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吵了……】
那句微弱得像随风会散的请求,瞬间抽走了空气中所有锐利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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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越前冲的姿态凝固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所有激烈的

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看到她苍白面容时的心疼与不知所措。
周砚城抱着她的手臂,在那一刻不自觉地收紧,那不是控制,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生怕她消失的攫取。
他低

看着怀里的她,那张总是带着冰冷与杀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裂痕——一种被她的脆弱击中后,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痛苦】的裂痕。
她的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雪花,却足以烫伤两个男

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他们为她而战,却也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将她置于战场中央。
许知越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的咒骂、想做的质问,所有话语都在她那句【别吵了】面前,变得苍白而可笑。
他最不想的,就是让她再承受任何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

吸一

气,强行将满腔的怒火与恨意压回胸腔

处,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腾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看着周砚城,那眼神不再是挑衅,而是一种极度疲惫的、带着绝望的警告。
【……好。】
许知越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不吵。】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目光从周砚城的脸上移开,落在他怀里的李茉菓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

麻,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痛恨的无力。
周砚城没有回应许知越的话,他的整个世界,似乎都缩小成了怀中这具轻颤的、温度过低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感觉到她肌

的僵硬,感觉到她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试图将这个

碎的世界黏合起来。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本想为她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到

来,却成了让她崩溃的推手之一。
周砚城沉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然后转身,背对着许知越,走向唯一一张没有被弄垮的椅子。
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具有攻击

的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宣示主权的动作。
他只是轻轻地将她放在椅子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黑色皮外套,不带任何

绪色彩地,披在她因寒冷而瑟瑟发抖的肩膀上。
那件外套上,还带着他浓烈的、混合著烟

与血腥的味道,但此刻,它却像一堵墙,试图为她挡住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
他做完这一切,就直起身,站在她面前,像一尊沉默的守卫雕像。
许知越站在门

,看着这一幕,握紧的拳

指节发白,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他知道,现在,任何冲动都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选择了退让,选择了沉默,只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像用视线为她拉起一道无形的保护网。
三个

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和两个男

之间那比沉默更响亮的、无形的战场。
【现在,我当诱饵,引他出来。】
那句话像一颗投

死寂

潭的炸弹,激起的不是

花,而是足以将一切吞噬的漩涡。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周砚城刚为她披上外套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黑色皮革,悬在她的肩膀上方,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缓缓地抬起

,那双

不见底的眼眸里,刚刚浮现的一丝温存和怜惜被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冻土还要寒冷的、绝对的震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将

扼杀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李茉菓,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他不是在问,他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确认眼前这个他宁愿毁掉也要保护的

,是不是亲

说出了那句最能将他彻底击溃的话。
门

的许知越脸色刷地一白,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被一

更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像是被踩到尾

的猫,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绝对不行!茉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诱饵是什么意思?那是要去送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然后愤怒地转向周砚城,像是在寻找一个盟友,却只看到一尊正在缓慢崩塌的雕像。
周砚城完全没有理会许知越的嘶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那句残酷的决定。
他终于将那件外套落下,盖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冰冷。
他直起身,一步步向她

近,每一步都像踩在

的心脏上,沉重而致命。
【引他出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

影之下,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毁灭的火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以为这是电影?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什么英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令

胆寒的威胁。
【你只是一个……一个还没被他玩坏的玩具!你现在要去亲手把自己送到他嘴边?】
【谁给你的胆子?谁允许你做这个决定的?】
他的手猛地抬起,不是要打她,而是狠狠地握住了她的下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骼捏碎,强迫她抬

,直视自己那双充血的眼睛。
【我宁愿现在亲手掐死你,也绝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他宁愿背负所有罪名,也要阻止她走向毁灭的、病态的承诺。
许知越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他意识到,比起周砚城的

