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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阳痿,只有我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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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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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医生那双戴了六年手套的纤细手指终于在检查台上褪去了那层最后的橡胶隔膜、以露的皮肤直接握住那根灼热的活物时,她才明白有些温度是任何屏障都无法阻挡的

    这一周发生了很多事。??????.Lt??`s????.C`o??>ht\tp://www?ltxsdz?com.com

    和沈若晚有关的事我放在后面说,先说顾念。

    或者更准确地说,先说这一周里顾念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没有见到她,但我能从一些细节中推断。

    比如她在周三晚上八点四十七分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采血结果还在分析中,下周二的复查请准时。

    这条消息的信息量极低,但它在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发出来这个事实本身信息量极高。

    一个社区医疗站的医生在晚上八点四十七分给一个患者发消息,这不是正常的工作行为。

    工作消息在工作时间发。

    私消息在私时间发。

    八点四十七分是私时间。

    她在自己的私时间里想到了我,并且把这个想到变成了一条消息发了出来。

    消息的内容越空,发送这条消息的驱动力就越私。

    又比如周五下午我经过医疗站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她从大门里走出来。

    当时她正在低看手机,我在她的视野之外,她没有看到我。

    但我看到了她的右手。

    她的右手拿着手机,左手空着垂在身侧。

    空着的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做一个动作——两根手指的指腹在互相摩擦。

    和上次体检结束时摘掉手套后做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一周了。

    那个触觉追溯的动作一周了还没有停。

    这意味着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上周二隔着胶手套触碰我的时获取的那份触觉记忆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而在一周的反复追溯中被强化到了一种肌记忆的程度。

    她的手指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自动重播那个触感。

    她在无意识地、反复地用手指去回味那根滚烫的、跳动着的、硬到手套都压不下去的活物的感觉。

    周二下午一点五十分。

    我再次站在社区医疗站的门。

    和上次相比穿着做了调整——上身是一件白色的v领t恤,比上次的圆领t恤领低了一些,锁骨的线条和胸肌上缘的一小部分弧度在领边缘若隐若现。

    下身换了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到膝盖上方的长度,裤型宽松但面料有一定的垂坠感。

    穿了内裤,和上次相同款式的灰色平角内裤。

    选择短裤而不是长裤是因为今天的检查项目如果和她上次说的一样需要更全面的评估,那么脱短裤比脱长裤在作上更简便也更自然,减少脱衣过程中的尴尬停顿时间。

    敲门。

    请进。她的声音。

    这一次的请进和上次的请进在音调上没有可以分辨的区别,但回应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大约半秒。

    上次我敲完门之后大约等了一秒多她才说请进,这次几乎是我第二下敲门的声音还没完全消散她的回应就跟上来了。

    她在等我。

    不是我预约了这个时间所以她知道我会来的那种等,而是一种更层次的、身体层面的等。

    她的注意力在我敲门之前就已经从其他工作中抽离出来分配到了门的方向上,所以我的敲门声抵达她的听觉通道时几乎不需要任何处理延迟就被转化成了回应。

    我推门走进去。

    诊室的布局和上次一样,但多了一些东西。

    检查床旁边的小推车上放着一台我上次没见过的设备——一个大约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仪器,连着一根线缆,线缆末端是一个椭圆形的探。

    那是便携式多普勒超声仪。

    用于测量血管内的血流速度和血流量。

    在这个世界的医疗实践中,这种设备通常用于下肢静脉曲张和颈动脉狭窄的检查。

    用于检查茎海绵体血流的况——在过去四十二年里可能全球范围内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从哪里找到的这台设备?

    她申请调拨这台设备的时候用了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但这台仪器出现在这间诊室里本身就说明了顾念在过去一周里为了这次复查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这些准备工作花费的时间和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标准社区医生对一个标准患者复查的常规投。

    然后我看到了顾念。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面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纸张。

    她今天的穿着——白大褂和上次一样,但里面换了。

    上次是浅蓝色衬衫,今天是一件白色的圆领打底衫,面料像是莫代尔或者类似的柔软贴身材质,领到锁骨下方两厘米的位置,比上次的衬衫领低了不少。

    这个变化微妙到可以被解释为今天比较热所以穿了更薄更透气的内搭,但微妙并不等于没有意义。

    她的下装也换了,上次是蓝色直筒西裤,今天是一条黑色的、裤型更修身一些的西裤,面料似乎也薄了一个等级。

    鞋子从白色低跟皮鞋换成了白色平底皮鞋。

    没有戴眼镜。

    上次那副细金属框眼镜不见了。

    这个变化比衣服的变化更显着。

    摘掉眼镜之后她的五官失去了那层知的距离感屏障,高颧骨和微微上挑的眼角构成的冷厉线条变得更加直接地露在空气中,原本被镜框修饰成冷静的知识分子的面孔在没有镜框之后变成了冷到近乎攻击的漂亮。

    她的睫毛不长但很密,在没有镜片遮挡的况下每一次眨眼都能看到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一小片影扫过上眼睑的弧度。

