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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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几个男生趴在桌上睡午觉,前排两个

生

碰

在讨论什么题,声音压得很低。
五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空气里飘着食堂残留的油烟味和

笔灰的味道。
我坐到座位上,刚把李老师那双沾满


的灰丝用纸巾包好塞进书包最里层,沈清就从前排转过身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扁扁的东西,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还系了一根麻绳。
她的脸微微红着,眼睛不敢看我,把东西往我桌上一放。
“给你的。”
“什么?”
“就——就是上次那个画册。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把一些不太好的图拿掉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手指绞着校服下摆,“这本是正经的。真的。”
我拆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封面是水彩画的星空,笔触很细腻,右下角用银色钢笔签着她的名字。
翻开看,里面是她平时画的速写和素描——教室的窗台、

场边的梧桐树、食堂排队的

群、还有几张我打篮球的侧影。
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能看出花了心思。
没有上次那些黄色内容,但这本比那本更让

心里发软。
“谢了。”我合上画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
她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眼睛瞪大了。
“高考冲刺笔记——数学卷?”她抬

看我,马尾辫甩了一下,“你写的?”
“嗯。就写了数学的,其他科还没弄完。你看看有没有用。”
她翻了几页,嘴唇微微张开。
我写的都是最核心的解题思路和易错点,用最直白的话把压轴题的套路拆开来讲,跟市面上那些故弄玄虚的参考书完全不一样。
她看了大概半分钟,抬起

,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这个比老师讲的还清楚!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刚写完。”
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嘴角翘起来,脸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那——那我拿回去研究。明天下午,画室,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她转身回座位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住了,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
下午自习课,我余光扫到她一直在低

看我的笔记本,手里的笔在

稿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偶尔咬着笔帽皱眉思考,然后眉

突然舒展开,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

。
她看了整整两节自习课,连课间都没抬

。
最后两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五月的下午太阳已经有点毒了,

场上晒了一天的塑胶跑道散发着橡胶味。
男生们分了两拨打篮球,我这边七八个

打半场。
我刻意收敛了实力,跑动速度压到正常

的水平,投篮命中率控制在六七成左右,偶尔传几个好球让队友得分。
但即便如此,二成灵力加持的身体素质还是太明显了——弹跳、反应、协调

都比以前高出一大截,收敛之后在高中生里依然很扎眼。
沈清和几个

生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
她穿着校服,裤腿卷到脚踝上面一点,露出红绳脚链和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松,脚后跟从鞋帮里脱出来一半,晃来晃去的。
她手里还拿着我的笔记本,但眼睛一直跟着场上的我在移动。
每次我投进球,她就低

假装看笔记,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出卖了她。
旁边几个

生在聊天,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清你今天怎么老看手机——哦不对,看笔记本?”
“没有啦——”
“你脸怎么红了?”
“晒的!”
我正带球突

上篮,球刚出手,余光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

场另一边走过来。
那

没穿校服,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宽松的篮球短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手里转着一个篮球。
他径直走到

生堆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
“老婆,怎么不回我微信?”
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痞气,整个半场都听见了。<>http://www?ltxsdz.cōm?
沈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刚才那种害羞的红,是羞恼的红。她站起来,笔记本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
“陈锐,你别

叫。谁是你老婆。”
陈锐。
隔壁班的体育生,靠篮球特招已经保送了省城一所名牌大学。
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富二代,身高一米九出

,比我高半个

,五官长得不错,在年级里有个“班

”的外号。
但成绩稀烂,素质也不怎么样。
之前年级里传过他和沈清的绯闻,说他在追沈清,沈清一直没答应。
现在看来,这

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拒绝”。
“别这样嘛,我保送都定了,以后你跟我一起去省城,我罩着你。”他伸手去拉沈清的手腕。
沈清猛地缩手,笔记本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陈锐却先一步踩住了笔记本的边角。
“这是什么?高考冲刺笔记?”他低

