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十一盘坐在常盘山最

处的那座无名峰顶,周身萦绕着幽绿色的煞气,像是千百条毒蛇在他皮肤下游走。最新?╒地★)址╗ Ltxsdz.�ǒm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这片山

的

木早已枯萎殆尽,连泥土都泛着一

腐败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尸臭。
方圆百里内但凡有点灵智的生灵都早早逃离了这片区域,只剩下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鸦在枯树枝

哑着嗓子叫唤。
但此刻,这一切都变了。
当那枚九幽玄天御煞金丹在他丹田中真正成型的那一刻,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一十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幽绿色的光芒,随即整座常盘山都开始震颤起来。
地脉裂开了。
准确地说,是整片大陆的

脉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滚滚幽魂从地缝中涌出,它们不再是平

里那种凄厉的哭嚎,反而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低吟,像是在朝拜新生的王者。
天空中的云层迅速变得灰暗,太阳的光芒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光晕笼罩了整个天际。

一十一感受着体内那

流转不息的力量,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五百年了。
从那个被魔宗弟子从凡

村落里掳走、连名字都没有的药

,到被随手赐予“

一十一”这个编号的杂役,再到一步步爬上真传弟子之位,最后趁着宗门大

时卷走丹承阁所有丹药叛宗而逃……这一路上的腥风血雨,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在黑暗中咬着牙熬过来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变得值得了。
“九幽玄天御煞金丹……”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金丹中蕴含的那种近乎法则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金丹的滋味。”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五百年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凝聚成这枚小小的金丹,整个

的感知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圆千里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能听到地底

处

脉的呢喃,甚至能隐约触摸到这方天地运转的某种规律。
这就是金丹真

的境界。
整个修仙界,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新鲜感中时,周围的虚空中泛起几道涟漪,像是有石子投

平静的水面。

一十一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间已经悄然扣住了一道煞气,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来者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汽,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会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恭喜道友成就金丹,证得真君之位。”中年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贫道水无极,修行水行之道,在此已有百年。今

感应到天地异象,特来一探究竟,不想竟是道友在此证道。”

一十一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水无极”这个名字的信息,但发现自己的记忆库中并没有多少关于这位金丹真

的

报。
这也难怪,他过去五百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魔宗内部挣扎求生,后来逃跑后又一直在东躲西藏,对整个修仙界的高端力量了解甚少。
“原来是个闭门造车的。”
第二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火辣辣的意味。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赤发赤须,皮肤呈古铜色,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

白牙:
“老子火烈阳,修行火行之道。好家伙,你这一手可真是藏得够

的,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

才。”
紧接着,又有三道身影陆续出现。
一个身着白衣的瘦削男子,面容冷峻,身后背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他自称金无锋,修行金行之道,说话简洁有力。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云纹长袍,面带笑容,看起来

畜无害。
但他一开

,那声音却带着一种苍老的韵味:
“小道友莫要被我这副皮囊骗了,老朽云中君,修行云行之道,不过是个喜欢装

的糟老

子罢了。”
最后一个出现的是一位

子,身着一袭碧绿色的罗裙,发髻上

着一支玉簪,面容温婉,但眼神中却透着一

淡淡的疏离感。
她自称风不语,修行风行之道,话极少,只是朝

一十一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五位金丹真

。

一十一的内心在这一刻涌起一

复杂的

绪。
他原以为自己成就金丹后,就算不是天下无敌,也至少是站在了修仙界的顶点,无

能轻易撼动。
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五位金丹真

显然早已成就,只是平

里隐匿不出,低调行事,才让世

以为金丹不过屈指可数。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金丹真

本来就不需要像筑基修士那样到处争抢资源、刷存在感。
到了这个境界,更重要的是对道的感悟和对天地的理解,而不是那些肤浅的名利之争。
他们隐匿不出,反而更符合修仙的本质。
“诸位道友客气了。”

一十一终于开

,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凉意。
“在下

一十一,修行九幽玄天御煞之道,今

侥幸成就金丹,倒是惊扰诸位清修了。”
“九幽玄天御煞……”水无极听到这个名字时,眉

微微一动,“敢问道友,这道法可是源自当年的幽冥宗?”

一十一的眼中闪过寒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错,在下曾为幽冥宗真传弟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几位金丹真

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幽冥宗百年前就已经覆灭了,据说是内部发生了一场大

,宗门高层自相残杀,最后被几个正道联合势力趁虚而

,彻底剿灭。
而眼前这位

一十一,能够从那样的

局中全身而退,还带着幽冥宗的核心传承成就金丹,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幽冥宗啊……”
火烈阳挠了挠

,有些感慨地说。
“当年那档子事闹得挺大的,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怎么管外界的事,所以也没去掺和。你能活着出来,还能走到这一步,算你本事。”
“谢谢夸奖。”

一十一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

绪。
几位金丹真

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位新晋的道友

格有些古怪。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魔宗那种地方爬出来的

,

格要是阳光开朗那才叫奇怪。
“既然道友已经成就金丹,那今后有何打算?”
云中君笑呵呵地问道,那副少年面孔配上苍老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金丹真

的寿元长达数千年,总不能就在这荒山上

坐着等死吧?”

一十一沉默了片刻,开

道。
“还没想好。”
这是实话。过去五百年里,他所有的

力都放在如何活下去、如何提升修为、如何成就金丹这件事上。
等到真正站在这个位置时,反而有一种茫然失措的感觉。
就像一个登山者,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攀登山顶,等到了山顶却发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不如随我们去坐坐?”
水无极提议道。
“我们几个每隔几年都会聚在一起论道,

流一下各自的心得体会,也算是对修行的一种促进。今

正好遇上道友证道,不如一同前来?”

一十一想了想,点了点

。
他确实需要了解一下金丹真

的世界是怎样的,也需要知道这些同境界的

都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虽然他一向独来独往,但此刻也不介意听听别

的看法。
于是六位金丹真

就在这被幽魂环绕的山顶上席地而坐,开始了这场论道。
说是论道,其实更像是几个老朋友在聊天。只不过这个“聊天”的内容,对普通修士来说无异于天书。
论道持续了大约几个时辰,几位金丹真

各自分享了自己对道的理解,也

流了一些修行上的心得。

一十一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如何更有效地运用灵力,如何感应天地的律动,如何在修行中保持身心的平衡。
这些知识都是他在魔宗里学不到的,那些只会互相倾轧、尔虞我诈的地方,根本不会有

教你这些。
话题渐渐从论道转向了更实际的方面。
“我说

道友,”云中君问道,“你如今成就金丹,有没有想过开宗立派,传下道统?”

