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幸存偏差

    林晚关掉伊甸介面后，仍在床上躺了很久。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第二稳态”这个词已经重新回到记忆里，能与它对应上的内容却依旧零碎。

    她只记得，那并不是单纯保留意识，也不是侵蚀暂时停止，而是身体在持续崩坏的过程中，重新形成了另一套能够长期维持的生命结构。

    检验中心地下那个个体，或许已经接近这种状态。

    至于留在行政楼的男，至少在他们离开以前，仍在持续失去语言、记忆与控制能力。

    两者究竟是不是同一条变化路径，现在没有能够确认。

    第二收容点留下的问题太多，而北岭目前既没有足够手，也没有能力处理检验中心地下的未知个体。

    能做的，只有把这次带回来的资料留下，等待以后有机会重新确认。

    隔天上午，北岭开始重新筛查基地里曾经出现不明原因高热的员。

    最初只有六。

    消息传开后，又有陆续被同行者或室友提起。

    有以为自己只是感冒，退烧后也没有任何明显不适，从没想过需要回报；还有根本记不清开始发烧的时间，只知道自己昏睡了很久，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医疗区也怀疑，还有因为害怕被隔离，刻意隐瞒了曾经高烧的事。

    筛查名单很快增加到十四。

    其中四的异能已经能够重复触发，另外三则出现耐寒、暗处视力提高与伤恢复加快等持续变化。

    这些现象究竟是否都能被归异能，目前还没有标准，剩下的也被要求继续接受观察。

    林晚到医疗区时，沈辞正坐在桌前整理纪录。

    十几张表格铺满桌面。

    除了姓名、年龄、发烧时间、最高体温和持续时间，后面又增加了伤恢复速度、力量变化、视力、听力，以及本是否察觉其他异常。

    “这么多？”

    “还只是目前找到的。”

    沈辞没有抬，翻过其中一张纪录。

    “有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发烧都不记得。”

    “那怎么查？”

    “慢慢问，能确定多少算多少。”

    林晚走近一些。

    除了顾沉，先前确认能凝聚水分与加速种子萌发的两个也在名单里。

    昨天从第二收容点救回来的高烧男，退烧后则发现自己能让泥土和碎石产生些微移动。

    另外几的变化没有那么明显。

    其中一开始比以前耐冷，即使清晨只穿着单薄衣物，也没有出现明显不适；另一个在光线昏暗的地方看得比其他清楚；还有一名男身上的割伤恢复得异常快，除此之外暂时找不到其他改变。

    “这些也算异能？”

    “不知道。”

    沈辞回答得很脆。

    “所以先记。发布页LtXsfB点￠○㎡ }”

    他将其中一张表格往旁边移了一点。

    “现在没有标准，也不知道这些变化会不会继续。”

    林晚点了点。

    她隐约记得，原着中的异能者并不全都适合战斗。

    有些能力甚至直到很久以后，才被发现真正的用途。

    只是末初期，最先引起注意的往往还是那些能直接伤、坏或改变环境的异能。

    顾沉的雷电显然属于这一类。

    上午十点，北岭在基地西侧清出一块空地，第一次正式测试顾沉的异能。

    林晚抵达时，陆衡已经站在旁边。沈辞带着纪录表，周队也在不远处，另外还有两名负责安全和测量的员。

    场地里准备的东西很简单。

    几根木桩用来测试力量，旁边则立着几块从废弃建筑拆下来的金属板。每个位置之间都留出足够距离，地面也提前用石灰画出界线。

    顾沉站在空地中央。

    沈辞低看了一眼纪录表。

    “先试放电。”

    顾沉转向他。

    “怎么试？”

    沈辞停了一下，显然也没有答案。

    “昨天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地★址╗w}ww.ltx?sfb.ｃōｍ”

    “第一次呢？”

    “碰到床架。”

    “再之前？”

    顾沉想了片刻。

    “卸货的时候，力气不太正常。”

    林晚站在一旁。

    “那时候没有电。”

    “嗯。”

    沈辞在纸上记了一笔。

    “先照你的感觉试。”

    顾沉抬起右手，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他指间。

    十几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衡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要不要先摸个铁的？”

    顾沉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过来。”

    “不用。”

    陆衡立刻拒绝。

    “我对被电没兴趣。”

    第二次尝试仍然没有反应。

    直到第三次，顾沉指间才短暂跳出一道极细的蓝白色电光。╒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啪的一声，才刚亮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辞看了一眼时间。

    “再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顾沉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只能勉强维持片刻，有时甚至完全没有反应。