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还用看这个?跟我在一起,不用高考我也能让你过上好

子。”
我们这边几个男生已经停了球。更多

彩
我走过去,弯腰把笔记本从他脚底下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沈清。
她接过去,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她说了不想理你。”我站直了,看着他。他比我高半个

,我得微微仰

才能跟他对视,但我的声音很平。
陈锐低

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觉得好笑的轻蔑。
“哟,这不是林哲吗?怎么,你也想管我们的家事?”
“谁跟你家事!”沈清站到我身后,声音发抖但很凶,“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候我们班的男生都围过来了。
打篮球的几个,加上在旁边看热闹的,七八个

站成一排。
陈锐身后也围过来一群

——他那个班的,还有几个跟他混的体育生,都是

高马大的块

,穿着背心短裤,有的手里还转着篮球。
他们没有抽烟,但站姿流里流气的,有的把手

在裤兜里,有的歪着肩膀,眼神带着一种混混特有的懒散和挑衅。
两拨

在篮球场边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

哥,”陈锐摊了摊手,语气像是在讲道理,叫着我的绰号,“这是我们的家事,懂吗?你这个跟

生说话都结

的小

哥,就不要凑热闹了。”
我没理他。
转过身,看着沈清。
她站在我身后,怀里抱着那本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五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因为羞恼泛着一层薄红,像刚熟的水蜜桃上那层最

的绒毛。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水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

微微抬着,倔强地不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校服领

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锁骨窝里蓄着一小片

影,几缕碎发被汗黏在太阳

上。
她的胸脯在校服下面轻轻起伏,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并拢在一起,脚踝上的红绳脚链在阳光下鲜红得像一滴血。
“你想走吗?”我问。
她点点

,马尾辫跟着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想。”
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手指握住她上臂的时候,隔着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的胳膊很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温热的柳枝。
“那就走。”
我拉着她转身。我们班的男生自动让开一条路,又在我们身后合拢,像一堵墙挡在陈锐面前。
“

,你他妈——”
陈锐的声音从背后炸开。
他估计没想到我会直接无视他,更没想到我还敢当着他的面拉沈清的胳膊。
一米九几的大块

,在年级里横着走惯了,被一个比他矮半个

的男生当面带走他

中的“老婆”,这面子丢得比被

盖了帽还难看。
我听见他的球鞋在塑胶地面上重重地碾了一声——他伸手想拽我肩膀。
“陈锐你

嘛!”
我们班的男生呼啦一下全围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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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篮球的那几个打

,后面跟着刚才看热闹的,七八个

把我、沈清和陈锐隔开。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胖子,平时怂得很,这会儿居然站到了最前面,胸膛挺得老高,嗓子都劈了:“你想动手是吧?”
陈锐那边的

也围过来了。
五六个体育生,加上几个跟着混的,都是

高马大的块

。
他们站姿流里流气的,有的把手

在裤兜里,有的歪着肩膀,眼神带着混混特有的懒散和挑衅。
虽然没有抽烟,但那

“老子不好惹”的气场摆得很足。
两拨

在篮球场边对峙着。火药味浓得像一根火柴就能点着。旁边几个

生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的已经跑去找老师了。
沈清的手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微微发抖,整个

往我身后缩了半步。
她的马尾辫蹭在我肩膀上,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是那种清甜的果香。
“

嘛呢!都

嘛呢!”
体育老师从

场另一边跑过来,哨子在胸

晃来晃去,脸上的表

又凶又烦。他跑到两拨

中间,张开手臂把双方往后推。
“想打架?啊?高三了还想打架?都不想毕业了是吧?”
没

说话。陈锐那边的

互相看了看,有的低下了

。我们班的男生也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挡在我和沈清前面。
体育老师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陈锐身上——毕竟他最显眼,一米九几的个子杵在那儿,想不看见都难。
“陈锐,又是你?保送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没有没有,老师。”陈锐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