一十一挑了挑眉:“开宗立派?”
“对啊,”云中君理所当然地说,“我们这些金丹真

,哪个不是有宗门传承的?你看水道友是碧波门的太上长老,火道友是烈焰宗的老祖,金道友是剑阁的阁主,风道友是风谷的创始

,老朽我嘛……虽然没立什么大门派,但也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在打理一些小门派。毕竟金丹真

的道统不能断了传承,这对整个修仙界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一十一沉思了起来。
云中君说得没错,一个金丹真

如果愿意开宗立派,确实能培养出不少优秀的弟子,让传承得以延续。
而且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金丹真

的数量越多,对天地法则的探索就越


,整个世界的灵气运转也会变得更加完善。
但他一想到要管理一个宗门,就觉得

疼。
“传道统还行,立门派……太烦心了。”

一十一摇了摇

,“我没那个耐心去管一堆

的吃喝拉撒。”
“那倒也是。”云中君笑了笑,没有再强求,“不过道友若是想收弟子的话,老朽倒是可以推荐几个

选。这世上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就缺一个明师指点。”
“再说吧。”

一十一敷衍地应了一句。
论道结束后,五位金丹真

各自离去,留下

一十一一个

站在山顶上。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带起一阵猎猎声响。
他望着远处那

清冷的月亮,心中涌起一

说不出的寂寥感。
五百年了,他一直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命努力,从来没有想过“闲下来”是什么感觉。现在闲下来了,反而觉得无所适从。
他低

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杀过无数

,偷过无数丹药,结过无数仇怨。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仇

早就死了,魔宗也覆灭了,就连当年那些追杀他的正道修士,也大多已经化为枯骨。╒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无聊啊……”他低声叹了一句,转身往常盘山

处自己的

府走去。
回到

府,

一十一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早已

败不堪。
当年他叛出幽冥宗后,选了这座荒山作为藏身之处,简单布置了一些阵法就住下了。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为成就金丹做准备,根本没心思打理

府。
如今阵法已经失效,

内布满灰尘,几件简陋的石制家具歪歪斜斜地摆在那里,墙角还长出了几株不知名的杂

。
“这地方可真够寒酸的。”

一十一自嘲地笑了笑。
他随手挥出一道煞气,将

内的灰尘和杂

清理掉,又施了几个简单的法术加固了一下墙壁和地面。虽然还是简陋,但至少看起来能住

了。
坐在

府中,

一十一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金丹之后,道途已绝。
这是修仙界数万年来不变的规律,没有

能突

金丹境界,达到更高的层次。
据说是天道有缺,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只能支撑到金丹为止。
古往今来,无数天纵之才尝试过突

,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那么,一个金丹真

还能做什么?
混吃等死?那也太没出息了。
像其他几个金丹真

那样,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偶尔出来论论道、收几个弟子?听起来倒是不错,但

一十一觉得自己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既然还有几千年的寿命,总得找点事

做做。
“收几个弟子玩玩?”他冒出一个念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几个看起来顺眼的,教他们一点真本事,看看能培养出什么样的家伙来。”
这个念

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一十一开始回忆自己这五百年来的经历,想着如果自己收弟子的话,应该注意些什么。
首先,不能收那种心

太差的。
以他在魔宗的经历来看,一个心术不正的弟子,最终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

,但至少他还有底线,他不欺负弱小,不滥杀无辜,只对那些想要他命的

下手。
其次,要收有天赋的。
没有天赋的弟子,再怎么培养也是

费时间。

一十一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比较自信的,好歹也活了五百年,看

还是有点准

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收有趣的。
一个

活了五百年,每天都在为生存奔波,根本没时间去体验生活的乐趣。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他不想再收一个只会埋

修行的呆板弟子。
他要收那种有意思的

,能和他说说话、解解闷的那种。
“可惜这年

的好苗子不好找啊。”

一十一叹了

气,站起身来,“算了,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走出

府,抬

看了看天空。
天已经蒙蒙亮了,昨夜的异象已经彻底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大地上。
但仔细感应的话,还是能察觉到空气中多了几分

凉的气息,那是他成就金丹带来的影响。
从此以后,这方世界

气类灵材生成的速度变快了,对

气一道有天赋的

也会增多。
“也算是为这个世界做了点好事。”

一十一自言自语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他决定先去附近的城镇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合适的苗子。
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整个修仙界能威胁到他的

已经屈指可数,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下了常盘山,

一十一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个叫做青石镇的地方,算是最靠近他这片地盘的

类聚居地。
以前他偶尔会去那里买一些生活用品,对那里的

况还算熟悉。
走在路上,

一十一的心态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每次下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仇家发现,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正道修士盯上。
但现在,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甚至

不得有

来找他的麻烦,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家伙。
青石镇的百姓们依旧像往常一样过着平淡的

子,

出而作,

落而息,对山上发生的那场天地异象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最多也就是几个老

聚在一起议论几句,说。
“昨天夜里天象有异,怕是有什么大

物降世了”,然后就该

嘛

嘛去了。

一十一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好苗子。
这些镇上的孩子大多资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修行的天赋。
就算是勉强修行,也最多只能达到练气期,连筑基都遥遥无期。
“也是,这种偏远小镇,要是真出了什么天才,早被那些大宗门抢走了。”

一十一摇了摇

,正准备离开时,注意到一个蹲在路边的小

孩。
那

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

旧的衣服,

发

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个没

管的小乞丐。
但她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更让

一十一注意的是,这

孩身上散发着一

淡淡

气波动。
那是与生俱来的

气天赋。

一十一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小

孩。
他发现这

孩的体质非常特殊,属于那种天生就适合修行

气类道法的类型。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体质的

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各大宗门抢着要。
但在这个偏僻小镇上,却没有

发现她的价值。
“小丫

,”

一十一走到

孩面前,蹲下身子,用他那特有的凉飕飕的

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

孩抬起

,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

,没有说话。
“别害怕,我不是坏

。”

一十一努力让自己的表

看起来友善一些,虽然他在魔宗混了五百年,早就忘了怎么对

友善。

孩沉默了半天,终于用低低的声音说:“……阿

。”
“阿

?”

一十一皱了皱眉,“你没有名字吗?”
“大家都叫我阿

。”

孩的声音很平静,“我是镇上王屠夫家的丫鬟,但我现在是自由身了。”
“自由身?”

一十一注意到

孩话中的信息,追问道,“怎么回事?”
“王屠夫上个月病死了,他家的儿子把我赶出来了。”

孩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低下

,不再开

。

一十一了然地点了点

。
这种

况在修仙界中很常见,凡

世界的贫苦

家,往往会将自己家的小孩卖给别

做仆

,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有。
这个阿

显然就是这种

况,被赶出来后就只能流落街

,靠乞讨为生。
他看着

孩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个念

。
“喂,小丫

,”

一十一说,“你想不想跟我走?”
阿

抬起

,疑惑地看着他:“跟你走?去哪里?”
“去修行。”

一十一直接了当地说,“我教你法术,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再也不会被

欺负。”
阿

的眼中闪过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修行……是什么?能吃吗?”

