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幸存偏差

    林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www.ltx_sdz.xyz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醒来时，配送车正在减速。

    她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挡风玻璃外逐渐密集的车流。

    前方道路原本还算通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不少车，越往前越密，到了视线尽，几乎已经连成一片。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睡得有些发僵的后颈。

    “到哪了？”

    “还没到北城。”

    顾沉示意了一下固定在中控台旁的手机。地图显示，他们已经离开青禾市范围，再往前一段就能接上北城西南侧的联外道路。

    林晚低确认位置，余光忽然注意到道路另一侧。

    真正拥堵的并不是他们这个方向。

    南下车道几乎已经塞满了。

    轿车、休旅车、小货车，甚至还有后车斗坐着的货卡，一路延伸到视线尽。

    有些车等得不耐烦，脆跨过中央分隔线逆向挤进北上车道，得原本往北的车辆不断闪避。

    一辆黑色休旅车从旁边逆向开过，车顶绑着行李箱，车内也塞满东西。

    驾驶不停按着喇叭，硬是从前方两辆车之间挤过去，差点擦上一旁的护栏。

    林晚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更多车正在往这边来。

    全是从北边过来的。

    她残留的睡意彻底散了。

    “前面不能走了？”

    “不一定。”

    顾沉很快看向右侧道路，在下一个路转进支路。

    这条路窄了不少，两旁逐渐变成农地和低矮民宅。

    路上的车少了许多，偶尔遇见几辆，也几乎都在往相反方向开，而且速度快得异常，像是只想尽快离北城远一点。

    一辆白色轿车迎面驶来，两车会时，对方忽然按了两下喇叭。

    顾沉放慢车速，白色轿车也跟着停下。驾驶座车窗只降下一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探出，说话时还不时往后视镜看。

    “前面别去了！”

    顾沉降下一点车窗。lt#xsdz?ｃｏｍ?cｏm

    “哪里堵？”

    “前面几个路都堵了，我们从北城那边绕出来的。”男语速很快，“你们往北嘛？”

    “接。”

    男明显愣了一下。

    “现在还进去接？”

    顾沉没有解释。

    对方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抬手指向前方。

    “这条路再过去也接不上大路，前面有车撞了。你们真要往北，从下一个岔路往西绕，那边刚才还有开出来。”

    “谢了。”

    男摆了摆手。

    “自己小心吧。”

    白色轿车很快重新开走。

    几分钟后，他们看见了那个男说的事故。

    一辆载着建材的大货车侧翻在道路中央，钢管散了一地，后方还撞着两辆轿车。

    车里的早已离开，只剩几个拖着行李往南走。

    其中一个男背着小孩，旁边的拖着行李箱，几个走得很快，谁也没有停下。WWw.01BZ.ccｏｍ

    顾沉提前转进岔路。

    越往北，从对面开来的车越多。

    那些车的状况也越来越狼狈，有的车撞凹了，有的侧窗只剩下半片玻璃，还有一辆车的后保险杆几乎拖在地上，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仍然没有停下。

    没有需要再告诉林晚北城现在是什么况。

    光看这些从里面逃出来的就够了。

    顾沉放在中控台旁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的视线立刻移了过去。

    只是低电量提醒。

    萤幕右上角的讯号已经完全消失。

    顾沉再次拨出电话，这一次连等待音都没有，画面停留几秒，通话便直接中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晚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同样没有讯号。

    “基地台可能出问题了。”顾沉说。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眉心却明显收紧了一些。导航地址WWw.01BZ.cc

    林晚没有说什么。

    陆衡最后留下的消息，仍然只有那一句。

    别走江河桥。

    至少发出那条讯息时，他还活着。

    至于现在，没有知道。

    越接近北城，林晚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紧绷感便越来越明显。

    她读过这段故事。

    可真正到了这里，能派上用场的记忆却少得可怜。

    一卷里发生过太多事，当时阅读时觉得重要的节，如今只剩下一些彼此断裂的印象。

    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记得的某些场景究竟发生在今天，还是更晚。

    知道结果，并不代表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

    “油不多了。”

    顾沉忽然开。

    林晚看向仪表板。油表已经接近红线。

    她重新打开离线地图。

    “附近有一间加油站。”

    “去看看。”

    越靠近加油站，周围的车逐渐多了起来。还没看见招牌，林晚便先看见一排停在道路旁的车，一路延伸到前方。

    十几辆车堵在油岛附近，还有提着空油桶站在旁边。所有油枪都挂在原位，顶棚下的电子看板一片漆黑。

    停电了。

    几个围在加油机旁，绪明显开始焦躁。

    “没电怎么加！”

    “里面不是有油吗？”

    “有油你倒是弄出来啊！”

    有不停按着油枪，有蹲在加油机旁研究，还有站在便利商店门和里面的争吵。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声音越来越大，附近原本坐在车里等待的也陆续下车。

    顾沉没有把配送车开进去。

    他停在稍远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走。”

    林晚没有异议。

    这里的太多了。即使真有办法弄到油，现在也不适合停留。

    离开加油站后，她仍不时看着路旁停放的车辆。

    “如果真的没油了怎么办？”更多彩

    “想办法从别的车上弄。”

