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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朱昧真
我就这样直挺挺的吊着，肥
漾却是只能用眼角瞟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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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的打斗声一阵紧似一阵。
忽然，一声闷雷似的轰鸣炸开，震得顶的石屑簌簌落下——旋即，一
灼
的热
猛地掀开牢门，扑面而来。
让我赤
的娇躯左右摇晃，胸前的肥漾着……
然后，就静了。
死一般的静。
我心里那根弦一下地绷到了顶。
两只肥上的鞭痕都在抖动着，内心祈祷着那个男把我忘了，而不是因为刚刚战斗再把邪火发泄在我的身上。
被热冲开后，又慢慢关闭虚掩着的牢房大门“吱呀“一声，被不紧不慢地推开。
进来的是个
子。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瞧得出那身形窈窕、行止袅娜，是个无疑。
她一身大红长袍，袍上以金线绣满繁复花纹，在这只有黑色的幽暗铁牢中艳得晃眼，晃得我泪蒙蒙的眼一阵发花。
一手拎着酒壶，仰灌了一，是那截雪白的脖颈微微一动，动作散漫得像是来赴宴，而非杀。
她身侧，一柄九节鞭凌空盘旋，鞭身通体燃着火焰，一节一节明灭跳动，却始终不坠，那火光映在她
廓的边缘，叫我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这是我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莫说亲眼，就连仙侠剧里再舍得砸钱的特效，也做不出这般漂亮。
它腾在半空，无执握，通体燃着火，一节一节明灭跳动，却始终不坠，像一条不肯落地的火蛇。
最让我惊讶的是，它的形制、那鞭节连缀的样式，竟和上回我和导师去洛阳、在那座西周古墓里出土的一件礼器，几乎一样。
奇的是，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它的脉络，虽然看不出具体名堂，但一眼就知道这此的本命法宝，而且品质不低。
这念，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可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我光着身子、吊着鼻环、狼狈得连自己都不忍看，居然还有那份闲心，在心里替家的兵器估起价来……。
我啊，真是没救了。
她身后，鱼贯跟进来数名红衣子，个个眼神凌厉杀气腾腾，腰间佩着的法器隐隐透出灼的火灵力。
那为首的秀金红袍子的目光在牢里一扫，最后落到我身上，眉梢微微一挑。
“竟然还留了个活的？啧，被作践成这副样子。”她又抿了一酒，嗓音懒洋洋的，尾音轻轻上挑饰道：“嗯……？看眉眼，你是中土的修？”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视线却先被她另一只手拎着的东西勾了过去。
那只白得晃眼的纤手，正拎着一条马尾辫，辫子的尽，是半边烧焦的。金钱马尾辫，似乎正是刚从用皮鞭抽打我的北狄男。
我“嘶”地倒抽一凉气。
来的这位，不会也是个邪修吧？我这是刚出龙潭，又
虎
？
那子却似乎并不急着动我，只任我这样吊着鼻环，光着身子，狼狈不堪地悬在半空，慢条斯理地把我从到脚打量了个遍。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也在悄悄打量她。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怎么说呢，我一个追过两百多部仙侠剧的资
宅，自认什么神仙姐姐、妖魔的神颜都见识过，眼睛早养刁了，可这会儿，即便被羞耻地这样吊着，竟也忍不住晃了晃神。更多
彩
荧幕里那些美，再怎么惊艳，总隔着一层滤镜和特效；眼前这张脸却是活生生的，近在咫尺，连眉梢眼角那点风
都真真切切，由不得不信。
那双眉，弯弯细细，如远山含黛，柔柔地向鬓边扫去，末梢微微一挑，添出几分说不清的风。
眉下那双眸子生得极媚，桃花似的眼型，眼尾微微上勾，顾盼之间似有春水在里轻轻漾，一低一抬，都是勾的意味。
鼻梁秀巧，鼻尖圆润小翘，衬得整张脸愈发柔婉。
最惹眼的是那张唇，不点而艳，红得像上好的朱砂，饱满而润，微微抿着的时候，唇角那一线弧度似笑非笑，慵懒里透着三分说不出的娇。
本该是顶顶妖娆勾的长相。
可偏偏，她周身裹着一层生勿近的冷意，把那满面的娇艳死死压了下去。
妩媚，却不轻佻；多，却不滥。
像一团烧得极静的火，美是美的，却烫手，谁也别想凑得太近。
似乎确认了我再没有威胁，那绝美的子递了个眼色。
身后一名红衣弟子抬手一挥，一无形的力道凭空压下——是修真者的念力。
那枚让我痛不欲生的鼻环应声碎裂，连着我硬撑到此刻的最后一气，也一并散了。
“咚！”的一声，我整个栽跪在地，四肢百骸像被拆散了、又胡
塞了回去，骨缝里没一处不酸。
就算是发烧烧到三十九度那回，也没这般难受过。
这就是被采摘后的感受吗？
真的生不如死啊！
饶是浑身散架成这样，一看那身着秀金红袍的子朝我走近，我还是撑着爬了起来，端端正正跪回去，冲她重重磕了个。
我的阿嬷对我说过：不管这是哪个世界，家救了我的命，得先谢过再说。
这点起码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我叫朱昧真，五玫宗离火堂堂主。”她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绪。
“不必对我磕。”话音落下，一件红色的袍子轻轻披上了我的肩，盖住了那副狼狈的身子。
