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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病娇副本里带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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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批斗台上他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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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水兜泼下来的瞬间,苏弥睁开了眼。>Ltxsdz.�ǒm.com发布页LtXsfB点¢○㎡

    刺骨寒意顺着发灌进衣领。

    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住脸,手腕却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绳结勒进皮,稍一挣扎,便传来火辣辣的疼。

    耳边全是嘈杂的声。

    “还装死!”

    “资本家小姐就是娇气,才站了半天,这就受不了了?”

    “偷集体的救济粮,还敢勾引有之夫,她这种就该送回城里接受改造!”

    “送回去算便宜她了!”

    苏弥缓慢抬。

    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面前是一片被踩得泥泞不堪的打谷场,四周围着上百号。男穿着打补丁的蓝灰布褂,裹着巾,几个年轻知青站在群最前面。

    有愤怒。

    有兴奋。

    更多的只是踮着脚,唯恐看漏这一场难得的热闹。

    她站在一张临时拼起的木台上。

    胸前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硬纸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偷盗集体救济粮】

    【坏他家庭】

    冰冷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副本三载完成。】

    【当前时间:一九七七年九月二十六。】

    【当前地点:北河省临江县红旗公社第三生产大队。】

    【当前身份:林晚棠,二十二岁,海城下乡知青。】

    【当前公开罪名:偷窃救济粮十二斤;与已婚生产队副队长吴建业保持不正当关系。】

    【原定剧:林晚棠遭公开批斗,被取消知青返城资格,随后以作风问题遣送至偏远农场。途中遭遇意外,终身残疾。】

    【副本限定能力尚未激活。】

    【主线能力已载。】

    【读心。】

    【美貌适配。】

    【万迷雏形。】

    属于林晚棠的记忆紧跟着涌脑海。

    疼得像要裂开。

    林晚棠出生在海城,父亲早逝,母亲因一桩旧案被划为“投机分子”,三年前病死。

    她十七岁下乡。

    因为长得漂亮、皮肤白,又不善于讨好,从来的第一天起便被叫作“资本家娇小姐”。

    这些年,她最累的活,记最低的工分。

    粮食被克扣。

    棉衣被调换。

    就连城里寄来的包裹,也时常莫名其妙少掉一半。

    五天前,大队粮仓丢了十二斤救济粮。

    昨天晚上,有在林晚棠床下搜出一个印着红旗公社字样的粮袋。

    与此同时,生产队副队长吴建业的妻子拿出一封所谓的“书”,声称林晚棠早就勾引自己的丈夫。

    两项罪名一起落下。

    不给解释。

    不许申辩。

    一夜之间,林晚棠便成了整个公社最不要脸的。

    苏弥闭了一下眼。

    记忆最后停留在昨夜。

    原主被关进废弃牛棚。

    没有水,也没有饭。

    凌晨时发起高烧,意识逐渐消散。

    临死前,她只反复想着一句话。

    她没有偷粮。

    也没有勾引任何。

    可惜,没有相信她。

    “林晚棠!”

    一声厉喝将苏弥拉回现实。

    木台正前方摆着一张掉漆长桌。

    桌后坐着几名大队部。

    坐在最中间的男四十多岁,发梳得油亮,左胸别着一支钢笔。

    生产大队支书,赵有德。

    也是知青赵兰的亲叔叔。

    他拍了拍桌子。

    “大家都等着呢,你还有什么要代的?”

    苏弥看向桌旁。

    那里放着半袋高粱米、一只旧搪瓷缸和三封用红纸包着的信。

    所谓的证据,全都摆得整整齐齐。

    吴建业站在赵有德身后。

    三十出,国字脸,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始终低着,像一个不敢面对诱惑、又遭纠缠的正派部。

    他的妻子孙桂芬站在群最前面,眼睛哭得通红。

    “你还有脸看他?”

    孙桂芬冲上来,指着苏弥的鼻子。

    “你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天天往有之夫身边凑!”

    “建业心软,不过是看你一个城里姑娘在乡下吃苦,多照顾了你两回,你就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那几封信不是你写的?”