一十一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不过仔细一想,对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来说,修行确实不如一个馒

来得实在。
他无奈地叹了

气,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铜板,在路边买了几个

包子,递给阿

。
“先吃着,我们慢慢说。”
阿

接过包子,也不客气,大

大

地吃了起来。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看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一十一等她吃完,才开

道:“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走?”
阿

擦了擦嘴,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

。
虽然这

看起来有点

沉,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但至少他给了她吃的,而且还说要教她法术。
对于一无所有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好,我跟你走。”阿

点了点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这样,

一十一在青石镇上收了自己

生中的第一个弟子,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乞丐,阿

。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直接找个大宗门要几个天才弟子,但他就是喜欢这种捡漏的感觉。
而且这个小

孩的天赋确实不错,只要好好培养,未来未必不能达到筑基境界。
“阿

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一十一边走边说,“以后你就叫

……嗯,叫什么好呢?”
“主

取一个名字吧。”阿

跟在他身后,乖巧地说。
“别叫我主

,叫我师父就好。”

一十一纠正道,“至于名字……你天生带着

气天赋,又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不如就叫……

墨染吧。墨色为

,染意为浸透,算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根。”
“

墨染……”

孩低声念了几遍,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师父。”

一十一看着这,心中有些触动。
也许,收几个弟子玩玩,也不是什么坏事。
——————
从青石镇到安阳城的路程,按照普通

的脚程大约要走半个月。

一十一当然不会用两条腿走那么久,但考虑到身边多了个七八岁的小丫

,他也不好直接御空飞行。
于是他雇了一辆马车。
说“雇”其实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在路边“借”了一辆。
当时那车夫正打算载着一车货物去邻镇,

一十一走上前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
“这车我要了。”
车夫原本想骂

,但看到

一十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后,态度立刻变得非常配合,主动把车让了出来,连车带马带货物全部赠送,然后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路的尽

。
“师父,你这是抢吧?”

墨染坐在马车上,眨着眼睛问道。
“怎么会是抢呢?”

一十一理直气壮地说,“为师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自愿把车送给我们的,这叫自愿赠与。”
“……他根本没得选吧。”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身为一个成年

,在面对不合理要求时应该据理力争才对,他放弃了为自己争取的权利,说明他这个

意志不坚定。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为师这是在给他上一课,让他以后学会坚持自己的立场。”

墨染沉默了片刻,觉得师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完全没道理。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徒弟,所以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马车上路了。

一十一靠在车厢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嚼着从镇上买的

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教

墨染采气法。
说是教,其实就是把一套

门功法扔给她,让她自己琢磨,遇到不会的再问。
“师父,这个‘气沉丹田’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吸进去的气用意念压到肚子下面。”
“师父,这个‘丹田’在哪?”
“肚脐眼下面三寸的地方。”
“师父,三寸是多少?”
“大概就是你从肚脐眼往下数三个指

的位置。”
“师父,我的手指比较细,和你说的三寸会不会不一样?”

一十一看了她一眼,面无表

地说:“你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把你扔下去。”

墨染立刻闭嘴了。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不得不说,这小丫

的天赋确实不错。短短几天,她就掌握了最基础的采气法,能够感应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了。
虽然离正式引气

体还有一段距离,但以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应该能在半年内达到练气一层。
到时候,

一十一就可以正式教她幽冥宗的一些基础功法了。
说起来,幽冥宗的那些功法他全都记在脑子里,虽然他自己现在已经用不上了,金丹真

的力量体系完全不同,但用来教徒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这些功法大多带有魔道色彩,要是教出来一个杀

不眨眼的魔

,那就有点麻烦了。
当然了,

一十一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他自己就是个魔修,教出来的徒弟是什么样,关别

什么事?
马车在路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一十一无聊地掀开车帘往外看。这一看,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
路边的荒野中,有几个穿着黑色道袍的

正在打斗。
看他们的出手方式,应该都是练气期的魔修,打斗的原因大概是争夺什么资源。
这种事

在魔道中很常见,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奇怪的是,这几天他已经碰到好几波魔修了。
以前在这种偏远地区,魔修是很难遇到的。
因为魔气稀薄,灵氛对魔修不利,大部分魔修都聚集在

气较重的

山老林中修行,很少会在凡

聚居的地方出没。
但这几天他一路走来,看到的魔修数量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多。
“难道真是我成就金丹导致的?”

一十一摸着下

思考。
他想起了那天成丹时的天地异象。
滚滚幽魂从地脉涌现,整个世界灵氛大变,

气类灵材的生成速度加快,对

气一道有天赋的

也增多了……这些变化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意味着,这方天地对魔修的容忍度变高了。
原本灵氛偏向正道,魔修在环境中处处受制。
现在他这个九幽玄天御煞真君证道,相当于在天道法则中加

了一枚“魔”的砝码,使得灵氛变得更加平衡,或者说,更加偏向

煞一系了。
这样一来,原本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魔修炼起功来自然事半功倍,数量增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
“管他呢。”

一十一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之前几千年灵氛都适合正道,好不容易魔道出了个真君,还不能享受一下了?让那些正道修士也尝尝被压制的滋味,公平。”
他心安理得地靠在车上,对那些路过的魔修视而不见。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

,没有替天行道的义务。只要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不来招惹他,他懒得去管那些闲事。
马车又走了两天,来到了一个叫做白河镇的地方。
这个镇子比青石镇大得多,镇

有一条宽阔的白河经过,因此得名。镇子里商铺林立,

来

往,看起来相当繁华。

一十一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有趣的身影。
那是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少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正站在镇

的告示栏前,认真地读着什么。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宇间透着一

勃勃英气,双眼炯炯有神,身姿挺拔,一看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

格。
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能看出未来会长成一个英姿飒爽的美

。
不过最引起

一十一注意的是,这少

身上竟然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涌动。
那是引气

体的标志。
一个十二三岁的凡

少

,没有师承,没有资源,竟然靠自己领悟了引气

体?
这可有点意思了。
要知道,修仙界中绝大多数

都是在有师父指导的

况下才能完成引气

体的,靠自己琢磨出来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
“师父,你在看什么?”

墨染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奇地顺着看去。
“看到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一十一笑了笑,“走,过去看看。”
他带着

墨染走到告示栏前,假装也在看告示,实则在观察那个少

。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官府的通缉令,上面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匪徒,下方写着悬赏金额。
少

看得很认真,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悬赏金额的数字。
“小姑娘。”

一十一开

搭话,“你打算去抓这个通缉犯?”
少

转过

来,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看到

一十一那副

恻恻的长相后,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了短剑上。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

一十一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只是看你好像对这张通缉令很感兴趣,随

问问。”
少

没有放松警惕,但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当然感兴趣。这个家伙在黑风岭一带抢劫商队,官府悬赏五十两银子。只要抓住他,我家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五十两银子?就为了这点钱去抓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少

瞪着他说,“你没穷过,不知道五十两有多重要。而且我也不是单纯为了钱,这

做了那么多坏事,抓他本来就是应该的。”

一十一挑了挑眉:“你打得过他?”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少

拍了拍腰间的短剑,“我从小跟着村里的老猎

学过几手功夫,寻常三四个大汉近不了我的身。而且我观察过这个匪徒的行动路线,他每次作案都是在月圆之夜,地点也都在黑风岭那一带。只要提前埋伏好,设个陷阱,未必不能得手。”

一十一有些惊讶。
这少

不仅胆量大,而且心思缜密,竟然还知道观察对手的行动规律。
这份心智和胆识,放在凡

中已经算是顶尖的了。
更难得的是,她还拥有修行的天赋,靠自己就完成了引气

体。
这简直就是一块天生的璞玉。
“有意思。”

一十一笑着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

又警惕地看着他,“你这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该不会是和那个匪徒一伙的吧?”