    而她的眼睛本身,那双纯黑色的、微微上挑的、瞳仁和虹膜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眼睛,在直接对上我的视线的那一瞬间里产生了一种我上次没有见到过的波动。

    上次她的眼睛是克制的、有距离的、被职业面具严密保护着的。

    这次她的眼睛在看到我走进来的那一刻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那道光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她压了下去,但半秒已经足够我读到它了。

    那道光的名字不叫职业关注,叫期待。

    请坐。她说。

    我坐下。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她也坐下。

    上次的开场白是公事公办的今天做基础体检加内分泌筛查。

    这次她没有立刻说检查内容,而是先把手里那叠打印纸翻到了第一页,看着纸面对我说:上次的检测结果我用确分析重新做了。

    她的声音在说确分析这四个字的时候微微降低了音量,像是这四个字的重量比其他字更大,需要更稳的气息来承载。

    游离睾酮的确值是八百四十七皮摩尔每升。

    八百四十七。

    上次的仪器量程上限是一百五十,读数显示大于一百五十。

    现在确值出来了。

    八百四十七。

    正常范围上限三点二。

    八百四十七是三点二的二百六十五倍。

    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速比正常说话慢了大概百分之三十,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用发声的准度来对冲这个数字本身带来的荒谬感。

    二百六十五倍。

    如果把这个世界男的睾酮水平比作一杯水的话,我的睾酮水平就是一整个浴缸。

    这个数值在现有医学文献中没有任何对应的案例记录。她说。

    零记录。包括四十二年前的存档数据里也没有。她停了一下,把纸张翻到了第二页。

    lh和fsh也都异常偏高。说明你的垂体到腺的整条轴线都是完全活跃的。她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的停顿比上一次长。

    她的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那种复杂由至少三个层次组成——最表层是职业的、冷静的临床审视,中间层是面对一个颠覆了四十二年医学共识的发现时的学术震撼和兴奋,最层是某种她还没有命名的、和她过去一周里手指反复搓动和夜间莫名出汗和集中力下降有关的、让她的瞳孔在看到我走进来时闪光的东西。

    所以今天的检查,我需要做一些更详细的项目。她把纸张放下,双手叠放在桌面上。

    包括茎血流动力学评估和海绵体功能测试。

    这些检查需要你完全脱衣,在检查床上进行。

    她的声音在说完全脱衣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和上次说外生殖器时类似的微涩感,但这次的涩不是嗓子了卡了一下的涩,而是一种嘴唇在形成那几个音节的时候不够顺滑的涩。

    她的嘴唇在说完这几个字之后闭合的时候微微多用了一点力,像是要把嘴唇黏合到一起来阻止任何后续的、不受控制的表从嘴唇的缝隙中泄漏出来。

    并且,她继续说,血流动力学评估需要在不同的……充血状态下进行对比测量。包括静息态和充血态的血流数据。充血态。

    她用了充血态这个医学术语来替代勃起这个词。

    这个替代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不是不知道勃起这个词,她是不愿意在当前这个场景下让这个词从自己的嘴唇之间经过。

    因为勃起这个词携带的画面感太强了。

    充血态是安全的、中的、可以被关在医学术语的笼子里的。

    勃起不是。

    好。我站起来。现在就脱吗?

    请到检查床那边。她也站起来,走向了检查床旁边的那台超声仪。

    她在走路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的步态有一个微妙的变化——上次她在诊室内移动的时候步伐是平稳的、节奏均匀的、重心分配对称的标准步态。

    今天她的步伐依然平稳但步幅稍微小了一些,而且右脚落地的时候脚尖的方向比正常走路微微向内偏了大约五度。

    脚尖内偏是骨盆底肌群处于轻度持续收紧状态时会导致的步态变化。

    为什么她的骨盆底肌群会收紧?

    这个答案我先留着。

    我走到检查床旁边。

    检查床上铺着一层白色的一次床单纸。

    我先脱了t恤,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是短裤。

    我把短裤的裤腰向下推,让它沿着大腿滑落到了脚踝的位置,然后抬脚踩出来。

    短裤也叠好放在椅子上。

    现在我穿着一条灰色平角内裤站在检查床旁边。

    内裤的面料贴合着我的胯部和部的廓,前面的裆部位置可以看到一个和周围织物平面不在同一水平面上的隆起——那是完全软下来的和囊叠在一起的体积把布料向外顶出的形状。

    这个隆起在这个世界的男身上是不会出现的,因为萎缩的器官在面料下面几乎不占任何体积。

    顾念此刻正站在超声仪旁边调试设备,她的目光在设备屏幕和我之间来回切换。

    每一次切换到我的时候停留的时间都在微妙地增长——第一次大约半秒,第二次大约一秒,第三次大约一秒半。

    她的目光停留的位置也在下移——第一次停在我的胸肌区域,第二次停在腹肌区域,第三次停在了内裤的裆部隆起上。Www.ltxs?ba.m^e

    第三次停留之后她的目光迅速弹回了屏幕上面,手指在仪器上按了一个不需要按的按钮。

    内裤也需要脱掉。她说。

    她的身体朝向仪器屏幕,没有面对我。

    她是对着屏幕说的这句话。

    好。我勾住内裤的裤腰向下拉。

    内裤的弹力面料从腹部滑过耻骨联合的位置开始向下,毛从裤腰下面露出来的时候裤腰的弹力带因为卡在根部的上方位置而产生了一点阻力——即使完全软下来的状态,的根部粗度也足以让内裤的裤腰在滑过时需要我用手指稍微向前撑开一点才能顺利通过。