    林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慢慢想起他前两次真正出现明显放电时的况。

    第一次是在隔离室里，第二次则是在第二收容点。那时顾沉都没有刻意想着使用雷电，而是先出现了剧烈发力或绪紧绷。

    “顾沉。”

    他转过。

    “嗯？”

    “你先不要想着放电。”

    顾沉看着她。

    “那想什么？”

    “你平常出手的时候，会先想着自己要用多少力吗？”

    旁边的陆衡偏过。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危险。”

    林晚没有理他。更多彩

    顾沉想了一下。

    “会。”

    “那就照原本的方式。”

    她指向前面的木桩。

    “先试力量。你前两次都不是刻意放电，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可以试一次。”

    顾沉看了她两秒，最后走到木桩前。

    桩身缠着一圈从废弃电线拆下来的金属线，另一端连接着后方金属板。顾沉没有立刻出拳，而是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下一秒，拳重重落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地上炸开，木桩剧烈晃动。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蓝白色电光沿着顾沉的右臂骤然亮起，顺着桩身的金属线窜向后方。

    啪！

    金属板上开一点刺目的亮光，表面很快留下焦黑痕迹。

    周围的同时安静下来。

    顾沉也低看向自己的手。

    “先别动。”

    沈辞立刻走过去。

    顾沉的右手正在轻微颤抖，几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缩。动作幅度虽然不大，却持续了好几秒。

    “麻？”

    “有一点。”

    “痛吗？”

    “没有。”

    “手指能动？”

    顾沉试着握拳，动作比平常迟缓了一些。\www.ltx_sdz.xyz

    沈辞皱起眉。

    “先停。”

    “还能继续。”

    “我知道。”

    沈辞抬眼看他。

    “所以才叫你停。”

    顾沉看了他片刻，到底没有再试。

    林晚走近，视线落在他仍然微微颤动的右手上。

    “所以你现在算会放电了？”

    “大概。”

    “大概是什么？”

    “放得出来。”

    林晚抬起眼。

    “然后先把自己电麻？”

    顾沉沉默两秒。

    “目前是。”

    陆衡在旁边笑了一声。

    顾沉转看过去，他立刻收起表。

    “我什么都没说。”

    沈辞已经重新低记录。

    “力量变化应该比放电更早出现，刚才的电流也是在瞬间发力后才出现。这次成功不能证明两者一定有关，只能算是多了一个可以继续测试的方向。”

    他停了一下，又在纪录后补上一行。

    “目前先视为同一种异能的不同表现，不拆成两项。”

    “也可能只是刚好？”林晚问。

    “对。”

    沈辞说。

    “样本只有一次，还要再测。”

    顾沉活动了一下右手。

    “什么时候？”

    “等它不抖。”

    “只是麻。”

    “神经也是你的，不是消耗品。”

    沈辞把笔收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

    测试暂时结束，其他陆续离开。

    林晚和顾沉一起往住宿区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又低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还麻吗？”

    “好一点了。”

    “你不要因为现在力气变大，又会放电，就觉得自己不会受伤。”

    顾沉侧过。

    “这句话你先记着。”

    林晚停下脚步。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又不会放电。”

    “跟异能没关系。”

    她很快听懂他的意思。

    “我很惜命。”

    顾沉应了一声。

    “看得出来。”

    林晚转看他。

    “你那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最好是。”

    顾沉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淡。林晚还没看清，他已经转开了视线。

    下午，医疗区开始记录其他异能者使用能力后的身体反应。

    林晚再次过去时，那名能凝聚水分的男正坐在床边喝水。

    他上午连续尝试几次后，很快出现明显渴和晕，检查结果显示身体已有轻微脱水。

    能影响种子萌发的使用异能后，则出现疲倦、手抖和强烈饥饿；昨天刚确认能影响泥土与碎石的男，测试几次后便开始全身肌酸痛。

    顾沉留下的纪录是短暂神经麻痹与肌不自主颤动。

    沈辞将几张表格并排放在桌上。

    “至少目前看起来，不是毫无代价。”

    林晚站在旁边。

    “这些都是异能造成的？”

    “不一定。”

    沈辞用笔点过几张纪录。

    “可能是能力消耗，也可能只是高热后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样本太少，现在下不了结论。”

    “每个的反应都不一样。”

    “嗯。”

    林晚想起原着后期的异能者。

    她记得能力并非毫无限制，只是以前阅读时，那些代价经常藏在战斗后的疲惫、伤势与恢复时间里，她很少特别注意。

    “用太多会怎样？”

    “不知道。”

    沈辞回答。

    “可能只是累，也可能会造成真正的损伤。”

