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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女西的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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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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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阳光穿过拉开的窗帘,毫无阻挡地倾泻在凌的床铺上,把被子晒出一暖烘烘的、燥的太阳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西翻了个身,想要躲开那道正好打在眼皮上的光。

    她本能地伸手去摸床柜上的闹钟,手指在原本放闹钟的位置胡抓了两把,却只摸到一片平滑的木质桌面。

    “唔……”

    她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半睁开眼睛,因为刚睡醒,视线还有些对不上焦。

    闹钟不在。

    窗帘是全开的。

    而墙上的挂钟,指针清清楚楚地指在“十二点一刻”的位置。

    西的大脑在这三个信息的冲击下,依然处于一种宕机的迟钝状态。

    她像是一只还没睡醒的树懒,顶着一糟糟的发,呆呆地坐在床上,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十二点。

    这个时间概念终于在她脑子里转过弯来。

    下一秒,她猛地倒吸了一凉气,整个像被按了弹按钮一样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完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地去抓睡裙的下摆,想要把它往下拉,后背的肌在瞬间绷紧,肌记忆让她本能地开始害怕下一秒就会有那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按倒在床沿上。

    平时哪怕她稍微晚起个十分钟,那个闹钟都会被无地砸下床柜。如果再赖床,那只微凉的手或者那把木梳就会毫不留地落在她的上。

    而现在,她居然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西屏住呼吸,紧紧抱着被子,像只惊弓之鸟一样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雨。

    然而,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风,没有压迫感,也没有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只有窗外的知了在没完没了地叫着,彰显着盛夏的存在感。

    西僵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在吗?更多彩

    就在这个念刚冒出来的瞬间,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在了餐桌上。

    紧接着,一阵煎培根和黄油吐司的浓郁香气,顺着虚掩的门缝慢悠悠地飘进了卧室。

    “醒了?”

    那个熟悉、低沉、带着明显笑意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门响起。

    西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

    门依然是虚掩的,看不到外面,但那微凉的气息已经停在了门边,和外面的热空气形成了一种极其明显的边界感。

    “你……”

    西结结地开,依然保持着抱着被子防御的姿势,“你没打我?”

    她这句话问得极其顺,甚至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求生欲”。

    门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低笑。

    “打你什么?”男的声音透着一懒洋洋的从容,“打你放了暑假还不知道睡懒觉吗?”

    西愣住了。

    对哦。

    放暑假了。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昨天考完最后一科,她回到家因为彻底放松,晚上连游戏都没打,直接倒就睡。她甚至连闹钟都忘了关。

    “可是……”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声嘀咕着,“你以前管得那么严……连我熬夜看一眼表都要打我……”

    “那是因为你要上学。”

    那个声音理直气壮地打断了她,甚至还能听出一丝“老父亲”般的理所当然,“既然放假了,我为什么要不让你睡?我连你的闹钟都关掉收起来了。”

    西顺着他的话,再次看向空的床柜。

    原来闹钟不是她没摸到,而是被他拿走了。不仅关了闹钟,甚至连窗帘都是在她睡到自然醒之后才拉开的。

    这种毫无底线的“假期双标”,让西觉得又荒谬又好笑。

    她紧绷的后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个软绵绵地倒回了带着太阳味的被子里。她把脸埋在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向门外的方向。

    “……哦。”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那种习惯的畏惧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恃宠而骄的放松。

    “那……外面是什么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细微的抗议。

    “培根吐司。还有热牛。”

    那个声音在门外停顿了一下,随后加上了一句极其自然的催促,“如果不想这顿变成下午茶的话,就赶紧去洗漱。”

    西没有立刻动,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阳光正好,没有上学的压力,不用面对外面复杂的际关系。

    甚至连这间曾经让她觉得死寂、暗的出租屋,现在都因为那个会给她做早餐、会叫她起床的看不见的幽灵,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起来。

    “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嘴上慢吞吞的,但还是乖乖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向了卫生间。

    经过门边那团微凉的空气时,她甚至极其自然地偏了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说了一句:

    “……早上好啊。”

    西走向卫生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趿拉着拖鞋,还顶着那没梳理的发,有些错愕地回过,看向门边那片微凉的空气。

    “早……早上好……”

    那句结结、甚至带着点明显慌的回应,依然在空气中回。

    这算什么?刚才还在用一种“老父亲”般游刃有余的语气催她去洗漱,现在仅仅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常问候,竟然让他卡壳了?