    我把裤腰往前拉开了一点空间让和囊从弹力带的约束中释放出来,然后内裤就顺着大腿滑了下去。

    我现在完全赤地站在检查床旁边。

    诊室的空调在二十三度的设定温度下持续运转,冷气落在露的皮肤上带来一层微凉的触感。

    我的处于完全松软的状态,以一种沉重的、自然下垂的姿态从耻骨联合的位置向下垂落,身没有任何充血,皮肤表面的颜色是一种比身体其他部位略的色,表面的青筋在非充血状态下只是一些平平地隐伏在皮肤下面的淡蓝色线条,没有上次半勃起时那种隆起和凸显。

    被包皮松松地覆盖着三分之二左右的面积,只有顶端那一小片紫红色的光滑部从包皮露出来。

    囊在冷气的刺激下略微收缩,两颗睾丸的廓在囊皮肤的褶皱之间隐约可辨,整个囊的体积大约和一个大号蛋差不多。

    即使在这种完全松软的、最不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状态下,我的器官的整体尺寸也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任何男的萎缩态。最新?╒地★)址╗  Ltxsdz.�ǒm

    松软态的身长度从根部到尖端大概有十三四厘米的距离,粗度和一个成年的三根手指并拢差不多——而这个世界男在萎缩态的茎长度平均不超过三四厘米,粗度约等于小拇指的一半。

    请躺到检查床上。顾念的声音从我左后方传来。

    我转身的那一刻和她的目光对上了。

    她没有来得及移开。

    这说明在我脱内裤到转身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目光并没有一直停留在仪器屏幕上,而是在某个时间点转向了我的方向。

    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向下滑过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弹回来——那零点三秒里她的视线经过了我的体全貌。

    她的表在那一瞬间维持着职业的平静,但她的脖子两侧出现了两条微微隆起的线条,那是胸锁突肌在紧张时绷直的外部表现。

    我躺到了检查床上。

    仰卧位。

    白色的一次床单纸在我背部和部的体温传导下迅速变暖。

    从仰卧的角度往下看,我的平躺在小腹和大腿根之间的那片区域,身偏向右侧,搁在右大腿内侧靠近腹沟的位置。

    两条腿平放着,自然微微分开。

    顾念走到了检查床的右侧。

    她推着那台超声仪的小推车,推车的子在诊室的地板上滚动时发出了很轻的咕噜声。

    她在检查床旁边站定的时候,我从仰卧的角度抬看她——白大褂的前襟在她的胸位置微微张开着,白色莫代尔打底衫包裹着的胸部廓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个完整的侧面弧线。

    不大的胸部但形状紧致,打底衫柔软的面料几乎没有压缩效果地勾勒出一对小巧的、像是两颗刚成熟的青梨一样微微向上挺立的房弧度。

    白大褂的前襟在她弯腰的时候会张开更大的角度。

    她开始作。

    超声仪的探大约五厘米长,椭圆形,表面是光滑的黑色硅胶材质。

    她从旁边拿了一瓶耦合剂,是那种做超声检查时涂在皮肤上用于传导声波的透明凝胶。

    先做静息态的基线血流测量。

    她把耦合剂的瓶对准了我的下腹部,挤出了一段透明的凝胶,凝胶落在我的皮肤上的时候是冷的,冰凉的一团粘稠体贴在了肚脐下方大约八厘米的位置上。

    她的手拿着探,将探的椭圆形面贴上了涂了耦合剂的皮肤区域,开始向下移动。

    探从下腹部的位置沿着腹白线向耻骨联合的方向滑动,经过了毛的上缘区域,来到了茎根部正上方的位置。

    屏幕上开始出现血流的彩色多普勒图像——红色代表向探方向流动的血,蓝色代表远离探方向的血。

    在茎根部的位置,屏幕上显示出了两条清晰的红色血管影像,那是茎背动脉和茎动脉。

    正常男的这两条动脉在萎缩态下血流量极低,在超声屏幕上可能只显示为微弱的闪烁点。

    而我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两条粗壮的、血流充盈的、颜色鲜红的动脉影像,血流速度的数值在屏幕角落的数据框里跳动着,即使在完全软态下也已经远超正常参考值。

    顾念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她的左手在键盘上作保存了几组测量值,右手拿着探继续向下移动。