    “粮食不是他偷出来给你的?”

    “你还敢说自己冤枉?”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斥责。

    万迷雏形已经开始生效。

    苏弥能够清楚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绪,比正常状态更加浓烈。

    原本只是好奇的,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原本便嫉妒林晚棠外貌的,此刻几乎将恶意写在脸上。

    几个年轻男知青欲言又止。

    有觉得她不像会偷粮的。

    这种微弱的怀疑,同样被放大了。

    可怀疑还不足以让他们站出来。

    毕竟证据就在眼前。

    没愿意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得罪大队部。

    苏弥没有急着辩解。

    她先看向那只粮袋。

    袋用细白棉线重新缝过。

    针脚很密。

    林晚棠不会针线。

    她所有衣物上的,都是用最粗的黑线胡补的。

    再看那几封信。

    红纸价格不便宜。

    整个知青点,只有赵兰家里经常能拿到供销社内部的红纸。

    苏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信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开。

    嗓音因为高烧和缺水而有些沙哑。

    可声音落下时,嘈杂的打谷场竟短暂安静了一瞬。

    赵有德皱起眉。

    “现在是让你代问题,不是让你审问别!”

    “既然要给我定罪,总得让我知道证据从哪里来。”

    苏弥抬起被冷水打湿的脸。

    林晚棠本就生得极好。

    美貌适配在原本的底子上再次叠加,使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呈现出一种极强的矛盾感。

    湿发贴在颊边。

    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偏偏那双眼睛清醒得惊。

    周围的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赵有德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安静。

    “粮食是在你床下搜出来的!”

    “谁搜的?”

    “知青点所有都看见了。”

    “第一个发现粮袋的是谁?”

    群中,赵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她很快站出来。

    “是我。”

    赵兰二十三岁,留着齐耳短发,身上穿着一件没有补丁的蓝布褂。

    她抬起下。

    “昨晚知青点进了老鼠,我听见你床底有动静,才拿手电筒去看。”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我又不知道那是赃物!”

    “你既然以为是老鼠,为什么不是拿扫帚,而是直接伸手把粮袋拖出来?”

    赵兰一噎。

    “我……”

    “你又为什么刚好带着手电筒?”

    “知青点晚上点煤油灯,只有值夜的才用手电筒。昨晚的值夜名单里,没有你。”

    赵兰脸色微变。

    苏弥继续问:

    “搜出粮袋以后,是谁通知赵支书的?”

    “我。”

    “谁通知吴副队长和他的妻子?”

    “也是我。”

    “那几封信,又是谁从我枕里搜出来的?”

    赵兰咬了咬牙。

    “还是我,怎么了?”

    “没怎么。”

    苏弥看着她。

    “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一个发现粮食,发现书,通知部,召集证,连批斗台都提前布置好了。”

    “从发现赃物到把我关进牛棚,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赵兰,你不像发现了证据。”

    “倒像一直在等证据出现。”

    群里响起细小的议论声。

    赵兰脸色涨红。

    “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不要脸,现在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孙桂芬也反应过来,抬手便要打她。

    “你勾引我男还有理了?”

    掌没有落下来。

    苏弥侧身避开。

    身后的两个民兵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麻绳再次勒紧。

    “老实点!”

    高烧带来的眩晕一阵阵上涌。

    苏弥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能现在倒下。

    按照原剧,一旦认罪书签下,林晚棠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信是谁认定为我写的?”

    她问。

    吴建业终于抬起。

    “晚棠,别闹了。”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事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再攀咬别,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

    “你年纪还小,一时糊涂也可以改。”

    “只要你承认粮食是我看你可怜,私下送给你的,信也是你一时冲动写的,我可以向公社求。”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替她解围。

    实际上,却把两项罪名全部坐实了。

    周围的果然露出恍然神色。

    “吴副队长就是心太善。”

    “她都勾引他了,他还替她说话。”

    “难怪这有恃无恐。”

    苏弥盯着他。

    “九月十二晚上,你在哪里?”