    而且,那声“早上好”里透出的局促感,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被别认真打过招呼的社障碍患者,突然被极其自然地纳了常生活中,因为完全没有经验而感到手足无措。

    西呆立在原地,脑子里突然闪过他昨晚假装哭泣时说的那句话——“我太久没和说话了”。

    这间出租屋对她来说,是她逃避外界的壳。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但对他来说呢?

    在她住进来之前,在这个没有任何能看见他、听见他、感觉到他的漫长岁月里,他是不是也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看着外面的升落,却连一句最简单的“早上好”都未曾听过?

    一想到这里,西心里那种原本因为他结而升起的一点点恶作剧般的得意,瞬间被一种酸软得快要化掉的绪淹没了。

    她没有去嘲笑他的结,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跑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站在卫生间门,光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她微微低着,视线盯着门边那块什么都没有的虚无,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轻软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开了。

    “……以后。”

    她咬了咬下嘴唇,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声音虽然很小,但却异常坚定。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跟你说的。”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她知道他听得懂。

    门边那团微凉的空气似乎微微一震。

    那种平时总是带着强势压迫感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收敛。

    西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这种堪比承诺一样的话,对她这个社恐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她根本不敢去听他接下来的回答,生怕他又用那种结结或者突然反悔的调侃语气来逗她。

    “我、我去洗脸了!培根冷了我就不吃了!”

    她像是一只急于逃离现场的兔子,胡地丢下这句毫无威胁力的狠话,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扎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她关上。

    她背靠在门板上,听着水龙里“哗啦啦”流出的水声,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其实根本不用听他的回答。

    因为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原本局促的冷空气,似乎非常轻、非常轻地,发出了一声像释然般的叹息。

    西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眼底却带着明显笑意的自己,忍不住拿冷水拍了拍脸。

    真是个笨蛋幽灵。

    她一边在心里小声吐槽着,一边拿起了牙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原本应该极其无聊的暑假第一天,她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的期待。

    电视屏幕上,红色的片尾曲画面正欢快地滚动着,轻快的文歌混杂着主角甜腻的告白回在客厅里。

    西死死抱着怀里的半个西瓜抱枕,整个在沙发上扭成了一个麻花。

    她的脸颊烫得惊,嘴角根本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那种看完高甜剧后特有的、想在地上打滚的冲动,让她连脚趾都在拖鞋里用力地蜷缩着。

    “太犯规了……”她把滚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闷叫。

    但更让她觉得想笑的,是身边的动静。

    她转过,视线越过抱枕的边缘,看向沙发的另一侧。

    原本宽敞的真皮沙发,此刻在靠扶手的地方,有一块极其明显的凹陷。

    而那团平时总是端着架子、充满压迫感的微凉空气,现在正以一种毫无形象的姿态,紧紧地蜷缩在那个角落里。

    随着片尾曲的播放,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冷空气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发颤。

    虽然看不见他的,也听不见他真的笑出声,但那种空气里弥漫着的、几乎要具象化出来的红泡泡和激动感,简直比她这个资死宅还要夸张。

    就好像有一个高大的年轻男,正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因为磕到了太甜的剧而无声地疯狂扭动。

    “噗嗤……”

    西终于没忍住,肩膀一抖,直接笑出了声。

    刚才剧带来的那点甜腻的害羞,瞬间被这极其强烈的反差萌冲散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你是不是夸张过了啊……”

