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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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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烟头(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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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出生在腊月。╒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地址WWw.01BZ.cc

    齐州的冬天冷得不像话,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

    沈若提前半个月住进了医院,不是这家,是另一家,离我们家更远一些,但沈若说只要不是那家就行。

    她没说“那家”是哪家,但我知道。

    那家医院的产科在三楼,周长和的办公室也在三楼。

    我没有问,只是每天下了班就赶过去,有时候带着童安和果果,有时候不带。

    是个男孩。

    六斤七两,哭声很响亮,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整条走廊都能听到。

    沈若脸色苍白,嘴唇裂,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上。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虚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老公,他来了。”这句话她说过一次,在几年前的另一间产房外面,怀里抱着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这个也不是。

    她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但意思不一样了。

    以前是“他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是“他来了,我们一起养”。

    我叫沈望。

    希望的望。

    沈若给他喂了第一,他不会吸,急得哭,脸涨得通红。

    沈若低着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他的小脸上,她用毛巾轻轻擦掉,他又哭了,她又落泪,她又擦。

    dna检测是方远帮我联系的。

    他说他认识一个朋友,在司法鉴定中心,可以做个鉴定,不需要经过司法程序,结果只供自己参考,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我说够了,我不需要法庭证据,我只需要自己知道。

    方远问我确定要做吗?

    做了,万一是呢?

    你能拿他怎么办?

    万一不是呢?

    你能拿自己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周长和抽烟。

    他只抽一个牌子,玉溪,软包的。

    开会的时候抽,在办公室抽,在走廊尽的楼梯间抽。

    那个楼梯间没有监控,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烟雾吹散。

    地上有很多烟,玉溪的,软包的。

    我捡了一个,用密封袋装好,寄给了方远。

    方远又寄给了鉴定中心。

    等了七天。

    这七天里,沈若问了我好几次,“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说没有。

    她看着我的眼睛,没有追问。

    她已经学会了不追问。

    怕问了,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怕问了,答案是她想要的,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怕问了,我把实话说出来,然后一切都变了。

    第七天,结果出来了。

    方远亲自送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沉,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地喊“嫂子我来了”,没有换鞋,站在玄关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老李。”他把信封往前送了送。我接过来,拆开封,抽出那张纸。

    排除。

    沈望与周长和,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排除”。白纸黑字,打印体的,宋体,字号不大不小,规规矩矩地印在那张纸上。我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方远站在那里,想问什么,没问。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把门带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纸。

    窗外起了风,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已经是冬了,树叶早就落光了,沙沙声是那些枯的枝条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像一个在很远的地方,很慢地、很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摇着一个没有声音的铃铛。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沈若出院那天,我去接她。

    她把孩子包在一个淡蓝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红红的、皱的脸。

    孩子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沈若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老公,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她抱着孩子上了车,坐在后座。

    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她低着看着怀里的孩子,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襁褓。

    回到家,我先把童安和果果的换洗衣物、玩具和作业都收拾好,装进两个大书包里。

    童安已经七岁了,很懂事地看着我,小声问:“爸爸,我和妹妹是不是又要在方叔叔家过夜?”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就今天一天,明天爸爸去接你们。”果果才四岁,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眼泪汪汪地,“爸爸,我想和妈妈一起。”我抱起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脸,“妈妈刚生完小弟弟,需要好好休息。果果最乖了,对吗?”

    沈若抱着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要送孩子去方远家,但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收拾东西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婴儿襁褓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当我把两个孩子领到门时,她突然站起来,“等一下。”

    她抱着孩子走到果果面前,弯腰在孩子额上亲了一下,“果果要听林阿姨的话,晚上睡觉不许闹,知道吗?”果果用力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婴儿,“妈妈,小弟弟叫什么名字?”沈若愣了一下,看向我。

    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讨论过。

    我张了张嘴,“叫沈望。”

    “沈望……”沈若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对果果笑了笑,“对,小弟弟叫沈望。希望的望。”

    送走孩子后,我从方远家直接开车回来。

    一路上,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在出汗,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副驾驶座上,我甚至不敢多看它一眼。

    车开进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冬的傍晚来得总是特别早。

    我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坐在车里抽完了一支烟。

    玉溪,软包的。

    烟吸进肺里的时候,我想起了楼梯间地上那些同样的烟

    回到家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沈若不在客厅,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床灯光。

    我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轻,不想惊动她。

    但从卧室里传来了她温柔的声音:“老公,是你回来了吗?”