    他翻到下一张纪录表。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一次测试都要记录时间、次数和之后的身体反应。”

    说完，他转身替旁边一名伤员检查手臂。

    沈辞拆开外层纱布，手指靠近伤时，动作忽然停了一瞬。

    伤员也跟着怔了一下。

    “怎么了？”沈辞问。

    “刚才……好像没那么痛了。”

    沈辞低看向自己的指尖。

    纱布底下原本还在缓慢渗血的伤，似乎也停了一瞬。林晚再看时，血色已经重新沿着纤维慢慢扩开，快得让怀疑刚才只是错觉。有声

    “怎么了？”她问。

    “没事。”

    沈辞过了几秒才收回手，眉间多了一点疑惑。

    林晚没有追问。

    傍晚，医疗区果然发现了先前一直没有列名单的。

    那名男前一晚曾高烧到接近四十度，却从到尾没有回报。

    事会被发现，是因为他在后勤搬运物资时，用力过猛，差点连箱子和旁边的架子一起掀翻。

    “我不想被关起来。”

    男坐在临时检查区，语气里带着明显防备。

    “之前发烧的不是都要隔离？”

    “那时候原因不明。”医疗员说，“现在需要重新确认你的状况。”

    “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男立刻反驳。

    “万一我进去就出不来呢？”

    附近已经聚起几个。

    有低声议论。

    “他力气变成这样，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另一边很快有接话。

    “不是更应该让他去外勤？”

    “他们比普通强，普通出去不是更容易死？”

    “那有异能的是不是也要多分物资？”

    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有羡慕，有防备，也有已经开始计算这些异能能替北岭换来多少东西。

    林晚站在群外围，看见周队从另一侧走过来。原本还在争论的很快安静了一些。

    周队没有费时间解释太多。

    “有异能不代表不会死。所有外勤照原本方式安排。”

    有忍不住问：

    “那有异能到底有什么用？”

    周队看向他。

    “有什么能力、能不能控制、适不适合外勤，现在都还不知道。”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

    “谁该出去，看的是任务、经验和本状况，不是看能力看起来有多强。”

    没有再说话。

    男最后仍被带去接受检查，但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直接送进隔离区，只是暂时留在医疗区观察。

    名单上的数也因此从十四增加到十五，已确认出现异常变化的则多了一个。

    群很快散去。

    林晚却知道，事不会到这里结束。

    当异能者与普通的差异越来越明显，有会羡慕，也有会害怕。

    有觉得他们应该承担更多风险，也一定会有认为，他们理所当然该得到更多资源。

    那些尚未被明确划出的界线，已经开始出现。

    晚上，后勤员重新整理从第二收容点带回来的物品，在其中一名幸存者的背包里找到了一张手绘地图。

    那是第二收容点失联前，根据零散消息陆续标出的北城临时安置点和幸存者聚集区。

    大部分位置旁都写着最后联络时间，有些已经隔了好几天，另外几个则被用笔重重划掉。

    异能者与普通之间的差距尚未厘清，北岭与其他幸存者聚集地之间的规模差异，却已经先一步摆到他们面前。

    林晚站在桌边，视线落在其中一处。

    北城体育中心。

    “这里还有？”周队问。

    带回地图的男点了点。

    “几天前还有。”

    北城最初大规模出现攻击事件后，附近几个街区曾经组织过一次紧急疏散。体育中心场地大，外围也有完整围墙，因此很快被临时改成安置点。

    最开始由官方员管理，后来外面的况越来越，双方通讯也断了。

    “现在里面多少？”周队问。

    “不知道。”

    男想了一会儿。

    “最后一次听说，还有三百多。”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北岭自己才刚稳住最基本的供应，不可能再一次接收三百多。住宿空间、饮水、食物和医疗，任何一项都承受不起。

    但如果体育中心真的还有这么多活着，至少证明那里在失联以前仍维持着基本秩序。

    周队低看着地图。

    “知道他们缺什么吗？”

    “不知道。”

    男摇。

    “已经断联好几天了。”

    顾沉站在桌子另一侧，目光沿着体育中心周围的道路移动。

    “先确认况。”

    周队点。

    “不接，也不直接进去。”

    他伸手在体育中心的位置点了一下。

    “先确认数、周边环境，还有里面现在能不能联络。”

    北岭没有能力把所有幸存者都带回来，却也不可能因此对其他活完全置之不理。

    如果体育中心仍能维持运作，他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撤离，而是物资、报，或者一条能与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路。

    地图被重新摊平。

    顾沉拿起笔，在体育中心外围标出第一个观测位置。

    那个被圈起来的范围，比北岭大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