    吴建业眼神一闪。

    “当然是在粮仓值班。”

    “信里写着,九月十二晚上,我在粮仓后面的柴垛旁见你。”

    “是。”

    “你确定?”

    “确定。”

    孙桂芬立刻尖声道:

    “建业都承认了,你还想狡辩什么?”

    赵有德也重重拍桌。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林晚棠拒不认错,还在批斗会上扰秩序、污蔑部!”

    “我代表第三生产大队宣布,取消林晚棠本年度一切评优和返城推荐资格!”

    “将她的况上报公社,尽快遣送至北山农场继续接受劳动教育!”

    话音落下,赵兰明显松了一气。

    吴建业也重新低下。

    一名公社事拿着认错书走上木台。

    “签字。”

    苏弥没有接笔。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按拒不认错处理!”

    事压低声音。<>http://www?ltxsdz.cōm?

    “林晚棠,闹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北山农场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听说过。”

    苏弥当然知道。

    那里靠近山区。

    冬天最低温度能到零下三十度。

    原主便是在押送途中从拖拉机上摔下去,伤了脊椎。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认错书。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替她承认不存在的罪。

    苏弥忽然笑了。

    “赵支书。”

    “你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那敢不敢让检查这几封信的笔迹?”

    赵有德脸色一沉。

    “一个小知青的作风问题,还要惊动县里做笔迹鉴定?”

    “你不是怕麻烦。”

    苏弥一字一句道:

    “你是怕查。”

    “放肆!”

    赵有德猛地站起来。

    他身旁的搪瓷缸被撞翻,茶水洒了一桌。

    “把她的手按住!”

    “让她签!”

    两个民兵同时用力。

    苏弥被压得弯下腰。

    笔尖已经碰到她的手指。

    就在这时,打谷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

    不是公社常用的拖拉机。

    而是军用卡车。

    声音越来越近。

    围在外围的纷纷回。

    一辆沾满泥浆的绿色卡车冲过土路,在打谷场边猛地刹住。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军靴踩在泥地上。

    男从驾驶室跳下来。

    高大。

    挺拔。

    肩背宽阔得近乎压迫。

    他身上穿着一套已经洗得微微泛白的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腰间皮带勒出利落线条。

    军帽下是一张廓锋利的脸。

    眉骨有一道很浅的旧伤。

    肤色比记忆中更。

    眼神也比两年前更加冷。

    有失声喊道:

    “陆峥?”

    “真是陆峥!”

    “他不是死了吗?”

    “部队两年都没消息,陆家不是说他执行任务失踪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晚棠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苏弥的反应。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陆峥。

    第三生产大队陆家的长子。

    二十八岁。

    五年前参军。

    两年前执行任务后失去消息。

    也是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在她刚下乡、饿到昏倒时,悄悄往她门放过红薯的。

    陆峥没有看任何。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群,径直落在木台上。

    落在林晚棠湿透的发上。

    落在她被麻绳勒红的手腕上。

    又落在她胸前那块写满罪名的牌子上。

    那双本就冷厉的眼睛,一寸寸沉了下来。

    整个打谷场忽然安静。

    陆峥抬步往前走。

    围观的下意识向两旁退开。

    没有命令。

    也没有敢拦。

    万迷雏形让群原本的震惊、敬畏和好奇同时放大。

    所有的视线都随着他移动。

    他像是从一条由自动让出的路上,直接走到了批斗台前。

    赵有德最先反应过来。

    “陆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部队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大队?”

    陆峥没有回答。

    他抬眼看向木台上的两个民兵。

    “松手。”

    声音不高。

    两个民兵却同时僵住。

    其中一勉强道:更多彩

    “陆同志,这是大队正在处理作风问题,你刚回来,不了解况……”

    陆峥伸手。

    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拍在长桌上。

    “北河军区退役军安置介绍信。”

    “县武装部已经登记。”

    “我现在是第三生产大队正式社员。”

    他抬眸。

    “够不够资格了解?”