一十一的表

僵了一下。
这小丫

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种

格泼辣、不给

留

面的小姑娘,可比那些唯唯诺诺的弟子有意思多了。
“我当然不是和匪徒一伙的。”

一十一尽量保持友善的语气,“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嗯,算是一个修行者吧。”
“修行者?”少

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种可以飞来飞去、呼风唤雨的那种

?”
“差不多吧。”
“骗

!”少

立刻又板起脸来,“你要是真会呼风唤雨,那你怎么还坐马车?飞过去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想骗我钱是吧?告诉你,我可没钱!”

一十一

吸一

气。
这丫

说话怎么这么气

呢?
“为师不飞行是因为……是因为要照顾徒弟。”

一十一指了指身边的

墨染,“她年纪小,飞太快了受不了。而且为师向来低调,不喜欢在

前卖弄。”
“哦?是吗?”少

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那你表演一个法术给我看看。你要是真能变出什么把戏来,我就信你。”

一十一被她这话噎住了。
以他的修为,随便一个法术都能把她吓傻,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低调的魔修,总不能在大街上表演招魂术吧?
而且他也没有义务向一个小丫

证明自己的实力。
“我不需要你信我。”

一十一有些不耐烦了,“我只是觉得你有修行的天赋,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更多

彩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少

叫住了他,“你说收徒……是真的?你能教我修行?”
“刚才不是不信吗?”
“我刚才是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少

歪着

看着他,“你这

虽然看起来不像好

,但说话的语气不。而且你要是真想骗我,也没必要编这种容易戳穿的谎言。”
“那你倒是挺机灵的。”

一十一哼了一声,“所以呢?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少

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

。
“我不能走。”她说,“我爹娘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我不能抛下他们。”
“那就带上他们一起。”
“不行,他们都老了,经不起折腾。而且我家还有几亩地要种,要是走了,地就荒了。”

一十一不禁有些恼火。
这小丫

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他都亲自开

收徒了,这可是多少

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她竟然因为几亩地就拒绝了?
“你可要想好了。”

一十一的语气冷淡下来,“修仙的机会可不是


都有的。错过这次,你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少

的眼中闪过犹豫,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

。
“我知道这是很好的机会,但我不能为了自己就抛下爹娘。这是我的选择。”
说完,她朝

一十一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

一十一站在原地,看着少

远去的背影,脸色

沉得可怕。
他活了五百年,还从来没

敢这么拒绝他。
更何况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

。
“师父,你生气了吗?”

墨染小声问道。
“没有。”

一十一面无表

地说,“为师心胸宽广,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走,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发;布页LtXsfB点¢○㎡”
他转身往镇子里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墨染连忙跟了上去,心中暗暗想道:师父明明就很生气……
在白河镇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

一十一打算继续赶路。
但他刚走出客栈,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

。
是昨天那个少

。
她此刻正站在客栈门

,神色慌张,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看到

一十一出来后,她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昨天说要收我为徒,还算数吗?”

一十一挑眉看着她:“你不是说要陪爹娘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我……”少

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昨晚……昨天半夜,镇上来了一群……一群很可怕的

。”
“很可怕的

?”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画着古怪的花纹,手上还拿着骨

做的法器。他们闯进镇子里,见

就杀……”少

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把我爹娘……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一十一面无表

地看着她哭,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魔修屠镇?
这种事实在太正常了。
以前灵氛偏向正道时,魔修们夹着尾

做

,只能躲在

山老林里。
现在灵氛变了,他们自然要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这个镇子正好在这条路上,撞上了也是倒霉。
不过他倒也没想到,那些魔修的动作这么快。
而且胆子也挺大,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那些

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一十一问道。
“往……往西边去了。”少

抽泣着说,“他们把整个镇子的

都……都杀了。我在山上砍柴,远远看到了,就躲了起来……等他们走了才敢下山……”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报仇?”
少

用力地点了点

:“你是修行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求求你,只要你帮我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一十一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嘴角浮起意味

长的笑意。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我只需要你做我的徒弟。”
“我愿意!”少

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做你的徒弟!只要你帮我报仇!”
“很好。”

一十一满意地点了点

,“那你就跟在我身后,别

跑,也别多话。为师这就去帮你把仇

解决了。”
他带着少

和

墨染,朝着西边走去。
走出不到十里路,果然看到了一群魔修正在一座山

上休息。
那群

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初期的魔修,穿着血色长袍,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腰间挂着一串骷髅

做的法器。
他们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不知从哪里抢来的两脚羊,笑声粗鄙而狂放。

一十一停下脚步,转

对身后的少

说:“你在这等着,为师去去就来。”
“我也去!”少

握紧了短剑,“我要亲自给我爹娘报仇!”
“你去了只会碍手碍脚。”

一十一毫不客气地说,“乖乖在这等着。”
他说完,转身朝着那群魔修走去。
少

咬着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

复杂的

绪。
过了大约一刻钟,

一十一回来了。
他的衣裳依旧

净整洁,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解决了?”少

愣愣地问。
“嗯,解决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一十一淡淡地说,“只是一群练气期的杂鱼,领

的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收拾他们有什么难的?”
少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以为会看到法术横飞的壮观场面,以为会经历惊心动魄的战斗过程……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那群魔修的


,应该就是你爹娘的仇

。”

一十一随手丢给她一个东西,“这个给你,算是留个念想。”
少

接过来一看,是一颗带着血迹的牙齿。
她握着那颗牙齿,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擦

了眼泪,郑重地将那颗牙齿收好,然后朝

一十一单膝跪下,低下

道:“弟子裴秀,拜见师父。”
“裴秀?”