    “嗯。”

    “孩子们……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林念说今晚给他们做可乐翅,童安高兴坏了。”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我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沈若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半倚着床

    她怀里抱着孩子,小家伙正歪着睡觉,嘴微微张开,发出细小的、均匀的呼吸声。

    午后的阳光早已移走,现在从窗外照进来的是冬傍晚那种清冷的、带着蓝调的微光,但房间里开着暖气,床灯又是暖黄色的,两种光线在她身上汇,让她看起来像个褪了色的旧照片里的,温柔,但有些不真实。

    她刚生完孩子不到一周,身上还穿着医院带回来的那套棉质家居服,淡色,胸前有哺用的开设计,但现在扣得好好的。

    她的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苍白但依然致的侧脸廓。

    产后体虚让她整个看起来有些水肿,但那种水肿并不丑陋,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柔软,更脆弱。

    我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到床前。

    我站在那里,俯视着她,而她是仰着的。

    这样对视的姿势本身就有一种不言自明的压迫感,她显然是感觉到了,因为她的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动了动,但没醒。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午后的阳光早已移走,现在从窗外照进来的是冬傍晚那种清冷的、带着蓝调的微光,但房间里开着暖气,床灯又是暖黄色的,两种光线在她身上汇,让她看起来像个褪了色的旧照片里的,温柔,但有些不真实。

    她抬起看着我的脸,目光从我的额到眼睛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颌,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瀚,或者是在我的脸上寻找某种她害怕的、但又不得不知道的答案。

    我不知道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什么。

    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怀疑,也许是所有这些绪混合在一起后形成的那种空的平静。

    但我看到她的眼神在变化——从最初的温柔和依赖,到疑惑和不安,再到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看起来轻松些,嘴角甚至向上提了提,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但那弧度很快就垮掉了,像一摊融化的蜡。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产后病房特有的那味道——消毒水混着母的甜腥味,还有产身上挥之不去的疲惫的气息。

    床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水面平静无波,但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她生童安的时候,也总是在床放这么一杯水,半夜渴了就会伸手去拿。

    那时候我会在她之前醒过来,把水换成温的,再放回原处。

    她会迷迷糊糊地喝水,然后钻进我怀里继续睡。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我站在这里,她坐在床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但感觉隔着一片海。

    孩子的襁褓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星星。

    她的手在襁褓上轻轻拍着,那是一种母本能的安抚动作,但她拍得没有节奏,时快时慢,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混

    她的手指很细,孕期水肿已经消退了一些,但指关节依然有些肿大。

    指甲修剪得很净,没有涂任何指甲油,甲床是健康的淡色。

    就是这样一双手,曾经无数次地抚摸过我的脸、我的背、我的身体,在我累的时候,在我生病的时候,在我们做的时候。

    我的茎记得那双手的温度和触感——她会用指腹轻轻刮过我的冠状沟,会用掌心包住我的囊温柔地揉捏,会在我进她的时候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我的皮肤,留下淡淡的红痕。

    我想起上一次我们做,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怀孕八个月,肚子很大,行动不便。

    我们侧躺着,我从后面抱着她,用膝盖轻轻顶开她的双腿,茎从大腿根部慢慢滑进去。

    因为怀孕,她的道比平时更湿润、更温暖,也更紧。

    我的挤开层层叠叠的敏感褶,缓缓推进,她能容纳的度有限,所以我进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感受着她内壁肌的包裹和蠕动。

    她怕压到肚子,所以不敢动,只能小声地呻吟,说“老公,再一点”、“再重一点”。

    我把手绕到前面,用手指揉搓她已经硬挺的蒂,她就浑身发抖,子宫一阵阵地收缩,挤压着我茎的顶端。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做,直到她高了两次,我在外面,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沾湿了床单。

    然后她转过身来,抱着我,在我耳边说“老公,谢谢你”。

    那些温存的片段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遥远,也格外尖锐。就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回忆的皮肤,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她似乎已经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因为她整个的姿态都开始僵硬起来。

