药,是安神的。这太监睡眠不好。

    一个睡眠不好、脸色苍白、喝着安神药的太监,孤身一带着二十几个禁军士兵待在一个远离京城的小城里。他收到了什么消息?他在怕什么?

    林正安喝了半壶茶,确认了太监暂时没有新动作,然后起身离开。

    路过驿站门的时候,他看到两个禁军士兵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正月里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他们蹲在那里的姿势很随意——不是站岗的笔直,而是懒洋洋的。

    这种松弛的姿态说明一件事:他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等待。

    一支准备进攻的队伍不会在目标附近蹲着晒太阳。

    但一支等待的队伍背后,一定有一支正在靠近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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