    赵有德看了一眼红章,脸上的强硬明显淡了几分。

    退伍军不稀奇。

    可陆峥服役期间立过功。

    即便失踪两年,他的档案依旧挂在县武装部。

    这种不是一个生产大队支书可以随意处置的。

    赵有德勉强挤出笑。

    “当然够。”

    “不过林晚棠的问题证据确凿,你刚回来,还是不要被她蒙骗。”

    陆峥看向桌上的粮袋和红纸信。

    “证据确凿?”

    “对。”

    赵有德重新找回底气。

    “九月十二晚,林晚棠与吴副队长在粮仓后私会。”

    “几天后,粮仓丢失的救济粮就在她床下被搜到。”

    “书、粮袋和双方证词都在。发布页LtXsfB点¢○㎡”

    陆峥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张已经磨损的长途汽车票。

    放在桌上。

    “九月十二下午三点四十分。”

    “临江县汽车站开往省城的班车。”

    “座位十七号。”

    “购票登记姓名,林晚棠。”

    赵有德脸色微变。

    吴建业猛地抬。

    赵兰立刻道:

    “一张车票能证明什么?”

    “她买了票,不代表她上了车!”

    “当然不只车票。”

    陆峥再次从挎包里取出一张盖章证明。

    “九月十二晚八点十五分,省城第一民医院急诊登记。”

    “患者林晚棠。”

    “因急高热和营养不良院。”

    “九月十三上午十点出院。”

    他将证明推到赵有德面前。

    “医院公章。”

    “值班医生签名。”

    “还有收费票据存根。”

    群彻底骚动起来。

    “省城到咱们这里,坐车都要六七个小时。”

    “她晚上八点在省城医院,怎么可能同时在大队粮仓后面?”

    “那吴副队长刚才不是说,他亲眼见到林晚棠了吗?”

    吴建业额瞬间冒出冷汗。

    赵有德抓起医院证明。

    “谁知道这是不是后来补开的?”

    “我有证。”

    陆峥转身看向卡车。

    副驾驶的门随即打开。

    一名四十多岁的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白色衬衣,外面套着蓝工作服,胸前别着省城第一民医院的工作证。

    身后还跟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

    后者是临江县汽车站的调度员。

    医生走到群前。

    “我叫周岚,是省城第一民医院急诊科护士长。”

    “九月十二晚,是我给林晚棠办理的院手续。”

    “她当时高烧三十九度七,因为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坚持不肯住院。”

    “我对她有印象。”

    “出院以后,她还给医院写过一封感谢信。”

    汽车站调度员也拿出一本登记册。

    “当天十七号座位的检票记录还在。”

    “林晚棠本持知青证上车。”

    “沿途没有下车。”

    “省城终点站清点乘客时,她是被司机扶下车的。”

    铁证一项接一项落下。

    吴建业那句“九月十二晚亲眼见到她”,彻底成了笑话。

    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都在省城,怎么勾引他?”

    “粮食和信不会真是别放进去的吧?”

    “赵兰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吗?”

    “她叔叔又正好主持批斗……”

    赵兰脸色惨白。

    “不是我!”

    “我只是发现粮袋!”

    “谁知道她是不是提前买通了这些?”

    护士长周岚冷冷看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省城医院、临江县汽车站和县武装部,联合起来替一个下乡知青作假?”

    赵兰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峥抬手,指向桌上的红纸信。

    “既然时间是假的,所谓书就必须重新调查。”

    “粮食也一样。”

    “林晚棠在省城住院的时候,谁能进知青点?”

    “谁最先发现粮袋?”

    “谁又在半小时内通知全部部,准备好批斗材料?”

    他每问一句,赵兰的脸色便白一分。

    赵有德厉声打断:

    “够了!”

    “即便九月十二的事有误,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偷粮!”

    “粮袋就是从她床下搜出来的!”

    “这件事还需要继续调查,在调查清楚以前,林晚棠依旧不能离开!”

    陆峥看向他。

    “可以调查。”

    “县公安、县武装部和公社纪律检查组一起查。”

    赵有德一怔。

    “一个生产队丢粮的小事,何必惊动县里?”

    “刚才你说的是坏集体财产、勾引部、需要遣送农场。”

    陆峥语气平静。

    “现在又变成小事了?”