“谢谢，谢谢您！”我死撑着酸软的腰，用力把袍子往身上裹了裹。
丝绸拂过肌肤，那一点温软松弛的触感，让我绷了不知多久的一根弦，忽地就松了下来。『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我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穿过衣服了，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这念刚冒出来，眼前却猛地一黑。
就在我的额即将磕上地面的前一瞬，一条柔软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
紧接着，一个滑腻的壶贴上我
裂的唇，辛辣火热的酒水灌进喉咙，一路烧到四肢百骸。最新地址 .ltxsba.me
那暖意所过之处，酸软得几乎断了的经脉，竟一点一点回过力来。
朱昧真扶着我，看我一灌下去，忽然“哎呦”一声，满脸
痛的说道：“……！这可是巽木堂林师姐亲手酿的酒。唉，送你喝便喝了吧！”
那带着炙热灵气的酒水，像是一下冲开了我脑子里那团混沌，被采摘得枯竭见底的灵力，总算透出一丝回气。
我怔了怔，竟从这满身狼狈里生出一点想笑的念。
都这光景了，她心疼的居然是那壶酒，而不是楚楚可怜的我。
我擦了擦嘴角，还没等自己想清楚，一句话就先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我叫姜烨，琅琊姜家嫡。”
“……我们姜家，还有活着吗？”我的声音发着颤，轻得像一缕将熄的烟。
可那颤音里裹着的东西却重得惊，是这具身子被千骑万跨时，被
刑折磨时那点不肯散的执念，在漫长的沉睡后，终于借着我的唇，替它自己问出了那句盘桓百年的话。
朱昧真的桃花眼倏地一亮：“琅琊姜家？可是当年北狄压境、坚守百年、宁死也不肯衣冠南渡的那个姜家？“
她敛去满身那放不羁的慵懒，悄悄收回了搂着我腰的那只小手，退开半步，郑重拱手道：“失敬。”
可拱手的姿势才摆到一半，她话锋忽地一转，桃花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笑意却依旧懒懒的问道：“说来也巧。三百年前，我师尊曾登门拜访过贵府，回来后念念不忘，总说姜家庭前那株老槐，亭亭如盖，枝上凝的灵
，以古法慢火熬足七七四十九
，能成一味‘凝神膏’。指尖挑一点抹于眉心，灵韵温养经脉，凝神醒脑，连闭死关时那点心魔杂念都能压下几分。我师尊那般物，都为这味膏惦记了半辈子呢。”
朱昧真眼波流转，似在追忆，又似在等着看我怎么接。
我心里一凛，这是在试我。
胸那不属于我的绪却先一步汹涌上来，几乎没经过脑子，我便摇了，嗓音哑却笃定：“朱堂主许是记岔了。我家庭前从无槐树。那是一株柳，乃姜家老祖亲手所植，至今已近千年。春来垂丝拂地，阖府唤它\''''拂云柳\''''。”
我顿了顿，又轻轻摇说道：“至于什么\''''凝神膏\''''，我更是从未听说过。那柳树不药、不成膏，只是树下灵气格外充沛，终年氤氲不散。族中筑基每逢瓶颈，都可来这柳荫底下打坐，借那点地气冲一冲关隘，十有八九能顺顺当当地
了境。只是这秘密，寻常并不知晓罢了。”
话一出，朱昧真凝了我半晌，忽而朗声一笑，那点试探的锐利尽数化开，连眉眼间的冷意都松了几分：“不错，正是拂云柳。”
她重新上前，亲亲热热地又来扶我，语气热络了许多。
“是我失礼了，姜家妹妹。这世道心难测，冒认名门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不得不防。既是真的琅琊姜家嫡脉，那便是自己了。”
“后来姜家宗门尽数被金狼宗踏平。拂云柳也被它们烧毁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逃了出去。”我腼腆一笑，接着问道。
朱昧真沉默片刻，才道：“不久前，我五玫宗宗主已经晋升元婴后期，便联合中土的十三位元婴大修士大北狄联军，收复兖州梁州，眼下我正奉命清剿北狄残部。”
顿了顿朱昧真又说道：“后若有姜家的消息，我定第一个告诉你。”
说这话时，朱昧真一把抓过我的纤手。我隐约觉出一缕火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她在以神识与灵力探着我的身子。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那缕气息走到一半，忽然停了。
朱昧真没说她感受到了什么。只是那双艳绝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你这身子……。”她启唇，却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自从我被俘后，北狄把我当做炉鼎，采摘我的元
，足足采了数十年。
我原本是筑基巅峰，如今跌回炼气二三层。
境界跌了倒还是小事，真正毁的是道基。
经脉被生生抽枯，丹田竭弱，这辈子怕是再难重返筑基了。
更别提我这一身水火双灵根，当年也算难得一见的好资质，如今……，只配这“
殄天物”四个字而已。
朱昧真那缕神识在我经脉里走了一遭，这些，她自然全看在眼里。只是碍着周遭那些弟子，她终究没点，只把话咽了回去。
我也只是轻轻叹了气。
“姜仙子，可有去处？”朱昧真抓着我的手。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美眸里，竟泛起一点热切。
去处？
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红袍裹身也压不住孤寂的寒。
数十年沧海桑田，姜家的宗门，怕是早烧成了一片白地。
或许，就成了旁立足的基业。
天下之大，竟真没有一处是我能回的了。
那不是我的记忆，却像我的一样。我能清清楚楚感到原主那点没散尽的遗憾，顺着这具身子漫上来，漫得我眼眶都热了。