    肩膀向内缩,背部弓起,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手指死死抓住襁褓的边缘。

    她的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胸色的家居服下微微起伏。

    因为哺,她的房比平时大了至少两个罩杯,现在即使穿着宽松的棉质上衣,依然能看出清晰的廓。

    是哺期特有的褐色,挺立着,把上衣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我见过它们充血、硬挺的样子,也见过水从孔里渗出来,在上凝成白色的小珠的样子。

    童安和果果都吃过那里的,现在这个刚出生的婴儿也在吃。

    他是谁的种,就在吃谁的妻子(或者说,曾经是妻子)的水。

    这种联想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我想要碰碰她。

    不是欲望的那种碰,而是……确认。

    确认这个还是不是我的沈若,还是不是那个会在我怀里撒娇、会在做时咬我肩膀、会在高来临时哭出来的沈若。

    我伸出手,不是朝着孩子,而是朝着她的脸。

    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很小幅度,但足够明显。

    我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她没有再看我,而是低下去看怀里的孩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庇护所。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刺痛我——她在怕我。

    或者说,她在怕这个时刻,怕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我收回手,进裤兜里。

    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的一角,坚硬,锋利,像是能割伤

    我没有把它拿出来,就让它在那里待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我知道它的存在,她可能也感觉到了。

    空气里的张力已经浓得化不开。

    “沈若。”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她抬起,眼眶已经红了,但还没有眼泪掉下来。

    她像是在做一个呼吸,胸部明显起伏了一下,上衣的领随之敞开了一点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那里曾经有一个浅浅的吻痕,是我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留下的,现在应该已经消退了。

    我盯着那片皮肤看了两秒钟,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你脸色好差。”她说,声音很轻,“是不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没事。”

    “童安和果果……”她想转移话题,但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她知道这话题转移得有多生硬。

    她咬了咬下嘴唇,唇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抬起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伸向我。

    那只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我的手臂上,隔着衬衫的袖子,轻轻握住我的小臂。

    她的手心很热,甚至有些发烫,可能是产后体虚的缘故。

    五指纤细,但握得很紧,指腹微微陷我手臂的肌里。

    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而是细微的、持续的震动,像是她身体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她无法控制的地震。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哀求意味,“你坐下来好吗?站那么高,我……我脖子疼。”

    这是个借,我们都知道。

    我没有拆穿她,而是听从她的话,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因为我的体重而凹陷下去,她的身体随之向我这边倾斜了一些。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现在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

    她的体温、她的气味(哺特有的那种混合着香和体的甜腥味)、她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无比清晰。

    她没有放开我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开始移动,从我的小臂慢慢向上,滑过手肘,来到上臂,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我的肩膀上,手掌完全张开,贴住我的肩胛骨。

    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我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湿和滚烫。

    “你冷吗?”她突然问,“你的手好冰。”

    其实我不冷,但她的手确实很热。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过看着她。

    距离这么近,我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尚未滴落的泪珠,能看到她鼻翼两侧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毛孔。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唇纹很,下唇上有一小块裂脱皮的地方。

    我几乎想伸手去帮她弄掉那块死皮,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她怀里的孩子突然动了。

    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一点,五根手指在空中抓了抓,然后落在了沈若的手腕上。

    那只小手太小了,甚至握不住她手腕的二分之一,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触碰,让她整个都松弛了下来——不是放松,而是一种认命般的松弛。

    她低看着孩子的手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一颗一颗地掉,而是连成线的,安静地、汹涌地流下来,滴在孩子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片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抽泣,只是流泪。

    这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难受。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拇指从她脸上划过,抹掉那些温热的体。

    她没有躲,反而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掌心,像一只寻求慰藉的小动物。

    她的皮肤很软,产后有些松弛,触感像是浸过水的丝绸。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心脏一阵抽痛。

    “沈若,”我又叫了她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我极力压制的颤抖,“你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我把手从她脸上移开,但没有收回来,而是落在她抱着孩子的臂弯上。

    我的手指搭在那里,能感受到她手臂肌的僵硬,也能感受到襁褓里那个小小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很轻,很快,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在扑腾翅膀。

    我的手掌摊开,整个覆盖在她手臂上,然后慢慢向下滑动,经过她的手肘,来到她的手臂内侧。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更多