    周围有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有德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陆峥走向木台。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摘掉她的牌子。”

    “松开绳子。”

    两个民兵不敢动。

    赵有德怒道:

    “陆峥!”

    “这是大队的决定!”

    “你刚回来就要坏集体秩序?”

    陆峥停下脚步。

    “集体秩序不包括伪造证据。”

    “更不包括把一个高烧未退的捆在台上。”

    他说完,直接登上木台。

    一步。

    两步。

    军靴踩过木板,发出沉重声响。

    他走到苏弥面前。

    距离近了,苏弥才看清他右侧眉骨那道疤一直延伸到太阳。

    林晚棠的记忆里,陆峥离开时还没有这道伤。

    他消失的两年,显然并不像村里传言的那样简单。

    陆峥看着她腕间的绳子。

    下颌绷得极紧。

    他伸手抽出腰间军用匕首。

    刀锋一闪。

    麻绳应声断开。

    被束缚太久的手臂突然失去支撑,苏弥身体晃了一下。

    陆峥下意识伸手。

    可手掌停在距离她腰侧半寸的位置。

    他没有直接碰。

    “能站吗?”

    苏弥试着动了动腿。

    双膝已经麻木。

    高烧让视线一阵阵发黑。

    “暂时能。”

    陆峥的手仍然停在那里。

    像一道随时可以接住她,却又没有擅自越过的界线。

    他转身,将她胸前的牌子摘下。

    那块硬纸板被他单手折断。

    扔在木台上。

    孙桂芬突然尖叫起来。

    “不能让她走!”

    “她把我家害成这样,凭什么说没事就没事?”

    她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土石,朝苏弥砸过来。

    “小心!”

    群惊呼。

    苏弥的反应因为高烧慢了半拍。

    陆峥已经转身挡在她面前。

    石块重重砸在他的肩背。

    发出一声闷响。

    他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只是回看了孙桂芬一眼。

    那一眼极冷。

    孙桂芬握着第二块石的手顿时僵住。

    陆峥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靠近她。

    “袭击正在接受调查的。”

    “所有都看见了。”

    “县里来以后,你自己解释。”

    孙桂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我只是气糊涂了……”

    “你丈夫作伪证。”

    “你袭击受害。”

    陆峥道:

    “你该气的不是她。”

    吴建业终于慌了。

    “陆峥,你别把事说得这么严重!”

    “我刚才只是一时记错了时间。”

    “那么多天,我怎么可能记得清楚?”

    苏弥靠着木柱,轻声问:

    “九月十二,是你和孙桂芬结婚十周年。”

    吴建业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信息。

    那天大队还给他们发了夫妻模范奖状。

    整个第三生产大队都知道。

    一个男或许会记错普通期。

    却很难把结婚十周年当晚见过谁记错。

    群里的眼神彻底变了。

    吴建业脸色灰败。

    赵有德还想压下场面。

    “今天先到这里!”

    “所有都散了!”

    “林晚棠暂时继续关押,等公社调查结果!”

    陆峥转过身。

    “关押依据是什么?”

    “她依旧有偷粮嫌疑。”

    “那赵兰同样有栽赃嫌疑。”

    陆峥看向赵有德。

    “你为什么不关她?”

    “你!”

    “从现在开始,林晚棠由县武装部安排的医疗员检查。”

    “粮仓和知青点封存。”

    “所有证据移公社和县里联合调查。”

    “任何不得私自接触。”

    他说完,从袋里拿出一张盖着县武装部公章的临时调查通知。

    显然,他不是毫无准备地赶回来。

    赵有德看清公章,终于彻底变了脸。

    “你早就去县里告了?”