“朱堂主……！”我反手扣住朱昧真的指尖，声音发抖，却硬撑着把话说稳道：“姜家既然还留着一丝血脉，那我……，我想跟着堂主一块儿去，去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这是句以退为进的话。
我自己心里可是有数得很：被采摘成炼气三层的道行，搁在家金丹顶峰的修为面前，连帮忙提鞋都嫌碍手碍脚。
真上了阵，我就是个拖油瓶啦。
朱昧真果然被逗笑了，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却满是敬佩的说道：“你这份心气，让我佩服。”
她话锋一转，倒替我盘算起来：“只是，就你如今炼气三层这点道行，跟去了也是徒然涉险，帮不上忙，反倒要分神护着你。”
“这样吧！你现在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我回五玫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道基养好了再说。”说着，朱昧真偏问身边那名红衣弟子：“清和，山门里还有收留外客的地方吗？”
那个叫清和的弟子有些踌躇，目光在我这身狼狈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朱昧真瞪了她一眼才说道：“堂主，我们火堂的弟子当着您的面也不绕弯，那从北狄那种腌臜地方活着出来的修，还能是什么清白身子。以她的修为，去了宗门也就配为娼为婢。”
这话扎得我背脊一凉，什么叫为娼为婢？难道到了五玫宗，还要光着身子，天天被采摘折磨吗？或者是低三下四的给起茶倒水？
不过我心里雪亮，她们八成早就看穿了。
能在那种鬼地方苟活到今天的，身上没一个是净的，更没有一个，没沾过北狄那路以身饲魔、饮鸩止渴的邪功。\www.ltx_sdz.xyz
这是我洗不掉的来历，要辩，也是辩不清的。
朱昧真脸色却沉了下来，抢在我前开，语气不容分说：“清和，不得无礼。她是琅琊姜家的嫡，就算落了难，也不到你这样作践。这事，给我到此为止。”
那一点维护，像一缕暖意透进来。
可我清楚得很，光靠一个“姜家嫡”的名，压得住一时，压不住悠悠众。
想在这世道站稳脚，我就得让她们看见，我这条命，是值得留下的。
心念电转之间，我挺着丰满的胸部说道：“堂主刚刚那柄九节鞭，真的很不简单。”
迎上朱昧真那美丽的目光，我几乎是本能地就像从前趴在工作台前，对着一件刚出土的器物般的说道：“看这鞭节的形制、连缀的样式……，我在旧年一件法器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这不是寻常兵器的路数，是照着一件更古的器物仿的，或者说，一脉相承下来的。”
我看着那依然漂浮在半空中的九节鞭，越看越神，连处境都忘了：“再看其火色，很纯，却不浮躁，鞭身该有的那层‘火沁’都均匀渗进去了，是件养了很久的老东西，不是新炼的。可就是这么件好器，偏偏有处没做圆满。”
我眯起眼，指了指那明灭跳动的第七、第八节
界处：“这儿。灵纹到这一节就断了，接不上去。不是断了、坏了，是当初炼制它的，火候差了那么一线，愣是没能把最后两重纹路‘吃’进器身里。就像烧瓷，最后一把火没跟上，釉色就永远差那么一层。可惜咯，要是能把这断掉的两重补全，这鞭子的威力，哪止眼下这点。“
朱昧真那双慵懒的桃花眼，唰地一下瞪圆了，搂着我的手都紧了几分：“你，你懂得这些？”
我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应道：“我会修文物啊！”
“文物？”
“啊不是！”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改道：“修补……，法器！我会修法器啦！”
朱昧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点冷艳全化开了，一把攥紧我的手，语气都快了几分：“你会修缮法器？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来我离火堂的工匠坊，当一名缮器师，如何？”
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急之下这一嘴，竟然瓢对了地方。
这年，炼丹、制符、缮器这一路的匠，是各宗门抢了都求不来的稀罕宝贝。
哪怕修为再低，只要手上有真本事，宗门也当成宝贝一样供着、护着。
偏偏这离火堂的工匠坊，正好就是朱昧真的地盘。
我这条从死堆里捡回来的残命，竟然就这么靠着一手辨器、修器的本事，加上那道刚刚才落到身上的“金手指“，在鼎鼎大名的五玫宗，挣到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编制”。
回宗的路上，我算是把这“五玫宗“的底细，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这居然是个新近崛起的超级宗门。
我原以为“超级”是句客套，直到听说了那位宗主的修为。
宗主欧阳衍，刚刚晋升元婴后期。我那点从原主脑子里继承来的常识“哐！”地一声给我上了一课：元婴修士，已是能开山断岳、一方跺脚一方抖的存在，而“后期“更是离化神只差一线。刚刚晋升说明后面还有近千年的寿元，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难怪整个兖州都是五玫宗的地盘了。
当年北狄压境、把姜家宗门都踏平了的那片地界，现下竟尽归了他们。
只是这么大一份基业，吃下去容易，消化难。收复没几年，处处百废待兴，千万绪。
更微妙的是，主持这偌大宗门常事务的，往往不是宗主本，而是一般由侯妃也就宗主夫来管理。
毕竟宗主作为元婴后期大修士，不是闭关就是寻宝，不是修炼就是讲法，哪里有经历去管今年收了多少灵木灵根
，明年要投那些资源，这种琐碎的事儿啊。
可我这一路旁敲侧击，才套出些内：欧阳衍有位极得宠的小娇妻，本是他的小徒弟，唤作莫漓，数月前忽然离宗而去，至今音讯全无，连去了哪儿都没说得清。
