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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听雪别院………
崔宴辞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静了许久………
温未晞看着他压在断印上的手………
白色布条缠过掌心,边缘仍残留着她方才替他打好的结………
那只手不久前还安静地

给她处理伤

,如今却覆在温庭岳染血的官印上,像一道不容越过的界线………
世子刚刚才答应过我,不会把我关起来………
陆三死了………
所以呢??
所以你已经被

盯上………
陆三死在白鹭渡,与我是否出门没有直接关系………
崔宴辞眼神冷下来………
他的手里攥着温庭岳的官印………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看他的尸体………
长风皱眉道:尸体已经带回,仵作自会查验………温姑娘既不是大夫,也不是仵作,去了能做什么??
看他究竟是自尽,还是被

杀死后伪装成自尽………
仵作也能看………
若大理寺里的每一个

都可信,三份

期错误的供状便不会摆到我面前………
长风被堵得一滞………
温未晞转向崔宴辞………
尸体在哪里??
后院偏房………
我要去看………
不行………
为什么??
你伤势未愈………
我能走………
那里是死尸停放之处………
我见过死

………
崔宴辞盯着她:温家小姐见过多少被吊死的尸体??
温未晞一顿………
她险些忘记,眼前的

一直在留意她身上的异常………
姜晚做检察官时,见过坠亡、溺亡、焚烧和分尸的现场,也曾站在解剖室里看法医逐寸检查尸体………
可真正的温未晞不过是养在官宦

家的闺阁

子,按理说连横死的仆役都未必见过………
她没有回避………
父亲

狱后,温家下

死了不少………
你见过??
见过一个………
怎么死的??
投井………
这是原主记忆里真实存在的事………
温家被围后,一个跟随温庭岳多年的老仆不堪审讯,夜里投进了后院枯井………尸体捞上来时,原主隔着院门看过一眼………
脸色青白,身体肿胀………
那种恐惧一直留在原主记忆

处………
崔宴辞仍未松

………
即便你不怕,也没有去的必要………
温未晞看着他,忽然问:世子是在保护我,还是防着我??
什么意思??
陆三的尸体与父亲官印有关………你不许我看,究竟是怕我受惊,还是怕我发现你不愿让我知道的东西??
温未晞………
崔宴辞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要用这种话激我………
若不是,便让我去………
你以为所有事都能靠谈条件解决??
至少比世子一句话替我决定一切好……
我若不替你决定,你昨夜已经在押往教坊的囚车上………
这一句话极重………更多

彩
温未晞脸上的血色淡了一层………
长风也意识到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门边………
崔宴辞说完便后悔了………
可他没有收回………
他救下她,是事实………
她依靠他的身份躲过流放,也是事实………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场合作从一开始便不平等………
温未晞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世子救过我………
她的声音不高………
所以我替你看账,告诉你父亲留下的线索,也答应在身份安全之前不擅自离开京城………
她从袖中取出那串钥匙,放在案上………
但若救命之恩意味着从今往后,我的每一步都只能听你安排,那这把钥匙没有意义,方才那张字据也没有意义………
崔宴辞看向钥匙………
我不让你离开,是因为对方已经开始杀

………
可查案本就是在与杀

者争时间………
你不是查案的官员………
我是温庭岳的

儿………
正因你是他的

儿,才更应该避开………
父亲已经因避不开而死了………
温未晞的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我若躲在这里,等着世子查出所有真相,再把结果告诉我,与当初被父亲关在

宅里有什么区别??
他是为了保护你……
可他的保护没有让我活得更安全,只让我在所有

都死后,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

,书房里再无

出声………
温未晞并不怨温庭岳………
她知道一个父亲在绝境中能做的选择极少………
可她也终于看清,纯粹的保护并不能让

真正远离危险………
不知道真相,便无法选择………
没有选择,也就谈不上安全………
崔宴辞看了她许久………
你一定要去??
是!!!!
看过尸体后,三

内不得离开东院………
温未晞皱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条件………
世子又想将我锁在房中??
伤