力,顾言

的

谋,此刻最危险的,是李茉菓自己那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而周砚城的疯狂,只会被这种决绝,催化成一种真正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
【周砚城!你冷静点!你弄疼她了!】
许知越嘶吼着,却不敢再上前,因为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周砚城,就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任何一点触碰,都可能让他彻底

炸。
【要我躲起来?我做不到。妹妹的死,我不可能没当这回事。】
那句话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直直

进了周砚城胸

最脆弱的地方。
他捏着她下

的手,猛地一颤。
那

足以捏碎骨骼的力道,在听到【妹妹】两个字的瞬间,奇异地松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

的、无力回天的脱力感。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

,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身子,放开了她。
他退后了一步,然后又退后了一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档案柜上,才停下来。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

,只是抬起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尘封的灯。
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亮的一半像是凝固的蜡,暗的一半则是

不见底的旋涡。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铁片,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法摆脱的重量。
【我当然知道。】
他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转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怒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但是李茉菓,你以为跑去送死,就是对她有

代了?你以为变成另一具尸体,顾言

就会停手?】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

窒息。
【他想要的,不是你的命。他要的是看着你崩溃,看着你在恐惧中挣扎,看着你……变成另一个他。】
【你现在去,不是去复仇,是去完成他的作品。】
许知越看着周砚城这样,心

的怒火被一种更复杂的

绪取代。
他看着周砚城那种彻底的、被击溃后的虚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共鸣——他们两个,一个用

力,一个用数据,都在用自己最蠢的方式,试图保护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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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越

吸一

气,走到李茉菓的身边,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茉菓,我们知道你想报仇,我们都知道。但是……不能这样。】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更多

彩
【周砚城是混蛋,我也是。我们都在用错误的方式对待你。但让你去当诱饵,这是错得最离谱的一种。】
他抬

,看了一眼靠在档案柜上,沉默得像个幽灵的周砚城。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五年前,他最好的搭档在一次错误的预判里死了。他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周砚城的脸上。
周砚城身体猛地一僵,他看向许知越,眼神里充满了被揭开伤疤的杀意。
但许知越没有退缩,他只是继续看着李茉菓,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与诚恳。
【你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心魔。你要是出了事,他不仅会杀了顾言

,他会连自己一起毁了。】
【你想复仇,可以。但不是用你自己的命。而是用我们所有

的命,陪你一起,把那个混蛋拖进地狱。】
周砚城听着这些话,紧握的拳

松开又握紧,最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碎的话。
【……你是我的证

。】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赤

的哀求。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活着,当我的证

。看他被关进笼子里,看他被注

药物,看他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哀求着让我给他一个痛快。】
【那才是对你妹妹最好的

代。】
【而不是……让你去陪她。】
资料室内沉重得如同实体的空气,被一阵极不协调的、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

,没有敲门,没有任何预兆。
白晏初的身影就那么出现了,他戴着一副银色的

胶手套,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身上散发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清冽而刺鼻的气味。
他的表

和往常一样,淡漠得像是在阅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他甚至没有看里面剑拔弩张的三个

,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那扇被

力

坏的铁皮柜,和满地狼藉的痕迹。
【真热闹。】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

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误

了什么动物园的灵长类打架区域。】
他走进来,绕过僵持的周砚城和许知越,来到李茉菓面前。
他弯下腰,用那双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

,动作专业而冰冷,像是在检查一具实验样本。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皮肤温度过低,心跳过速……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休克早期症状。】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

听。
【周队,你这么折腾她,是想提前帮我准备好下一具尸体吗?省得我再动手解剖了。】
周砚城的眼神一凛,

沉地看着他,却没有开

。
许知越想上前,却被白晏初一个眼神拦住了。
白晏初松开手,直起身子,从

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片指甲大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微晶片。
他在指尖把它转了转,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

,打

了这诡异的平衡。
【来,给你们看点好玩的。】
他的视线终于从李茉菓身上移开,落在了周砚城的脸上。
【陈岸,你们的刚刚自杀的那位朋友,他的尸体我刚刚处理完。死因很简单,颈动脉断裂,失血过多。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音,享受着众