    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我知道,因为每次做时我亲吻那里,她都会浑身发抖。

    果然,在我指尖碰到她手臂内侧最柔软的那片皮肤时,她整个都绷紧了,甚至倒吸了一冷气。

    “老……老公?”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停,手指继续向下,来到她的手腕,然后轻轻握住。

    她的手腕很细,我能用拇指和食指轻松圈住。

    脉搏在我的指腹下跳动,又快又,像是随时会失控。

    我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指滑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让她哭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流泪,而是发出了声音——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呜咽,像是从喉咙处硬挤出来的。

    她把脸埋进我们握的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怀里的孩子被惊动了,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声,但没有醒。

    她哭了好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房间里的暖气让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白雾。

    我就那样坐着,握着她的一只手,任她哭。

    另一只手始终在裤兜里,指尖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的一角,捏到指关节都发白了。

    终于,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松开我的手,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抬起看我。

    她的眼睛肿了,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了一小块皮,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也真实极了。

    不再是那个完美到虚假的妻子,不再是那个我猜不透心思的,而是一个刚刚生完孩子、身心俱疲、害怕失去一切的母亲和妻子。

    “李瀚,”这次她叫的是我的全名,而不是“老公”,“你想问我什么,就问吧。”

    我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但没有拿出信封。

    而是伸向她怀里——不是孩子,而是她。

    我的手绕过孩子,落在她的腰侧。

    她穿着家居服,布料很薄,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廓。

    因为刚生产完,她的腰还很粗,腹部松软,侧腰上有妊娠纹留下的淡红色痕迹。

    我的手掌贴在那里,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正在微微颤抖。

    我俯身靠近她,另一只手撑在床垫上,把她整个笼罩在我的影里。

    我们的脸距离只有十几厘米,我能闻到她呼吸里的甜腥味,能看到她瞳孔里反出的床灯光在我眼中形成的两个小小的光点。

    我没有碰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

    她的呼吸开始紊,胸的起伏变得明显,哺期胀大的房在布料下晃动,可能已经硬了,因为我能看到两个小小的凸起在上下移动。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舌无意识地舔过那块皮的地方,尝到了血的味道,微微皱眉。

    她的眼神在我脸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那天晚上,”我开,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你确定只有周长和吗?”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褪去血色的白,而是像一盆冰水从顶浇下来,把所有的颜色都冻结了的那种惨白。

    从脸颊到嘴唇到脖颈,再到敞开的领下露出的锁骨,全都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瞳孔在眼眶里迅速缩小,然后放大,又缩小,像是无法聚焦。

    呼吸完全停止了,有那么几秒钟,我以为她会窒息。

    然后她才猛地吸了一气,那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粗重。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发出的细微水流声,以及孩子微弱的呼吸声。

    我的手还贴在她的腰侧,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在迅速流失,变得冰凉。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战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襁褓里的孩子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开始扭动,发出了小小的、不满的哼唧声。

    沈若低去看孩子,但这个动作只是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泪又开始流,这次是无声的,像是她身体里的水正在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从孩子身上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抓住了我的手腕——不是握着,而是死死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

    我任她抓着,没有挣脱。

    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尖锐而清晰,但我反而觉得好受了一些——至少这是真的,是此刻正在发生的,是不容置疑的。

    她的指甲很长,没有修剪,可能是因为产后没来得及。

    那些指甲陷了我的里,我能感觉到皮肤被刺的微弱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湿润感,可能是流血了。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碎不堪,像是从喉咙处撕扯出来的:“你……你做了dna?”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默认了。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哭红的那种红,而是充血,是愤怒,是绝望,是所有的绪炸开之后残留在眼底的血丝。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突然松开了抓着我的手,整个向后缩去,缩到床,脊背抵住了墙壁。

    她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我抢走他,又像是怕我看到他。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膝盖弓起,形成了防御姿态。

    “所以……”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所以结果是什么?”