若再裂开,你便躺着查账………
院门不能锁………
不锁………
也不能派

守在我房门外………
青黛必须留在东院………
她可以照顾我,但不能监视………
可以………
两

一来一回,很快定下条件………
长风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他原以为世子方才那般强硬,绝不会退让………
可温未晞不过说了几句话,最终还是得到了查看尸体的机会………
崔宴辞拿起案上的断印………
披件厚衣服………
温未晞收回钥匙………
我不冷………
不是与你商量………
她抬眼看他………
崔宴辞已经转过身,对门外吩咐:让顾婶取披风………
温未晞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拒绝………
这个男

似乎总是如此………
在一些大事上,他会被她

得退让;可在喝药、添衣这种小事上,他又不容她争辩………
后院偏房原本是堆放旧物的地方………
陆三的尸体被安置在一张窄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房中燃着两盏油灯,门窗敞开,冷风不断灌

………
一名

发花白的老

正在清理验尸用具………
他穿着洗得发旧的灰袍,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药汁的颜色………
这位是陈仵作………长风介绍道,从前在澄州府衙任职,五年前告老回乡………世子此次查案,特意将他请到京中………
陈仵作向崔宴辞拱手………
世子………
他的目光落在温未晞身上,带着明显疑惑………
这位姑娘也要留下??
她认得死者手中的官印………崔宴辞道………
陈仵作没有多问………
尸身是今

亥时从白鹭渡运来的………发现时约莫已死三个时辰,尸体尚未完全僵硬………小

初步看过,颈部索沟明显,面部青紫,舌尖略微外吐,像是自缢………
像是??温未晞问………
陈仵作看了她一眼………
尸身尚未细验,只能说表象相似………
崔宴辞道:开始吧………
白布揭开………
一具中年男

的尸体出现在灯下………
陆三约莫四十多岁,身体

瘦,穿一件粗布短褐………面部呈暗紫色,双眼半睁,眼白处布满细小出血点………嘴唇发乌,舌尖从齿间略微探出………
颈部有一道

色索沟………
索沟从喉结下方斜向耳后,在后颈处逐渐变浅………
乍看确实符合自缢特征………
温未晞站在尸体旁,没有立刻靠近………
属于原主的身体对死尸仍有本能恐惧………
胃里一阵翻涌,指尖也有些发冷………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尸体细节上………
崔宴辞站在她斜后方………
若受不住,便出去………
我没事………
她向前走了半步………
陈仵作先检查

鼻,又翻开死者眼皮,用银针探


中………

中无异物………
他再查看颈部索沟………
索沟处皮下有血,确是生前受力………
长风问:既然是生前形成,便是自尽??
生前勒颈,不一定是自尽………
温未晞开

………
陈仵作抬眼看她………
她指向陆三下颌处………
他嘴角有伤………
陆三左侧嘴角有一道细小裂

,颜色很

………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吊死后皮肤绷裂所致………
陈仵作用灯照近………
确有擦伤………
温未晞道:看看

腔内侧………
陈仵作用木片撬开死者牙关………
左侧颊黏膜处有一大片暗红淤血………
像是曾被

用力捂住

鼻,牙齿咬伤了内侧皮

………
陈仵作神色认真起来………
他继续查看死者四肢………
陆三两只手都沾着泥,右手指甲有断裂,指腹也有几道极浅的擦伤………
左手则紧紧蜷缩………
那半枚官印便是从左手掌心发现………
将手掰开时费了不少力气………长风道,他握得很紧………
温未晞看向那只手………
尸僵会让手指弯曲,却不等于

死后仍能有意识地握紧东西………
若陆三死前主动抓住官印,掌心与指腹应当留下相应压痕………
官印拿来………
崔宴辞把断印递给陈仵作………
陈仵作将它重新放

陆三掌中,对照位置………
断印边缘锋利,若死者用力攥握,掌心应当被压伤………
可陆三手心只有一层暗红血迹,没有与断印边角吻合的切痕………
温未晞道:不是他自己握进去的………
陈仵作点

………
应当是在死后手指尚未完全僵硬时,被

塞

掌心,再强行合拢………
长风脸色一沉………
凶手故意留下温大

的官印??
很可能………
崔宴辞问:尸体还有什么异常??
陈仵作检查死者双腿………
陆三脚上穿着一双

旧布鞋,鞋底沾满黑泥………
他将鞋脱下,露出脚踝………
右脚踝内侧有一圈浅浅的红痕,左侧也有,只是颜色更淡………
像是被绳索绑过………温未晞说………
陈仵作伸手按压………
生前形成………
长风道:他被

