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章 瓶碎之时
胡邱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三十年，最熟悉的触感是汗。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
不是健身房里那种被
羡慕的、在肌
纹理上滚动的汗珠…是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却还是止不住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那种汗。
油腻的、咸涩的、混合着发霉床单上残留的死皮和尘螨尸体气味的汗。
他出租屋里的床单已经三个月没洗了…不是不想洗，是楼下公共洗衣机的投币
需要三块钱，而三块钱够他买一包最便宜的方便面。
他现在就躺在这张床上。
200斤的身体陷在凹陷的床垫里，肚腩像一坨发酵过度的面团，从廉价背心的下缘挤出来，堆在腰带上。
他侧躺着，能感觉到肚皮叠成两层，皮肤和皮肤之间闷出一层薄薄的油腻汗
。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那台手机屏幕碎了两个角，右下角漏光，每次滑动都有0.3秒的延迟。
就这0.3秒，已经足够让一个在招聘软件上抢岗位的从候选变成淘汰者。
“
！”
屏幕再次卡住，灰色加载圈转了四十七秒还没停。
胡邱把手机举过
顶…这个动作让他的上臂内侧的赘垂下来晃动…他想砸。
但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屏幕上的裂缝，心想万一呢，万一砸完就彻底开不了机呢。
他又把手机放下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两道浓重的法令纹，和他三十岁不该有的油腻毛孔。
肚子响了。
不是普通的咕咕声，是胃壁摩擦胃壁、酸在没有食物的空腔里翻搅的那种声音。
胡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昨天下午四点他吃了最后一只馒，配的自来水，然后到今天中午，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幻想热气腾腾的红烧。
肥在舌面上融化，甜酱汁渗进牙缝…
肚子的第二次抗议打断了他。胡邱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霉斑还是那个形状，像一张嘲笑他的脸。
他迟缓地起身。床垫发出弹簧老化后的呻吟。
他先坐在床边喘了半分钟…肥胖的连起床都需要心血管系统加班…然后开始翻。
翻床底。翻衣服堆。翻裤子袋。手指伸进去把袋翻出来，抖一抖，期待一枚钢镚从哪个角落滚出来。
如果有五毛钱，就能去楼下小卖部买一包过期方便面。如果有两块钱，就能加一根淀
肠。
他的手指碰到一叠纸。
毕业证书。县中专。胡邱拿起来看了三秒钟，纸面已经泛黄，边角卷曲。
他还记得拿到这张纸的那天…十八岁，站在中专门拍了张照片，穿的是借来的白衬衫，领太大，锁骨瘦得凸出来。
那时候他只有120斤。他以为这张纸能让他找到工作、买房、娶老婆。现在他200斤，没房没车没老婆，这张纸连擦
都嫌硬。
他把它撕了。
回忆录。初中同学。胡邱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集体照。他找了三遍才找到自己…最后一排最左边，被前面高个子挡住半张脸的那个。
照片背面有同学留言，总共七条，六条是“前程似锦”，一条是空白的。他的缘差到连客套话都收不满。他又撕了。
肚子第三次抗议，这次带上了痉挛的痛感。
胡邱走出房间。走廊里飘着尿骚味和霉味…公共厕所在走廊尽，抽水马桶坏了三个月没修，现在里面堆满了用过的厕纸。
他绕过厕所来到水龙前，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弯腰，侧，嘴唇直接对在水龙出水上。
铁锈味冲进腔，混合着水管内部的水垢碎屑。第一他
呕了一下，第三就麻木了。
自来水灌进胃里，胃酸被稀释，饥饿感暂时减轻了。但冷水在胃里晃
的感觉让他想吐。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掉下
上残留的水珠，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哎，胡邱，你不是新找了一份保安工作吗？在这里做什么？”
胡邱转过身，看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称作“关系”的…老领导。
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旁边侧了侧，让
影遮住自己肚腩的
廓，目光不敢直视老领导的眼睛。
他怕老领导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油腻的发贴在皮上，嘴角因为缺水而裂，背心的腋下位置有一圈黄色的汗渍。
老领导看了他几秒钟，那张经历过太多职场风
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胡邱最讨厌的表
…同。
“唉，没想到，那件事，居然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不过，不要灰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老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胡邱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不重，但很稳，和他自己虚胖的手臂完全不同。
他突然很羡慕老领导，不是羡慕他的职位和钱，是羡慕他活着的感觉。
那种“我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感觉。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这种感觉了。
肚子响了第四声，这次老领导也听到了。
“走，吃饭去。”
苍蝇馆子开在城中村的边缘，招牌上“老四川”三个字缺了一个“四”字，变成了“老川”。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油烟从厨房里涌出来，在店门形成一层薄薄的油雾。
胡邱跟在老领导后面走进去，熟练地拿起快餐盘…他以前也经常来这种地方，公司统一订饭的时候。
红烧，炒豆芽，一堆米饭。
胡邱端着盘子坐在角落，第一塞进嘴里的时候，他的味蕾像过了电。
油脂在舌面上融化的触感，酱汁的咸甜，肥的软糯…他嚼了十五下才咽下去，每一都想哭。
当他塞进第三块的时候，那个声音来了。
“嗯，大家快看，这不是那个装失忆的癞蛤蟆，哦！离开公司就混不下去，现在又装失忆回来混饭吃吧！”
筷子停在空中，汁顺着筷子滴在米饭上。胡邱抬起，看到了赵明那张脸。
赵明比他小三岁，是他的前同事，也是他在那家公司五六年里最讨厌的。
赵明长得不高但
瘦，发永远用发胶固定出准的三七分，每次说话前都有一个习惯
的嘴角上扬…不是笑，是准备嘲讽的预热。
整个苍蝇馆子里的目光汇集到胡邱身上。
十几双眼睛，有的茫然，有的恍然大悟，有几个开始
接耳。胡邱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来，肚腩上的汗重新开始渗出。
“你！”胡邱站起来端起快餐盘。他的手在抖，红烧的酱汁在盘子里晃，有两滴溅到桌面上。
“胡邱，坐下，不要理他，吃饭！你这顿饭的钱，刚才都已经向餐馆老板付了。”
老领导的声音像一盆水浇灭了胡邱的怒火…不是完全浇灭，而是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在苍蝇馆子里把饭扣在赵明脸上，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失败者。
于是他坐下了。
但吃饭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每一都像是在吞咽屈辱。
赵明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但同桌的给了他一个眼神…不是赞同的眼神，是“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胡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不明白的是，以前大家虽然不一定帮他，但至少有会跟着笑，有会附和。
今天没有。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他没时间细想。苍蝇馆子外面传来新的动静…沉重的脚步声、快门声、群的嘈杂声。
胡邱抬，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看到几个黑衣保镖正在驱赶涌上来的记者，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张他认识的脸。
肖财。
这个城市的形象大使。那个演了三部偶像剧每一部豆瓣评分都不超过4分但每条微博都有十万转发的流量明星。
他身高一米七八，穿着定制的
蓝色西装，发染成浅棕色，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走过苍蝇馆子门时微微偏，目光扫过里面的群，没有在任何一个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胡邱看着保镖组成的移动墙和记者们手中的长枪短炮，心里的嫉妒像火烧。
凭什么？
那个娘炮连演戏都演不好，唱歌靠修音，跳舞像广播体，就因为有个当市委书记的爹…他就配拥有这一切？
他不自觉地说出了：“这个娘炮，来这里什么呀？”
然后他感觉到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再次汇集到他身上。
但这次的目光和刚才不同。