    她把下搁在抱枕上,侧着看向那团还在“发抖”的冷空气,眼睛弯成了两道亮晶晶的月牙。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连带着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没了。

    “你到底在激动什么呀……”西一边笑一边小声吐槽,大着胆子往那边挪了挪身体,拉近了距离。

    她伸出一根食指,试探地、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轻轻戳了一下那团蜷缩着的冷空气的边缘。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不再是那种让后背发毛的冷,反而透着一种让觉得无比亲近的鲜活。

    “明明是个平时动不动就按着我打、连我晚睡一分钟都要生气的封建老古板……”

    西眨了眨眼睛,语气里透着一恃宠而骄的调侃,“结果看个纯动画,居然能比我还要像个小生一样扭来扭去。”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的凹陷,心里那种曾经对未知的恐惧,在此刻已经彻底消散得一二净了。

    其实,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用在炎热的夏天出门去应对复杂的际关系,不用在电影院里忍受别的窃窃私语。

    就待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穿着最舒服的旧睡衣,身边还有一个虽然看不见、但却能和她产生百分之百绪共鸣的“共犯”。

    西收回手指,重新把下搁回抱枕上。她没有再继续嘲笑他,而是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

    “喂。”

    她看着那片虚空,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块融化的夹心糖,带着一点只有在最亲密的面前才会露出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别扭了。下一集男主好像要反击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眼底闪烁着一点亮晶晶的期待,“你要是还没缓过来……我就先点播放了哦?”

    一微凉的触感覆上了她的手背,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借着她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播放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下一集的片曲欢快地响了起来,强行盖住了客厅里那点微妙的停顿。

    西僵在沙发上,遥控器还虚虚地握在手里,但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聚焦在电视屏幕上了。

    她的大脑里,仿佛有一个生锈的齿“咔哒”一声,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八十岁?!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网膜上仿佛漂浮着这三个大字。

    那个听起来清朗、净,甚至偶尔还会带点腹黑戏谑的年轻男声,本体居然是个……八十岁的老爷子?!

    怪不得。

    一切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他总是透着一封建大家长般的做派;怪不得惩罚她的工具是一把老式的木质发梳;怪不得他非要死板地卡着十二点的门槛她睡觉;怪不得连她把不及格的试卷扔,都会被按在地上狠狠教训一顿。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变态的控制狂,而是一个……看不惯小辈堕落、碎了心的老古董?

    “噗……”

    西死死咬住下嘴唇,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憋住。她直接把脸埋进了西瓜抱枕里,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笑得整个都在沙发上打颤。

    但是,在那种快要把憋坏的笑意之下,她的心底却又悄悄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看你那自自弃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温热的石子,不轻不重地投进了她心里那个常年暗、封闭的角落里。ltx`sdz.x`yz

    原来在那些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遗忘、在糟糕的成绩和混的作息里罐子摔的子里,一直有这么一双眼睛,带着无奈和心疼,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打她,是因为他看不下去了。

    西笑得眼角都沁出了生理的泪水。她好不容易缓过一气,慢慢从抱枕里抬起。

    屏幕上的动画已经在放正片了,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接转过身,面向那个沙发凹陷的角落。

    “哦——”

    西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抓住了把柄般的狡黠,软绵绵的调侃里满是恃宠而骄的意味。

    “原来……是个八十岁的老爷爷啊。”

    她看着那团似乎因为心虚而越缩越小的冷空气,眼底的笑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大着胆子,抱着膝盖往那个凹陷处又挪了挪,近到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凉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鼻尖。

    “怪不得管得那么宽……作息那么老派……”

    西眨了眨眼睛,通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促狭,用一种极轻、极软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冲着那片虚无喊道:

    “老、爷、爷。”

    喊完之后,她立刻把自己缩到了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做好了恶作剧随时准备挨揍的猫,一边防备着他恼羞成怒来捏她的脸,一边又忍不住吃吃地偷笑出声。