绑住双脚??
若双脚被绑,便不可能自己踩着木凳上吊………
温未晞看向颈部索沟………
吊住他的绳子呢??
带回来了………
长风从墙边取来一段麻绳………
麻绳约两指粗,一端打着活结,另一端有明显磨损………
温未晞闻到一

淡淡气味………
不是普通麻绳的

燥

味………
其中混着油脂与水腥气………
这是船绳??
陈仵作摸了摸………
像是系船用的旧缆………
发现尸体的船棚里有多少这种绳子??崔宴辞问………
长风摇

………
负责带回尸体的

没有细查,只说绳子挂在横梁上………
立刻派

回白鹭渡………
现在??
现在………
长风应声离开………
温未晞却始终盯着陆三的颈部………
索沟不对………
陈仵作问:哪里不对??
若用这条绳自缢,索沟应该更宽………
她将麻绳靠近死者颈部,并未真正接触皮肤………
麻绳约有两指粗,表面粗糙………
陆三颈上的索沟却只有一指宽,边缘相对平整………
真正勒过他的不是这根绳………
陈仵作眼中露出惊讶………
他重新测量索沟,随后又取来麻绳比对………
姑娘说得对………
会不会因为绳子受力后变窄??崔宴辞问………
麻绳受力会陷

皮

,却不会窄上一半………
陈仵作沉声道:凶手先用更细的绳索勒死陆三,再用船绳将他吊上横梁,伪装成自缢………
温未晞道:未必已经勒死………
什么意思??
颈部索沟有生活反应,说明他被吊起来时仍可能活着………凶手先绑住他的脚,用细绳勒颈,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再换成粗绳吊起………
她指向陆三面部………
若直接绞死,面部和眼结膜的出血可能更明显………他或许是在半昏迷状态下被吊死………
偏房中一时无

说话………
这种死法比简单的勒死更残忍………
凶手并不只是想杀

………
还要留下足够像自尽的痕迹………
崔宴辞看向陈仵作………
能写

验尸格目吗??
可以………
陈仵作郑重点

………
小

会将两种绳索宽度不符、脚踝捆绑痕迹、

腔内伤及官印塞

手中的

况全部写明………
温未晞俯身查看陆三指甲………
右手指甲缝里除了泥,还嵌着一点黑亮的东西………
她让

取来银针,轻轻挑出………
那东西质地黏稠,遇到灯火略微发软………
是桐油………陈仵作闻过后道………
船棚里有桐油不奇怪………崔宴辞说………
船只和木板常用桐油防水………
温未晞却摇

………
只有右手有………
他临死前抓过什么??
很可能………
她继续检查死者袖

………
陆三右袖外侧沾着几片极小的浅黄色碎屑,像木屑,又比普通木屑更薄………
陈仵作将碎屑放在白纸上………
像是稻壳………
温未晞用指尖捻开………
不是稻壳………
碎屑一面浅黄,一面带着暗红色………
她靠近灯火仔细看………
是漆片………
漆片??
红漆木器脱落的碎片………
长风不在,崔宴辞亲自走到门外,吩咐顾管事取来放大用的水晶镜………
透过镜片,碎屑表面果然有一层极薄红漆………
陈仵作道:白鹭渡船棚里的木柱,大多刷黑油,极少用红漆………
温未晞看向陆三的右手………
他死前抓过一件涂有红漆、又抹过桐油的东西………
船??
或许是红漆木箱,也可能是仓门………
崔宴辞展开先前带来的白鹭渡简图………
渡

附近除了税关、船棚和渔户,还有两座废弃粮仓………
其中一座标着东仓………
仓门是什么颜色??温未晞问………
图上没有写………
派去的

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亮之前………
温未晞看了一眼窗外………
夜已极

………
即便快马往返,也要两个时辰………
她重新观察死者衣物………
陆三前襟与膝盖都沾了泥,背后却十分

净………若他在船棚里挣扎,身体多半会与地面摩擦,不该只有正面染泥………
尸体被移动过………
陈仵作道:从地上吊到横梁,必然会移动………
不只是吊起………
温未晞指向他的裤脚………
白鹭渡今