一十一念了一遍,“这名字倒是比阿

好听。行了,起来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二弟子了。”
“是!”裴秀站起身来,眼中带着坚毅的光芒,“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安阳城。”
“去那里做什么?”
“到处走走看看,顺便给你们找个像样的地方修行。”

一十一随

说道,“怎么?你有别的地方想去?”
裴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

。
“没有。从今以后,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跟上。墨染,你也别磨蹭了,我们中午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一十一走在前面,心中却想起了刚才那群魔修临死前说的话。
“大

……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大

的地盘……我们只是路过……求大

饶命……”
一群可怜的家伙。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他心

不好,又正好杀了他在意的

的爹娘。
虽然他和那个裴秀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已经决定要收她为徒了,那她就是他要罩着的

。
动了不该动的

,自然要付出代价。
就这么简单。

一十一带着两个弟子,继续往安阳城的方向走去。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这片天地,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而这位新晋的九幽玄天御煞真君,也正在逐渐适应他新的身份,以及相伴而来的,那些麻烦。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车

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里时不时传来两个小丫

的问话声。

一十一靠在车厢壁上,半闭着眼睛装睡,试图逃避这种折磨。
但显然,他的两个弟子并不打算放过他。
“师父师父,这个‘引气

体’之后,是不是就能飞了啊?”裴秀的声音带着那

子特有的朝气。

一十一眼皮都不抬:“飞?你先能感受到灵气再说吧。”
“我感觉到了啊!”裴秀不服气地说,“昨天晚上我就感觉到了,有一

凉凉的东西从

顶钻进来,然后顺着后背往下走,走到肚子那里就停住了。这就是灵气吧?”

一十一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才几天?这么快就引气

体了?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挺惊讶的。
裴秀这丫

虽然

格差说话又冲,但这天赋确实没话说。
没有任何

指导,光是靠他随

讲的几句

诀和自己摸索,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引气

体,这放在哪个宗门里都是要被当成宝贝供起来的天才。
“嗯,还行。”

一十一故作淡然地点了点

,“算是

门了。不过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太得意忘形。”
“我才没有得意呢!”裴秀哼了一声,但眼中的得意根本藏不住,“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修士,比师父还厉害!”
“

气倒是不小。”
“我说到做到!”
一旁的

墨染默默地听着,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她比裴秀早

门好几天,但现在还在努力感应灵气的阶段,离引气

体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她也知道每个

的天赋不一样,但看到裴秀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一十一注意到了她的

绪变化,开

道:“墨染,你也不用着急。修行的路很长,前期快慢并不代表什么。你体质特殊,适合走

气一脉的路子,等到了练气期,为师自然会教你合适的功法。到时候你的进境未必比她慢。”

墨染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师父?”
“为师骗你做什么。”

一十一懒洋洋地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基础打好。来,把昨天教的那段

诀背一遍给我听。”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唔……

月盈昃,辰宿列张……”

墨染努力回忆着,但背到一半就卡住了,“寒来暑……暑……”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一十一叹了

气,“就你这记

,还想当厉害的修士?连个千字文都背不全。”
“千字文好难嘛……”

墨染委屈地低下

。
“难?她怎么就能背下来?”

一十一指了指裴秀。
裴秀立刻挺起胸膛,张

就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她一

气背了好长一段,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墨染更加沮丧了。

一十一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虽然他一向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

,但看到自己徒弟被打击成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行了,别显摆了。”他瞪了裴秀一眼,“背个千字文有什么好得意的?等你什么时候能背下《九幽玄天诀》再嘚瑟也不迟。”
裴秀吐了吐舌

,但也没再说什么。
马车继续前进,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十一靠在角落里,看着两个小丫

各自盘腿打坐,努力修行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收徒弟的感觉吗?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收徒弟。
在幽冥宗那些年,他见过的师徒关系大多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师父把徒弟当成工具,徒弟把师父当成跳板,等到时机成熟了,捅刀子的时候谁都不会手软。
他从来没想过,师徒之间还能有这么……平静的时刻。
当然,这两个小丫

现在还没到能捅刀子的地步。
而且说实话,她们也没有那个胆子。
“师父。”裴秀睁开眼睛,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安阳城啊?”
“为师不是说了吗?到处走走看看。最新WWW.LTXS`Fb.co`M”
“骗

。”裴秀直接戳穿了他,“你肯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要去那里找什么东西?还是要去见什么

?”

一十一挑了挑眉:“你倒是挺会猜的。”
“那当然。”裴秀得意地说,“我是谁?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可是师父的二弟子!”裴秀话锋一转,差点说漏嘴了。

一十一意味

长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淡淡地说:“为师去安阳城,确实有事要办。不过那是大

的事,你们小孩子不用管那么多。乖乖跟着就行了。”
“又是这套说辞……”裴秀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有再追问。
其实

一十一去安阳城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
他只是觉得,既然现在有了两个徒弟,总不能一直带着她们流

。
好歹得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来,让她们有个像样的修行环境。
安阳城是大燕王朝的都城,


众多,资源丰富,在那里找个地方落脚总是没错的。
而且,他也想看看,灵氛变化之后的修仙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些在暗处活动了数千年的魔修们,如今有了更好的修行环境,他们会怎么做?
那些一向高高在上的正道宗门,面对这种变化又会如何应对?
这些都需要他去了解一下。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什么紧急的事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师父,”

墨染开

问道,“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一十一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师父、我,还有秀姐姐,我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吗?”

墨染低着

,声音有些怯生生的,“我以前在王家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赔钱货,以后长大了就要卖到别的地方去。我……我不想再被卖掉了……”

一十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

发。
“放心,为师不会卖掉你的。你是我

一十一的弟子,谁敢动你,为师就让他魂飞魄散。”
“真的吗?”
“真的。”

墨染抬起

,眼中闪着泪光,但嘴角却浮起了笑容。
裴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但没有说什么。她知道

墨染的过去,也知道这个大师姐心里一直缺乏安全感。
虽然她嘴上总是跟

墨染斗嘴,但心里其实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不过让她说出

?那是不可能的。
“行了,别煽

了。”

一十一收回手,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

,“该修行就修行,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墨染,你继续背千字文,背不完今晚没饭吃。”
“啊?又要背啊……”
“你以为修行是什么好玩的事

吗?”

一十一瞪了她一眼,“修行就是

复一

的枯燥积累,没有捷径可走。你要是觉得苦,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不退出!”

墨染连忙说,“我背!我这就背!”
说完,她又开始摇

晃脑地背起了千字文。

一十一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好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

看向窗外,看着路边的风景不断后退,心中陷

了沉思。
两个弟子,目前看来都还行。

墨染虽然天赋不如裴秀,但她胜在心

单纯,容易专注,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打好坚实的基础。
而裴秀虽然天赋出众,但

子太急,容易冲动,需要好好磨练一下心

。
等她们到了练气圆满,就得给她们准备本命法宝了。
本命法宝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要找到合适的材料,要请高

炼制,要耗费无数心血才能培养出一件像样的本命法宝。
但对于他来说……

一十一低下

,内视自己丹田中的那颗九幽玄天御煞金丹。
那颗金丹通体幽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绿色光晕,散发着令

心悸的煞气波动。
这是整个世界煞气的源

,是所有

气类灵材的终极归宿。
只要他愿意,从这颗金丹上刮下来煞气,就足以炼制出一件极品法宝的原胚。
当然,这种事也不能太随意。煞气的品质虽然足够,但还需要配合其他材料,才能炼制出真正适合她们的法宝。

墨染体质偏

,适合走纯粹的

气路子。
可以给她炼制一件防御型的法宝,比如一面

煞幡,或者一件玄

甲。
这样既能发挥她体质的优势,也能弥补她

子软弱、不善争斗的缺点。
而裴秀……那丫


子太冲,适合走攻击型的路子。
可以给她炼制一把飞剑,或者一件远程攻击的法器。
她这种

格,拿到攻击型法宝肯定如鱼得水。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一十一摇了摇

,“她们现在连练气期都没到,等她们练气圆满,至少也得……几年时间吧。”
按照正常的修行速度,从引气

体到练气圆满,普通

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但这两个丫

的天赋都不错,再加上他的指导和一些丹药的辅助,应该能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三五年。
三五年……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裴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十一回过神来,随

道:“在想给你们炼制什么法宝。”
“法宝?!”裴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什么法宝?厉害吗?能飞吗?能打

吗?”
“现在问这些做什么?”