    电视里欢快的动漫配乐还在没心没肺地响着,可沙发上的空气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西躲在西瓜抱枕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声还没喊完的戏谑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十八岁。

    死的时候。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并不锋利却异常沉重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扎进了西的心。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算着一笔再简单不过的账。

    八十减去十八……也就是说,他在这个世界上,以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活能回应他的状态,孤零零地徘徊了整整六十二年。

    怪不得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年轻,怪不得他会因为“太久没和说话”而不知所措,怪不得他看恋动漫会激动得像个同龄的男生。

    他根本不是什么封建老古板。

    他只是一个被时间永远困在十八岁的少年,用漫长到让绝望的六十年孤寂,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严厉又笨拙的家长外壳,用来掩饰他其实也渴望被看到、渴望去管束和建立联系的本能。

    沉重的寂静压在两之间,连那平时总是充满存在感的微凉气息,此刻都显得无比单薄和空。只有电视机的光影在西的脸上明明灭灭。

    西觉得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被涌上来的水汽模糊了。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抱枕。原本因为恶作剧而翘起的嘴角,此刻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因为这个沉重而带着死亡意味的话题退缩。

    西光着脚踩在沙发垫上,一点点挪到了那个的凹陷旁边。

    然后,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同龄一样,异常温柔地、紧紧地环住了那团陷死寂的微凉空气。

    她把侧脸贴在那片虚无上,感受着那仿佛被冻结的温度。

    “……十八岁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她闭上眼睛,眼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蹭在那片冷空气上。她的手指在虚空里轻轻顺了两下,就像他平时安抚她那样,动作笨拙却无比虔诚。

    “对不起,我不该拿那个开玩笑的……”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脸往那团冷空气里埋得更了一点,仿佛想用自己身上的体温去焐热那段长达六十年的寒冷。

    “一个待了六十多年……一定很辛苦、很无聊吧。”

    她紧紧抱着他,用一种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异常认真的声音小声嘟囔着。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看电视了。不管是一起看动漫,还是说话……我都陪着你。”

    肩膀上一沉。

    那种微凉的、带着一点虚无重量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压在了西的单薄的肩。

    就像是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硬撑的长辈架子,把脑袋无力地搁在了她身上。

    西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彻底软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微微塌下了一点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这副瘦弱的肩膀能让他靠得更稳、更舒服一些。

    “才没有影响心……”

    西偏过,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自己肩膀上方那团微凉的空气上,就像是两个在昏暗的客厅里安静地依偎着。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一她特有的、执拗的认真。

    “我只是觉得……原来你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你也会觉得孤独,也会想找说话,也会委屈……”

    她虚环着他“背部”的手指轻轻收拢,像是在拍哄一个其实和自己一样脆弱的同龄,不轻不重地顺着那片虚无。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单方面地管教她、照顾她、包容她那糟糕的生活状态。他强大到可以控一切,冷酷到可以用发梳把她打得哭出来求饶。

    可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威严的外壳下,藏着的不过是一个被时间永远困在十八岁的、寂寞了整整六十年的少年。

    电视里的动漫已经播到了最热闹的部分,但西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肩膀上那点微弱的重量上。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残存的水汽憋了回去。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点,扯出一个带着柔软心疼的弧度。

    “既然你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独属于两之间的隐秘亲昵,贴着他并不存在的耳朵小声嘟囔着,“那以后……我就不把你当长辈看了。”

    西用下轻轻蹭了蹭靠在肩的那片冷空气,闭上眼睛,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你以后不想当老古板的时候……就靠着我吧。我不仅不会笑话你……”

    她顿了顿,耳根泛起一点薄薄的红晕,声音变得更轻、更软了。

    “我还允许你……跟我撒娇。”

    耳边传来一阵爽朗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声。哪怕没有实体的接触,西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笑得连靠在她肩膀上的那团冷空气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一肚子酸涩和心疼,瞬间被这句毫无漫细胞的动漫梗给戳了个稀烂。

    “你……”

    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原本还沉浸在那种心疼得快要掉眼泪的绪里,结果这家伙居然把她鼓起全部勇气才说出的真心话,当成了她在戏模仿动漫里的台词!

