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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葫芦山裂开!妖精出世!葫芦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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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从斜照进来,在石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暖色光带。?╒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洛落坐在石台中央,坐姿随意,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

    他身上的长袍只松松地系着,领敞开到胸,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白净的胸膛。

    晨风吹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坐着的是一把活着的椅子。

    洛漓跪伏在石台上,脊背向下塌陷,瓣高高翘起,膝盖和手掌撑着地面,保持着极稳定的姿势。

    她的脊背正好形成一道平缓的弧面,从肩胛骨到尾椎骨微微下陷,正好容纳洛落身体的重量。

    她的大腿并拢着,小腿向两侧分开,脚趾紧扣住石面细小的缝隙,把自己固定得像一座石雕。

    她的嘴里没有球,但脖颈上多了一道银色的项圈,项圈内侧嵌着一圈细密的软刺,她每一次呼吸都会感觉到那圈软刺贴合着颈动脉,带着轻微的压迫感。

    她的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角挂着一丝没有完全咽下的涎,从下滴落,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她的呼吸是稳定的,但每一次吸气时尾椎都会微微颤抖一下——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在努力克制着,保持着椅子该有的静止。

    洛落坐在她背上,脚掌踩在她肩胛骨两侧,脚趾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她项圈上垂下来的细链。

    洛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被主轻轻拨动的琴弦,尾音在喉咙处颤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面前跪着一排妖,一共二十三名,全是雌,穿着统一的灰麻布短裙,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的小腿和赤的脚。

    她们的脖颈上都戴着和洛漓同款的银项圈,只是尺寸略小一些,项圈边缘收束得不那么紧。

    她们保持着标准的跪姿——双膝分开约一肩宽,腰肢向下塌,瓣微微翘起,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目光低垂着,盯着地面。

    晨光从她们膝间的缝隙里透过去,照出她们大腿根部光滑白的皮肤,在石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蓝毛站在队伍侧面,她今天的甲换成了轻便款的翠绿色软甲,甲片只覆盖了胸部和腰侧,露出她纤细的腰线和大半截白的大腿。

    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翠绿色藤杖,藤杖顶端弯成一个钩状,她用钩尖挑了一下最前排那只白狐的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训练时特有的那种平淡而威严的语调:“抬。脊背挺直。腰往下塌——再往下,对。”

    白狐的尾在身后轻轻抖了一下,但她按照蓝毛的指令调整了姿势,腰肢塌得更,瓣翘得更高,大腿根部绷紧的肌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背后那只灰兔也跟着调整了姿势,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膝盖,项圈在脖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两侧的山壁上,各站着一道穿着鳞甲的身影——右上方是冰龙,她握着冰蓝色的长戟,戟尖垂向地面,戟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碎光;左上方是火龙,她握着的赤红战刀搁在肩,刀刃上偶尔出一小簇火星,顺着刀身滚落,在石面上烧出一小圈焦痕后又熄灭。

    她们的目光都落在队伍上,空的瞳孔里没有焦点,但她们的感知覆盖着整个区域——冰龙能感知到地面的微颤和温度变化,火龙能感知到方圆百步内所有热源的移动轨迹。 ltxsbǎ@GMAIL.com?com

    小舞蹲在高处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兔耳盔的耳尖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她今天穿着战斗款银白甲,胸甲和裙甲之间露出一截白的小腹,腹肌的线条在甲片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双刃在腰侧的鞘中,她正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拭刀柄边缘倒刺上残留的涸血渍——那是三天前处理掉一只不听话的蜥蜴妖时留下的。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葫芦山的廓,那双带着兔类特有弧度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导航地址WWw.01BZ.cc

    那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不是地震——是一种从地底处涌上来的、积蓄了很久的释放感,像一壶被烧到极限的水终于顶开了壶盖。

    石面上细小的碎石跳了起来,在晨光中翻了个身又落回去。

    洛漓维持着椅子的姿势没有动,但她的指尖在石面上轻轻扣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带着不安的呜咽。

    洛落拍了拍她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稳住。”

    洛漓的呜咽断了,重新恢复了静止。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震感更强,从葫芦山脚的方向传来,沿着山体传导到他们所在的石坡上。