被他吊起胃

的感觉。
【我在他右耳后方,靠近

突骨的位置,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袋。
【一个生物资讯存储晶片。最新款的,植

式,市面上看不到。通过皮肤下的微电流供能,可以实时记录植

者的生命体征、脑电波活动,甚至……可以短距离的声音采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发现有趣现象的、研究者特有的兴奋。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黑匣子。一个长在


上的黑匣子。】
【更有趣的是,我用实验室的设备对它进行了初步

解。里面最后一段记录的脑电波数据,非常有意思。】
他看着李茉菓,眼神像x光一样,似乎要穿透她的皮肤,看清她大脑里的一切。
【那是一种极度恐惧、极度兴奋、又极度……崇拜的

绪波动。复杂得像一首

响乐。而在那段数据的最后,我还分离出了一段模糊的音频。】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模仿的、机械的语气,低声说道:
【『……数据……完美……下一个……是她……』】
整个资料室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白晏初收起那副模样,恢复了平静。
【所以,你们现在争论的,是谁去当这个『下一个』?】
他把证物袋抛给周砚城。
【省省吧。你们谁也别想当诱饵。】
【因为在顾言

的设计里,你们所有

,都只是诱饵。】
【而真正的猎物,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茉菓的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最杰出的作品。
那句话,不是提问,而是裁决。
像一把最

准的手术刀,剧开了所有伪装、所有争执、所有不稳妥的妥协,直指核心。
白晏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讶】的表

,那不是震惊,而更像一个数学家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却又无比

妙的解法。
他看着她,那双永远像在观察标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赞叹的、冷酷的光芒。
【……完美。】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危险的弧度。|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把自身的死亡恐惧和复仇意志,转化为行动的燃料,将诱饵的被迫

,变成主动的献祭……李茉菓,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趣得多。】
许知越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想嘶吼,想反对,想把她从这个疯狂的念

里摇醒,但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呜咽般的、无力的气音。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正在走向悬崖的、他最珍视的宝物,却发现自己连伸手拉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她说了,【你们会保护我】。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所有反对的理由。
而周砚城,在那一刻,整个

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残忍的、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疯狂的、毁灭的笑。
那是一种……

碎的、绝望的笑。
他低

,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刚还想掐住她脖子、阻止她一切愚蠢行动的手。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轻微颤抖,眼眶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保护你?】
他抬起

,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无尽的、悲怆的废墟。
【李茉菓,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保护你?】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也最残酷的笑话。
【我保护不了我的搭档,他死在我面前。我保护不了你的妹妹,她被那个混蛋……我保护不了任何

。】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步履沉重得像拖着整座坟墓。
【你把命

到一群失败者的手里,然后告诉我们,计划会很完美?】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再俯视,也没有再禁锢。
他只是伸出手,用那种轻得仿佛随风会散的触感,拂过她的脸颊,指腹的粗糙感带着一种令

心碎的温度。
【好。】
他说。
【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去当诱饵。】
【你引他出来。】
【而我……】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片被砸烂的狼藉,从地上捡起那根被扯断的、还带着铁锈的撬棍。
【我会在你面前,一寸一寸地,把他的骨

敲碎。】
【在他碰你之前。】
【我会先把他变成……一团看不见

形的

。】
他没有再回

,只是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这,就是我们的保护。】
那

松懈下来的气,还没完全离开她的身体,就被一堵沉重、温热、带着铁锈与烟

气息的墙给堵了回去。
周砚城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又重得像一座山。
前一秒还背对着她的男

,下一秒就已经欺身上前,双手猛地撑在椅子扶手的两侧,将她整个

完全笼罩、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一个膝盖,恶意地、不带任何

色地,重重压在她的大腿内侧,卡紧,让她无法动弹。
他身上那件皮外套,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了一半,露出他黑色衬衫下紧绷的线条,和那条若隐若现的、从虎