    探需要沿着茎的身方向移动来测量不同段落的血流分布。

    从根部开始向身中段移动意味着探需要从耻骨联合的位置滑到茎身的皮肤表面上。

    探的椭圆形面接触到了我身的那一瞬间,冰凉的耦合剂和滑腻的探面同时抵上了身侧面的皮肤。

    我的在冰凉的刺激下微微收缩了一下,身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微的皱褶,但紧接着皮肤下面的海绵体对冰凉刺激做出了一个相反方向的反应——轻微充血。更多彩

    冰凉导致的皮肤收缩和刺激导致的海绵体充血同时发生,让身在探底下产生了一个微妙的体积变化:表面的皮肤在收紧,但内部的组织在膨胀。

    我注意到你在冷刺激下有充血反应。顾念说。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部分上次体检时那种临床报告式的专业语调,但这种恢复需要她持续消耗能量来维持——我能从她说话时每一句结尾的微微上扬中听出来,那种上扬不是疑问句的语调而是每说完一句话就需要额外吸一气来为下一句蓄力的表现。

    她的右手拿着探沿着我的身从根部向中段缓慢移动,耦合剂被探推开后在身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湿润透明的膜。

    探经过的地方身的充血反应在持续累积——每一段被探碾过的皮肤下面的海绵体都在接收到压力和温度刺激后向充血方向推进了一小步。

    到探滑到身中段的时候,我的已经从完全松软的状态进了早期半勃起的初始阶段。

    身开始有了微微的硬度变化,从完全可弯折的柔软变成了有一点抵抗力但还可以被外力弯曲的韧硬。

    重量感也变了,原本贴在大腿上的身开始微微向上抬,像一根被缓慢注水的软管在重力和内部压力之间寻找新的平衡角度。

    顾念在探经过身中段的时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她的目光从屏幕移到了探底下的身上面。

    她看到了身正在发生的变化。

    从她的角度——站在检查床右侧、上半身微微前倾向下看的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整根正在缓慢充血的的全貌:根部开始变粗、皮肤下面的海绵体从松弛开始充盈、表面的青筋从平伏开始隆起、身的角度从贴在大腿上开始向上抬升。

    这是一个实时进行中的、活体的、发生在她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上的男勃起过程。

    教科书上用文字和图片描述过这个过程,但没有任何教科书能传达当这个过程在你面前真实发生时的视觉冲击力。

    它在变大。

    它在变硬。

    它在抬起来。

    它在变成一个和三十秒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三十秒前它是一根柔软的、可以被忽略的、垂在腿间的管。

    现在它正在变成一根不可忽略的、不断向上生长的、充血后颜色从浅色变成红色的硬物。

    她的探停了。

    不是因为测量完成了而是因为她的手停了。

    她的手拿着探悬在我身中段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上不动了,探的椭圆面上还挂着一滴即将掉落的耦合剂。

    她的目光锁定在正在充血变硬的身上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的频率从之前勉力维持的正常节奏开始了不可控的加速。

    我能看到她白大褂前襟下面的胸起伏幅度在增大——白色打底衫包裹着的那对紧致的小房在加速的呼吸节奏中以更快的频率更大的幅度起伏着,打底衫柔软的面料随着这种起伏产生了一种流动的、像是水面上的微波一样的细腻褶皱运动。

    我需要……做充血态的对比数据。她说。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消耗能量来维持的平稳了,而是一种消耗了能量之后仍然无法完全维持平稳的、边缘开始出现毛刺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但是——她顿了一下。

    那个但是后面的停顿持续了大概两秒钟,两秒钟里她的喉咙做了一次吞咽动作,白色打底衫领下方她纤细的脖颈上可以看到喉部的皮肤随着吞咽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是目前的充血程度还不够达到完全充血态的标准。她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完全勃起。

    半勃起状态下的海绵体充血只有完全勃起时的大约百分之五六十,血流数据不能代表完整的海绵体功能状态。

    她需要我完全硬起来。

    通常诱发充血的方式是使用血管活药物直接注到海绵体内。她说。

    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但是这类药物已经停产很多年了。医疗站没有库存。那怎么办?我问。

    表是配合的、无辜的、完全把主导权给医生的。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那种动法不是要说话的动法,而是嘴唇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的动法。

    上唇和下唇贴在一起又微微分开然后又贴在一起。

    反复了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她开了。

    物理刺激也可以诱发。她说。

    直接的物理刺激。直接的物理刺激。

    翻译成非医学术语就是——用手碰它。

    揉它。

    抚摸它。

    握住它上下移动。

    让它在皮肤的摩擦和压力下充血到完全勃起的状态。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大脑很清楚这句话从标准医学作到用手帮一个男硬起来之间只有一层薄到可以一碰就碎的语义屏障。