一十一白了她一眼,“等你到练气圆满再说吧。现在连练气一层都没到,就想琢磨本命法宝的事

了?”
“我好奇嘛……”裴秀嘟囔道,“师父你就透露一下嘛,到底准备给我们炼什么法宝?”
“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十一故意吊她胃

,“现在说多了,万一到时候炼不出来,不是打为师的脸吗?”
“师父你可是金丹真

,怎么可能炼不出来!”裴秀立刻拍马

,“师父你最厉害了,肯定能炼出最好的法宝!”
“哟,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一十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平时不是挺能顶嘴的吗?”
“我……我那是实话实说!”裴秀的脸微微红了,“师父确实很厉害嘛……”

一十一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话,这种有

陪着说话、有

斗嘴的

子,比起以前一个

躲在

山老林里苦修,要有趣多了。
也许,收徒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穿过一片片田野,翻过一座座山丘,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十一靠着车厢壁,半闭着眼睛,听着两个小丫

断断续续的背书声和呼吸声,心中难得地感到了平静。
这种平静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两个小丫

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是他作为一个师父,许下的承诺。
马车在

落时分到达了一座小城。

一十一掀开车帘看了看,发现这座城不大,但还算繁华,城门

挂着“平阳城”三个字的匾额。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

一十一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再赶路。”
两个小丫

也跟着下了车,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平阳城比起之前的青石镇和白河镇都要繁华许多,街上来来往往的行

络绎不绝,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墨染和裴秀都是从小地方来的,哪里见过这种热闹的景象,一时间都看呆了。
“师父师父,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墨染指着一个扛着

把子的小贩,眼睛放光。
“想吃?”
“嗯嗯!”

一十一随手丢给她几个铜板:“那去买了,给为师也带一串。”
“好嘞!”

墨染欢快地跑过去了。
裴秀看着

墨染的背影,眼中有些羡慕,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故意装作不屑地说:“都多大的

了,还吃糖葫芦。”
“你不吃?”
“我……我当然不吃!”裴秀嘴硬道,“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哦?”

一十一意味

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是个大

了?”
“当然!”裴秀挺了挺胸膛,“我已经十二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十二岁就不是小孩子了?”

一十一觉得好笑,“那你知道大

要做些什么吗?”
“大

……大

要保护家

,要有担当,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裴秀一本正经地说,“我爹娘从小就教我,做

要有骨气,不能让别

看不起!”

一十一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

,心中暗暗叹了

气。
这丫

,经历得太多,成熟得也太早了。
别的十二岁

孩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她却已经经历了家


亡的惨剧。
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活泼开朗,但

一十一知道,那道伤

还在她心里,只是被她藏了起来。
“行了,别说得自己跟个大

似的。”

一十一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

,“在为师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丫

。该吃糖葫芦就吃糖葫芦,该撒娇就撒娇,别整天绷着一张脸。”
裴秀捂着额

,有些生气地看着他:“我哪里绷着脸了!”
“现在就在绷着脸。”
“我这是……这是正常的表

!”
“正常的表

不会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你……!”
两

正在斗嘴间,

墨染拿着一把糖葫芦跑了回来:“师父,给你!秀姐姐,你也吃!”
她递给裴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裴秀本想拒绝,但看到

墨染那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

墨染开心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

,“唔……好甜!”

一十一咬了一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在幽冥宗的时候,他每天能吃饱饭就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有心思享受零食?
后来叛出宗门,到处东躲西藏,更是没心

去体验这些凡

的乐趣。
现在想想,过去的五百年,他错过了多少东西啊。
“走吧,找个客栈住下。”

一十一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要赶路呢。”
两个小丫

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吃着糖葫芦,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夕阳将三

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一十一回

看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意。
这种感觉,真不错。
————————
安阳城比

一十一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马车在城门

排了将近半个时辰才

到他们进城,前面是几支商队,赶着满载货物的骡马,车夫们扯着嗓子互相吆喝,尘土飞扬中夹杂着牲畜的臭味和各地方言。

一十一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长队,立刻就缩了回去,心安理得地靠在车厢里让两个徒弟去应付城门守卫的盘问。
“师父,他们问我们是

什么的。”裴秀探进

来说。
“就说你是大户

家的小姐,带着丫鬟和管家进京投亲。”
“那师父你是什么?”
“管家。”
裴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笑得直不起腰。

墨染在旁一脸懵懂地问“秀姐姐你笑什么”,裴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转身去应付守卫了。

一十一毫不在意地嚼着

果。
他确实不那么显眼了,换了一身灰布长袍,收敛了周身煞气,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

子。
当然,他自己觉得自己不老,但凡

眼中他这副五百年修为的皮囊,确实已经是个半截

土的老

家了。
进了城,那

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阳城不愧是大燕王朝的都城,主街宽得能并排行八辆马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三层五层的楼阁此起彼伏,旗幡招展,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街上行

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乘着轿子的贵

,有骑着高

大马的武官,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书生。
叫卖声、讨价声、说笑声、孩童的哭闹声混在一起,汇成一

嘈杂而鲜活的声

。

墨染从进城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呆住了。
她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着合不拢,活像一条被捞出水的鱼。
她从小在青石镇那样的偏远小村长,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师师师师父!那边有个好高的楼!”
“那是酒楼。”
“师父师父!那些

穿着好好看的衣服!”
“那是绸缎庄的招牌。”
“师父师父!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
“那是糖画,就是糖做的画,和糖葫芦差不多。”
“哇……”

一十一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憋住了。
他转

看向裴秀,发现她也正扒着另一边的车窗往外看,只是比

墨染矜持一些,没有大呼小叫,但眼中的惊叹藏都藏不住。
说起来,裴秀虽然是白河镇的

,但白河镇和安阳城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大一点的乡村罢了。
她长这么大估计也没见过这么繁华的都城,能忍住不叫出声已经算她厉害了。
“怎么样,安阳城比你们老家热闹吧?”
两

同时点

,像小

啄米一样。
“那就在这里住下了。”

一十一随

道,“为师找个地方建个

府,以后你们就在这儿修行。”
“在这里修行?”裴秀有些惊讶,“城里这么多

,不会被打扰吗?”
“谁说要住在城里了?”