刚才的目光里有讥笑，有同，有麻木。
这次的目光里有冷意。老领导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胡邱，有些话不能
说。”
胡邱不理解。Ltxsｄz.�ǒm.com肖财在这些眼里什么时候变成了不可亵渎的神？
他快速扒了几饭，对老领导道了谢，起身离开。
经过赵明身边时，他听到赵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不知死活的东西。”
胡邱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拳握紧了。
走出苍蝇馆子不到一百米，胡邱被撞了。
一辆豪车…他后来才看清是玛莎拉蒂…在城中村狭窄的过道里开得太快，车撞上了他的大腿侧面。
他整个侧翻倒在地上，左臂先着地，肘关节一阵闷痛，然后是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尖锐刺痛。
嘴里灌进了地上的灰，舌尖尝到了沙砾的颗粒感。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紧张，没控制好车子。你哪里受伤了？”
胡邱抬起。
从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个
。
不…不只是“一个”。
她身高接近一米七，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黑色的职业西装裙包裹着她紧绷的大腿，腰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但胸部却丰满到让西装外套的扣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的皮肤是那种长期保养的白皙…不是肖财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牛
一样温润的白。
棕色的长发挽成低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李丽。公司大老板的独生。英国贵族学校毕业。国家田径队前队员。独立自主代表物。
胡邱认识她五年了，从他还是那家公司最底层员工的时候。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在李丽的认知里，胡邱大概从来只是“公司事系统里的一个编号”…甚至连编号都不是，只是编号下面的一个模糊影子。
但胡邱对她的了解是全面的…他知道她每天早上六点跑步，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知道她右耳有三个耳
，知道她穿高跟鞋走路时左脚会比右脚稍微往外偏。
他听了她在五次公司年会上的讲话，记住了她声音里每一个细微的转折。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因为他被她的车撞了。更多彩
胡邱没有说话，他太疼了。疼到说不出话。疼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用意志力压回去。
“你哪里受伤了？我让秘书送你去医院。”李丽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好听，比年会上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更真实，更低一点，带着一种习惯的命令吻。
她的秘书也已经从副驾驶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瘦孩，手里拿着文件夹手足无措地站着。
胡邱挣扎着坐起来，挥手表示没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伤处的疼痛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血在皮肤下凝固，淤青在肌里消散。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如果去医院就会被发现异常。
“我没事，皮伤，不碍事。”
李丽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胡邱注意到了她眼神里的一种东西…不是同，不是愧疚，是一种他从未在李丽脸上见过的表。
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那是什么：那是恐惧。
不是“撞了会被告”的恐惧，是更的、更原始的…像是她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她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那恐惧消失了，被职业化的关心覆盖。
李丽让秘书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没有数，目测大概三五千块…塞进胡邱手里。“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公司。”
她说完就上车了。豪车启动，发动机的低吼在狭窄的过道里回。
胡邱站在原地看着玛莎拉蒂的后尾灯消失在转角，手里捏着那沓钞票，纸币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
他的裤裆是硬的。
他刚才的疼痛中混杂着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欲…被李丽撞倒，躺在地上仰视她的那一刻，从下往上看到她的裙摆边缘、看到她大腿内侧的影…他的身体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让他恶心，也让他兴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胡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胡邱，你个死肥猪还在这儿躺着呢！赶紧找房子搬！这城中村要拆了，你没看新闻吗？”房东的嗓门在整个楼道里回，震得墙上松动的墙皮往下掉碎屑。
胡邱没理他。他回到自己的蜗居，关上门，站在窗户边往上看。
天空上有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在盘旋，上面的涂装在阳光下反
出金属光泽。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了城中村的所有噪音…孩子的哭声、电视声、争吵声…然后用高音喇叭压过了一切。
“各位市民大家好！我是肖财…”
“我是李丽…”
他们宣布退出娱乐圈、求婚、成立新公司、拆除城中村。
一架直升机上，两个富家子弟，轻飘飘地决定了地面上几千的命运。
他们甚至开始在上面唱歌，歌声通过高音喇叭被扭曲成一种滑稽的失真音效，像小丑在给死刑犯唱催眠曲。
胡邱躺在床上，拳砸在床垫上，砸出一个的凹陷。
“嘛的，去你嘛的。官商结合，不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点实惠。你们在天上唱歌，知不知道下面有多少连饭都吃不起？知不知道我连三块钱的方便面都要翻遍整个房间？知不知道…”
“那如果你拥有了这些权利，你会怎么做呢？”
声音从胡邱的身体内部传出来，又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像男声，也像声。
像老低沉的耳语，也像婴儿尖锐的啼哭。它穿过皮肤、溶进血、沿着神经末梢爬进大脑最处。
胡邱猛然坐起来。背心上全是冷汗…冰凉粘稠，贴在皮肤上。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第二个。
窗户关着，门锁着，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的汗味。
“谁在那装神弄鬼，出来。”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就不怕失去什么了。
他怕过很多东西…怕找不到工作、怕房东催租、怕父母不认他这个儿子…但现在他饿着肚子躺在床上，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在最一无所有的时候，反而会变得无所畏惧。
“嘿嘿，那我就出来了，不要害怕！”
声音消失后，胡邱什么都没看到。
他左看右看，转身检查了角落里堆着的那堆脏衣服，甚至趴下来看了床底…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用手机屏幕的反看到自己的脸时，他愣住了。
他在冒烟。
从眼睛、鼻孔、嘴角、耳朵…还有刚才被车撞时留下的伤…黑色的烟雾正在渗出来。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烟很细，很薄，像扯碎的棉絮，带着一种不应该属于烟的味道…类似于烧焦的糖，甜腻中混合着腐败的气息。
烟雾向上汇集，在天花板上凝聚成形，越来越浓，越来越大，最终收缩成一个边界模糊的气态球体。
然后…
球体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的眼睛。
然后是嘴…一张没有嘴唇只有弯曲线条的嘴，嘴角咧到眼睛的高度，露出里面更的黑暗。
整个球体现在看起来像一张抽象的笑脸，一个活着的不合时宜的表包，一个从噩梦里逃出来的真实的存在。
“我是灯神！少年，许个愿吧！”它的声音现在变成了贱兮兮的语调，好像它刚才说的话是一句天大的笑话。
“我信你个鬼。说吧，我这一个月的悲惨遭遇，是不是都是你弄出来的。”
瓶中小的眼睛左右转了一下…它在心虚。
眼睛转动的速度很慢，黄色的瞳孔从左边滑到右边花了整整两秒，像是在考虑说什么谎话。
然后它开了，语气从贱兮兮切换成了一种生硬的亲切：“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有一部分我的责任…但是你看，就像小说里的老爷爷一样，给你金手指的时候，都先让主角苦一阵子嘛，这才能充分地起到锻炼作用呀！”