    “你会？”

    “会一点。”

    “需要什么？”

    “油桶，管子。”

    大约十几分钟后，道路旁出现一间规模不大的汽车材料行。铁卷门只拉下一半，门前停着几辆车，旁边还堆着散落的纸箱。

    顾沉放慢车速。

    “等一下。”

    配送车停在距离店面一段距离的位置。

    两隔着车窗观察片刻。附近看不见活动的影，店里也没有明显动静。

    顾沉拿起消防斧。

    “我去看看。”

    林晚也拿起铁撬。

    “一起。”

    两下车后先绕过停在外面的几辆车。

    最靠近路边的一辆厢型车车门敞开，后方散落着几箱汽车用品，其中一个纸箱已经裂开，几个塑胶备用油桶滚在地上。

    林晚停下脚步。

    “这个可以？”

    顾沉拿起其中一个检查。

    “可以。”

    两带走两个油桶，又在散落的用品里找到一组抽油软管。?╒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

    拿到需要的东西后，他们没有进店，立刻回到车上。

    没多久，顾沉便在路旁找到一辆被弃置的休旅车。驾驶座安全气囊已经弹开，车撞上护栏，车里却没有。

    油箱里确实还有燃料。

    顾沉试了几次，才终于将燃油引出来。

    林晚站在旁边警戒。

    第一个油桶装到一半时，远处忽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灰色休旅车正从道路另一开过来，经过附近时明显降低了速度。

    车里坐着四个。

    驾驶的目光很快落到地上的油桶上，副驾驶座的男也转过，视线在配送车和顾沉之间来回停留。

    顾沉站直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林晚和油桶外侧。

    休旅车缓慢往前滑行。

    短短几秒，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车子重新加速离开。

    林晚看着它消失在前方转角。

    “他们看到我们在弄油了。”

    “嗯。”

    顾沉低看了一眼油桶。

    “够了。”

    他没有继续抽。

    两迅速收起东西，把燃料加进配送车。直到重新上路，林晚仍不时透过后视镜确认后方。

    那辆灰色休旅车没有再出现。

    可刚才那几秒的对视，仍让她心里留下了一点异样。

    灾难发还不到一天。

    食物、水和燃料都还没有真正耗尽。

    可已经有开始注意别手里有什么了。

    配送车重新往北。

    燃料暂时不再是问题，前方的道路却越来越难走。从北城方向逃出的车辆不断增加，几条能够通行的支路也开始堵塞，顾沉只能不断调整方向。

    又绕过一处事故路后，周围的景象逐渐改变。

    大片农地被住宅取代，低矮的透天厝和老旧公寓一栋接着一栋出现在道路两侧。

    许多店面已经关门，偶尔仍能看见有拖着行李往外走，更多则站在楼上窗边往街道张望。

    远处开始出现黑烟。

    不只一处。

    “已经进北城了？”林晚问。

    “外围。”

    顾沉看了一眼地图。

    再往前，离陆衡最后可能停留的区域还有一段距离。有声

    林晚望着前方。

    她原本以为真正进北城时，自己或许会想起更多东西。

    可当街道和建筑真正出现在眼前，她才发现这里和任何一座陷混的城市并没有太大区别。

    她从未真正来过这里。

    原着也不会替她记住每一条路。

    前方又是一个十字路。

    号志已经熄灭，几辆车撞在路中央，其中一辆翻倒在分隔岛旁。顾沉提前放慢速度。

    林晚的视线从那些车辆间掠过。

    下一秒，她忽然坐直。

    “等等。”

    顾沉立刻踩下煞车。

    “怎么了？”

    林晚盯着右前方。

    一辆侧翻的轿车后方，有东西正在动。

    起初她以为是有受伤倒在地上。直到那道影慢慢抬起身体，她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上衣的男。

    他跪在地上。

    身下还压着另一个。

    那个已经不动了。

    男低着，肩膀一下又一下地耸动。

    直到他忽然抬起。

    嘴边全是血。

    一小块被扯烂的皮从齿间掉下来，落在身下那具身体的胸。

    林晚整个僵住。

    她见过侵蚀者攻击。

    见过它们追逐、扑咬，也亲眼看过顾沉杀死其中一个。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不同。

    男重新低下，双手按住地上的尸体，牙齿再次撕开露的皮。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林晚下意识移开视线，手指却已经紧紧扣住座椅边缘。

    “它在吃。”

    顾沉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翻倒的车后慢慢站了起来。

    接着是第三个。

    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什么。

    林晚看清楚后，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那是一截的手臂。

    或许是配送车怠速的声音传了过去，最先抬起的侵蚀者忽然停下动作。

    它转过脸。

    下一秒，那道影松开手里的尸体，站了起来。

    另外两个也跟着抬起。

    顾沉立刻踩下油门。

    配送车向后退去。

    几乎同一时间，路那三道影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顾沉将车倒进后方岔路，迅速打正方向盘。配送车驶离路，后视镜里的几道影仍追了一段，最后才逐渐被甩远。

    林晚没有再往后看。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僵。

    原着里的“侵蚀者”只是三个字。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那个名字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些东西已经不只是失去理智的。

    而北城就在前面。

    他们才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