一十一白了裴秀一眼,“为师当然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城外的山上就不错,要不就在丹霞峰落脚吧。”
丹霞峰是安阳城外最有名的山峰了,以傍晚时分的丹霞奇景而出名,据说每到

落时分,整座山峰都会被染成赤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很多文

墨客都专程前来观赏。

一十一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过这座山,当时就动了心思,这种有灵气的山峰,最适合建

府了。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天地灵气的流向,果然发现丹霞峰一带的灵气比别处要浓郁一些。
虽然算不上什么

天福地,但对于两个还没筑基的小徒弟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修行场所了。
“走,上山看看。”

一十一让车夫在城门

等着,自己带着两个小丫

往丹霞峰走去。
丹霞峰离安阳城不过七八里路,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抬

望去,山峰并不算高,目测也就两三百丈的样子,但山势陡峭,植被茂密,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通向山顶。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照在山体上,映出一片温润的青灰色。
“这山好漂亮啊。”

墨染仰着

说。
“漂亮有什么用?”裴秀撇了撇嘴,“爬上去才是正事。”
“说的没错,走吧。”

一十一率先踏上了石阶。
爬山的过程倒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小丫

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正是

力旺盛的时候,爬起山来一点都不含糊。

墨染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前冲,裴秀则稳稳当当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伸手拉一把快摔倒的小师妹。

一十一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嘴上喊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实际上一点都不担心。
以他的修为,就算她们真从山顶滚下去,他也有把握在半空中接住她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

一十一停下来了。
他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整座安阳城。
从这里看下去,整座城市就像一幅展开的画卷,纵横

错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全都尽收眼底。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大河蜿蜒流过,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还不错。”

一十一满意地点了点

。
他开始仔细感应此地的灵气分布和地脉走向。
丹霞峰的山体结构很不错,地下有三条小型灵脉

汇,虽然灵脉的品级不高,但对于他的需求来说已经够了。
只要稍加改造,就能让这里的灵气浓度提升数倍。
“师父,你在这里站了好久了。”裴秀从上面跑下来,有些不解地问,“在看什么呀?”
“在看怎么建

府。”
“建

府?就在这里吗?”
“嗯,就在这里。”

一十一指了指脚下的山坡,“这个地方背风向阳,地势开阔,下面还有灵脉通过,是个建

府的好地方。不过要先把地脉改一改,把灵气聚拢过来才行。”
“地脉还能改?”裴秀一脸惊讶。
“当然能改。你以为金丹真

是吃

饭的?”

一十一哼了一声,“你们两个退远一点,为师要施法了。”
两个小丫

连忙跑到远处的一块大石

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望着这边。

一十一

吸一

气,伸出手掌。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颗拳

大小的珠子,漂浮在他的掌心上空。
那是他的九幽玄天御煞金丹。
当金丹

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整座丹霞峰都震颤了一下。
山间的

木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鸟兽惊惶失措地四散奔逃,就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墨染紧紧捂着嘴

,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叫出声来打扰师父施法。
裴秀也是满脸震惊,她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师父是个厉害

物,但亲眼看他把金丹祭出来,那种震撼感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那颗金丹散发出的气息太可怕了。
虽然

一十一已经刻意收敛了煞气,但光是金丹本身自带的那种威压,就让两个小丫

觉得自己像狂风

雨中的两片树叶,随时会被撕碎。
裴秀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短剑,才能让自己的手不至于抖得太厉害。

一十一没有理会两个徒弟的反应,他开始催动金丹的力量,引导地下的灵脉。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体验。
在他的感知中,脚下的大地变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无数条灵脉像血管一样

错延伸,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它们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着,承载着这片天地的生机。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其中几条灵脉的方向改变一下,让它们在这里

汇,形成一个聚气的节点。
这种事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耗心力。
地脉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想要强行改变它们,无异于与整片天地角力。
就算是金丹真

,也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一十一的额

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

依旧平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他将金丹缓缓下沉,让它接触到地面,然后——
轰!
一

磅礴的力量从地下涌出,整座丹霞峰剧烈地颤抖起来,山体发出沉闷的轰鸣,就像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大量的碎石从山坡上滚落,树木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来不及逃走的鸟窝从树枝上掉下来,摔得

碎。

墨染吓得抱住了裴秀的胳膊,裴秀也是脸色发白,但依旧强撑着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半步。
震动大约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慢慢平息了。
当一切重新安静下来时,两个小丫

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异常浓郁,浓郁到几乎可以用

眼看到,淡白色的雾气从地下袅袅升起,在山坡上汇聚成一片氤氲的灵雾。

木的叶子变得更加翠绿,不远处几朵本应开败的花重新绽放,散发出沁

心脾的芳香。
就连脚下的泥土都变得柔软而湿润,散发出一

清新的气息。
“这……这是……”裴秀结结


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地脉已经改好了。”

一十一收回金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有些发白,但语气依旧轻松,“接下来就是建

府了。”
“建

府……要怎么建?”

墨染怯生生地问。
“看着就行了。”

一十一走到山坡前,伸出手指,在山壁上画了一个圈。
他的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画了一个门

的形状,然后后退几步,轻轻一推——
轰隆隆——
一大片岩石向内塌陷,露出一个

不见底的


。
紧接着,

一十一连续施法,将

内的碎石清理

净,将

壁打磨光滑,又将

顶加固了一番,防止坍塌。
他还在

壁上刻下了几个聚灵阵的阵纹,确保

内的灵气浓度足够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当

一十一说“好了”的时候,两个小丫

彻底傻了眼。
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处宽敞明亮的

府。


大约一丈宽,两丈高,进去后是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大厅,

壁光滑如镜,穹顶镶嵌着几颗拳

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

府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的两侧各自延伸出几条甬道,通向不同功能的房间,有卧室,有丹房,有炼器室,还有一处专门用来修行的静室。
虽然现在还是空


的,什么家具都没有,但光是这个空间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两个小丫

震撼了。
“师父……你……你就这么……建好了?”裴秀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然呢?”

一十一理所当然地说,“难不成还要为师烧砖砌墙,一点一点盖起来?那要建到猴年马月去?”
“……也是。”裴秀咽了

唾沫,心中对自己这个师父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金丹真

,恐怖如斯。

墨染则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拉着

一十一的袖子,重复着“师父好厉害啊”“师父好厉害啊”这句话,就像一个坏了的小铃铛。

一十一被她摇得有些

晕,连忙甩开她的手:“行了行了,别摇了,为师知道为师很厉害。你们先到处看看,选好自己的房间,为师要想一下以后的

子怎么安排。”
两个小丫

欢呼一声,立刻跑进

府里探险去了。

一十一靠在


,看着她们欢快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表

,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因为他要开始安排正经事了。
等两个小丫

跑够了回来后,

一十一把她们叫到大厅,让她们盘腿坐好。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正式跟着为师修行了。”

一十一背着手,站在她们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所以,为师要先定几条规矩。”
两个小丫

正襟危坐,像两尊小菩萨。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打坐一个时辰,吸收朝霞之气。这叫早课。”
“卯时?”裴秀问,“卯时是几点?”
“就是天刚亮的时候。”
“那不是很早吗……”

墨染小声嘟囔。
“修行之

,自然要闻

起舞。你当是来享福的?”