    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需要那些数据。

    因为她一个星期以来一直在想着那些数据。

    因为她一个星期以来一直在搓自己的手指。

    我来进行。她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快。

    快到像是她需要在自己的理智来得及阻止之前把它们推出嘴唇。

    这是标准的临床作。她又加了一句。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是对她自己说的。

    是她给自己签发的许可证。

    她转身走向了洗手台。

    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转身时旋出了一个弧度。

    她在洗手台前面站了几秒钟,打开了水龙。

    水流的声音填满了诊室里因为那几句对话而变得极其浓稠的安静。

    她在洗手。

    不是快速的冲洗而是仔细的、每一根手指都照顾到的清洗,用了洗手,搓了至少二十秒。

    这二十秒的洗手时间不是因为消毒需要——如果她要戴手套的话洗不洗手都无所谓因为手套会隔绝一切。

    她在洗手的这个行为意味着她已经决定了。

    不戴手套。

    她在为不戴手套做准备。

    她的手需要是净的,因为她的手将要直接接触那个东西。

    她的皮肤将要直接接触那根的皮肤。

    没有橡胶。

    没有屏障。

    没有任何可以在事后让她对自己说我只是戴着手套做了一个标准检查的缓冲材料。

    水龙关了。

    她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我。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露的。

    纤细的。

    修长的。

    指甲剪得很短很齐。

    手指的皮肤在刚刚洗过之后微微泛着色,因为热水和搓洗增加了局部血循环。

    这双手在过去六年里触诊过无数患者的身体,触碰过皮肤、肌、骨骼、淋结、甲状腺。

    但从来没有碰过一根勃起的。

    即使是上次隔着胶手套的那一次也只是碰了半勃起状态下的身表面几秒钟。

    而现在她要用这双露的手去握住它,揉搓它,让它在她的手里从半硬变到全硬。

    她走到了检查床右侧。

    站在我的腰胯旁边的位置上。

    从上方向下注视着我躺平的身体。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下来,经过胸,经过腹部,落在了我正处于半勃起状态的上面。

    半勃起让身已经从完全贴在大腿上的松垂状态变成了微微翘起大约二十度角的半抬状态,身的充血让粗度增加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皮肤下面的海绵体质地从柔软变成了一种可以维持形状但还可以被外力略微弯曲的半硬状态。

    青筋开始从皮肤下面浮起来了,几条主要的身静脉像是慢慢苏醒的蛇一样从平伏变成了微微隆起的蓝紫色管道。

    从包皮的覆盖中露出了大约一半的面积,充血后的紫红色表面在耦合剂的膜下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她伸出了右手。

    右手。

    那只在过去一周里食指和中指反复互搓指腹的右手。

    那只在上次触诊后一直残留着胶手套后面的灼热和脉动记忆的右手。

    现在它着。

    没有手套。

    五根手指展开着,掌心朝下,从她身侧抬起来向我的下体方向伸出。发布页Ltxsdz…℃〇M

    她的手在接近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上次那种三分之一速度的缓慢移动。

    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像是她在洗手台前的那二十秒钟里已经把犹豫的配额用完了,剩下的只有执行。

    但快不等于没有犹豫的残余——她的手在距离我的身大约三厘米的位置停了一秒。

    一秒。

    上次隔着手套是一秒。

    这次手也是一秒。

    相同的停顿时长里面装着不同重量的东西。

    上次的一秒是我要碰了。

    这次的一秒是这次碰了就不一样了。

    然后她的手指落了下来。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率先接触到了我半勃起的身右侧的皮肤。

    没有手套。皮肤碰皮肤。她的指腹和我表皮之间没有任何东西。

    上次隔着胶手套的触诊传递了温度、硬度和脉动这三种信息。

    现在手套消失了,所有被橡胶膜衰减过的信号都以未经过滤的、原始的、全强度的形态涌了她的指尖神经末梢。

    温度:灼热。

    不是暖不是热而是灼热。

    上次手套将温度感衰减了大约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她感受到的是很烫。

    现在没有衰减,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几乎在疼痛和温暖之间的边界线上游走的、让她的指尖在接触的第一秒钟里产生了一个条件反的微缩然后又压回去的灼烧感。

    那种热度不是来自外部加热的死物的热,而是来自内部循环的、由每一次心跳泵送的新鲜动脉血在海绵体的微血管网络中流动释放的活物的热。

    这种热有脉动。

    脉动是第二重打击。

    上次隔着手套感受到的脉动是一种有规律的轻微膨胀和收缩。

    现在手套没了,脉动变成了一种她能用指腹确追踪到每一次心搏的传导路径的、强烈的、有力的搏动——那根在她的指尖底下像是有自己的心脏一样跳动着,每一跳都让身的组织向她的指腹方向推了一下然后回弹,推的力度大到她的手指被物理地向上顶起了微不可察的一点距离然后又落回来。

    然后是质感。

    这是手套完全无法传递的第三重信息。

    她的指腹在身表面皮肤上感受到的微观质感——皮肤的纹理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有着极其细密的、像指纹一样的皮沟和皮嵴构成的微观地形,在这些微观地形之上还有青筋隆起形成的宏观地形,手指的走向如果和青筋的走向平行就会感受到一条持续的凸起线条在指腹底下滑过,如果手指的走向和青筋垂直就会像过减速带一样一根接一根地碾过那些凸起的血管。

