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6章 那天的到来【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我重新举起话筒。^新^.^地^.^址 wWwLtXSFb…℃〇M地址WWw.01BZ.cc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包间里的每一个都能看清我的手从腿边抬起来,手腕转了一下,把话筒举到嘴边。

    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面很小的镜子,反出某个被扭曲的脸。

    那颗小红心还粘在上面,红色的,心形的,幼稚的,跟这个即将说出的、没有任何温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东西完全不搭。

    她的嘴唇不动了。

    她站在门,赤着一只脚,怀里抱着孩子,像一尊被时间冻住的雕塑。

    她的嘴唇停在“别说了”的最后一个型上——嘴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下齿,那个“了”字的尾音永远停在了那里,没有发出来,也不会发出来了。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刚才更稳,更慢,每一个字之间的距离都相等,像一个在念一份在心里默诵了无数遍的、早已滚瓜烂熟的稿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各位宣布一件事。我和黄润蕾,准备离婚了。”

    二十三个,四十六只眼睛,没有一双眨动。

    张姐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颗花生米,花生米的皮已经了,露出里面淡黄色的仁。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

    周敏的嘴张开了,不是惊讶的那种张开,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认命的、像一个在听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坏消息时的张开。

    她妈的手搭在孩子身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白。

    她爸的那杯白酒洒了之后,他手里还握着空杯子,杯朝下,酒已经流了,他还握着,像握着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离婚的原因,不在我。”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所有,看着门的她。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了一下的大树,没有倒,但所有的叶子都在抖。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黄润蕾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另一名男保持了不正当关系。”我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绪。

    每一个字都清清白白地、净净地从我嘴里出来,像一个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今天星期几,明天几月几号,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水在零度会结冰,一百度会沸腾。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所有的呼吸都停了一拍,空气中的分子停止了运动,那些浮在光束里的尘埃不再翻滚,窗外的桂花香不再从窗缝里渗进来。

    整个包间变成一个被抽走了空气的密封舱,二十三个是舱里的标本,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张姐还在举着那颗花生米,周敏还在张着嘴,她爸还握着那个空杯子。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没有说话。

    没有动。

    大概过了很久,大概只是一瞬。

    时间在这个包间里失去了意义,它不再是均匀流动的、可以被时钟测量的东西,它变成了一种黏稠的、缓慢的、像沥青一样从高处往下坠的体。

    张姐手里的花生米掉了。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个男叫陈屿,三十二岁,健身教练,已婚,有两个孩子。他在临沂老家有妻子,叫孙慧,大儿子三岁,小儿刚满十个月。黄润蕾跟他在孕妈群里认识,从她怀孕六个月开始,一直到现在,保持了将近半年的不正当关系。在此期间,她以各种理由从家中转账给陈屿,累计金额超过十五万元。这些钱里,有一部分是我的工资,是这个家每个月的家用,是孩子的钱。”

    我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裤兜,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解锁,打开相册,点开第一张照片。

    那是陈屿的微信像——一张健身房的照片,他穿着黑色紧身衣,对着镜子举着哑铃,手臂上的肌鼓胀着,脸上的笑容自信而松弛。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包间里的,从左到右,慢慢地转了一圈,让每一个都能看清那张脸。

    “就是这个男,骗她说他离异,骗她说他跟老婆没有感了,骗她说他愿意等她。他同时往的,在齐州至少还有三个。”

    我把手机放在转盘上,转盘上满是菜汁和酒渍,手机壳很快沾上了一层油。шщш.LтxSdz.соm

    我没有擦,任它躺在一盘吃了一半的清蒸鲈鱼旁边,屏幕还亮着,那张脸还在那里笑着。

    “这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我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开房记录、酒店监控。每一样都有,每一样都可以拿出来给大家看。”

    包间里传来了第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是哭。

    她妈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是那种从喉咙最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拼命想冲出来的声音。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流过那些被她用手抹平了无数次的沟壑,在下上聚成一颗一颗的水珠,滴在那件大红色的外套上。

    那件外套是她特意为今天穿上的,新的,吊牌昨天才剪。

    她不知道这件新外套的第一滴眼泪,不是喜极而泣的泪,是她儿亲手给她挣来的、洗不掉的、印在外套上的耻辱。

    她在门站着,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根还连着一点土,但已经撑不住了。发布页LtXsfB点¢○㎡