    她羞恼地咬紧了下唇,肩膀本能地往上顶了一下,似乎是想把那个靠着她的“脑袋”给颠下去。

    可动作做到一半,感受着那片微凉虚无里传来的轻松笑意,她原本绷紧的力道又不由自主地卸了下来。

    算了吧。

    西在心里轻轻叹了气。

    她本来就是个心思细腻的,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笑声底下藏着的那一点点笨拙的掩饰?

    一个独自飘了六十多年、习惯了用严厉和刻板来伪装自己的“长辈”,面对突然塞进怀里的直白心疼和接纳,除了像个真正的十八岁男生一样用玩笑来打岔,大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只是害羞了,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沉重。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西眼底的那点羞恼慢慢化开,重新变成了温软的笑意。她没有把肩膀抽回来,反而放松了身子,任由那点微凉的重量继续靠着自己。

    “谁要当那种笨蛋主了……”

    她小声嘟囔着反驳,声音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脸颊虽然还烫着,但她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试探着找到了他“腰侧”的位置,带着点报复意味地,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明明是你自己先说漏嘴露年龄的……我都好心要把肩膀借给你靠了,你居然还笑话我。”

    西偏过,看着电视屏幕上还在继续播放的动漫,长长的睫毛在光影里闪动,语气里透着一前所未有的、只属于同龄之间的轻松和娇嗔。

    “既然你这么不解风……”她顿了顿,眼珠转了一圈,故意端起了一点架子,用一种极其没有威慑力的凶语气小声威胁道,“那刚才的承诺要打个折扣。以后就算我不及格,你也不许再拿发梳打我了。不然……不然我就拔电视电源,不给你看大结局。”

    “用手掌打”这几个字一钻进耳朵,西的脑子里瞬间“轰”的一声,那天晚上在客厅地毯上、垫着毛巾彻底失控的荒唐画面,犹如高清电影般在脑海里疯狂闪过。

    她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瞬间像被火燎了一样,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绯色。

    “谁想让你——唔!”

    带着羞恼的顶嘴才刚冲出喉咙一半,一只微凉的、带着点虚无廓的“手掌”便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微凉的触感贴着她滚烫的唇瓣,把她剩下的话全捂回了肚子里。紧接着,他那句压低了的、带着明显转移话题意味的“嘘”声在耳边响起。

    西瞪圆了眼睛,嘴唇贴着那团冷空气,喉咙里发出半声含糊不清的抗议。

    她本能地抬起手,想要去扒开那只捂在自己嘴上的无形手掌,但视线却随着他的提醒,下意识地飘向了正前方的电视屏幕。

    画面里,隐忍了整整一季的男主角终于在这时候发,一把拽住了主的手腕,伴随着激动心的神级曲,气氛瞬间推向了高。

    西扒着那片虚空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住了。

    那点因为被调戏而生出的羞愤,被剧的巨大转折硬生生打断。

    属于资死宅的dna在这一刻被完美唤醒,她连嘴还被捂着都顾不上了,长长的睫毛在屏幕的光影中一眨不眨,眼神随着分镜的切换一点点亮了起来,连呼吸都跟着剧变得紧张。

    那只捂着她嘴的微凉“手掌”见她不再动,也顺势放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收回去,只是虚虚地贴在她的下半张脸上。

    而他那颗没有实体的“脑袋”,依然舒舒服服、理直气壮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窗外的蝉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客厅里只有动漫主角热烈的告白声。

    西紧紧抱着怀里的西瓜抱枕,肩膀被那点微弱的重量压着,唇边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

    她没有再去计较刚才的玩笑,也没有推开他,而是在这盛夏的出租屋里,维持着这种古怪又亲昵的姿势,和他一起安安静静地、无比专注地坠了这场虚构的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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