    还有温度的不均匀分布——青筋凸起的位置比周围的皮肤热一点因为血管壁更薄血更接近表面,而青筋之间的皮肤区域则稍微凉一丁点。

    这些细微的温差分布在她的指腹上形成了一幅热力学地图,让她的触觉不仅在碰一个东西,而是在阅读一个活体器官的内部循环状态。

    她的两根手指在身侧面停留了大约三秒钟之后,其余的手指也加了。

    无名指和小指从身下方绕过来,拇指从上方压下来。

    五根手指合拢了。

    她握住了我的。

    手。

    没有手套。

    她的掌心包裹着身的弧面,五根手指分布在身的不同象限上,每一根手指的每一节指节都在接收着一个不同位置的温度和质感和脉动数据。

    她的手和沈若晚的手有显着区别——沈若晚的手是柔软的、温热的、手掌偏厚实的,握住时的感觉像是一团柔软的温暖包裹上来。

    顾念的手是燥的、凉的、手指偏瘦长的,握住时的感觉像是几根确的、带着微凉触感的工具贴合上来。

    沈若晚的手和我的身之间是贴的全面积接触,顾念的手和我的身之间是指节和指腹确地压在特定位置的点状接触。

    沈若晚握的时候拇指和中指之间差两厘米合不上。

    顾念握的时候因为手指更长一些差距缩小到了大约一厘米多,但依然合不上。

    她握住之后没有立刻移动。

    她在感受。

    她的呼吸在她握住的那一瞬间停了一拍,然后以一种不同于之前所有呼吸节奏的、全新的频率重新启动了。

    新的频率比之前更快,每一次吸气都明显更,以至于她的锁骨在吸气时的上下位移幅度大到从我仰卧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

    她的嘴唇完全张开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三四毫米缝隙的微张,而是嘴唇完全分开、上下唇之间的间距达到了大约一厘米的张开幅度。

    她的下唇微微颤动着,那种颤动和沈若晚嘴唇颤动的模式不同——沈若晚的颤动是细密的、全唇的振颤,顾念的颤动是间歇的、每隔两三秒钟下唇的左侧或右侧会突然跳一下的局部肌抽搐。

    那种抽搐是面部肌在极度紧张时的微小失控。

    我开始了。她说。

    这三个字从她张着的嘴唇之间出来的时候音量比正常说话低了大约百分之四十。

    不是耳语但接近耳语。

    像是她的声带在发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只敢使用它最大功率的六成。

    然后她的手开始动了。

    她的手指沿着身从中段向根部方向滑动了一次。

    那一次滑动的行程大约八厘米左右,速度缓慢,指腹始终贴紧身表面,像是在用触觉去测量身的直径是否存在根部到中段的渐变。

    但这个动作无论她在主观上赋予它多少医学目的,在客观的生理效果上都只有一个结果——它是一次手动刺激。

    她的指腹在皮肤上滑动产生的摩擦、她的掌心包裹产生的压力、她的指节弯曲度变化产生的挤压,这些全部在通过海绵体的神经末梢转化为刺激信号沿着茎背神经向脊髓骶段传导。

    我的在她的手第一次滑动之后开始了更明显的充血反应。

    身的硬度从可弯曲的半硬开始向基本不可弯曲的硬挺推进。

    她的手指能直接感受到这个变化——她握着的那一段身在她的手心里正在失去被挤压时的形变余裕,指腹按下去遇到的阻力在每一秒钟都增大一点点,像是身内部有一个阀门在持续开大,让越来越多的体涌一个越来越没有弹的容器里面。

    她的手从根部滑回到了中段。

    第二次滑动。

    方向反转,从根部向方向。

    这一次滑动的速度比第一次稍快了一点,指腹在身上经过的力度也微微增大了。

    到了冠状沟的位置她的手指没有停——和上次隔着手套碰到冠状沟就缩手不同,这一次她的指腹直接从身滑过了冠状沟那圈凸起的边缘沟槽滑上了的表面。

    的质感和身完全不同。

    身的表面虽然有青筋的凸凹但总体上是有粗糙感的皮肤质地。

    的表面是一种极其光滑的、像是涂了一层薄油的丝绸一样的滑腻触感,那种滑是因为的皮肤极薄且黏膜化程度高,在充血后表面会渗出一层极薄的分泌物形成自然润滑。

    她的指腹滑上表面的时候指肚和那层滑腻之间几乎没有摩擦阻力,手指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顺着的球面弧度从一侧滑到了另一侧。

    在滑过顶端的马眼位置时,她的食指指腹蹭过了那条纵向的小缝隙,缝隙里面有一点湿润的、微微发粘的体——前列腺。

    她的指腹在蹭过马眼时沾上了一丁点那种体,透明的、微粘的、温热的体此刻薄薄地涂在了她的食指指腹的皮纹沟壑里面。

    就在她的手指滑过的那一刻,我的再次产生了那个弹跳反。

    身猛地向上跳了一下,这一次的跳动幅度比上次大了很多因为充血程度更高了,整根身像是一根被向下弯然后突然松手的弹杆一样猛地弹起来在她的手心里跳了一下又被她的手指按住。