如今宗门大小事务，如今压在两个子肩上，一位是厚土堂堂主大师姐石青胭，另一位，是欧阳衍的侍妾纳兰燕，纳兰夫。
好家伙。宗主的正妻不知所踪，底下侍妾和堂主搭手主持大局。这里似乎有种谋的味道。
不过我是一个刚捡回条命的炼气期缮灵师，之前是个连衣服都是数年没有穿过的
，本不到
这份心。
可“莫漓！”这两个字耳时，我突然就感觉心神不宁起来。突地脑海里便出现了博物馆里的那枚玉佩。
我按住胸，没敢声张。
至于我的去处，倒是半分不用愁。
朱昧真是宗主欧阳衍的四弟子，身份摆在那儿，收一个炼气期的缮灵师进自家烈火堂的工匠坊，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姜烨，不！我林娅就要成为五玫宗离火堂工匠坊，一名不起眼的缮灵师了。
至于往后是默默无闻，还是有别的造化，那就得看，我这双修文物的手，在这方天地里到底还灵不灵了。
飞梭空，载着我们朝五玫宗飞去，当穿过宗门的护山大阵后，我才看清了五玫宗的全貌。
那是一座大湖。
天空的大阵五彩斑斓，而那湖水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边，湖心却不空。
五座岛屿如五枚棋子，拱卫着中央一座最大的主岛，隐隐排成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形。
我盯着看了半晌才回过神：这哪是随意布局，分明是照着一朵玫瑰的样子，把五瓣岛屿嵌进了湖里。
“中间那座是宝玫岛，宗门重地，乃是师尊和夫居住的紫金宫。”朱昧真顺着我的目光，难得开给我指点的说道：“外围五岛，火、水、木、金、土各占一堂。“
“火玫岛、水玫岛、木玫岛、金玫岛、土玫岛。”我在心里默默记下。合着这五堂，是照着五座岛分的。
飞梭一转向，前方骤然撞进眼里一片红。
那便是火玫岛。
整座岛，从岸到岭，烧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火红。
不是花，是一种我叫不出名的赤桐，叶片形如燃烧的火舌，风一过，满岛的叶子齐齐翻卷，红滚滚，远远望去，真像整座岛都在无声地燃烧。
红光映在湖面上，把半片湖水都染成了熔金色。
我看得有点晃神。搞了半天，“火玫岛“这名字，是名副其实的。
“地下亦有地火！”朱昧真淡淡说道：“夜不熄。我五玫宗的法器，多半出自此岛。”
难怪。有地火这样一炉天生的“窑火！”夜供着，炼器、锻符，得天独厚。这一岛的红，是花红，更是炉火红。
飞梭没往那炉火最盛处去，反倒绕过喧嚣的锻造区。
我下意识转望去。
锻造区位于岛屿边缘的一处巨大凹地，数十座巨型炼器炉同时燃烧，火光冲天，热滚滚。
赤红的炉火把周围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锤击铁料的“叮叮当当”声震耳欲聋，混杂着蒸汽
发的嘶吼，活像一处间炼狱。
而在这片炼狱里，最刺眼的，不是那些身穿红袍的炼器师，而是一群全身赤的子。
她们大约有二三十，清一色的北狄修容貌，身材高挑健美，原本应该是傲立战场的北狄修，如今却被彻底剥光了衣服，略显黝黑的肌肤上只剩镣铐与烙印。
每个的手腕和脚踝都扣着沉重的乌金镣铐，镣铐之间连着短短的铁链，迫使她们无法迈出大步，只能撅着
用密集的步伐行走。
而每走一步，铁链就会发出沉闷的“哗啦”声，我知道镣铐勒进皮里的滋味，那种痛楚就好像有个钝刀子在割一样。
有的子娇上挂着粗大的银环，环上还坠着小巧的铃铛，随着搬运动作轻轻摇晃的；有的房肥大的则被戴上了沉重的枷，两团雪白的被铁箍死死固定成夸张的形状，房被挤得微微发紫，稍微一晃就疼得她们咬紧牙关。
更引注目的是她们的。
每一个赤的翘
上，都烙着黑的名字。
那是所属堂，还要她自己名字，以及曾经部族的图腾。
烙印新得还带着结痂，显然这些子被俘不久。
她们弯着腰，吃力地搬运着一块块沉重的粗铁，那里本就闷热，汗水顺着脊背、沟、大腿内侧不断往下淌，把赤的身体淋得水光淋漓。
有的子明显刚刚伺候完男，腿间湿得一塌糊涂，水混着汗水，在地面上拖出细长的痕迹。
朱昧真站在我身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炼制刀剑亦需要这些子的汗水和水。这些便是先用自己的汗水浸湿了粗铁，再造出的法器便会坚硬一分。若是再浇上她们高
时的水，那法器便能多出几分灵
。”
我盯着那些赤的，喉咙发紧。
数个时辰前，我还和她们一模一样。
光着，戴着鼻环与镣铐，被吊在地牢里任鞭打、玩弄。
那时候我也是汗水与水齐流，也是每走一步都被镣铐勒得生疼。
可现在……，我身上穿着弟子服，鼻环虽还在，却已经被取下了锁链，手腕脚踝也恢复了自由。
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北狄修，却成了眼前这群被烙印、被穿环、被枷固定着搬运铁块的。
身份颠倒得如此之快，让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适。
我下意识夹紧双腿，似乎还能感觉到自己腿间残留的黏腻与肌肤上鞭痕的隐痛。
“姜仙子，哦，现在应该叫你姜缮师啦！你不必可怜她们，她们以前也是这般折磨中土的子的。如今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也不算虐待她们。”朱昧真灌了一酒，眼睛也不看那些的说道。
可是我们是名门正派啊，怎么会和那些北狄一样圈养呢？
只是这句话，我没有敢去问。
似乎我穿越的这个世界，与电视剧里仙侠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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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赤
的娇躯左右摇晃，胸前的肥漾着……