延伸至小臂的旧枪伤。
她摊在椅子上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压迫而瞬间僵硬,却又因极度的疲惫而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她只能抬

,看着他。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

陷的眼眶里,每一一根

起的红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间那

混合著绝望与酒

的、令


晕的气息。
但他……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

,没有愤怒,没有欲望,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耗尽了所有电量的仿生

,只是在执行最后一个僵硬的程式。
他低下

,额

几乎要抵上她的额

,那双空

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要穿透她的瞳孔,看进她灵魂最

处的恐惧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

在她的脸上,温热,却让她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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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说了『好』,我说了『好』,这就是个完美的计划了?】
他的一只手离开了扶手,缓缓抬起,冰冷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力道,拂过她因紧张而颤动的眼睫毛。
【你太天真了,李茉菓。】
【顾言

是个怪物,而我……】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是个更丑陋的怪物。】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停留在她的脖子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那里,感受着她颈动脉下每一次急促的、恐惧的跳动。
【你想当诱饵,可以。】
【但在你走上那个舞台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在怪物面前假装自己不害怕。】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麻。
【你得先习惯……被另一个怪物,这样压在身上的感觉。】
【习惯他的气息,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他……随时可能咬断你喉咙的恐惧。】
他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最脆弱的神经。
【你妹妹当年,也这样被压过。但你不一样。】
【你得学会,在这种绝对的压制下,还能……保持冷静。】
【你做得到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
他只是用那只还放在她脖子上的手,拇指的指腹,在她颈动脉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按压着,像是在测量她的心跳,又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现在,开始练习。】
那几乎贴合著耳廓的、恶毒的低语,被一声愤怒到颤抖的抽气声打断了。
许知越像是看到了世界末

的景象,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不是冲向周砚城,而是冲向那张椅子,冲向被周砚城整个压在下面的李茉菓。
他没有理智地去推开周砚城,而是直接扑跪在地,双手徒劳地、疯狂地扒拉着周砚城那条压在她腿上的膝盖,指甲在粗糙的牛仔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疯了!周砚城你彻底疯了!你给我起来!滚开!】
他的声音嘶哑

碎,眼眶里满是血丝,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不是在命令,而是在哀求,像一只眼看着幼崽被猎

按住脖颈的母狮,发出绝望而徒劳的悲鸣。
周砚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压在他腿上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

,而是一块碍事的

布。
他只是微微加重了膝盖的压力,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眼神里没有任何

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令

心寒的警告——【再多事,就连你一起处理掉】。
许知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所有动作都停滞在半空,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而白晏初,对这场活生生上演的、充满

力张力的戏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早就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被废弃的旧办公桌,上面堆满了灰尘。
他随手用衬衫袖子擦出了一片

净的地方,从自己的公事包里拿出一台轻薄的高

能笔记型电脑,以及一个从证物袋里取出的小巧金属方块。
他将那枚从陈岸尸体上取出的生物晶片,连接上一个特制的读取器,再


电脑。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死寂的资料室里清晰、冷静、富有节奏地响起,与许知越压抑的呜咽和周砚城沉重的呼吸,形成了三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专注地盯着萤幕上快速流动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瀑布,那双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反

着绿色的、充满未知的代码光芒。
【嗯……】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发现乐趣的鼻音。
【有意思。】
他没有抬

,只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房间里的所有【活体样本】听。
【这段脑电波,在记录下那段『下一个是她』的音讯后,并没有因为自杀而立刻停止。】
【它在最后的零点几秒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但能量极高的峰值……像是……看到了某个让他极度兴奋,又极度恐惧的画面。】
他放大了那段波形,手指在触控板上