    蓝毛停下了训练动作,握着藤杖的手微微收紧,她的翠绿色眼眸转向外的方向,目光落向葫芦山腰的位置。

    正在跪姿训练的妖们有些慌了,几只尾开始轻轻抖动,膝盖在地面上小幅度地蹭动,但蓝毛的目光一扫过来,她们就重新定住了,保持着跪姿,只是脖颈上的项圈在微微颤抖中发出一阵细密而急促的金属碰撞声。更多彩

    远处传来了山体开裂的声音。

    那是一阵低沉的、沉闷的轰响,像一巨兽从沉睡中翻了个身,骨骼从岩层处一节一节地响过来。

    裂缝从葫芦山腰开始出现——开始只是一道细长的暗色纹路,从山体表面的岩石纹理中蔓延出来,像一条正在缓慢生长的黑色血管。

    然后那道纹路以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张,边缘的岩石先是皲裂成细密的蛛网状裂纹,然后在一声沉闷的“咔嚓”声里向外翻卷着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带着湿气息的土层。

    裂缝的边缘继续崩裂,石块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山坡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晨间的寂静里格外清晰。^新^.^地^.^ LтxSba.…ㄈòМ

    洛落从洛漓背上站了起来,裙摆从他腿侧垂落,拂过她温热的脊背。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石台边缘,目光落向远处葫芦山腰那道正在持续扩张的裂缝。

    他的嘴角没有弯,表平静,但暗金色的瞳孔里泛着细碎的光,像在端详一件正在慢慢展开的礼物。

    “来了。”他说。

    蓝毛已经走到他身后侧半步的位置,藤杖的钩尖垂向地面。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小舞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他左侧,双刃的刀柄从腰侧露出半截银白色的刃缘。

    紫姬从的影中走出来,紫色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她的长柄战刃握在手中,刃身的暗紫色光晕比平时更浓了一些。

    冰冰从另一侧的岩壁影中走出来,碧绿色的蝎甲在光线下泛着润泽的光,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碧绿色的匕首,锁链从她的腕间垂落,在石面上拖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六名将在洛落身侧站成一道弧线,各自的甲在晨光中泛着不同颜色的光——银白、翠绿、冰蓝、碧绿、白色与淡金织、紫与黑色织。

    两名龙形护法从高处落下来,一个落在他右侧后方三丈处,冰台上凝出细密的白霜;一个落在左侧后方三丈处,脚下的石面微微发烫,空气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模糊的热。

    山处的妖们开始骚动了,二十三名雌妖跪在原地不敢动,但她们的脖颈上那些项圈开始发出细密的震颤声,像一片金属叶片在风中互相碰撞。

    有些妖的尾夹紧了,有些妖的耳朵完全贴伏在顶,她们的大腿根部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在晨光中泛着细碎湿润的光泽。

    裂缝彻底炸开了。

    石屑和土块被一从内向外推挤的力量掀飞到半空中,形成一道灰黄色的尘幕,遮住了那一片山坡。

    尘土在晨风中弥漫开来,带着一陈腐的、被封锁了几百年才释放出来的土腥味和湿味,顺着山风飘散到洛落他们所在的位置。

    洛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正在散去的尘幕。

    两道身影从裂缝中几乎同时出。

    第一道是碧绿色的。

    那道身影冲上高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长长的尾从她身后拖曳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尾尖在空中甩出一道空声,然后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轻盈地落在了空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打在她身上——她的身体覆盖着一层湿润的碧绿色鳞片,鳞片在光线下泛着细碎湿润的光泽,像刚从水底浮上来的玉石。

    她有一张尖细的脸,竖瞳是琥珀色的,瞳孔收成一道细缝,正用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目光扫视着四周。

    她的顶戴着一顶银色的冠饰,冠饰的边缘从额角两侧向外延伸,像两片正在张开的蛇鳞。

    她的尾从腰际延伸出去,有成年手臂粗细,碧绿色的鳞片覆盖着整个尾段,尾尖呈现细长的锥形,正在她身后缓慢地左右摆动。

    第二道是暗红色的。

    那道光几乎和碧绿色身影同时落地,砸在空地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地面被他砸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他站直身体——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身影,肩宽超过两臂,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像一层层叠合的厚重铠甲。