然后，就静了。
死一般的静。
我心里那根弦一下地绷到了顶。
两只肥
上的鞭痕都在抖动着，内心祈祷着那个男把我忘了，而不是因为刚刚战斗再把邪火发泄在我的身上。
被热
冲开后，又慢慢关闭虚掩着的牢房大门“吱呀“一声，被不紧不慢地推开。
进来的是个
子。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瞧得出那身形窈窕、行止袅娜，是个无疑。
她一身大红长袍，袍上以金线绣满繁复花纹，在这只有黑色的幽暗铁牢中艳得晃眼，晃得我泪蒙蒙的眼一阵发花。
一手拎着酒壶，仰灌了一，是那截雪白的脖颈微微一动，动作散漫得像是来赴宴，而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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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的边缘，叫我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这是我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莫说亲眼，就连仙侠剧里再舍得砸钱的特效，也做不出这般漂亮。
它腾在半空，无
执握，通体燃着火，一节一节明灭跳动，却始终不坠，像一条不肯落地的火蛇。
最让我惊讶的是，它的形制、那鞭节连缀的样式，竟和上回我和导师去洛阳、在那座西周古墓里出土的一件礼器，几乎一样。
奇的是，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它的脉络，虽然看不出具体名堂，但一眼就知道这此
的本命法宝，而且品质不低。
这念
，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可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我光着身子、吊着鼻环、狼狈得连自己都不忍看，居然还有那份闲心，在心里替
家的兵器估起价来……。
我啊，真是没救了。
她身后，鱼贯跟进来数名红衣
子，个个眼神凌厉杀气腾腾，腰间佩着的法器隐隐透出灼的火灵力。
那为首的秀金红袍
子的目光在牢里一扫，最后落到我身上，眉梢微微一挑。
“竟然还留了个活的？啧，被作践成这副样子。”她又抿了一
酒，嗓音懒洋洋的，尾音轻轻上挑饰道：“嗯……？看眉眼，你是中土的修？”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视线却先被她另一只手拎着的东西勾了过去。
那只白得晃眼的纤手，正拎着一条马尾辫，辫子的尽
，是半边烧焦的。金钱马尾辫，似乎正是刚从用皮鞭抽打我的北狄男。
我“嘶”地倒抽一
凉气。
来的这位，不会也是个邪修吧？我这是刚出龙潭，又
虎？
那
子却似乎并不急着动我，只任我这样吊着鼻环，光着身子，狼狈不堪地悬在半空，慢条斯理地把我从到脚打量了个遍。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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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怎么说呢，我一个追过两百多部仙侠剧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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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里那些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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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眉，弯弯细细，如远山含黛，柔柔地向鬓边扫去，末梢微微一挑，添出几分说不清的风
。
眉下那双眸子生得极媚，桃花似的眼型，眼尾微微上勾，顾盼之间似有春水在里
轻轻漾，一低一抬，都是勾的意味。
鼻梁秀巧，鼻尖圆润小翘，衬得整张脸愈发柔婉。
最惹眼的是那张唇，不点而艳，红得像上好的朱砂，饱满而润，微微抿着的时候，唇角那一线弧度似笑非笑，慵懒里透着三分说不出的娇。
本该是顶顶妖娆勾
的长相。
可偏偏，她周身裹着一层生
勿近的冷意，把那满面的娇艳死死压了下去。
妩媚，却不轻佻；多
，却不滥。
像一团烧得极静的火，美是美的，却烫手，谁也别想凑得太近。
似乎确认了我再没有威胁，那绝美的
子递了个眼色。
身后一名红衣弟子抬手一挥，一
无形的力道凭空压下——是修真者的念力。
那枚让我痛不欲生的鼻环应声碎裂，连着我硬撑到此刻的最后一
气，也一并散了。
“咚！”的一声，我整个
栽跪在地，四肢百骸像被拆散了、又胡塞了回去，骨缝里没一处不酸。
就算是发烧烧到三十九度那回，也没这般难受过。
这就是被
采摘后的感受吗？
真的生不如死啊！
饶是浑身散架成这样，一看那身着秀金红袍的
子朝我走近，我还是撑着爬了起来，端端正正跪回去，冲她重重磕了个。
我的阿嬷对我说过：不管这是哪个世界，
家救了我的命，得先谢过再说。
这点起码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我叫朱昧真，五玫宗离火堂堂主。”她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
绪。
“不必对我磕
。”话音落下，一件红色的袍子轻轻披上了我的肩，盖住了那副狼狈的身子。