下过雨吗??
崔宴辞道:京城下雨,澄州一带未必………
顾管事很快从外面回来………
回世子,白鹭渡今

申时落过一场急雨,约一刻钟便停了………
温未晞继续问:陆三被发现时,船棚地面是

是湿??
顾管事答不上来………
这应当由现场勘验的

记录………
可此前的

显然只将它当作普通自缢,


收走尸体,没有封锁现场………
温未晞心中有些恼怒………
她做检察官时最厌恶这种不规范的现场处置………
一次疏忽,足以让关键证据永远消失………
他的鞋底是湿泥,裤脚也有泥点,说明急雨之后,他曾在外面走动或被拖行………
她看向尸体背后………
可背后没有泥,或许不是被平拖,而是被两个

抬着,双脚拖在地上………
陈仵作点

………
脚踝有捆绑痕迹,凶手可能用绳索捆脚,抬住上身,将他拖进船棚………
陆三被杀的地方不在船棚………
崔宴辞顺着她的判断说下去………
他先在有红漆、桐油的地方与

发生争执,被制服后抬到船棚吊死………
温未晞指向白鹭渡东仓………
查这里………
为何是东仓??
父亲纸条上有二、四、三、三四个数字………
你怀疑是仓号??
也许不是四个数,而是二四仓、三三仓………
崔宴辞目光微凝………
澄州粮仓习惯用天

地支或数字编排………
若将数字重新断开,确实可能是二十四号仓与三十三号仓………
温未晞继续道:也可能是二号船、四号船、三号船与三号船的重复标记………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但陆三既然是第七艘船的舵手,又死在白鹭渡,他死前接触的红漆仓门很可能与这组数字有关………
白鹭渡两座废仓,没有编号………顾管事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七年前没有………
崔宴辞将简图收起………
我亲自去………
温未晞立即道:我也去………
不行………
我认得父亲留下的记号………
那里刚死了

………
正因如此——
没有商量余地………
崔宴辞转向顾管事………
备马………长风回来后,让他带

封锁白鹭渡,不许任何

靠近东仓………
是!!!!
温未晞追出偏房………
崔宴辞………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男

脚步停住………
顾管事与陈仵作同时低下

,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崔宴辞缓缓转身………
你叫我什么??
崔大

………
温未晞改了

,却没有退让………
纸条是我发现的,二四三三也是我先提出可能与仓号有关………你不能每次需要我时便让我参与,一旦真正遇到危险,又将我关回房里………
我没有要关你……
你准备去查最重要的线索,却让我留在别院………这与关起来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你不必送命………
你的命便不是命??
崔宴辞皱眉………
温未晞看着他,声音慢慢低下来………
陆三已经死了………杀他的

很可能知道我们正在查白鹭渡………你今夜赶过去,对方难道不会提前设伏??
所以你更不该去………
我可以帮你……
你连马都不会骑………
我会看痕迹,会核对账册,也知道父亲的习惯………
这些事回来后一样能做………
回来后??
温未晞反问:若你回不来呢??
崔宴辞怔了一瞬………
她说得太快,像是这句话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便脱

而出………
温未晞自己也愣住………
她并不是在意崔宴辞会不会受伤………
至少她不愿这样承认………
他们认识不过三

………
她担心的只是案件………
若崔宴辞出事,她便会失去目前唯一有能力继续追查的

,也会再次沦为无处可去的罪眷………
一定只是如此………
世子若回不来,我也活不了多久………她补充道………
那点刚刚生出的异样瞬间被压了下去………
崔宴辞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我会带二十名侯府亲卫………
那便再带一个我,也不会拖累你……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一边查案,一边确保你不出事………
温未晞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仍旧强硬,却并不是轻视………
他不是认为她无用………
而是他无法承担让她一同冒险的后果………
我不需要你确保………
可我需要………
温未晞望着他………
崔宴辞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容易令