“滚。给我说真话。”
“这一代的瓶子，真是无聊啊。”瓶中小叹了气…如果一团黑雾吐出另一团更黑的雾可以算作叹息的话。
然后它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从球形展开成一面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平板。
平板表面涌动了几下，开始浮现出图像和文字…它变成了一个由黑雾做成的电视机。
真相是：胡邱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他是“真理之瓶”…一个被真理制造出来用来封印瓶中小的容器。
每隔一百年，他会失去全部记忆、变换形态、转移到新的平行世界，重新生活。
在这一个百年里，他被设定成一米六五、肥胖、中专学历、无父无母…
好吧，有名义上的“养父母”，但那两个老对他的冷漠不是因为不
他，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过，他们只是在履行真理赋予他们的维护“瓶子”的职责。
一个月前的那次公司庆功会上，胡邱喝多了。
他在同事的怂恿下当众对李丽喊出要娶她为妻…这件事本身并不致命。
致命的是第二天晚上，一群混混在他下班的路上袭击了他，其中一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正常会死，但“瓶子”不会…真理给他的身体是几乎不死的，伤能在一个小时内复原。
但那次撞击造成了一个微小的后遗症：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部分记忆恰好是真理用来维持封印的最后一道锁。
瓶中小抓住了这个
绽，从内部撬开了封印。
然后它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渗透到现实世界…影响了胡邱的运气，扰了他周围的所有事件，让他被开除、被拒绝、被碾压，不断削弱他的意志力。
因为它需要一个完全崩溃的“瓶子”来完成最后一步…从内部打封印，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父母不认他、找不到工作、手机卡顿、方便面都吃不上…全都有瓶中小的功劳。
它像一个耐心的蜘蛛，把所有蛛丝缠绕在胡邱的生活上，一点一点拉紧，直到他无法呼吸。
但这场过程在今天李丽的车撞到胡邱时遭遇了一个意外。
撞击造成的伤比瓶中小预期的更严重，严重到它为胡邱止血时消耗了很多能量，足够它借机完全冲出封印。
“这么说……我就是个器物。”胡邱低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伤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自己缝合，血痂自动脱落，新生的皮肤在十几秒内从红色变回正常的肤色。
他不是类。
他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他不可能有后代。
他体内流着的不是血，是真理灌注的某种东西，也许是光，也许是更古老的、连瓶中小都无法命名的本质。
“不过，为什么我长这个样子？”胡邱问。他的语气很平静，比他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类之后，那些关于“为什么我这么丑这么胖这么失败”的自我折磨突然失去了意义…
就像一个椅子不会为自己的造型感到自卑。
“你的形象是真理设定的，除非祂想改，否则的话你就这么一直随机下去。”瓶中小顿了顿，歪了歪它的“”，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恶意，“或者…我成为真理之后，把你碎，结束你可悲的一生。”
胡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愤怒。他只是一个容器，封印着一个恶魔。
瓶中小想杀死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一个想砸碎囚禁自己的笼子。
但他活了三十年，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他都不想死。
“瓶中小，我们来做一场易吧。”
易很简单：在胡邱没有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他不会主动重新封印瓶中小。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作为回报，瓶中小要用“一桩事件”为开端，让胡邱堂堂正正地满足他所有的欲望…钱、权、、尊重、复仇。
他要的不止是这些，他要的是有朝一
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往下看，整座城市都在他脚下，而那个曾经鄙视他的跪在他腿间。
“你够贪的。”瓶中小沉默了很久才说。
“不过…这件事我做得到。易成立，从现在开始生效。”
瓶中小开始气化。黑色烟雾像被无形的风吹散，从边缘开始变薄、变淡、变成透明的空气。
它的最后一部分…那只巨大的黄色眼睛…悬在空中最后一秒，眼底闪过了一种胡邱没有看到的绪。
然后它消失了。
胡邱等了25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出租屋里安静得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低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证明他不是做了一个梦。
但瓶中小呢？它在哪？易呢？用什么方式展开？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一个黑雾球体骗了的时候，一声巨响撕碎了全世界的所有声音。
那是金属扭曲的尖叫声…不是一次的，是持续的。
铝合金框架被拧断的嘶鸣，玻璃
裂的清脆碎裂，然后是一个沉重的物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巨响，震波通过地面传到建筑结构，整栋楼都在颤抖。
胡邱的出租屋在二楼…那个搭在阳台上的违章棚子。
一架直升机撞在了楼顶。
准确地说，是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失去了控制，一侧的起落架挂断了屋顶的晾衣架，螺旋桨削断了墙体凸出的空调外机，然后整个机身侧翻着砸进了三楼的外墙。
机舱里坐着两个…一男一。他们半小时前还在天上唱着走调的流行歌，现在被变形的金属框架卡在座位上，身上全是血。
胡邱冲了上去。
火焰还没烧起来，但燃油泄漏的气味已经刺鼻到让想呕，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油雾。
他撬开机舱门…铁皮边缘割了他的手掌，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到李丽大半身都是血，额上有一道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的撕裂伤，血正顺着鼻梁流进她紧咬的嘴角。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半小时前站在玛莎拉蒂旁边的笃定和骄傲…只有绝望，和在绝望中看到有伸出手时产生的那种原始的恳求。
胡邱先把她拉出来。
她的身体很软，很轻，比想象中轻得多。
他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托着她的大腿弯，把她抱在怀里，血从她的额角滴在他胸的衣服上，温热的体透过布料渗到皮肤表面。
她的胸脯压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被撕裂的衣服能感觉到柔软的廓…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她的身体，在死亡和废墟的背景下，这具身体失去了所有社会身份的包装，只剩下赤
的血和体温。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床单上印出她身体的血迹廓。
然后他返回机舱。
肖财还困在里面。他失去了意识，脑袋耷拉在胸前，平时的致和傲慢然无存。
胡邱抓住他的肩膀往外拖，但肖财的身体卡在了变形的座椅和仪表盘之间。
胡邱换了一个角度，双手穿过肖财的腋下用力一拽…
成功了，但代价是肖财的下体在拖出过程中撞上了一块锋利的机身碎片。
那块碎片是螺旋桨轴心的断，边缘像刀刃一样锋利。
它刺穿了肖财的裤子，从会的位置切
，向上撕裂了大约八厘米。
裤子布料被撕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和丰富的脂肪层，然后脂肪下面渗出了血…
一开始是细密的血珠，然后变成一道细线，然后变成了止不住的暗红色血流。
更处，胡邱看到了不应该
露在空气中的东西…
海绵体组织的断面、尿道海绵体的廓、以及两颗浅色的睾丸被划开了一颗，里面
白色的小管像碎掉的通心一样露了出来。
血腥味、膀胱被割了一部分的尿骚味、还有特有的腥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到不真实的气味。
胡邱的胃翻搅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犹豫…他撕碎了自己的背心，拧成布条，勒住肖财的下体。
在勒紧的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些露在外的组织，残的茎冰冷而湿滑，睾丸被包裹在半凝固的血块里，触感像捏着一只濒死的剥了壳的
蛋。
胡邱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因为他的裤裆又硬了。
他正在救一个命悬一线的，他的手沾满了这个的血，他看到一个最脆弱最悲惨最丧失尊严的时刻…
而他的