    这一跳伴随着一次猛烈的充血脉冲,身在跳动的那一瞬间内部的海绵体收到了一波大量的动脉血涌,硬度从基本不可弯曲直接跳过了中间阶段到达了完全不可弯曲的铁硬。

    完全勃起。

    她的手握着的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从百分之七十的充血状态被那一次弹跳反推到了百分之百。

    她的手指感受到了一次剧烈的、快速的膨胀——就像一个气球在她手心里突然被猛灌了一气一样,身的周长在那半秒钟内急速增大,她原本勉强握住的手指被从内部向外撑开,拇指和中指之间的间隙从一厘米多扩大到了两厘米以上。

    身的硬度变化更加剧烈,从有一点弹余裕的硬变成了用尽全力捏也捏不动的铁硬——她的手指在身上的按压现在完全不产生任何形变效果了,就像按在一根温热的钢管上面一样。

    但它不是钢管。

    它比钢管热。

    它在跳。

    它在她的手里跳动着,每一跳都让她的手被向外推一下然后又回来,每一跳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因为心率在加速,每一跳的力度也在增大。

    顾念的手在完全勃起的那一瞬间有过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但被我确捕捉到了的动作——她的手指在身猛然胀大到铁硬的那一刻收紧了。

    不是松开了。

    收紧了。

    五根手指同时加大了握力,像是在面对一个要从手中挣脱的活物时的本能反应。

    但这个收紧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强行放松了指力——手指从握紧恢复到了标准触诊的轻触力度。

    但那不到一秒的收紧已经发生了。

    她的手,她的手,在一根完全勃起的突然胀满她的手心的时候,做出了抓紧不放的本能反应。

    完全勃起状态下的我的以将近九十度的角度从耻骨联合的位置向上挺立着,身笔直地指向天花板的方向,只有靠近的最后一段因为本身的重量微微向前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整根身的颜色从根部到呈现出一个渐变——根部是色,中段因为血管更密集而偏暗红,则是一种胀满到发亮的紫红色,像一颗成熟到极限的暗色果实。

    身表面的青筋全部完全隆起了,每一条都从皮肤下面鼓到了可以用眼清晰追踪走向的程度,最粗的一条从根部左侧一路蜿蜒到冠状沟的位置,宽度几乎有小指的一半。

    从包皮中完全露出来了,包皮被充血膨胀的身和向后推到了冠状沟以下的位置,在冠状沟处形成了一圈环形的皮肤褶皱。

    的表面光滑发亮,马眼微微张开着,一小滴透明的前列腺正从马眼中缓慢地渗出来,在冷白色灯光下像一颗微小的水晶珠子挂在的顶端。

    顾念看着这根完全勃起的。

    她的手还握着它。

    她的手。

    握在身的中段偏上的位置,五根手指因为身的胀大而被撑得更开了。

    她的指尖的颜色和身的皮肤颜色形成了一种视觉上极度扎眼的对比——她的手指是冷白皮肤配上红色指甲的颜色,而她手指下面的身是红色配上青紫色血管的颜色。

    两种皮肤的温度差异在接触面上以热传导的方式持续换着——她的手指在变热,身被她手指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在微微变凉然后又被内部的血循环重新加热回去。

    数据。她说了一个字。

    然后像是被这个字提醒了一样从某种凝滞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左手去抓超声仪的探。

    她的左手在抓探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探差点从手里滑脱,她赶紧加了力气握紧了探。

    然后她把探贴到了身根部的位置上。

    右手依然握着身中段保持它的稳定,左手拿着探在身上移动做血流测量。

    屏幕上的彩色多普勒图像变成了一片密集的红色和蓝色织的色块——动脉血以极高的流速流海绵体,静脉回流被膨胀的海绵体压迫后减少到了极低的水平。

    这就是正常的勃起机制。

    动脉开,静脉关,血单向灌注进海绵体让它膨胀变硬。

    这个机制在全世界所有男身上已经失效了四十二年。

    除了我。

    她一边测量一边移动探,右手始终握着身给探提供一个稳定的检查平台。

    探从根部移到中段的过程中需要经过她的右手,她把右手的握持位置向方向移了一截,让出了中段的空间给探。

    这个移动让她的右手从身中段滑到了身上段靠近冠状沟的位置,手指在移动过程中掌心和指腹在完全勃起的铁硬身表面滑过了将近六七厘米的距离,那段距离上的每一毫米都让她的掌心神经接收到了一连串高密度的触觉信息——青筋的凸起一根接一根地从她的掌心底下滑过,像是铁轨上的枕木在车下面咯噔咯噔地经过。