“谢谢，谢谢您！”我死撑着酸软的腰，用力把袍子往身上裹了裹。
丝绸拂过肌肤，那一点温软松弛的触感，让我绷了不知多久的一根弦，忽地就松了下来。『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我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穿过衣服了，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这念
刚冒出来，眼前却猛地一黑。
就在我的额
即将磕上地面的前一瞬，一条柔软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
紧接着，一个滑腻的壶
贴上我裂的唇，辛辣火热的酒水灌进喉咙，一路烧到四肢百骸。最新地址 .ltxsba.me
那
暖意所过之处，酸软得几乎断了的经脉，竟一点一点回过力来。
朱昧真扶着我，看我一
灌下去，忽然“哎呦”一声，满脸痛的说道：“……！这可是巽木堂林师姐亲手酿的酒。唉，送你喝便喝了吧！”
那带着炙热灵气的酒水，像是一下冲开了我脑子里那团混沌，被采摘得枯竭见底的灵力，总算透出一丝回气。
我怔了怔，竟从这满身狼狈里生出一点想笑的念
。
都这光景了，她心疼的居然是那壶酒，而不是楚楚可怜的我。
我擦了擦嘴角，还没等自己想清楚，一句话就先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我叫姜烨，琅琊姜家嫡
。”
“……我们姜家，还有
活着吗？”我的声音发着颤，轻得像一缕将熄的烟。
可那颤音里裹着的东西却重得惊
，是这具身子被千骑万跨时，被刑折磨时那点不肯散的执念，在漫长的沉睡后，终于借着我的唇，替它自己问出了那句盘桓百年的话。
朱昧真的桃花眼倏地一亮：“琅琊姜家？可是当年北狄压境、坚守百年、宁死也不肯衣冠南渡的那个姜家？“
她敛去满身那
放不羁的慵懒，悄悄收回了搂着我腰的那只小手，退开半步，郑重拱手道：“失敬。”
可拱手的姿势才摆到一半，她话锋忽地一转，桃花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笑意却依旧懒懒的问道：“说来也巧。三百年前，我师尊曾登门拜访过贵府，回来后念念不忘，总说姜家庭前那株老槐，亭亭如盖，枝上凝的灵
，以古法慢火熬足七七四十九，能成一味‘凝神膏’。指尖挑一点抹于眉心，灵韵温养经脉，凝神醒脑，连闭死关时那点心魔杂念都能压下几分。我师尊那般物，都为这味膏惦记了半辈子呢。”
朱昧真眼波流转，似在追忆，又似在等着看我怎么接。
我心里一凛，这是在试我。
胸
那不属于我的绪却先一步汹涌上来，几乎没经过脑子，我便摇了，嗓音哑却笃定：“朱堂主许是记岔了。我家庭前从无槐树。那是一株柳，乃姜家老祖亲手所植，至今已近千年。春来垂丝拂地，阖府唤它\''''拂云柳\''''。”
我顿了顿，又轻轻摇
说道：“至于什么\''''凝神膏\''''，我更是从未听说过。那柳树不药、不成膏，只是树下灵气格外充沛，终年氤氲不散。族中筑基每逢瓶颈，都可来这柳荫底下打坐，借那点地气冲一冲关隘，十有八九能顺顺当当地了境。只是这秘密，寻常并不知晓罢了。”
话一出
，朱昧真凝了我半晌，忽而朗声一笑，那点试探的锐利尽数化开，连眉眼间的冷意都松了几分：“不错，正是拂云柳。”
她重新上前，亲亲热热地又来扶我，语气热络了许多。
“是我失礼了，姜家妹妹。这世道
心难测，冒认名门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不得不防。既是真的琅琊姜家嫡脉，那便是自己了。”
“后来姜家宗门尽数被金狼宗踏平。拂云柳也被它们烧毁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
逃了出去。”我腼腆一笑，接着问道。
朱昧真沉默片刻，才道：“不久前，我五玫宗宗主已经晋升元婴后期，便联合中土的十三位元婴大修士大
北狄联军，收复兖州梁州，眼下我正奉命清剿北狄残部。”
顿了顿朱昧真又说道：“
后若有姜家的消息，我定第一个告诉你。”
说这话时，朱昧真一把抓过我的纤手。我隐约觉出一缕火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她在以神识与灵力探着我的身子。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那缕气息走到一半，忽然停了。
朱昧真没说她感受到了什么。只是那双艳绝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你这身子……。”她启唇，却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自从我被俘后，北狄
把我当做炉鼎，采摘我的元，足足采了数十年。
我原本是筑基巅峰，如今跌回炼气二三层。
境界跌了倒还是小事，真正毁的是道基。
经脉被生生抽枯，丹田竭弱，这辈子怕是再难重返筑基了。
更别提我这一身水火双灵根，当年也算难得一见的好资质，如今……，只配这“
殄天物”四个字而已。
朱昧真那缕神识在我经脉里走了一遭，这些，她自然全看在眼里。只是碍着周遭那些弟子，她终究没点
，只把话咽了回去。
我也只是轻轻叹了
气。
“姜仙子，可有去处？”朱昧真抓着我的手。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美眸里，竟泛起一点热切。
去处？
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红袍裹身也压不住孤寂的寒。
数十年沧海桑田，姜家的宗门，怕是早烧成了一片白地。
或许，就成了旁
立足的基业。
天下之大，竟真没有一处是我能回的了。
那不是我的记忆，却像我的一样。我能清清楚楚感到原主
那点没散尽的遗憾，顺着这具身子漫上来，漫得我眼眶都热了。