在他裤子里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隔着内裤顶在裤裆拉链上，每一次摩擦都让他的后脊窜过一阵电流。
这是什么？他问自己。
权力！他们两个现在，是生是死，决定权掌握在你的手里。
瓶中小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懒洋洋的，带着满足的味道。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一个半小时前碾压你的，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你脚下。
你的比你的大脑更诚实。
胡邱咬紧牙关继续止血。但他知道，瓶中小说的是对的。
救护车来了。专业救援队来了。消防车也来了。
他们把肖财和李丽抬上担架，给胡邱披了一条毯子。
有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上问他“救时在想什么”，他说“没想什么”。
他说的是真话。他当时确实什么都没想，他的行为是本能…
也许是真理预设在他这个容器里的程序，也许是一个看到另一个类涉险时的自然反应。
但他没有说的是，在那个本能之下，更的地方，有一小团黑暗的东西正在蠕动。
那团东西说：看，这就是你应得的。他们踩了你三十年，现在你踩回去了。感觉好吗？
感觉很好。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
胡邱因为救获得了奖金…足够他换一个条件更好的出租屋，甚至还有余钱。
老领导莫名其妙地升了官，在公司里给他安排了一个项目组组长的职位。
以前对他冷嘲热讽的同事现在看到他都会自动闭嘴，或者挤出僵硬的笑容。
赵明在走廊里碰到他时低下假装看手机。
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天晚上，胡邱躺在新的出租屋里。
房间比以前大了一倍，墙壁上不再有霉斑，床垫不再凹陷。
但空气里少了什么…少了那种把他困在绝望底部的压迫感，少了那种让他无所畏惧的彻底丧失。
他有钱了，有未来了。
但他还是觉得空。
他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呼吸变重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李丽被他抱在怀里的触感…
她柔软的胸部隔着染血的衣服压在他的手臂上。
是她额角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的温度。
是她说“不好意思”时语气里那种习惯的命令与对他无足轻重的认知。
他拉开裤链。弹出来打在肚腩上，发出
湿的轻响。
它在黑暗中勃起着，硬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已经从包皮中完全挤出，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在窗外透进来的远处的霓虹灯微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马眼已经开始渗出前，透明的，粘稠的，像一颗等待成型的珍珠。
胡邱握住它。这个动作他做过一万次，但这次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重建李丽。
不是撞车那天的李丽…是年会上穿着银色晚礼服的李丽，是他暗恋了五年、不，是觊觎了五年的那个李丽。
幻想中，他不胖，他不矮，他不是废物。
幻想中，他坐在公司总裁的皮椅上，李丽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
“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他说。声音在空的房间里回。
幻想中的李丽仰着，眼睛里没有了鄙视和优越感，只有恐惧和困惑。
他抓住她的低马尾，把她的脸拽向自己的裤裆。
她挣扎了一下…他最在意这个挣扎。不是那种轻而易举的服从，是带着真实的抗拒和羞辱的被迫。
胡邱的手开始缓慢地上下套弄。
食指和拇指环住下方的冠状沟，每一次上推时虎卡在边缘，感受着那圈敏感的皮被自己挤压的触感。
前从马眼溢出的量比平时多得多…
透明的体顺着流到指缝里，在手指移动时发出微弱的黏腻声响。
他低看了一眼…窗外蓝紫色的霓虹灯光正好打在上，前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像某种非类的体宝石。
他继续幻想。
幻想中的李丽被迫张嘴，他听到她牙齿轻轻磕在上的细微声响，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的窒息般的呕。
她的舌在腔里躲避他的，但无处可逃，只能被迫舔舐底部的青筋…
那根从根部延伸到边缘的血管正在他的幻想中胀，像一条蜿蜒在色地面上的紫色河流。
现实中胡邱的套弄速度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前端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变得异常敏感…
每一次摩擦都像被放大了一百倍，从边缘传导到下体的整个神经网络，然后顺着脊椎向上攀升，在脑后汇聚成一团越来越热的能量。
幻想继续推进。
幻想中的李丽被他按在地上翻过来。
他撕开她的职业裙，撕开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露出她的…他不知道她真正的下体长什么样。
他只能想象，用他在色网站上看了上千次的标准模板来填充这个空白。
幻想中她的毛修剪整齐，唇紧闭，颜色是少般的浅色。
但当他用幻想中的手指扳开它的时候，里面是湿的…已经湿了，在恐惧和羞辱中湿了。
“你看，”幻想中的胡邱对幻想中的李丽说，“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现实中的胡邱已经躺不住了。
他侧过身体，一只手继续套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
他从来没做过这个动作，但今晚他的也硬了，两颗黄豆大小的凸起在脂肪包裹的胸膛上顶出来，每次触碰都有一种怪异的酥麻感从尖蔓延到锁骨。
他闭上眼睛更用力地幻想。
幻想中的他顶进了李丽的身体。
挤开唇的触感…紧，比任何一次自慰都紧，紧到他的幻想中的感受到了真实的压力。
时道内壁的褶皱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湿热的、像无数条小舌的舔舐。
在道里进出时带出的水声…
不是润滑剂的黏腻水声，是真实的被搅动时发出的“咕叽咕叽”声。
现实中胡邱的套弄变成了抽
…不是自己的拳，是在床垫上不自觉地挺动，在空中着一个不存在的。
汗水从他额上滚落，滑进眼睛里，刺痛了眼球。
汗水也从他的肚腩上滚下来，流到手掌虎的位置，和的分泌物混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黏滑的体。
幻想中的李丽开始屈服。
她说：“求求你……我……一点……”
胡邱在幻想中抓住她的发，把她的按在地上，从后面更快更地她。
睾丸撞击在她的唇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
他的耻毛和她的在每一次碰撞时黏连又分开，拉出细如蚕丝的透明桥。
“！”胡邱在现实中说出了这个字。不是骂，是唯一一个能概括他当前身体状态的音节。
高来了。
他的了出去。
第一劲落在了床单上一个星期前残留的发霉印记上…那团白色比他想象的多，也比想象的浓。
不是正常的白色，是带着一种古怪的淡金光泽，像是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落在自己的肚腩上，温热的体堆积在肚脐周围，沿着赘的沟壑缓慢地朝两侧流下来。
第三、第四、第五在空中画出了递减的弧线…
最后一滴甚至到了墙壁上，溅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湿痕。
第七之后还有几次微弱的抽搐，每次都从马眼里挤出一点点残余。
他喘着粗气，胸剧烈起伏，肺部像抽空了一样。
后的余韵让他的整个下半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大腿内侧的肌、小腹的层肌群、甚至连都在抽搐。
还半硬着，依然露在外，表面覆盖着自己的和前的混合物，在霓虹灯下像被糖霜裹了一层的色甜点。
他看着天花板，等心跳慢下来。
在皮肤上冷却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不到三十秒，温热就变成了冰凉。
他伸手抹了一下肚子上的，放在眼前…白色粘稠体里确实有极其细小的金色颗粒，在暗光下微微闪烁。
瓶中小曾说过要吸收他的“生命华”，也许这就是它在动手。
也许每一次他出去的东西，都不只是。
但此刻他不在乎。
因为他今天第一次体会了一种感觉…
之后不是空虚，不是自责，不是那种“我又做了一件可悲的事”的尴尬。
而是满足。度满足。
像饿了三天之后吃到的第一红烧，像渴了一天之后灌下的第一水。
他低看着在他皮肤上涸，形成白色的薄膜。
他把手指上的残留在床单上擦了擦，然后仰面躺好，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新出租屋平整无霉的白色平面。
瓶中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懒洋洋的，像是在微笑：“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盛宴……有意思，哈哈。”
胡邱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肖财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他低看着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下体，发出一声让整个病房里的护士都为之战栗的长长嘶吼…然后，在嘶吼的尾音中，他的残端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上的抽搐。像高。