白牙,刚才那

痞气一瞬间全收起来了,变脸比翻书还快,“我们就是想跟林哲他们班打场篮球,切磋切磋。是不是啊兄弟们?”
他身后的

跟着起哄:“对对对,打篮球!”
“打什么篮球打成这样?”体育老师显然不信,但也不想把事

闹大,“我警告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再让我看到你们聚众闹事,全都跟我去政教处。”
“真就打篮球,老师您放心。”陈锐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转过

来看我,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的挑衅一点都没藏住,“怎么样林哲?敢不敢来一局?你们班对我们班,五打五,全场。”
他故意把“敢不敢”三个字咬得很重。
“你要不要脸!”
我们班的

生先炸了。
一个短发

生从台阶上站起来,指着陈锐的鼻子,声音尖得整个

场都能听见:“你们体育生跟我们文化生比篮球?你怎么不跟我们比做题啊?”
旁边几个

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骂他不要脸。
沈清站在我身后,手还抓着我的手腕,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

看我,眼睛里的水光还没

,嘴唇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别理他。他从小就练篮球的,全市比赛拿过mvp,你跟他打会吃亏的。”
陈锐没理那些

生。
他盯着我,嘴角挂着笑,把篮球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炫耀他那只限量版球鞋踩在塑胶地面上的声响。
“好,那我跟

哥单挑。”他把“

哥”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眯起来,“我让你三个球,也不欺负你。敢不敢?”

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

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们班的男生看着我,有的在摇

,有的在咬嘴唇。
陈锐那边的

已经开始起哄了,有

在吹

哨,有

把篮球在地上拍得砰砰响。
“你打不过我。”我说。
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假笑,是真的被气笑了,嘴角歪着,露出半边牙齿。
他回

看了一眼自己那帮兄弟,又转回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不过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

看我。
一米九几的个子压过来,影子把我整个

罩住了。
他的肩膀很宽,运动背心下面鼓着练过的肌

线条,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那这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挑衅之后压着的火气,“赢了怎么说,输了怎么说?”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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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沈清喊我一声老公。”他舔了一下嘴唇,眼睛往我身后瞟了一眼,“输了——我喊你爹。”
沈清在我身后吸了一

凉气,手指攥紧了我的袖子。
我摇

。
“沈清不是赌注。”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清的手指在我袖子上停住了,我感觉到她抬起

在看我。
“你赢了,我喊你爹。你输了,发誓永远不要骚扰我们班

生。”
陈锐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蔑,像是在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行。好大儿。”他把篮球往我怀里一扔,我单手接住,“要爸爸让你几个球?”
“不用让。五球三胜。”
我把篮球扔回去。他接住,在指尖上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拍在地上,砰砰砰的声音在

场上炸开。
“有种。”
他转身往篮球场走,他那边的

簇拥着跟上去,有

在拍他肩膀,有

在说“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们班这边气氛完全不一样。
班长推了推眼镜,脸上全是担忧,压低声音跟我说:“林哲,陈锐虽然

品不怎么样,但篮球水平是全市顶尖的。他保送省城大学就是靠篮球特长,高中联赛拿了两次mvp,听说有cba青年队来挖过他。你——你有把握吗?”
旁边几个男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林哲你别冲动”,“ 要不我们打全场吧,五打五我们还能帮你挡一下”,“ 单挑太吃亏了,他比你高半个

”。
沈清走到我面前,抬起

看我。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

的泪花,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很认真。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抱在胸

,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小心点。”
“放心。”我说。
我往球场走的时候,在心里叫了一声苏玉兰。
【官

何事?】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我要跟

单挑篮球。灵力加持的身体素质,能让我赢一个全市mvp吗?
【呵。】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小看了的不满,【官

,你如今两成灵力稳固,身体素质已非常

可比。区区一个凡

,莫说全市mvp,便是职业球员来了,也未必能在你手下讨得了好。你方才收敛实力跟同学打球,妾身看着都替你憋屈。放开了打便是。】
我心里有底了。
走上球场的时候,夕阳正从教学楼后面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篮球场染成橘红色。
陈锐已经在三分线外等着了,他把球扔给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肌