“朱堂主……！”我反手扣住朱昧真的指尖，声音发抖，却硬撑着把话说稳道：“姜家既然还留着一丝血脉，那我……，我想跟着堂主一块儿去，去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这是句以退为进的话。
我自己心里可是有数得很：被采摘成炼气三层的道行，搁在
家金丹顶峰的修为面前，连帮忙提鞋都嫌碍手碍脚。
真上了阵，我就是个拖油瓶啦。
朱昧真果然被逗笑了，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却满是敬佩的说道：“你这份心气，让我佩服。”
她话锋一转，倒替我盘算起来：“只是，就你如今炼气三层这点道行，跟去了也是徒然涉险，帮不上忙，反倒要
分神护着你。”
“这样吧！你现在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我回五玫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道基养好了再说。”说着，朱昧真偏
问身边那名红衣弟子：“清和，山门里还有收留外客的地方吗？”
那个叫清和的弟子有些踌躇，目光在我这身狼狈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朱昧真瞪了她一眼才说道：“堂主，我们火堂的弟子当着您的面也不绕弯，那从北狄那种腌臜地方活着出来的
修，还能是什么清白身子。以她的修为，去了宗门也就配为娼为婢。”
这话扎得我背脊一凉，什么叫为娼为婢？难道到了五玫宗，还要光着身子，天天被
采摘折磨吗？或者是低三下四的给起茶倒水？
不过我心里雪亮，她们八成早就看穿了。
能在那种鬼地方苟活到今天的
，身上没一个是净的，更没有一个，没沾过北狄那路以身饲魔、饮鸩止渴的邪功。\www.ltx_sdz.xyz
这是我洗不掉的来历，要辩，也是辩不清的。
朱昧真脸色却沉了下来，抢在我前
开，语气不容分说：“清和，不得无礼。她是琅琊姜家的嫡，就算落了难，也不到你这样作践。这事，给我到此为止。”
那一点维护，像一缕暖意透进来。
可我清楚得很，光靠一个“姜家嫡
”的名，压得住一时，压不住悠悠众。
想在这世道站稳脚，我就得让她们看见，我这条命，是值得留下的。
心念电转之间，我挺着丰满的胸部说道：“堂主刚刚那柄九节鞭，真的很不简单。”
迎上朱昧真那美丽的目光，我几乎是本能地就像从前趴在工作台前，对着一件刚出土的器物般的说道：“看这鞭节的形制、连缀的样式……，我在旧年一件法器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这不是寻常兵器的路数，是照着一件更古的器物仿的，或者说，一脉相承下来的。”
我看着那依然漂浮在半空中的九节鞭，越看越
神，连处境都忘了：“再看其火色，很纯，却不浮躁，鞭身该有的那层‘火沁’都均匀渗进去了，是件养了很久的老东西，不是新炼的。可就是这么件好器，偏偏有处没做圆满。”
我眯起眼，指了指那明灭跳动的第七、第八节
界处：“这儿。灵纹到这一节就断了，接不上去。不是断了、坏了，是当初炼制它的，火候差了那么一线，愣是没能把最后两重纹路‘吃’进器身里。就像烧瓷，最后一把火没跟上，釉色就永远差那么一层。可惜咯，要是能把这断掉的两重补全，这鞭子的威力，哪止眼下这点。“
朱昧真那双慵懒的桃花眼，唰地一下瞪圆了，搂着我的手都紧了几分：“你，你懂得这些？”
我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应道：“我会修文物啊！”
“文物？”
“啊不是！”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改
道：“修补……，法器！我会修法器啦！”
朱昧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点冷艳全化开了，一把攥紧我的手，语气都快了几分：“你会修缮法器？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来我离火堂的工匠坊，当一名缮器师，如何？”
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
急之下这一嘴，竟然瓢对了地方。
这年
，炼丹、制符、缮器这一路的匠，是各宗门抢了都求不来的稀罕宝贝。
哪怕修为再低，只要手上有真本事，宗门也当成宝贝一样供着、护着。
偏偏这离火堂的工匠坊，正好就是朱昧真的地盘。
我这条从死
堆里捡回来的残命，竟然就这么靠着一手辨器、修器的本事，加上那道刚刚才落到身上的“金手指“，在鼎鼎大名的五玫宗，挣到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编制”。
回宗的路上，我算是把这“五玫宗“的底细，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这居然是个新近崛起的超级宗门。
我原以为“超级”是句客套，直到听说了那位宗主的修为。
宗主欧阳衍，刚刚晋升元婴后期。我那点从原主
脑子里继承来的常识“哐！”地一声给我上了一课：元婴修士，已是能开山断岳、一方跺脚一方抖的存在，而“后期“更是离化神只差一线。刚刚晋升说明后面还有近千年的寿元，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难怪整个兖州都是五玫宗的地盘了。
当年北狄压境、把姜家宗门都踏平了的那片地界，现下竟尽归了他们。
只是这么大一份基业，吃下去容易，消化难。收复没几年，处处百废待兴，千
万绪。
更微妙的是，主持这偌大宗门
常事务的，往往不是宗主本，而是一般由侯妃也就宗主夫来管理。
毕竟宗主作为元婴后期大修士，不是闭关就是寻宝，不是修炼就是讲法，哪里有经历去管今年收了多少灵木灵根
，明年要投那些资源，这种琐碎的事儿啊。