而昏迷中的李丽，脑里却出现了胡邱的模糊的形象。
不是健身房里那种被
羡慕的、在肌纹理上滚动的汗珠…是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却还是止不住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那种汗。
油腻的、咸涩的、混合着发霉床单上残留的死皮和尘螨尸体气味的汗。
他出租屋里的床单已经三个月没洗了…不是不想洗，是楼下公共洗衣机的投币
需要三块钱，而三块钱够他买一包最便宜的方便面。
他现在就躺在这张床上。
200斤的身体陷在凹陷的床垫里，肚腩像一坨发酵过度的面团，从廉价背心的下缘挤出来，堆在腰带上。
他侧躺着，能感觉到肚皮叠成两层，皮肤和皮肤之间闷出一层薄薄的油腻汗
。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那台手机屏幕碎了两个角，右下角漏光，每次滑动都有0.3秒的延迟。
就这0.3秒，已经足够让一个在招聘软件上抢岗位的
从候选变成淘汰者。
“
！”
屏幕再次卡住，灰色加载圈转了四十七秒还没停。
胡邱把手机举过
顶…这个动作让他的上臂内侧的赘垂下来晃动…他想砸。
但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屏幕上的裂缝，心想万一呢，万一砸完就彻底开不了机呢。
他又把手机放下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两道浓重的法令纹，和他三十岁不该有的油腻毛孔。
肚子响了。
不是普通的咕咕声，是胃壁摩擦胃壁、酸
在没有食物的空腔里翻搅的那种声音。
胡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昨天下午四点他吃了最后一只馒
，配的自来水，然后到今天中午，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幻想热气腾腾的红烧
。
肥
在舌面上融化，甜酱汁渗进牙缝…
肚子的第二次抗议打断了他。胡邱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霉斑还是那个形状，像一张嘲笑他的脸。
他迟缓地起身。床垫发出弹簧老化后的呻吟。
他先坐在床边喘了半分钟…肥胖的
连起床都需要心血管系统加班…然后开始翻。
翻床底。翻衣服堆。翻裤子
袋。手指伸进去把袋翻出来，抖一抖，期待一枚钢镚从哪个角落滚出来。
如果有五毛钱，就能去楼下小卖部买一包过期方便面。如果有两块钱，就能加一根淀
肠。
他的手指碰到一叠纸。
毕业证书。县中专。胡邱拿起来看了三秒钟，纸面已经泛黄，边角卷曲。
他还记得拿到这张纸的那天…十八岁，站在中专门
拍了张照片，穿的是借来的白衬衫，领太大，锁骨瘦得凸出来。
那时候他只有120斤。他以为这张纸能让他找到工作、买房、娶老婆。现在他200斤，没房没车没老婆，这张纸连擦
都嫌硬。
他把它撕了。
回忆录。初中同学。胡邱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集体照。他找了三遍才找到自己…最后一排最左边，被前面高个子挡住半张脸的那个。
照片背面有同学留言，总共七条，六条是“前程似锦”，一条是空白的。他的
缘差到连客套话都收不满。他又撕了。
肚子第三次抗议，这次带上了痉挛的痛感。
胡邱走出房间。走廊里飘着尿骚味和霉味…公共厕所在走廊尽
，抽水马桶坏了三个月没修，现在里面堆满了用过的厕纸。
他绕过厕所来到水龙
前，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弯腰，侧，嘴唇直接对在水龙出水上。
铁锈味冲进
腔，混合着水管内部的水垢碎屑。第一他呕了一下，第三就麻木了。
自来水灌进胃里，胃酸被稀释，饥饿感暂时减轻了。但冷水在胃里晃
的感觉让他想吐。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掉下
上残留的水珠，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哎，胡邱，你不是新找了一份保安工作吗？在这里做什么？”
胡邱转过身，看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称作“关系”的
…老领导。
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旁边侧了侧，让
影遮住自己肚腩的廓，目光不敢直视老领导的眼睛。
他怕老领导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油腻的
发贴在皮上，嘴角因为缺水而裂，背心的腋下位置有一圈黄色的汗渍。
老领导看了他几秒钟，那张经历过太多职场风
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胡邱最讨厌的表…同。
“唉，没想到，那件事，居然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不过，不要灰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老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胡邱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不重，但很稳，和他自己虚胖的手臂完全不同。
他突然很羡慕老领导，不是羡慕他的职位和钱，是羡慕他活着的感觉。
那种“我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感觉。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这种感觉了。
肚子响了第四声，这次老领导也听到了。
“走，吃饭去。”
苍蝇馆子开在城中村的边缘，招牌上“老四川”三个字缺了一个“四”字，变成了“老川”。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油烟从厨房里涌出来，在店门
形成一层薄薄的油雾。
胡邱跟在老领导后面走进去，熟练地拿起快餐盘…他以前也经常来这种地方，公司统一订饭的时候。
红烧
，炒豆芽，一堆米饭。
胡邱端着盘子坐在角落，第一
塞进嘴里的时候，他的味蕾像过了电。
油脂在舌面上融化的触感，酱汁的咸甜，肥
的软糯…他嚼了十五下才咽下去，每一都想哭。
当他塞进第三块
的时候，那个声音来了。
“嗯，大家快看，这不是那个装失忆的癞蛤蟆，哦！离开公司就混不下去，现在又装失忆回来混饭吃吧！”
筷子停在空中，
汁顺着筷子滴在米饭上。胡邱抬起，看到了赵明那张脸。
赵明比他小三岁，是他的前同事，也是他在那家公司五六年里最讨厌的
。
赵明长得不高但
瘦，发永远用发胶固定出准的三七分，每次说话前都有一个习惯的嘴角上扬…不是笑，是准备嘲讽的预热。
整个苍蝇馆子里的目光汇集到胡邱身上。
十几双眼睛，有的茫然，有的恍然大悟，有几个开始
接耳。胡邱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来，肚腩上的汗重新开始渗出。
“你！”胡邱站起来端起快餐盘。他的手在抖，红烧
的酱汁在盘子里晃，有两滴溅到桌面上。
“胡邱，坐下，不要理他，吃饭！你这顿饭的钱，刚才都已经向餐馆老板付了。”
老领导的声音像一盆水浇灭了胡邱的怒火…不是完全浇灭，而是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在苍蝇馆子里把饭扣在赵明脸上，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失败者。
于是他坐下了。
但吃饭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每一
都像是在吞咽屈辱。
赵明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但同桌的
给了他一个眼神…不是赞同的眼神，是“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胡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不明白的是，以前大家虽然不一定帮他，但至少有
会跟着笑，有会附和。
今天没有。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他没时间细想。苍蝇馆子外面传来新的动静…沉重的脚步声、快门声、
群的嘈杂声。
胡邱抬
，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看到几个黑衣保镖正在驱赶涌上来的记者，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张他认识的脸。
肖财。
这个城市的形象大使。那个演了三部偶像剧每一部豆瓣评分都不超过4分但每条微博都有十万转发的流量明星。
他身高一米七八，穿着定制的
蓝色西装，发染成浅棕色，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走过苍蝇馆子门
时微微偏，目光扫过里面的群，没有在任何一个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胡邱看着保镖组成的移动
墙和记者们手中的长枪短炮，心里的嫉妒像火烧。
凭什么？
那个娘炮连演戏都演不好，唱歌靠修音，跳舞像广播体
，就因为有个当市委书记的爹…他就配拥有这一切？
他不自觉地说出了
：“这个娘炮，来这里什么呀？”
然后他感觉到了…周围所有
的目光再次汇集到他身上。
但这次的目光和刚才不同。
刚才的目光里有讥笑，有同
，有麻木。
这次的目光里有冷意。老领导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胡邱，有些话不能
说。”