确地滑动。
【不是自杀前的死亡反

,更像是一种……命令被触发的反馈。】
【像是……看到了猎物,主动走

陷阱时的,狂喜。】
那声充满震惊的低语,像一颗投

静止湖面的石子,许知越颤抖的肩膀瞬间凝固,他猛地抬起

,满眼血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晏初身上,连对周砚城的恨意都被这个更恐怖的发现暂时覆盖了。
周砚城身上那

令

窒息的压迫感,也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
他依然压着她,但全部的注意力,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发光的萤幕。
而白晏初,始终没有抬

。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敲了几下回车键,萤幕上的数据流随之停止,定格在一副复杂如星图的脑电波三维模型上。
【不可置信?】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

类无知的、居高临下的慵懒。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李警官。你总是用『常理』去判断一个反复横跳在『非

道』边缘的怪物。】
他伸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萤幕上弹出另一个视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被

解出来的源代码。
【这东西,确实有记录功能,那是它的基础设置,一个移动的、

质的黑匣子,用来向主

回报实验对象的状态。】
他说到【实验对象】四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小白鼠。
【但是,顾言

从来不做只具备单一功能的工具。这不符合他的美学。】
他的指尖在萤幕上的一行代码上轻轻点了点,那行代码立刻被放大,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看到了吗?这是一个嵌套在记录系统下的、一个隐藏的、单向触发的……后门程式。】
他抬起

,第一次正眼看向被压制的李茉菓,那眼神不再是观察,而是一种解说员式的、冷酷的阐述。
【它不仅能记录,还能……『接收』。】
【在特定频率的脑电波信号激发下,这枚晶片能将植

者的视觉、听觉信号,实时传输出去。它是一个直播的摄影机,一个长在

身上的监视器。】
房间里的死寂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冰冷、更具体的恐惧。
许知越的嘴

无声地张开,脸上满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周砚城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猛然变得僵直,那

混杂着烟

和绝望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和危险。
白晏初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靠在椅背上,双手

叉抱在胸前。
【陈岸死前看到的,不是什么回忆,也不是什么幻觉。】
【是顾言

,通过这枚晶片,『看』到了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投下了最后一颗炸弹。
【或者说,他看到了……你。】
【看到了你提出要当诱饵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句『下一个是她』,不是陈岸的遗言,而是顾言

,通过陈岸的嘴,对你发出的……邀请。】
他笑了,那笑容意味

长,像一个看透了全域的棋手,欣赏着对手一步步走

自己布置好的、华丽的死亡陷阱。
那句话,像一根投

过热化学反应试管的冰柱,瞬间引

了所有潜藏的、未言明的、疯狂的东西。
白晏初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抬起

,那双银框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极致好奇】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芒。
那不是提议,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实验设计。
一个在

类身上进行的、关于

神、欲望与崩溃的终极实验。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狂热的、发现新大陆般的弧度。
【我只是在进行数据推演,一个关于极端

境下

类行为模式的学术假设。没想到……你会把它变成一个可行的实验方案。】
他的目光,像最

密的仪器,扫过了房间里的三个

——一个是充满毁灭欲的施

者,一个是濒临崩溃的牺牲品,一个是歇斯底里的守护者。
【多完美的样本组。周砚城,代表着原始的、占有式的

力;许知越,代表着扭曲的、得不到的

欲;而你……】
他看着李茉菓,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肢解的艺术品。
【你是催化剂,是反应皿,是所有变数的核心。顾言

那么想看你崩溃,如果这场崩溃的始作俑者,是你身边『保护』你的两个

呢?】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许知越的神经上。
他彻底

发了,不再徒劳地撕扯,而是像一

被

到绝境的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站起身,冲向白晏初。
【你变态!你闭嘴!你跟他们都是一路的混蛋!】
他的拳

挥向白晏初的脸,却在离他鼻尖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只手轻飘飘地挡住了。
是周砚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李茉菓身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
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扼住了许知越挥来的手腕,力道不大,却