可我这一路旁敲侧击，才套出些内
：欧阳衍有位极得宠的小娇妻，本是他的小徒弟，唤作莫漓，数月前忽然离宗而去，至今音讯全无，连去了哪儿都没说得清。
如今宗门大小事务，如今压在两个
子肩上，一位是厚土堂堂主大师姐石青胭，另一位，是欧阳衍的侍妾纳兰燕，纳兰夫。
好家伙。宗主的正妻不知所踪，底下侍妾和堂主搭手主持大局。这里
似乎有种谋的味道。
不过我是一个刚捡回条命的炼气期缮灵师，之前是个连衣服都是数年没有穿过的
，本不到这份心。
可“莫漓！”这两个字
耳时，我突然就感觉心神不宁起来。突地脑海里便出现了博物馆里的那枚玉佩。
我按住胸
，没敢声张。
至于我的去处，倒是半分不用愁。
朱昧真是宗主欧阳衍的四弟子，身份摆在那儿，收一个炼气期的缮灵师进自家烈火堂的工匠坊，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姜烨，不！我林娅就要成为五玫宗离火堂工匠坊，一名不起眼的缮灵师了。
至于往后是默默无闻，还是有别的造化，那就得看，我这双修文物的手，在这方天地里到底还灵不灵了。
飞梭
空，载着我们朝五玫宗飞去，当穿过宗门的护山大阵后，我才看清了五玫宗的全貌。
那是一座大湖。
天空的大阵五彩斑斓，而那湖水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边，湖心却不空。
五座岛屿如五枚棋子，拱卫着中央一座最大的主岛，隐隐排成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形。
我盯着看了半晌才回过神：这哪是随意布局，分明是照着一朵玫瑰的样子，把五瓣岛屿嵌进了湖里。
“中间那座是宝玫岛，宗门重地，乃是师尊和夫
居住的紫金宫。”朱昧真顺着我的目光，难得开给我指点的说道：“外围五岛，火、水、木、金、土各占一堂。“
“火玫岛、水玫岛、木玫岛、金玫岛、土玫岛。”我在心里默默记下。合着这五堂，是照着五座岛分的。
飞梭一转向，前方骤然撞进眼里一片红。
那便是火玫岛。
整座岛，从岸到岭，烧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火红。
不是花，是一种我叫不出名的赤桐，叶片形如燃烧的火舌，风一过，满岛的叶子齐齐翻卷，红
滚滚，远远望去，真像整座岛都在无声地燃烧。
红光映在湖面上，把半片湖水都染成了熔金色。
我看得有点晃神。搞了半天，“火玫岛“这名字，是名副其实的。
“地下亦有地火！”朱昧真淡淡说道：“
夜不熄。我五玫宗的法器，多半出自此岛。”
难怪。有地火这样一炉天生的“窑火！”
夜供着，炼器、锻符，得天独厚。这一岛的红，是花红，更是炉火红。
飞梭没往那炉火最盛处去，反倒绕过喧嚣的锻造区。
我下意识转
望去。
锻造区位于岛屿边缘的一处巨大凹地，数十座巨型炼器炉同时燃烧，火光冲天，热
滚滚。
赤红的炉火把周围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锤击铁料的“叮叮当当”声震耳欲聋，混杂着蒸汽
发的嘶吼，活像一处间炼狱。
而在这片炼狱里，最刺眼的，不是那些身穿红袍的炼器师，而是一群全身赤
的子。
她们大约有二三十
，清一色的北狄修容貌，身材高挑健美，原本应该是傲立战场的北狄修，如今却被彻底剥光了衣服，略显黝黑的肌肤上只剩镣铐与烙印。
每个
的手腕和脚踝都扣着沉重的乌金镣铐，镣铐之间连着短短的铁链，迫使她们无法迈出大步，只能撅着用密集的步伐行走。
而每走一步，铁链就会发出沉闷的“哗啦”声，我知道镣铐勒进皮
里的滋味，那种痛楚就好像有个钝刀子在割一样。
有的
子娇上挂着粗大的银环，环上还坠着小巧的铃铛，随着搬运动作轻轻摇晃的；有的房肥大的则被戴上了沉重的枷，两团雪白的被铁箍死死固定成夸张的形状，房被挤得微微发紫，稍微一晃就疼得她们咬紧牙关。
更引
注目的是她们的。
每一个赤
的翘上，都烙着黑的名字。
那是所属堂
，还要她自己名字，以及曾经部族的图腾。
烙印新得还带着结痂，显然这些
子被俘不久。
她们弯着腰，吃力地搬运着一块块沉重的粗铁，那里本就闷热，汗水顺着脊背、
沟、大腿内侧不断往下淌，把赤的身体淋得水光淋漓。
有的
子明显刚刚伺候完男，腿间湿得一塌糊涂，水混着汗水，在地面上拖出细长的痕迹。
朱昧真站在我身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炼制刀剑亦需要这些
子的汗水和水。这些便是先用自己的汗水浸湿了粗铁，再造出的法器便会坚硬一分。若是再浇上她们高时的水，那法器便能多出几分灵。”
我盯着那些赤
的，喉咙发紧。
数个时辰前，我还和她们一模一样。
光着
，戴着鼻环与镣铐，被吊在地牢里任鞭打、玩弄。
那时候我也是汗水与
水齐流，也是每走一步都被镣铐勒得生疼。
可现在……，我身上穿着弟子服，鼻环虽还在，却已经被取下了锁链，手腕脚踝也恢复了自由。
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北狄
修，却成了眼前这群被烙印、被穿环、被枷固定着搬运铁块的。
身份颠倒得如此之快，让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适。
我下意识夹紧双腿，似乎还能感觉到自己腿间残留的黏腻与肌肤上鞭痕的隐痛。
“姜仙子，哦，现在应该叫你姜缮师啦！你不必可怜她们，她们以前也是这般折磨中土的
子的。如今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也不算虐待她们。”朱昧真灌了一酒，眼睛也不看那些的说道。
可是我们是名门正派啊，怎么会和那些北狄
一样圈养呢？
只是这句话，我没有敢去问。
似乎我穿越的这个世界，与电视剧里仙侠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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