    “这些事,我本来可以不说的。”我的声音轻了一些,轻到像一个在跟自己说话,“我可以直接离婚,让她走,让她带着孩子走,让她去找那个男。她会发现他不要她,她会发现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她会发现她为了一个骗子毁了自己的家。到那时候,她可能会后悔,可能会回来找我,可能会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但那又怎样呢?那个家已经没有了,那堵墙已经倒了。”

    我停了一下。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宣布离婚。离婚只是结果。请大家来,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原因。这个原因,不是一个丈夫的猜疑,不是一个男的小肚肠,不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虫在这里发泄绪。这个原因是事实。是白纸黑字,是视频录像,是银行流水,是她自己亲手留下的、擦不掉的、删不掉的、抵赖不了的东西。”

    她妈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地站起来,是像被什么东西弹起来一样,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她绕过圆桌,绕过那些惊愕的、还没回过神来的脸,朝门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快到像在跑。

    她走到门

    她抬起了手。

    包间里所有都看到了那只手。更多

    那只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带着一个母亲六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落在她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像木板断裂一样的巨响。

    那只手落在她左脸上,把她的脸打得偏向右边,发飞起来,散在脸上。

    她站着,没有捂脸,没有躲,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

    那只手打在她脸上的时候,猛地偏向一边,然后慢慢转回来,看着她的母亲。

    她的嘴唇在动,好像在叫“妈”,但没有声音。

    她的左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手印,五个指,清清楚楚的,像一幅用鲜血画在画布上的抽象画。

    她的眼泪从那个手印下面流出来,流过那些红色的指印,像雨水流过裂的土地。

    “你——”她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嘴唇在发抖,那只打完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指张开着,像一只刚刚放出毒的蝎子的尾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从肩膀到手指,从手指到裙摆——都在抖。

    “你怎么做得出来?”她妈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你怎么做得出来?啊?你怎么做得出来?”她重复着那五个字,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她打的那只手慢慢地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网|址|\找|回|-o1bz.c/om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鼻翼两侧流下去。

    她站在门,脸上顶着那个红色的手印,发散了,赤着一只脚,怀里还抱着孩子。

    孩子被那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惊到了,在梦里皱了皱眉,小脸扭了扭,但没有醒。

    他在她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更地埋进她的肩窝,继续睡。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抱着他的这个刚刚被自己的母亲打了一掌。

    他不知道那些坐在圆桌旁、正在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以后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

    不,他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他会长大,会上学,会有同学,会有朋友,会早恋,会结婚,会生孩子。

    他会在某一天问那个养大他的——妈,我爸呢?

    那个养大他的会告诉他,你的爸爸叫李瀚,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他养了你。

    你的亲生父亲叫陈屿,他从来不承认你的存在,他在你出生之前就消失了。

    她会告诉他这些吗?

    也许不会。

    也许她会把这些秘密带进坟墓里,让它们在她的骨里烂掉。

    但秘密不会烂掉。

    秘密只会被埋起来,埋在土里,埋在时间的缝隙里。

    它们会在那里等着,等到某一场大雨把泥土冲走,把它们冲出来,冲到一个谁也挡不住的地方。

    她爸还坐在那里,握着那个空杯子,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膏像。

    他的手没有在抖,眼睛没有在红,嘴唇没有在动。

    他整个像是被冻住了,被冰封在了某个他再也走不出来的地方。

    他不是不疼。

    他是太疼了,疼到神经已经关闭了所有痛觉接收器,疼到身体启动了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你感觉不到,你就不用崩溃。

    包间里有开始哭了。

    不是她妈那种压抑的、从喉咙处挤出来的哭声,是那种公开的、不加掩饰的、像孩子一样哭出来的声音。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是小婷。

    她靠在男朋友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她的男朋友搂着她,他不会说安慰的话,只会用手拍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被噩梦吓醒的孩子。

    张姐放下了筷子。

    她低着,看着面前那盘已经凉了的清蒸鲈鱼,鱼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在看谁。

    她的嘴唇在动,好像在默念什么,也许在念“怎么会这样”,也许在念别的。

    周敏捂住了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

    她是黄润蕾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到现在,将近十年的友

    她大概在想,这十年里她认识的那个,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一个可以在丈夫面前演两年,在父母面前演一辈子,那她在朋友面前演十年,又算得了什么?