    “我只是把我查到的事实上去。”

    陆峥平静道:

    “至于是不是有利用部身份陷害知青,县里会查。”

    “赵支书。”

    “你最好希望这件事与你无关。”

    打谷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高高坐在长桌后的部,此刻像被当众剥掉了那层威严。

    赵兰站在群里,双腿都在发抖。

    吴建业几次想离开,却被刚刚赶到的公社民兵拦住。

    县武装部的车不是只送陆峥回来。

    车厢里还有两名工作员。

    他们当场收走粮袋、书和批斗记录,将吴建业、赵兰以及最初参与搜查的几名知青分别带走问话。

    没有再敢喊着让林晚棠认罪。

    原本最响亮的那些声音,一个个低下。

    有开始说:

    “我早就觉得晚棠不像那种。”

    “是啊,她平时连多拿一勺粥都不肯。”

    “刚才我也是被吴建业骗了。”

    “赵兰平常就嫉妒她长得漂亮。”

    他们改改得太快。

    仿佛刚才往她身上泼水、她签字的,并不是他们。

    苏弥并不意外。

    污名从来不是因为证据有多完整。

    只是因为很多愿意相信。

    漂亮勾引已婚部。

    城里知青偷集体粮。

    资本家小姐吃不了苦。

    每一个标签都比真相更符合他们的想象。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万迷雏形首次大范围触发。】

    【善意、怀疑、嫉妒、保护欲与攻击欲同步放大。】

    【警告:能力不会自动使舆论倾向宿主。】

    【当群体原有偏见占据上风时,宿主将成为恶意中心。】

    “看出来了。”

    苏弥在心中回答。

    她想再站直一点。

    眼前却彻底黑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只感觉身体向前栽倒。

    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林晚棠!”

    男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

    苏弥想告诉他,自己只是高烧加饥饿。

    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身体便被打横抱起。

    陆峥抱着她跳下木台。

    走出几步后,似乎意识到她后背有伤,不适合横抱。

    他停下来,半蹲下身,将她小心地转到背上。

    动作很稳。

    避开她手腕的勒伤,也避开后腰被木板撞出的淤青。

    苏弥的脸贴在他肩侧。

    军装布料带着风尘、皂角和很淡的药味。

    那是林晚棠记忆里从未闻过的味道。

    村卫生室就在打谷场后面。

    陆峥背着她一路过去。

    没有理会身后任何的询问。

    也没有因为谁喊他的名字而回。

    他走得很快。

    步子却始终平稳。

    像是怕再颠疼她一点。

    ……

    苏弥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

    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

    墙面刷着半旧的白灰,床边摆着一只装有热水的搪瓷盆。

    空气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公社卫生室的病床上。

    手背扎着针。

    输瓶里的体正一滴一滴落下。

    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换成净的蓝布衫,发也被擦得半。

    一名中年医生坐在床边翻看记录。

    见她睁眼,医生松了一气。

    “醒了?”

    “你烧到四十度,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再晚一点送来,怕是要烧出肺炎。”

    “衣服是我和护士给你换的。”

    “那个陆同志一直守在外面,没进来。”

    苏弥侧过。

    门是半开的。

    门外长椅上坐着一个男。

    军帽已经摘下,放在膝。

    陆峥低着,右手搭在腿上。

    肩背依然挺直。

    石块砸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军装布料磨了一小块。

    他却像没有感觉到疼。

    医生起身。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有什么不舒服就叫。”

    她走到门时,对陆峥道:

    “醒了。”

    陆峥立刻站起身。

    却没有直接进来。

    他的手扶在门框上,先看向病床上的苏弥。

    “我能进去吗?”

    苏弥顿了一下。

    “可以。”

    陆峥这才迈过门槛。

    他没有走得太近。

    在距离病床两步的位置停下。

    “医生说你手腕需要重新上药。”

    “她去拿粥了。”

    “我……”

    他似乎不太习惯解释这么多。

    停顿几秒,才继续道:

    “刚才你昏迷,我没办法问你。”

    “所以背了你。”

    “衣服不是我换的。”

    “发也不是我擦的。”

    苏弥看着他。

    男面容冷硬。

    说这些话时,耳根却微微绷紧。

    像是担心她误会什么。

    “我知道。”

    陆峥的神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

    “你还在发热。”

    “我能碰一下吗?”