胡邱不理解。Ltxsｄz.�ǒm.com肖财在这些
眼里什么时候变成了不可亵渎的神？
他快速扒了几
饭，对老领导道了谢，起身离开。
经过赵明身边时，他听到赵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不知死活的东西。”
胡邱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拳
握紧了。
走出苍蝇馆子不到一百米，胡邱被撞了。
一辆豪车…他后来才看清是玛莎拉蒂…在城中村狭窄的过道里开得太快，车
撞上了他的大腿侧面。
他整个
侧翻倒在地上，左臂先着地，肘关节一阵闷痛，然后是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尖锐刺痛。
嘴里灌进了地上的灰，舌尖尝到了沙砾的颗粒感。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紧张，没控制好车子。你哪里受伤了？”
胡邱抬起
。
从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个
。
不…不只是“一个
”。
她身高接近一米七，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黑色的职业西装裙包裹着她紧绷的大腿，腰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但胸部却丰满到让西装外套的扣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的皮肤是那种长期保养的白皙…不是肖财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牛
一样温润的白。
棕色的长发挽成低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李丽。公司大老板的独生
。英国贵族学校毕业。国家田径队前队员。独立自主代表物。
胡邱认识她五年了，从他还是那家公司最底层员工的时候。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在李丽的认知里，胡邱大概从来只是“公司
事系统里的一个编号”…甚至连编号都不是，只是编号下面的一个模糊影子。
但胡邱对她的了解是全面的…他知道她每天早上六点跑步，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知道她右耳有三个耳
，知道她穿高跟鞋走路时左脚会比右脚稍微往外偏。
他听了她在五次公司年会上的讲话，记住了她声音里每一个细微的转折。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因为他被她的车撞了。更多
彩
胡邱没有说话，他太疼了。疼到说不出话。疼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用意志力压回去。
“你哪里受伤了？我让秘书送你去医院。”李丽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好听，比年会上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更真实，更低一点，带着一种习惯
的命令吻。
她的秘书也已经从副驾驶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瘦
孩，手里拿着文件夹手足无措地站着。
胡邱挣扎着坐起来，挥手表示没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伤
处的疼痛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血在皮肤下凝固，淤青在肌里消散。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如果去医院就会被发现异常。
“我没事，皮
伤，不碍事。”
李丽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胡邱注意到了她眼神里的一种东西…不是同
，不是愧疚，是一种他从未在李丽脸上见过的表。
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那是什么：那是恐惧。
不是“撞了
会被告”的恐惧，是更的、更原始的…像是她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她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那恐惧消失了，被职业化的关心覆盖。
李丽让秘书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没有数，目测大概三五千块…塞进胡邱手里。“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公司。”
她说完就上车了。豪车启动，发动机的低吼在狭窄的过道里回
。
胡邱站在原地看着玛莎拉蒂的后尾灯消失在转角，手里捏着那沓钞票，纸币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
他的裤裆是硬的。
他刚才的疼痛中混杂着一种他无法解释的
欲…被李丽撞倒，躺在地上仰视她的那一刻，从下往上看到她的裙摆边缘、看到她大腿内侧的影…他的身体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让他恶心，也让他兴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胡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胡邱，你个死肥猪还在这儿躺着呢！赶紧找房子搬！这城中村要拆了，你没看新闻吗？”房东的嗓门在整个楼道里回
，震得墙上松动的墙皮往下掉碎屑。
胡邱没理他。他回到自己的蜗居，关上门，站在窗户边往上看。
天空上有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在盘旋，上面的涂装在阳光下反
出金属光泽。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了城中村的所有噪音…孩子的哭声、电视声、争吵声…然后用高音喇叭压过了一切。
“各位市民大家好！我是肖财…”
“我是李丽…”
他们宣布退出娱乐圈、求婚、成立新公司、拆除城中村。
一架直升机上，两个富家子弟，轻飘飘地决定了地面上几千
的命运。
他们甚至开始在上面唱歌，歌声通过高音喇叭被扭曲成一种滑稽的失真音效，像小丑在给死刑犯唱催眠曲。
胡邱躺在床上，拳
砸在床垫上，砸出一个的凹陷。
“嘛的，去你嘛的。官商结合，不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点实惠。你们在天上唱歌，知不知道下面有多少
连饭都吃不起？知不知道我连三块钱的方便面都要翻遍整个房间？知不知道…”
“那如果你拥有了这些权利，你会怎么做呢？”
声音从胡邱的身体内部传出来，又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像男声，也像
声。
像老
低沉的耳语，也像婴儿尖锐的啼哭。它穿过皮肤、溶进血、沿着神经末梢爬进大脑最处。
胡邱猛然坐起来。背心上全是冷汗…冰凉粘稠，贴在皮肤上。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第二个
。
窗户关着，门锁着，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的汗味。
“谁在那装神弄鬼，出来。”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就不怕失去什么了。
他怕过很多东西…怕找不到工作、怕房东催租、怕父母不认他这个儿子…但现在他饿着肚子躺在床上，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
在最一无所有的时候，反而会变得无所畏惧。
“嘿嘿，那我就出来了，不要害怕！”
声音消失后，胡邱什么都没看到。
他左看右看，转身检查了角落里堆着的那堆脏衣服，甚至趴下来看了床底…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用手机屏幕的反
看到自己的脸时，他愣住了。
他在冒烟。
从眼睛、鼻孔、嘴角、耳朵…还有刚才被车撞时留下的伤
…黑色的烟雾正在渗出来。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烟很细，很薄，像扯碎的棉絮，带着一种不应该属于烟的味道…类似于烧焦的糖，甜腻中混合着腐败的气息。
烟雾向上汇集，在天花板上凝聚成形，越来越浓，越来越大，最终收缩成一个边界模糊的气态球体。
然后…
球体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的眼睛。
然后是嘴
…一张没有嘴唇只有弯曲线条的嘴，嘴角咧到眼睛的高度，露出里面更的黑暗。
整个球体现在看起来像一张抽象的笑脸，一个活着的不合时宜的表
包，一个从噩梦里逃出来的真实的存在。
“我是灯神！少年，许个愿吧！”它的声音现在变成了贱兮兮的语调，好像它刚才说的话是一句天大的笑话。
“我信你个鬼。说吧，我这一个月的悲惨遭遇，是不是都是你弄出来的。”
瓶中小
的眼睛左右转了一下…它在心虚。
眼睛转动的速度很慢，黄色的瞳孔从左边滑到右边花了整整两秒，像是在考虑说什么谎话。
然后它开
了，语气从贱兮兮切换成了一种生硬的亲切：“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有一部分我的责任…但是你看，就像小说里的老爷爷一样，给你金手指的时候，都先让主角苦一阵子嘛，这才能充分地起到锻炼作用呀！”
“滚。给我说真话。”
“这一代的瓶子，真是无聊啊。”瓶中小
叹了气…如果一团黑雾吐出另一团更黑的雾可以算作叹息的话。