一十一瞪了她一眼,继续道。
“早课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你们可以自己练功,也可以来找为师请教。午时是午饭时间,吃完饭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开始下午的修行课业。傍晚时分可以看看丹霞。夜里亥时打坐一个时辰,吸收月华之气,这叫晚课。”
“那睡觉呢?”

墨染问。
“晚课之后就可以睡觉了。”
“那不是要好晚才睡……”
“嫌晚就早起早睡,为师又没拦着你们。”

一十一不以为意地说。
“总之,每天早课晚课不能断,其他时间你们自己安排。为师不是那种事事都要管的师父,修行是自己的事

,你们能自觉最好,不能自觉的话,为师就只能用点强制手段了。”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两个小丫

都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自觉。
“很好。”

一十一满意地点了点

。
“接下来是丹药分配。为师这里有一些筑基丹和聚气丹,都是当年从幽冥宗丹承阁里带出来的好东西。以你们现在的修为,一个月可以服用一枚聚气丹,用来加快灵气积累的速度。每半年可以服用一枚筑基丹,用来巩固根基。不过为师要提醒你们,丹药只是辅助,不能完全依赖。如果只顾着嗑药不练功,早晚会吃出毛病来。”
“知道了师父。”两

齐声应道。

一十一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本书册,扔给她们。
“这是《九幽玄天诀》的前三层功法,是幽冥宗最核心的传承之一。你们两个都可以修行这门功法,因为你们的体质都适合走

气一脉的路子。”

墨染接过书册,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裴秀也接过了书册,翻开看了几页,但很快就皱起了眉

。上面的文字和

诀对于她这个刚引气

体不久的新手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
“看不懂没关系,慢慢来。”

一十一看出她的困惑。
“为师会给你们讲解。不过今天先不急谈功法,为师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他正色道:“你们除了主修功法之外,有没有想过要辅修什么?所谓辅修,就是在主修的功法之外,再选择一门技术或者一道法门进行专研。比如丹道,阵道,符道,剑道等等。辅修虽然不是主修,但练好了会对你们的主修有很大的帮助。你们可以想一想,自己对哪方面比较有兴趣。”

墨染抬起

,眼中闪着光芒:“师父,我想学剑道!”

一十一愣了一下。
这丫

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一开

就想学剑道?
“你确定?”

一十一确认道,“剑道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东西,练剑要吃苦的,而且经常会受伤。你确定你受得了?”
“我确定!”

墨染用力地点了点

,声音虽然还带着怯意,但语气却很坚定,“我……我以前在王家的时候,经常被他们欺负。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有本事的话,就不会被

欺负了。后来遇到了师父,师父说要教我修行,我就想着……我要学一个能保护自己的本事。剑道……听起来就很厉害。”

一十一沉默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丫

心里还藏着这样的念

。
平时看她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过去那些不好的事

呢。
看来那些经历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记。
“行吧,学剑道就学剑道。”

一十一点了点

,“为师虽然不专

剑道,但也略懂一些,至少能把你教到筑基水平。等以后你的眼界开阔了,想要学更高

的剑法,为师再帮你想办法。”
“谢谢师父!”

墨染高兴地笑了起来。

一十一转问裴秀:“那你呢?你想学什么?”
裴秀认真思考了。
她其实有很多想法。
剑道听起来也很帅,但她不太想和小师妹学一样的东西,感觉怪怪的。
丹道的话,她对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而且炼丹需要耐心,她觉得自己坐不住。
阵道倒是挺厉害的,但她看师父刚才弄地脉时那套复杂的手印就

皮发麻。
“我想学符道。”她最后说道。
“符道?”

一十一挑了挑眉,“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符道感觉……很适合我。”裴秀想了想,说道,“符箓可以提前准备好,打架的时候直接扔出去就行,不用临时施法。而且符箓可以卖钱,以后我要是没钱了,还能画符去卖。”

一十一听到后半句话,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丫

,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往钱上面联想?不过想想也是,她从小家境贫寒,对钱有执念也是正常的。
“符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

一十一点了点

,“实用

强,而且

门门槛不高。不过符道的上限也很高,真正厉害的符师,画出的符箓可以引动天地之威,不比任何法术差。”
“那师父你会符道吗?”裴秀问。
“当然会。”

一十一自豪地挺了挺胸,“为师当年在幽冥宗的时候,符道可是真传弟子的必修课。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教你是绰绰有余的。”
“太好了!”裴秀也高兴了起来,“那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画符?”
“急什么?”

一十一白了她一眼,“你连《九幽玄天诀》都还没看懂,就想学画符了?先把基础打好,等到了练气中后期,为师自然会教你。”
“哦……好吧。”裴秀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又打起

神来,“那我就先专心练功!争取早点到练气中期!”
“有这个觉悟就好。”

一十一满意地点了点

,然后又补充道,“对了,你们选的这些都只是辅修,主修的《九幽玄天诀》不能落下,明白吗?”
“明白!”
看着两个小丫

充满

劲的样子,

一十一心中涌起一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五百年来,他一直是孤身一

。
没有朋友,没有亲

,没有可以信任的

。
在幽冥宗的时候,每天都活在尔虞我诈中,不敢对任何

放下戒心。
叛出宗门后,更是东躲西藏,连说话的

都没有,有时一闭关就是好几年,出来后发现自己的舌

都快要退化了。
但现在,他有了两个弟子。
虽然她们还很弱小,还需要他的保护,还需要他的教导和照顾,但这反是件好事。这意味着她们会依赖他,信任他,会把他当成最重要的

。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自己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可以说,他有点喜欢。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一十一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去找房间吧,把各自住的地方收拾一下。为师要出去一趟,买点家具和被褥回来,总不能让你们睡地上。”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墨染立刻举手。
“我也去!”裴秀也跟着说。
“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一十一瞪了她们一眼,“这山里还有野兽,你们

跑被吃了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

一十一的语气,“为师去去就回,很快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

府。
两个小丫

站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秀妹妹。”

墨染开

。
“嗯?”
“师父是不是……其实很关心我们?”
裴秀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

了她的

发:“那不是废话吗?不关心我们,他会给我们建这么好的

府?会给我们丹药功法?还会专程下山给我们买家具?”
“嗯……”

墨染摸着

,傻傻地笑了。
裴秀看着她那副傻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她们这个师父看起来


森森的,说话也很难听,脾气也说不上好,但自从拜他为师之后,她就再也没饿过肚子,再也没睡过漏雨的屋子,还学到了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本事。
也许,命运并没有完全抛弃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