    测量大约进行了两三分钟。

    在这两三分钟里,她的右手一直握着我的。

    手。

    没有松开过。

    两三分钟的持续手握持。

    在她的职业认知中,这是在为超声探提供稳定的检查条件。

    在她的身体认知中,这是她的手掌在持续不断地、源源不绝地从一根活生生的灼热跳动的铁硬上吸收触觉信息。

    两三分钟。

    比沈若晚上次握持的二十秒长了将近十倍。

    而且沈若晚是隔着裤管在不完全露的状态下握住了一根正在从半勃起变成全勃起的。

    顾念是在全的、灯光明亮的、完全露的状态下握着一根已经完全勃起了的。

    信息密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两三分钟之后她把探从身上移开了,放回了超声仪的支架上。

    左手按了几下键盘保存数据。

    但她的右手还在那里。

    还握着。

    在探已经移开、数据已经保存、没有任何医学理由再继续握着之后,她的右手还是握在我的上没有松开。

    又过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钟。

    三秒钟里她的右手保持着握持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她的运动皮层忘记了向右手发送松开的指令。

    或者不是忘记了而是那条指令被另一道更强的信号阻断了。

    那道更强的信号来自她身体的某个部位,那个部位正在以一种她二十八九年的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向她的大脑发送一条信息,那条信息的内容可以被翻译为:不要松手。

    然后她松开了。

    五根手指从身上一根一根地抬起来。

    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

    最后是拇指。

    拇指是最后离开的,拇指的指腹从身上方抬起的时候在身表面微微蹭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不舍的触碰。

    她的手离开之后垂到了身侧,五根手指在空中微微张着,掌心朝向大腿外侧的方向。

    她没有做上次摘手套后那种食指中指互搓的动作。

    因为这次没有手套需要搓掉。

    这次的触感是直接的、完整的、没有任何中间介质衰减的。

    这次的触感不需要通过搓手指来追溯,因为它根本没有消退。

    她的手掌在离开我的之后依然保持着因为握持一根滚烫物体两三分钟而被加热的温度,掌心的皮肤泛着一层红色,那是长时间接触高温表面导致的局部血管扩张。

    检查……结束了。她说。

    声音哑了。

    不是上次那种涩了一下的微涩,而是整体的、全频段的音质发生了变化的哑。

    像是她的声带在过去几分钟里被一持续涌上来的热流灼伤了。

    她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后面。

    走路的时候步态比检查开始之前的脚尖内偏更明显了,而且步幅缩得更小了,两条腿之间的间距在行走时始终没有超过正常步幅的三分之二。

    她坐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多了一个微妙的调整——部接触椅面之后微微向前挪了一下然后又退回去。

    那个挪动是因为什么?

    我不确定,但从她整个下半身在过去几分钟里持续偏紧的状态来推断,大概是因为她的裤子裆部的面料在她坐下时贴上了一个比正常状态更加敏感的区域,接触的压力让她不自主地想要调整位置。

    下次……她开了,又停了。

    停了两秒。

    下次的检查时间我会再联系你。不是下周二。

    是再联系。

    不确定的时间。

    这意味着她需要时间来处理今天发生的事。

    在上次体检之后她用了一周的时间来准备今天的复查,在这一周里她已经出现了搓手指、注意力下降、夜间出汗等一系列自己无法解释的症状。

    今天的手握持将向她的身体注多大剂量的刺激?

    这些刺激会在接下来的子里引发什么程度的反应?

    她现在还不知道。

    但她的身体已经知道了。

    她的身体在她坐在椅子上处理文档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它自己的处理流程。

    那条她还没有命名的信息——不要松手——正在从她的骨盆底部向上渗透,渗透过她的腹腔,渗透过她的胸腔,即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到达她的意识表层。

    当它到达的时候,她会知道那种一周以来的搓手指和出汗和注意力下降和今天在椅子上微微挪动的所有症状的统一解释是什么。

    我穿好衣服。

    站起来。

    谢谢顾医生。标准的患者道别。

    嗯。她说。

    只有一个字。

    上次结束时她说的是谢谢你的配合,一个完整的、有主语有谓语有宾语的标准句式。

    这次只剩一个单音节的嗯。

    语言功能的退化说明了她的认知资源此刻被分配到了什么地方。

    我走出诊室,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清冷。

    手机在袋里又震了一下。

    沈若晚。

    粥热好了,你快到了吗?第三次问了。

    从我出门到现在一个多小时她发了三条消息。

    频率在加快。

    上次体检后她只发了两条。

    这次三条。

    一条比一条急切。

    她在家里等我。

    煮了粥等我。

    她不知道在她等我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另一个用露的手掌握着我的握了将近三分钟,将它从半硬握到了全硬,感受了它在她手心里完成的每一个膨胀的阶段和每一次心跳的脉动和每一条青筋的纹路。

    两个。

    两双手。

    一双已经握过了着的全勃起的然后在自己手指上残留的温度中挣扎了一周又用手握了三分钟。

    另一双握过了着的从半勃到全勃的二十秒然后弹开逃跑现在在家里煮粥等我回来。

    两双手的温度都还在我的上面。

    沈若晚的掌心的热。

    顾念的指腹的凉变成的热。

    两种不同温度的手留下的两层不同的触觉记忆叠在我身的皮肤上面像两枚烙印。

    我回了沈若晚一条:五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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