误解,片刻后补充:你是目前唯一能辨认温庭岳所有旧物的

………
所以我只是证

??
是!!!!
答案没有迟疑………
温未晞心中那一点莫名其妙的波动重新归于平静………
好……
她退开一步………
我留在这里………
崔宴辞看了她片刻………
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这是承诺??
是!!!!
世子最好不要失信………
崔宴辞没有回答,转身走

夜色………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离开别院………
温未晞站在廊下,直到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在竹林

处,才回到东院………
青黛已经替她铺好床………
姑娘该歇息了………
我睡不着………
温未晞把第三份清册、纸条的拓印和白鹭渡简图全部带回房中………
崔宴辞虽拿走了原纸条,却给她留下了临摹副本………
她坐到书案前,重新查看二、四、三、三四个数字………
若是仓号,为何会写四个单独数字??
温庭岳做事谨慎,不会留下如此模糊的线索………
除非他并不是写给不知

的

,而是写给一个早已知道某种规则的

………
原主是否见过类似数字??
温未晞闭上眼,在记忆中寻找………
温家书房………
父亲的铁匣………
账册、书信、印章………
还有一只她幼时常玩的木制算筹盒………
算筹盒里除了竹签,似乎还有几块刻着数字的木牌………
父亲曾教她认过………
二四为东,三三为西………
记忆一闪而过………
温未晞猛地睁开眼………
不是仓号………
是坐标………
温庭岳曾用一种简化的方格法绘制粮仓位置………纵列为一至六,横行为一至六,二四与三三分别代表两个位置………
若将白鹭渡的仓区划成方格——
东仓位于二四………
税关后的旧盐库,则位于三三………
温未晞迅速摊开简图………
图画得不够

细,无法直接划分方格,但两个位置大致能够对应………
父亲留下的不是一个地点………
而是两个………
陆三死前去过东仓,却未必在那里发现最重要的东西………
真正的军粮线索,很可能藏在旧盐库………
崔宴辞带

去了东仓………
凶手若故意让陆三身上留下红漆碎片,或许正是为了把他们引向那里………
调虎离山………
温未晞猛地站起来………
肩上伤

被牵动,她却顾不得疼………
青黛!!
房门外无

应声………
青黛原本应该守在东院………
温未晞又唤了一次………
青黛??
院中寂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她拿起灯,推开房门………
廊下空无一

………
顾婶与顾管事的住处在前院,此刻也没有灯火………
温未晞心中升起警觉………
崔宴辞带走大部分亲卫后,别院只剩下几名老仆………若有

早已知道这里的位置,今夜便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她没有贸然走

院中………
正要退回房里,身后的窗棂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窗纸………
温未晞回

………
一支极细的短箭穿透窗棂,钉在了方才放置清册的书案上………
箭尾没有羽毛,只绑着一卷纸………
她没有立即靠近………
等了片刻,确认没有第二支箭

来,才用镇纸压住箭杆,将纸卷慢慢拆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
想知道温庭岳真正藏了什么,子时独自到三三盐库………
若带崔宴辞的

,便替青黛收尸………
温未晞指尖一紧………
院外忽然响起一道极微弱的铃声………
正是青黛腰间那枚铜铃………
只响了一下,便彻底归于寂静………
她抬

望向漆黑院门………
崔宴辞临走前说,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而现在距离子时,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温未晞拿起院门钥匙………
她很清楚,这封信是在

她出去………
也很清楚,独自离开听雪别院,极有可能正中对方圈套………
可青黛失踪了………
三三盐库又是父亲留下的第二个位置………
温未晞将纸条折好,藏进袖中………
随后打开妆奁,取出那支被她削尖的木簪,又从药箱里拿走一小包蒙汗用的曼陀罗

………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边………
手指已经搭上门闩时,目光忽然落在床边的铜铃上………
崔宴辞离开前,没有带走所有

………
他说过,若有事,可以摇铃………
温未晞握住铃绳,却没有立刻拉动………
若别院中还有可信之

,对方不会如此轻易掳走青黛………
除非——
这里从一开始便有内鬼………
夜风吹开窗纸的


………
案上的灯火猛地晃动一下………
温未晞最终松开铃绳,轻轻打开房门………
听雪别院的院门钥匙,被她牢牢握在掌心………
这是她亲自争来的自由………
也是她第一次准备瞒着崔宴辞,走出他为她划下的安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