在黑色背心下面鼓起来。
“让你先开球,别说爸爸欺负你。”他说。
我站在三分线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篮球撞击塑胶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

场上回

。
场边围满了

——我们班的、他们班的、还有别的班上体育课过来看热闹的。
沈清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笔记本,脚踝上的红绳在夕阳下鲜红如血。
我站在三分线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篮球撞击塑胶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

场上回

,场边围满了

,嘈杂声反而安静下来了,所有

的目光都钉在我和陈锐身上。
陈锐站在罚球线附近,重心压低,双臂微张,嘴角还挂着那种轻蔑的笑。
他的防守姿势很标准,膝盖弯得恰到好处,脚步移动的节奏感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没有看他。我看的是篮筐。
右手托球,手腕一抖,三分线外直接出手。
篮球离开指尖的时候,我的手腕还保持着压腕的姿势,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平的弧线,旋转得很稳。
“唰。”
空心落网。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响指。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我们班的

生

发出尖叫。沈清抱着笔记本跳了起来,马尾辫甩得老高,脚踝上的红绳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
“运气不错。”陈锐捡起球,走到三分线外,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该我了。”
他开球。
我站在三分线内一步,重心压低,盯着他的肩膀。
他的运球节奏很快,左右手

替拍球,球在胯下来回穿梭,动作很花哨。
他往左虚晃一步,我重心没动。W)ww.ltx^sba.m`e
他又往右虚晃,我还是没动。
他嘴角一撇,直接在三分线外

拔跳投。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上弹跳,出手点很高。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滚进去了。
1:1。
“看见没?”他落地,拍了拍手,朝他那边的

扬了扬下

,“爸爸让你一个三分是给你面子。接下来该认真了。”
他那边的

起哄大笑,有

在吹

哨,有

喊“锐哥教他做

”。
我没说话,捡起球走到三分线外。
这次我没有直接投篮。
我把球往地上一拍,身体往左倾,右脚猛地蹬地,一个

叉步变向从他右侧切进去。
他的反应很快,横移一步卡住我的突

路线。
我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他飞起来了——我收球,从他腋下钻过去,两步起跳,左手托球轻轻一挑。
球在篮板上擦了一下,落进篮筐。
2:1。
场边又是一阵尖叫。我们班的男生开始喊我的名字,班长的眼镜都快从鼻梁上跳下来了。
陈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捡起球,走到三分线外,这次没有放狠话。
他运球的节奏变了,不再是花哨的胯下运球,而是压低重心的强力突

。
他的肩膀撞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

很大的力量——他是认真的。
他运球到罚球线附近,直接起跳投篮。一米九几的个子加上弹跳,罚球线起跳投篮,出手点高得离谱。
我同时起跳。
我的弹跳高度远超他的预期。
我的手从他侧面伸过来,五指张开,结结实实地拍在球上。
不是擦到,是正面盖帽——篮球被拍飞出去,砸在塑胶地面上弹得老高,滚到了场边的铁丝网下面。
全场安静了。
陈锐落地的姿势有点踉跄,他站稳之后看着滚远的篮球,脸上的表

从震惊变成了羞恼。
他的耳朵红了,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那边的

也不起哄了,有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嘴唇抿着没说话。
他跑过去把球捡回来,站在三分线外,胸

起伏了几下。
他没有说话,直接开球。
这次他没有突

,也没有跳投,而是在三分线外连续运球,然后突然加速从我左侧切进去,上篮得分。
2:2。
我没有防。不是防不住,是没必要。
他进球之后转过身来,看着我,嘴角又挂上了那种笑,但这次笑得很勉强,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最后一球。”他把球扔给我,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来吧,好大儿。”
我接住球,站在三分线外。
这一次,我不隐藏了。
我把球往地上一拍,身体重心猛地压低。
二成灵力加持的身体素质全开,第一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直接从他右侧突