然后它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从球形展开成一面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平板。
平板表面涌动了几下，开始浮现出图像和文字…它变成了一个由黑雾做成的电视机。
真相是：胡邱不是
。
至少不完全是。
他是“真理之瓶”…一个被真理制造出来用来封印瓶中小
的容器。
每隔一百年，他会失去全部记忆、变换形态、转移到新的平行世界，重新生活。
在这一个百年里，他被设定成一米六五、肥胖、中专学历、无父无母…
好吧，有名义上的“养父母”，但那两个老
对他的冷漠不是因为不他，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过，他们只是在履行真理赋予他们的维护“瓶子”的职责。
一个月前的那次公司庆功会上，胡邱喝多了。
他在同事的怂恿下当众对李丽喊出要娶她为妻…这件事本身并不致命。
致命的是第二天晚上，一群混混在他下班的路上袭击了他，其中一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正常
会死，但“瓶子”不会…真理给他的身体是几乎不死的，伤能在一个小时内复原。
但那次撞击造成了一个微小的后遗症：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部分记忆恰好是真理用来维持封印的最后一道锁。
瓶中小
抓住了这个绽，从内部撬开了封印。
然后它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渗透到现实世界…影响了胡邱的运气，
扰了他周围的所有事件，让他被开除、被拒绝、被碾压，不断削弱他的意志力。
因为它需要一个完全崩溃的“瓶子”来完成最后一步…从内部打
封印，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父母不认他、找不到工作、手机卡顿、方便面都吃不上…全都有瓶中小
的功劳。
它像一个耐心的蜘蛛，把所有蛛丝缠绕在胡邱的生活上，一点一点拉紧，直到他无法呼吸。
但这场过程在今天李丽的车撞到胡邱时遭遇了一个意外。
撞击造成的伤
比瓶中小预期的更严重，严重到它为胡邱止血时消耗了很多能量，足够它借机完全冲出封印。
“这么说……我就是个器物。”胡邱低
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伤
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自己缝合，血痂自动脱落，新生的皮肤在十几秒内从红色变回正常的肤色。
他不是
类。
他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他不可能有后代。
他体内流着的不是血，是真理灌注的某种东西，也许是光，也许是更古老的、连瓶中小
都无法命名的本质。
“不过，为什么我长这个样子？”胡邱问。他的语气很平静，比他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
类之后，那些关于“为什么我这么丑这么胖这么失败”的自我折磨突然失去了意义…
就像一个椅子不会为自己的造型感到自卑。
“你的形象是真理设定的，除非祂想改，否则的话你就这么一直随机下去。”瓶中小
顿了顿，歪了歪它的“”，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恶意，“或者…我成为真理之后，把你碎，结束你可悲的一生。”
胡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愤怒。他只是一个容器，封印着一个恶魔。
瓶中小
想杀死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一个想砸碎囚禁自己的笼子。
但他活了三十年，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他都不想死。
“瓶中小
，我们来做一场易吧。”
易很简单：在胡邱没有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他不会主动重新封印瓶中小。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作为回报，瓶中小
要用“一桩事件”为开端，让胡邱堂堂正正地满足他所有的欲望…钱、权、、尊重、复仇。
他要的不止是这些，他要的是有朝一
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往下看，整座城市都在他脚下，而那个曾经鄙视他的跪在他腿间。
“你够贪的。”瓶中小
沉默了很久才说。
“不过…这件事我做得到。
易成立，从现在开始生效。”
瓶中小
开始气化。黑色烟雾像被无形的风吹散，从边缘开始变薄、变淡、变成透明的空气。
它的最后一部分…那只巨大的黄色眼睛…悬在空中最后一秒，眼底闪过了一种胡邱没有看到的
绪。
然后它消失了。
胡邱等了25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出租屋里安静得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低
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证明他不是做了一个梦。
但瓶中小
呢？它在哪？易呢？用什么方式展开？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一个黑雾球体骗了的时候，一声巨响撕碎了全世界的所有声音。
那是金属扭曲的尖叫声…不是一次
的，是持续的。
铝合金框架被拧断的嘶鸣，玻璃
裂的清脆碎裂，然后是一个沉重的物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巨响，震波通过地面传到建筑结构，整栋楼都在颤抖。
胡邱的出租屋在二楼…那个搭在阳台上的违章棚子。
一架直升机撞在了楼顶。
准确地说，是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失去了控制，一侧的起落架挂断了屋顶的晾衣架，螺旋桨削断了墙体凸出的空调外机，然后整个机身侧翻着砸进了三楼的外墙。
机舱里坐着两个
…一男一。他们半小时前还在天上唱着走调的流行歌，现在被变形的金属框架卡在座位上，身上全是血。
胡邱冲了上去。
火焰还没烧起来，但燃油泄漏的气味已经刺鼻到让
想呕，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油雾。
他撬开机舱门…铁皮边缘割
了他的手掌，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到李丽大半身都是血，额
上有一道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的撕裂伤，血正顺着鼻梁流进她紧咬的嘴角。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半小时前站在玛莎拉蒂旁边的笃定和骄傲…只有绝望，和在绝望中看到有
伸出手时产生的那种原始的恳求。
胡邱先把她拉出来。
她的身体很软，很轻，比想象中轻得多。
他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托着她的大腿弯，把她抱在怀里，血从她的额角滴在他胸
的衣服上，温热的体透过布料渗到皮肤表面。
她的胸脯压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被撕裂的衣服能感觉到柔软的
廓…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她的身体，在死亡和废墟的背景下，这具身体失去了所有社会身份的包装，只剩下赤
的血和体温。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床单上印出她身体的血迹
廓。
然后他返回机舱。
肖财还困在里面。他失去了意识，脑袋耷拉在胸前，平时的
致和傲慢然无存。
胡邱抓住他的肩膀往外拖，但肖财的身体卡在了变形的座椅和仪表盘之间。
胡邱换了一个角度，双手穿过肖财的腋下用力一拽…
成功了，但代价是肖财的下体在拖出过程中撞上了一块锋利的机身碎片。
那块碎片是螺旋桨轴心的断
，边缘像刀刃一样锋利。
它刺穿了肖财的裤子，从会
的位置切，向上撕裂了大约八厘米。
裤子布料被撕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和丰富的脂肪层，然后脂肪下面渗出了血…
一开始是细密的血珠，然后变成一道细线，然后变成了止不住的暗红色血流。
更
处，胡邱看到了不应该露在空气中的东西…
海绵体组织的断面、尿道海绵体的
廓、以及两颗浅色的睾丸被划开了一颗，里面白色的小管像碎掉的通心一样露了出来。
血腥味、膀胱被割
了一部分的尿骚味、还有特有的腥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到不真实的气味。
胡邱的胃翻搅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犹豫…他撕碎了自己的背心，拧成布条，勒住肖财的下体。
在勒紧的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些
露在外的组织，残的茎冰冷而湿滑，睾丸被包裹在半凝固的血块里，触感像捏着一只濒死的剥了壳的蛋。
胡邱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因为他的裤裆又硬了。
他正在救一个命悬一线的
，他的手沾满了这个的血，他看到一个最脆弱最悲惨最丧失尊严的时刻…
而他的
在他裤子里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隔着内裤顶在裤裆拉链上，每一次摩擦都让他的后脊窜过一阵电流。
这是什么？他问自己。
权力！他们两个现在，是生是死，决定权掌握在你的手里。
瓶中小