    我把手伸进裤兜,终于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我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在我们之间。

    信封很轻,但这一刻我感觉它重如千斤。

    沈若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信封,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

    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她唇形在说:“不……不……”

    我拆开封,抽出那张纸。折叠的,白色的,a4大小,上面有司法鉴定中心的抬。我没有展开,只是捏着它,让它悬在半空。

    “你要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我问。

    她看着我,又看看那张纸,再看看我。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那种纯粹的、赤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看到她的喉咙在滚动,像是想要吞咽什么但咽不下去。

    她的手在抖,抱着孩子的手臂在抖,甚至她整个都在抖,抖到床垫都跟着微微震动。

    “我……”她开,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自己看。”

    我把那张纸递过去。

    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接,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纸张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

    她闭上眼睛,吸了一气,然后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再退缩,而是接过了那张纸。

    她打开它,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封死刑判决书。

    纸张展开,露出上面黑色的打印字。

    她低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读那些字了。

    然后我看到她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

    她手里的纸张掉在了床上,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大腿旁边。

    她没有哭,没有叫,甚至没有任何表

    她就那样坐着,低着,看着掉在床上的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两个字——“排除”。

    她的眼神空,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连怀里的孩子醒了、开始小声哭泣,她都没有反应。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能看到对面楼的灯光,以及路灯下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

    我点了一支烟,玉溪,软包的,吸了一,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玻璃窗上撞开,留下淡淡的痕迹。

    背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沈若的声音,而是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带着饥饿和不满。

    然后是沈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她在解开上衣的扣子,掀开哺,把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力吮吸的声音,啧,啧,啧,清晰而规律。

    然后是沈若压抑的、碎的啜泣声,和她抚摸孩子脑袋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就那样站着,抽完了一支烟,又点燃了第二支。直到身后的吮吸声停了,孩子的呼吸变得均匀,沈若的啜泣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我转过身,看到她已经重新扣好了上衣,但扣歪了一个扣子,导致领斜斜地敞开,露出半个肩膀。

    肩膀很苍白,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我记得那颗痣的位置,记得我用嘴唇亲吻那里时,她会缩起脖子小声地笑。

    现在,那颗痣上面沾着她的泪水,在床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抬起看我,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眼神已经不再是空了,而是某种我无法形容的绪——像是绝望,又像是认命,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我走回床边,再次坐下。

    这次我挨她很近,近到我的大腿贴着她的大腿,近到我能闻到她眼泪的咸味和水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我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去碰她怀里的孩子。

    我的手指轻轻拨开襁褓的一角,露出那张小小的、红红的、皱的脸。

    孩子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滴渍。

    他的眉毛很淡,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像她。

    鼻子小小的,鼻梁还没长起来,但形状很好。

    嘴唇薄薄的,唇色很淡。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婴儿,和童安、和果果刚出生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他不一样。永远不一样。

    我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很软,软得像是会化掉。他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小嘴动了动,但没有醒。

    “沈若,”我开,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想想那天。除了周长和,你还有没有跟别的男有亲密接触?”

    她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抓握,而是更用力、更尖锐、带着愤怒的抓握。

    指甲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血渗出来了,温热而黏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里燃着某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火焰:

    “你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若,你想想那天。除了周长和,你还有没有跟别的男有亲密接触?”

    她的脸白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白,是一瞬间,像有把一张白纸贴在了皮肤下面。从脸颊到嘴唇到脖颈,血色褪得净净。

    “你什么意思?”

    “dna结果出来了。孩子不是周长和的。”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她的手上,她抱着孩子的手,手指在襁褓上蜷了起来,指节泛白。

    “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她低下看着怀里的孩子。

    那张小小的、红红的、皱的脸,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他不知道他的妈妈在发抖,抱着他的手在发抖,从手指到手腕到手臂。

    “没有别。只有那晚。只有那杯水。只有周长和。”

    “沈若,你确定?”

    “我确定。”

    “你再想想。那天晚上,你喝完那杯水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那之前呢?那天下午,那天上午,那天你见到周长和之前,你有没有见过别?有没有喝过别给的东西?有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杯子?”

    她抬起看着我,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一个在拼命回忆、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越想越怕的那种红。

    “没有别。李瀚,没有别。”

    我沉默了。

    她也沉默了。

    孩子醒了,哭了一声,很小,像猫叫。

    她低下,解开衣襟给孩子喂

    孩子含住了,不哭了。

    吸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看着孩子的脸,眼泪滴在孩子的额上。

    “老公。”

    “嗯。”

    “你不信我?”

    “我信你。”

    “你信我没有跟别?”

    “我信。”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那个吃的孩子。

    他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着,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那朵花很小,指甲很薄,透明的,能看到下面色的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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