    方远一直坐在角落里,像一个不存在的

    他没有看任何,他在看他面前的碗。

    碗里还有半碗汤,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用筷子把那层膜挑起来,膜了,碎成几片,漂浮在汤面上。

    我放下了话筒。

    不是重重地摔,是轻轻地放,放在转盘上,放在那个沾满油渍的手机旁边。

    话筒碰到转盘的瞬间,音响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像一个大提琴在演奏结束后的最后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在包间里回了一下,然后被墙壁吸收,然后消失,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像一粒沙落进了沙漠,像一个走进了一群,然后发现这群里没有一个愿意看他一眼。

    孩子的哭声忽然响起来。

    不是那种试探的哼唧,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尖锐的、像警报器一样的哭。

    他终于醒了,在她肩窝里,在那些吸满了眼泪和汗水的布料中间,闻到了不属于他的、陌生的、让他不安的味道。

    她低下看着他,嘴唇贴着他的额,在说什么。

    没有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连站在她旁边的她妈都听不到。

    但她的嘴唇在动,不停地动,像一个在念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咒语。

    包间里没有说话。

    二十三个,包括她,包括我,包括那个还在哭的孩子,全部沉默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酒楼门的台阶上,照在那只断了跟的色高跟鞋上。

    那只鞋还躺在地上。

    她光着脚。

    她大概已经不记得那只鞋了。

    她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怎么回来的,怎么断的鞋跟,怎么光着一只脚站在门,怎么被自己的母亲打了一掌,怎么抱着孩子听完了最后那些话。

    这些她都会记得,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在每一个突然醒来的凌晨,在每一个看到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爸爸是谁”的时刻——这些画面会一遍一遍地在她脑子里回放,像一部永远不会被撤档的、永远在循环播放的、票价太贵的电影。

    我坐下了,椅子在我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我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杯沿贴上下唇,茶水的味道比刚才更苦了一些。

    茶叶泡得太久了,单宁酸全都析出来了,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迟迟不肯散去。

    窗外的桂花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进来,淡淡的,甜甜的,跟茶水的苦味搅在一起,变成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奇怪的、像是一个在告别某段生时会闻到的最后一种味道。

    桂花快谢了。

    等这场饭局结束,等这些都散了,等那些故事被他们带回各自的家里,在各自的餐桌上被一遍一遍地讲述,今年的桂花季就彻底过去了。

    明年还会再开的。

    明年的这个时候,桂花还是会开,还是会香,还是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从某个角落飘过来,让你忽然想起某一年的秋天,你曾经站在一个酒楼包间的门,赤着一只脚,抱着一个孩子,听完了你丈夫说的每一个字。

    她还在门站着,脸上那个红色的手印已经从五个指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

    孩子还在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脸都紫了。

    她终于动了,低亲了亲孩子的额,嘴唇贴在那滚烫的、湿漉漉的皮肤上,像在用自己的体温给一块快要烧坏的金属降温。

    然后她抬起,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愤怒,没有祈求,没有任何一种我能叫出名字的东西。

    那一眼是空的,像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像一个没有鱼的池塘,像一个没有住的房子。

    她转过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散了的发上,照在她赤着的那只脚上,照在怀里那个还在哭的孩子身上。

    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墙壁上,像一个黑色的、扭曲的、正在慢慢变形的怪物。

    她在走廊的尽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脚步声在拐角处消失了,孩子的哭声也被那堵墙挡住了,听不到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张姐第一个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包,绕过圆桌,从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群旁边走过。

    她的步子很慢,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笃的声音,像一个在敲一扇不会开的门。

    她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有惋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你也不容易”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走了。

    周敏第二个站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门的方向——刚才她消失的那个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走了。

    小婷是被她男朋友扶着走的。她还在哭,哭得整个都软了,靠在男朋友身上,像一件被挂在衣架上但挂不住一直在往下滑的衣服。

    她爸第三个站起来。

    不是慢慢地站,是像一个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那样,用一种几乎是条件反的速度站起来。

    他把那个空杯子放在桌上,杯朝下,他没有把它翻过来,就那么扣着,像在封印一个永远不会被打开的东西。

    他没有看我,没有看任何

    他看着门,看着那扇被她推开又关上、关上又被推开、最后再也没有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了。

    他没有回

    她妈是被她爸拉走的。

    她不想走,她想留下来,她想留下来骂我,想留下来骂她儿,想留下来把整桌饭菜掀翻,想留下来做一切一个母亲在发现自己儿做了这种事之后能做的、可以理解的、任何都会原谅的事。

    但她爸拉住了她的手,那只手还在抖,他握住它,把它握在手心里,把它从包间里拉了出去。

    她妈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都能听到——“我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东西!”然后那声音被一扇门关住了。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