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懒洋洋的，带着满足的味道。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一个半小时前碾压你的
，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你脚下。
你的
比你的大脑更诚实。
胡邱咬紧牙关继续止血。但他知道，瓶中小
说的是对的。
救护车来了。专业救援队来了。消防车也来了。
他们把肖财和李丽抬上担架，给胡邱披了一条毯子。
有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上问他“救
时在想什么”，他说“没想什么”。
他说的是真话。他当时确实什么都没想，他的行为是本能…
也许是真理预设在他这个容器里的程序，也许是一个
看到另一个类涉险时的自然反应。
但他没有说的是，在那个本能之下，更
的地方，有一小团黑暗的东西正在蠕动。
那团东西说：看，这就是你应得的。他们踩了你三十年，现在你踩回去了。感觉好吗？
感觉很好。
后面的事
顺理成章。
胡邱因为救
获得了奖金…足够他换一个条件更好的出租屋，甚至还有余钱。
老领导莫名其妙地升了官，在公司里给他安排了一个项目组组长的职位。
以前对他冷嘲热讽的同事现在看到他都会自动闭嘴，或者挤出僵硬的笑容。
赵明在走廊里碰到他时低下
假装看手机。
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天晚上，胡邱躺在新的出租屋里。
房间比以前大了一倍，墙壁上不再有霉斑，床垫不再凹陷。
但空气里少了什么…少了那种把他困在绝望底部的压迫感，少了那种让他无所畏惧的彻底丧失。
他有钱了，有未来了。
但他还是觉得空。
他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呼吸变重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李丽被他抱在怀里的触感…
她柔软的胸部隔着染血的衣服压在他的手臂上。
是她额角的血
顺着他的指缝流下的温度。
是她说“不好意思”时语气里那种习惯
的命令与对他无足轻重的认知。
他拉开裤链。
弹出来打在肚腩上，发出湿的轻响。
它在黑暗中勃起着，硬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已经从包皮中完全挤出，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在窗外透进来的远处的霓虹灯微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马眼已经开始渗出前
，透明的，粘稠的，像一颗等待成型的珍珠。
胡邱握住它。这个动作他做过一万次，但这次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重建李丽。
不是撞车那天的李丽…是年会上穿着银色晚礼服的李丽，是他暗恋了五年、不，是觊觎了五年的那个李丽。
幻想中，他不胖，他不矮，他不是废物。
幻想中，他坐在公司总裁的皮椅上，李丽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
“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他说。声音在空
的房间里回。
幻想中的李丽仰着
，眼睛里没有了鄙视和优越感，只有恐惧和困惑。
他抓住她的低马尾，把她的脸拽向自己的裤裆。
她挣扎了一下…他最在意这个挣扎。不是那种轻而易举的服从，是带着真实的抗拒和羞辱的被迫。
胡邱的手开始缓慢地上下套弄。
食指和拇指环住
下方的冠状沟，每一次上推时虎卡在边缘，感受着那圈敏感的皮被自己挤压的触感。
前
从马眼溢出的量比平时多得多…
透明的
体顺着流到指缝里，在手指移动时发出微弱的黏腻声响。
他低
看了一眼…窗外蓝紫色的霓虹灯光正好打在上，前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像某种非类的体宝石。
他继续幻想。
幻想中的李丽被迫张嘴，他听到她牙齿轻轻磕在
上的细微声响，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的窒息般的呕。
她的舌
在腔里躲避他的，但无处可逃，只能被迫舔舐底部的青筋…
那根从根部延伸到
边缘的血管正在他的幻想中胀，像一条蜿蜒在色地面上的紫色河流。
现实中胡邱的套弄速度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
前端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变得异常敏感…
每一次摩擦都像被放大了一百倍，从
边缘传导到下体的整个神经网络，然后顺着脊椎向上攀升，在脑后汇聚成一团越来越热的能量。
幻想继续推进。
幻想中的李丽被他按在地上翻过来。
他撕开她的职业裙，撕开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露出她的…他不知道她真正的下体长什么样。
他只能想象，用他在色
网站上看了上千次的标准模板来填充这个空白。
幻想中她的
毛修剪整齐，唇紧闭，颜色是少般的浅色。
但当他用幻想中的手指扳开它的时候，里面是湿的…已经湿了，在恐惧和羞辱中湿了。
“你看，”幻想中的胡邱对幻想中的李丽说，“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现实中的胡邱已经躺不住了。
他侧过身体，一只手继续套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
…
他从来没做过这个动作，但今晚他的
也硬了，两颗黄豆大小的凸起在脂肪包裹的胸膛上顶出来，每次触碰都有一种怪异的酥麻感从尖蔓延到锁骨。
他闭上眼睛更用力地幻想。
幻想中的他顶进了李丽的身体。
挤开唇的触感…紧，比任何一次自慰都紧，紧到他的幻想中的感受到了真实的压力。
时道内壁的褶皱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湿热的、像无数条小舌的舔舐。
在道里进出时带出的水声…
不是润滑剂的黏腻水声，是
真实的被搅动时发出的“咕叽咕叽”声。
现实中胡邱的套弄变成了抽
…不是自己的拳，是在床垫上不自觉地挺动，在空中着一个不存在的。
汗水从他额
上滚落，滑进眼睛里，刺痛了眼球。
汗水也从他的肚腩上滚下来，流到手掌虎
的位置，和的分泌物混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黏滑的体。
幻想中的李丽开始屈服。
她说：“求求你……
我……一点……”
胡邱在幻想中抓住她的
发，把她的按在地上，从后面更快更地她。
睾丸撞击在她的
唇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
他的耻毛和她的
在每一次碰撞时黏连又分开，拉出细如蚕丝的透明桥。
“
！”胡邱在现实中说出了这个字。不是骂，是唯一一个能概括他当前身体状态的音节。
高
来了。
他的
了出去。
第一
劲落在了床单上一个星期前残留的发霉印记上…那团白色比他想象的多，也比想象的浓。
不是正常的
白色，是带着一种古怪的淡金光泽，像是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
落在自己的肚腩上，温热的体堆积在肚脐周围，沿着赘的沟壑缓慢地朝两侧流下来。
第三
、第四、第五在空中画出了递减的弧线…
最后一滴甚至
到了墙壁上，溅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湿痕。
第七
之后还有几次微弱的抽搐，每次都从马眼里挤出一点点残余。
他喘着粗气，胸
剧烈起伏，肺部像抽空了一样。
后的余韵让他的整个下半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大腿内侧的肌
、小腹的层肌群、甚至连都在抽搐。
还半硬着，依然露在外，表面覆盖着自己的和前的混合物，在霓虹灯下像被糖霜裹了一层的色甜点。
他看着天花板，等心跳慢下来。
在皮肤上冷却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不到三十秒，温热就变成了冰凉。
他伸手抹了一下肚子上的
，放在眼前…白色粘稠体里确实有极其细小的金色颗粒，在暗光下微微闪烁。
瓶中小
曾说过要吸收他的“生命华”，也许这就是它在动手。
也许每一次他
出去的东西，都不只是。
但此刻他不在乎。
因为他今天第一次体会了一种感觉…
之后不是空虚，不是自责，不是那种“我又做了一件可悲的事”的尴尬。
而是满足。
度满足。
像饿了三天之后吃到的第一
红烧，像渴了一天之后灌下的第一水。
他低
看着在他皮肤上涸，形成白色的薄膜。
他把手指上的残留
在床单上擦了擦，然后仰面躺好，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新出租屋平整无霉的白色平面。
瓶中小
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懒洋洋的，像是在微笑：“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盛宴……有意思，哈哈。”
胡邱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肖财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他低
看着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下体，发出一声让整个病房里的护士都为之战栗的长长嘶吼…然后，在嘶吼的尾音中，他的残端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上的抽搐。像高
。
而昏迷中的李丽，
脑里却出现了胡邱的模糊的形象。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