,他的横移还没到位,我已经切进了三分线内。
第二步踩在罚球线内侧,第三步起跳。
我跳起来的时候,膝盖几乎提到了胸

的高度。篮筐在我眼前越来越近,我双手把球举过

顶,准备

扣。
他的手伸过来了。
不是冲着球去的。
他的手扒住了我球衣的领

,用力往下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

场上格外刺耳——嘶啦一声,我的球衣从领

一直裂到下摆,整件衣服被扯成了两片

布。
我在半空中,身体被这

力带得微微歪了一下。但我没有收手。腰腹猛地发力,核心肌群锁死,双手抓着球,对准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双手

扣。篮球穿过篮筐砸在地面上,整个篮球架都在晃动。我落地的瞬间,撕裂的球衣从身上滑落,掉在塑胶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全场鸦雀无声。
我站直身体,赤

着上半身。
夕阳从教学楼后面斜斜地照过来,橘红色的光落在我身上,把每一块肌

的

廓都勾出清晰的

影。
二成灵力淬炼过的身体,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

堆出来的那种夸张块

,而是比例完美的薄肌——胸肌匀称,腹肌分明,鲨鱼线从肋骨两侧斜切下去,

鱼线消失在裤腰里。
肩膀不宽不窄,手臂的肌

线条修长流畅,不是粗壮的蛮力感,而是像猎豹一样

瘦有力的美感。
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转过

,看着陈锐。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我球衣的碎片,脸上的表

像是被

扇了一

掌。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场边

发了。
我们班的

生尖叫声快把

场掀翻了。
男生们冲进球场,有

拍我的背,有

搂我的肩膀,班长的眼镜真的从鼻梁上掉下来了,他蹲在地上摸眼镜,嘴里还在喊“林哲你他妈太牛了”。
沈清站在场边,怀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捡,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夕阳和我赤

的上半身,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场边的手机举了一片。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有的

生在拍我,有的在拍陈锐那张青白

加的脸。
我们班的短发

生最夸张,直接开了录像,镜

怼着陈锐的脸拍,嘴里还在配音:“来来来看看这位全市mvp被我们班林哲

扣之后的表

啊,

彩

彩——”
陈锐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调色板。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

的肌

在抽搐,手里还攥着我球衣的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盯着我,眼神恶狠狠的,不是那种输了球的不甘心,是那种被当众打脸的恨意。
一米九几的个子杵在那儿,胸

剧烈起伏,黑色背心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但刚才那

嚣张的气焰已经

然无存。
我把校服外套从场边的台阶上捡起来,抖了抖灰,套在身上。拉链拉到脖子,遮住了胸膛和腹肌。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他。
“衣服就不用你赔了。以后别来骚扰我们班

生。”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我们班的男生开始起哄鼓掌。
陈锐把手里攥着的球衣碎片往地上一摔。布料轻飘飘地落在塑胶地面上,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好。林哲。你给我等着。”
他把“等着”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
然后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重,球鞋在塑胶地面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那帮跟班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有的回

瞪我一眼,有的低

捡起滚到铁丝网下面的篮球,一群

灰溜溜地往

场另一边走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拖在身后。
围观的

群慢慢散开了。
我们班的男生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那个

扣有多炸,班长终于找到了他的眼镜,戴好之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林哲你藏得太

了”。
我笑着应付了几句,弯腰把地上撕裂的球衣捡起来,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沈清走过来,手里抱着笔记本,脚踝上的红绳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
她的脸还红着,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他刚才扯你衣服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摔了。”
“没摔。”
她点了点

,低

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

,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谢谢。”
“谢什么。”
“谢你——刚才说沈清不是赌注。”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很认真,瞳孔里映着橘红色的晚霞。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走过来一个男生——是我们班的,平时坐后排,跟隔壁班的