    他的颅是三角形的,颚部有两道弯曲的螯肢,顶端泛着幽暗的毒光。

    他的背后垂着一条长尾,末端是弯月形的倒钩,钩尖泛着暗红色的湿润光泽,在晨光中偶尔有一滴毒从钩尖滴落,落在岩石上立刻泛起一小片嘶嘶的白烟。^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站在蛇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八条粗壮的腿支撑着身体,每条腿的关节处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刚毛。

    他的姿态沉默而警惕,那双暗红色的复眼正扫视着空地和远方,像一只刚刚挣脱囚笼的巨蝎在重新熟悉猎物的气味。

    尘土渐渐散去,晨光重新落满了那片山坡。

    蛇的竖瞳从近处移向远处,扫过山脚的茅屋,扫过山坡上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树木,扫过那些被清理过的山路痕迹。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空地,越过树梢,越过那段蜿蜒的坡道,落在了远处山腰那个上——那个和蛇原本的妖不在同一侧,位于葫芦山的东南面山腰,宽敞,被藤蔓和灌木丛半遮着,前方的石坡被平整过,碎石和杂都被清理净了。

    那排穿着各色甲的妖将就站在前方,在晨光中排成一道弧线。

    最中央站着的是洛落,他正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看着她,隔着半个山坡的距离。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嘴角带着一个极浅的、正在观察的弧度。

    他身后的里能看到更处的暗影,隐约有金属光泽在里面闪烁,有细小的、移动的身影在边缘晃动。

    蛇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尾尖在身后的岩石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的声响。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依然落在洛落所在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里那道光正在从审视变成评估,又从评估变成了一种更谨慎的、带着警惕的观望。

    然后东方的天空亮了一下。

    一道绿色的光从天空中划过,落向葫芦山脚下那片茅屋的方向。

    那道光不算刺眼,但带着一清冽的、木特有的气息,像初春的第一场雨落在燥的土地上。

    光落在茅屋前方的石台上,光芒散开,那里已经立着一根藤蔓——绿色的,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从石台的裂缝中钻出来,沿着石台的边缘向上攀爬,在晨光中以一种很快的速度生长着。

    藤蔓的主越来越粗,从指节粗细长到手腕粗细,再从手腕粗细长到手臂粗细,表面的绒毛在生长过程中舒展开来,变成细小的叶片,贴着主向外延展。

    藤蔓向上攀升的过程中,侧枝从主两侧伸出来,在顶端分出七道分支,每一道分支的末端都鼓胀起来,先是形成绿色的花苞状突起,然后花苞在几息之间膨大、拉长、定型,变成七枚葫芦的形状。

    七枚葫芦——青色的、橙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藏青色的、蓝色的、紫色的——从大到小排列在藤蔓的七根分支末端,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表面泛着润泽的光泽。

    然后七枚葫芦同时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带着童音的声响。

    “爷爷——!”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穿透力,像七枚玉石在同时被敲响,清越而净。

    蛇的竖瞳在那七道声音同时响起时猛地收缩了一下——比之前收缩得更,瞳孔几乎收成了一条细线。

    她的尾尖在身后的岩石上急促地敲了三下,然后停住了,尾尖悬在半空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她的目光从葫芦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向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只有蝎子能听到的声音:“葫芦……还是长出来了。”

    蝎子的尾钩在空中停了一瞬。

    他那双暗红色的复眼从茅屋方向移开,转向洛落所在的山腰,又转回蛇的脸上,带着一种等待指令的沉默。

    他那八条腿最前端的两条微微抬起,触须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着,像在感知风中的气味信息。

    蛇沉默了片刻,她的尾尖放下来,轻轻搭在岩石表面,然后她侧过,嘴唇几乎贴着蝎子的耳甲壳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哑气息:“那个不在原来的位置。他选的是东南面的那个废弃窟。位置正好和我们的妖、葫芦娃的藤蔓形成三角。先把局势看清楚,不要急着动。”