    苏弥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试探。

    也是她进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真正观察目标物。

    陆峥拥有足以从批斗台上强行带走她的力量。

    拥有县武装部的关系。

    拥有整个村庄对退伍军的敬畏。

    他只要愿意,完全可以不问。

    可他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等待一个答案。

    苏弥点。

    “可以。”

    陆峥这才走近。

    他抬起手。

    掌心宽大。

    指腹和虎带着多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动作落下时,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手背贴上她的额。

    停留不过两秒,便立即收回。

    “还是热。”

    “医生说退烧针需要半个时辰起效。”

    他说完,又向后退了一步。

    苏弥注意到,他左手手指一直微微收紧。

    像是在压抑某种想要靠近的本能。

    “今天的证据,你从哪里找到的?”

    她问。

    陆峥沉默片刻。

    “我三天前回到县里。”

    “去武装部办手续时,听说第三大队有知青因为作风问题要被遣送。”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所以你先去调查了?”

    “嗯。”

    “为什么?”

    陆峥没有回答。

    病房里很安静。

    煤油炉上的水壶发出细微声响。

    半晌,他道:

    “因为你不会偷粮。”

    “你两年没见过我。”

    “是会变的。”

    “你不会。”

    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苏弥看着他。

    读心能力在这一刻骤然发动。

    男克制、低沉的声音越过所有沉默,直接出现在她意识处。

    【她瘦了。】

    【手腕全是伤。】

    【我回来得太晚了。】

    紧接着,第二层绪猛然涌上。

    强烈得几乎刺痛她的神经。

    【不能再让她一个留在这里。】

    【赵家不行。】

    【吴建业不行。】

    【公社也不行。】

    陆峥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收紧。

    脸上的神依旧冷静。

    心声却像被压在冰层下的暗流,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

    【这次,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苏弥望着他。

    上一秒,他还在询问能不能碰她的额。

    下一秒,最处的念,却已经替她决定了去处。

    温柔是真的。

    克制是真的。

    占有欲也是真的。

    苏弥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把陆峥选作目标物。

    这个男不是赵有德。

    也不是吴建业。

    他不会用谎言给她定罪。

    不会在所有面前她低。

    他甚至会尊重每一次触碰前的许可。

    可他心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建好了一座房子。

    门窗齐全。

    炕火温暖。

    粮食充足。

    只等将她背进去。

    然后把门关上。

    系统提示在此刻亮起。

    【目标物确认:陆峥。】

    【当前病娇值:百分之六十一。】

    【当前保护欲:百分之九十二。】

    【当前控制倾向:尚未外显。】

    【副本限定能力触发条件已满足。】

    【关键物品“母亲遗留玉扣”即将出现。】

    【下一剧节点:赃物仍在她的行李中。】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年轻知青慌慌张张跑到卫生室门。

    正是刚才站在赵兰身后,却始终没有开的知青点室友,陈小满。

    她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晚棠!”

    “不好了!”

    “公社的去封你的东西,在你被调换的行李夹层里,又搜出了一沓粮票!”

    “赵兰说那也是你偷的!”

    陆峥眼神瞬间冷下去。

    苏弥却缓慢坐起身。

    属于原主的记忆中,一块几乎被遗忘的白色玉扣,骤然变得清晰。

    那是母亲临终前缝进旧棉袄夹层的东西。

    也是林晚棠真正的行李中,唯一不能丢失的遗物。

    苏弥拔掉已经输完的针。

    “带我过去。”

    陆峥立刻伸手。

    手伸到一半,再次停住。

    “你能走吗?”

    “不能。”

    苏弥看着他。

    “所以这次,你可以背我。”

    陆峥的眼底像有什么东西骤然亮了一瞬。

    他转过身,在床边蹲下。

    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苏弥伏上他的背。

    手臂环住男肩膀的瞬间,她听见他的心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低。

    也更加清晰。

    【她自己选的。】

    【是她让我背的。】

    像是在提醒自己。

    也像是在克制那个想把这份允许无限延长的念。

    陆峥背着她起身。

    苏弥垂下眼,看向病床旁那件换下来的湿棉袄。

    损的衣角里,一缕极淡的白光一闪而过。

    无看见。

    【副本限定能力正在激活。】

    【随身空间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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