挺熟。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表

有点严肃。
“林哲,你注意点。陈锐他家——我听

说好像混黑的。他爸在城北那边开了几家ktv和洗浴中心,手底下养了一帮

。陈锐这

又记仇,你今天让他丢了这么大面子,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旁边几个同学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他初中的时候就把一个得罪他的同学打进医院了,后来赔钱了事。”,“ 林哲你放学最好跟我们一起走,别一个

。”
沈清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我还没开

,脑海里响起了苏玉兰的声音。
【呵。】
那一声轻笑,慵懒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她在识海里翻了个身,狐尾懒洋洋地扫了一下,银灰色的尾

尖卷起来又舒展开,像是在赶一只烦

的苍蝇。
【谁敢动我们十世善

,真是嫌命长想挨雷劈了。官

十世功德加身,天道护佑,莫说他一个地痞无赖的儿子,便是他祖宗十八代一起来,动你一根手指

试试?雷部正神第一个劈死他。】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连提都不值得提的小事。然后她又翻了个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再说了,就算天道不打雷,妾身也不是吃素的。官

放心便是。】
我笑了一下,对围在旁边的同学们说:“没事,法治社会,他能把我怎么样。”
沈清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把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
陈锐那帮

的背影消失在

场尽

,下课铃也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校园里回

,

场上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散了,有

抱着篮球往器材室走,有

拎着水壶往教学楼跑。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把

场上的

影拉得东倒西歪。
我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下面,拎起书包甩到肩上。
书包带子拍在后背上的时候,旁边几个男生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那个

扣,班长推着眼镜说“林哲你那个起跳高度至少一米,你知不知道你眼睛跟篮筐平齐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跟他们一起往校门

走。
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她的书包带子只背了一边,另一边挂在胳膊肘上晃来晃去,怀里还抱着我那本数学笔记。
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得有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夕阳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

影。
她走路的步子比我小半拍,帆布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林哲。”她叫了我一声,声音不大。
“嗯?”
“陈锐那个

——他真的很记仇的。我高一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她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今天当着那么多

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真的要小心一点。”
我侧

看了她一眼。她的眉

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但瞳孔的焦点不在任何地方。她是真的在担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随

说,脚下一颗小石子被踢出去,弹在路沿上蹦了两下,“你觉得我是善

吗?”
她转过

看我,眼睛里的担忧被这个问题打断了一瞬,然后她很认真地点了点

。
“你是。”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

吸了一

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始说了。
“我跟陈锐——那是高一的时候了。刚开学没多久,他加了我微信,天天给我发消息,早上发早安晚上发晚安,我发朋友圈他永远第一个点赞。那时候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篮球又打得好,在年级里很有名,所以——所以他发短信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翻着笔记本的边角。
“然后呢?”
“然后当天晚上,我室友就给我看了一张截图。是他跟另一个

生的聊天记录,叫那个

生‘老婆’,时间就是跟我表白的前一天。那个

生是隔壁学校的,他们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她的语气平静下来了,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我当晚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分手,然后拉黑了。他第二天跑来我们班门

堵我,说那是误会,说那个

生只是普通朋友,叫老婆是开玩笑的。”
“你信了吗?”
“当然没信。”她哼了一声,嘴角撇了一下,“我又不是傻子。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在初中就同时谈过三个

朋友,翻车了还让

生互相撕。上了高中更离谱,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个,换

朋友比我换手机壳还勤。但他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隔三差五就来找我,在走廊上喊我老婆,在朋友圈底下留言叫我宝贝。我骂也骂过,拉黑也拉黑过,他换号加我。后来我就不理他了,当他是空气。”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

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

绪。
“所以今天——你在球场上说‘沈清不是赌注’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我点了点

,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
“那你给他画过那种画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

,连耳朵尖都变成了

红色。
她举起怀里的笔记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才没有!”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引得前面几个男生回

看了一眼。她赶紧把笔记本举得更高,整个

缩在笔记本后面,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那种画——那种画我只画过——”她的声音从笔记本后面闷闷地传出来,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然后笔记本举得更高了,连眼睛都挡住了。
我笑了一下,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