    蝎子点了点那三角形的颅,尾钩收拢了一些,贴着他的背后垂下去。

    两道身影开始沿着山坡向妖的方向移动——蛇的尾在碎石上拖曳出一道细长的湿痕,碧绿色的鳞片擦过岩石表面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蝎子的八条腿替着迈步,足尖点在地面上,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像一串轻而急促的鼓点。

    他们经过的外围时,蛇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清理过的痕迹——碎石被归拢到两侧,杂被连根拔除,的岩壁上有新凿的凹痕,像是用来固定某种支架或帘幕的。

    她的尾尖在地面上停顿了一下,扫过一片被踩实的泥土——那上面的脚印很多,大小不一,但大多是赤足的,脚趾印清晰,从的方向延伸出去,又延伸回来,形成密集的往返痕迹。

    内传来脚步声——慌、踉跄、带着磕绊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褐色布衣的小妖从处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那是一只灰鼠,体型瘦小,尖耳朵耷拉着贴在顶,胡须在颤抖中微微抖动。

    他跑到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向前扑倒,膝盖和手掌在碎石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但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蛇和蝎子面前。

    他的额几乎贴到地面,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和撕裂的沙哑:

    “大王!大王你们总算回来了!”

    蛇的竖瞳俯视着他,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带着蛇类特有的冷意:“起来说话。”

    灰鼠没有起来,他跪得更低了,额几乎要嵌进碎石里去。

    他的手在地面上胡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灰褐色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碎石的末。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被反复拉紧又放松的弦:

    “大王……这几天……葫芦山来了一个……一个陌生的妖王……他自封‘萝王’……带着一群……一群妖……全是妖……他……他把咱们的……占了……不是您原来的那个……是东南面那个……那个废弃的……他带把那里扩了……扩了好多……原来的蛤蟆将军……蛤蟆将军他……”

    灰鼠说到这里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呕般的哽咽。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胡须上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在晨光中泛着黏腻的光泽。

    蛇的尾尖又在地面上敲了一下,这次更快,带着一种正在收缩的耐心:“蛤蟆将军怎么了?”

    灰鼠的肩胛骨在他的布衣下剧烈地耸动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被反复碾压后不成形的碎片:“蛤蟆将军……被杀了……那个萝王的手下……那个……那个穿银色甲的妖……从高处跳下来……双刃一刀……一刀砍在蛤蟆将军的脖子上……身体当场……当场断成两截……上半身滚到左边……下半身还站着……站了三个呼吸才倒下去……大王……他死得好惨啊……他的血把那块石都染红了……现在那块石还是暗红色的……”

    蝎子的尾钩微微抬起来了一些,钩尖上那滴毒悬而未落,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湿润光泽。

    他沉默着,复眼的焦距落在处那片暗影里,像在通过气味感知那些残留的血腥味。

    灰鼠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碎,像一块被反复敲打的石板正在片片剥落:“蜈蚣将军……蜈蚣将军被那个穿紫色甲的妖将……一刀……从肩膀劈到腰……劈成了两半……大王……蜈蚣将军临死前还喊了一声您的名字……他说‘大王会替我们报仇的’……然后他的身体就……就裂开了……体内的脏器流了一地……那妖将用刀尖把他挑起来扔到山坡下面去了……”

    蛇的竖瞳这一次收缩得更紧了,瞳仁收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她右手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里,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的声音依然平直,但尾音里多了一丝被压住的锋利:“那个萝王……有多少?”

    灰鼠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来,两只黑豆似的眼睛通红,胡须上还挂着一滴没的泪珠。

    他咽了一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然后开,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像在努力回忆那些让他恐惧得几乎记不清的细节:

    “六个……六个穿着甲的妖……都是金丹期左右的修为……她们穿的那种甲……露得很多……但是看着很硬……很难打……武器都很古怪……还有一个……一个穿银色甲的有兔耳朵盔……一个穿翠绿色的拿着藤鞭……一个穿冰蓝色的冰晶长杖……一个穿碧绿色的拿着带锁链的匕首……一个穿白色带淡金色的拿长弓……一个穿紫色拿长柄战刃……”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丝更的恐惧:

    “还有两个……两个龙形的护法……一个冰的,一个火的……修为……修为看不透……可能是元婴……可能更高……大王……咱们的妖……能打的都被杀了……剩下我们这些……都是修为低的……跑得慢的被抓了……被抓的那些妖……脖子上都被套了银色的项圈……跪在前面……像……像牲一样……”

    灰鼠说到这里,声音彻底断了,他低下,额重新贴回地面,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内外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只有晨风从山坡上刮过去,卷起几片枯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

    蛇沉默了很久。

    她的尾尖在身后的地面上缓慢地画着弧形,碧绿色的鳞片擦过岩石表面,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湿痕。

    她的目光越过灰鼠颤抖的脊背,落在处的暗影里,又穿过的廓,落在远处山腰那个被藤蔓半遮的新方向。

    她的瞳孔在细线和椭圆之间缓慢地缩放了几次,像在反复计算一个复杂的棋局。

    然后她开了,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在寒冬的河面上缓慢流动的水才会有的冷意:“先让萝王和葫芦娃互相消耗。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她转过身,向妖处滑去。

    晨光从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暗影,把那道碧绿色的身影拉得很长,从一直延伸到壁处。

    她的尾在身后拖曳着,尾尖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湿痕,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蝎子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八条腿替迈步,足尖点在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尾钩收拢在背后,钩尖上那滴毒悬而未落。

    灰鼠跪在原地,保持着额贴地的姿势,直到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的暗影中,他才慢慢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胡须还在轻轻地颤抖。

    他看了一眼外晨光中的山坡,又看了一眼远处山腰那个的方向,然后缩了缩脖子,手脚并用地爬回了处。

    外的风还在吹。

    葫芦山脚下的茅屋前,那根绿色的藤蔓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七枚葫芦挂在分支末端,在光线下替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青色亮了一下就暗了,然后橙色亮起来,再暗下去,黄色又接上,像一盏被打了顺序的信号灯。

    藤蔓顶端最下方那枚最小的紫色葫芦,在风中晃动得最厉害,偶尔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梦呓般的童声从葫芦壳里透出来,含糊不清地叫着“爷爷”,又被风吹散了。

    而远处山腰的前方,洛落已经重新坐回了洛漓的背上。

    洛漓维持着之前那个稳定的姿势——脊背塌陷,瓣翘起,手掌和膝盖撑着地面,把自己固定成一道平滑的弧面。

    她的呼吸依然稳定,但眼角那层水光比之前更厚了一些,嘴角挂着的涎拉成一道细长的银丝,从她下垂落到石面上,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有声

    洛落坐在她背上,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依然落在葫芦山腰那道裂缝和山脚那根藤蔓之间的方向,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的晨光和山影。

    蓝毛跪在他脚边,翠绿色的软甲边缘贴着她的腰线,膝行到他腿侧,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脚踝上沾着的一粒尘土。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侍弄一株正在缓慢生长的植物。

    紫姬立在右侧的影中,紫色的鳞甲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她的长柄战刃搁在肩,目光落在远处妖的方向,带着一种正在等待的、耐心的安静。

    小舞蹲在左侧的高处,兔耳盔的耳尖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她的双刃握在手中,银白色的刀刃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她的眼瞳眯成一条弧线,目光在蛇妖和葫芦藤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正在同时盯着两个猎物的兔子。

    晨光从东边升起来,慢慢地爬过葫芦山的廓,把三个点——东南山腰的、正北山脚的茅屋、正西山脚的妖——之间的空地照得通亮。

    那三个位置之间的夹角像是被确计算过的一样,每条边都隔着大致相等的距离,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宽敞的、完整的三角形空地,像一张正在等待落子的棋盘。

    洛落侧过,嘴唇凑到洛漓耳边,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正在品尝什么好东西的满足感:“三角对峙。有意思。”他伸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洛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回应意味的轻颤,尾椎在他手掌下方轻轻蹭了一下。

    山风从三个方向同时吹过来,在山谷中央汇成一道打着旋的气流,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和细小的沙尘,在三角形的中心地带转了几圈,然后散开,被更高的风吹向远处。

    葫芦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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