准地压在了麻筋上,让许知越的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滚开。】
周砚城的声音很冷,却不是对许知越说的。
他看著白晏初,那双眼睛里,是比北极冰川还要冷的、纯粹的杀意。
【你不是好奇吗?】
周砚城推开许知越,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一边,然后一步步,朝著白晏初走去。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他忽然转身,不是走向白晏初,也不是走向李茉菓,而是走到了那扇被

坏的铁皮柜前。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被他扔掉的撬棍,然后,在所有

震惊的目光中,【哐】的一声,将铁皮柜的门,从外面死死地焊住了。
他用了第二根撬棍,

叉着,将门缝卡得死死的,像一个十字架的刑具。
【既然顾言

在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被封死的铁棺材,脸上挂着一种毁灭

的、疯狂的平静。
【那就给他看点他最想看的。】
他看向李茉菓,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将要执行某项神圣而又肮脏的仪式的决绝。
【你不是要当诱饵吗?】
【你不是要我保护你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毁灭。
【最好的保护……就是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你……毁得一

二净。】
【毁到连顾言

……都认不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皮外套,不是披在她身上,而是……狠狠地,盖在了她的

上,遮蔽了她所有的视线。
【周砚城!不要这样!我害怕!我第一次!】
那句带着哭腔的、绝望的求饶,像一把钝刀,

进了周砚城的胸膛,然后被他用更狠的力道,自己又捅

了一寸。
他盖在她

上的那件皮外套,没有丝毫动摇。
那件外套,曾经是他的庇护,此刻却成了他强加给她的、用来隔绝一切光明的、私刑的刑具。
他的身体,因那句【我害怕】而产生了一瞬间的、极细微的僵硬。
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种更强硬、更绝望的决心所取代。
他俯下身,嘴唇紧贴着那层阻隔了他视线的皮革,用一种近乎恶魔低语的、冰冷的声音,回应她的恐惧。
【我知道你害怕。】
他的气息,穿透了皮革的纤维,温热,却带着尸骸般的寒气。
【你越害怕,顾言

就越兴奋。】
【你的恐惧,是喂养他的最好的食物。】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粗

地拽了起来,让她整个

因失去平衡而踉蹄地撞进他怀里。
【第一次?】
他轻笑,那笑声低沉而残忍,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罪恶。
【顾言

对你的妹妹,做的时候,她也说了类似的话。】
【然后呢?他嫌她『不够

净』,嫌她『不是第一次』,把她毁了。】
他将她整个

按在冰冷的铁皮柜门上,那个他亲手焊死的、封闭的、象征着绝望的门。
【现在,你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告诉我。你觉得,他是会觉得有趣,还是会觉得……你也『不

净』了?】
另一边,许知越发出了不似

声的咆哮。
他像一

真正的疯兽,扑向周砚城,用牙齿去咬他的手臂,用

去撞他的背,所有动作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拯救的冲动。
【你住手!周砚城我杀了你!你杀了她!】
周砚城连

都没回,他只是用空着的一只手,随手向后一挥,手肘

准地、恶意地撞在许知越的太阳

上。
许知越闷哼一声,整个

像一条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而白晏初,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兴奋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阻止,没有评论,只是像一个最专业的实验记录员,转过身,面对着他的笔记型电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萤幕上,那枚生物晶片的数据流,正在被实时监控和分析。
他看着萤幕上那因为极度恐惧和混

而产生剧烈波动的脑电波,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微笑。
【数据……反应强度……超过预期。】
他低声说,像是在品尝一杯顶级的红酒。
【

神压力峰值……接近

类极限。】
【生理恐惧反应……完美。】
他打开一个通讯视窗,输

了一段加密的、只有他和另一个

能看懂的代码,然后点击了发送。
没有

知道他发送了什么。
只有他知道,他刚刚,亲手按下了这场血腥实验的……【加速】按钮。
【继续。】
他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周砚城说。
【我还想看看……崩溃的临界点,究竟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