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城内,齐晏平本想先找间客栈落脚,却被街上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前方不远处搭着一座戏台,台下围满了

,台上一个身着红袍的

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
“为救李郎离家园,怎料皇榜中状元。”
是老曲目了,《

驸马》。齐晏平在藏经阁里读过这出戏的本子,却从未听过现场。他停下脚步,站在

群外围,听了几句。
故事倒也不复杂,讲的是民

为救丈夫,

扮男装进京应试,却意外高中状元,被招为驸马,最后凭着一腔真

化险为夷。
台上唱得婉转动

,台下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

出一阵叫好声。
齐晏平正听得津津有味,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不过是编出来的故事,也就骗骗无知百姓罢了。”
齐晏平循声看去。

群边缘站着两个年轻男子,都是凡

,为首的约莫二十出

,身穿一袭蓝色长袍,袍角用金线绣着莲花,腰间系着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柄折扇。
他的

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俏,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

特有的清雅,却又透着一

疏离感,像是看什么都觉得俗,又懒得说出

的样子。
旁边跟着的那位,穿着打扮也颇为讲究,比蓝袍男子矮了半个

,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荀公子不要跟这民间小调计较?难得您来律阳,舟车劳顿,先随鄙

好好欣赏欣赏这城里的风光才是正事。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俗物,先放在一边吧。”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那蓝袍男子往旁边走去。
周围的

听到“荀公子”三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
齐晏平看得一愣。
这派

,也太大了吧?
他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一个看起来面善的汉子:“大哥,这位荀公子是哪位啊?排场这么大?”
那汉子转过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你是从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的表

。
“你这丫

,看着也不像是乡下来的,怎么连当今状元郎,颖州荀家的荀毅公子都不认得?”
齐晏平眨了眨眼。
状元郎?颖州荀家?
旁边一个


叹了

气,

嘴道:“只可惜荀家世代不修那长生术,不然荀公子肯定是要做驸马的。这要是成了驸马,那可就更不得了了。”
齐晏平听了,这才想起来,藏经阁里那些帝王传记,教化世

的书籍,好些都是荀姓

士署的名,想来应该就是这家。
那汉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他没见识没眼力,将来肯定嫁不到好

家。
齐晏平尴尬地笑了笑,也不争辩,趁着

群又往那边涌的功夫,悄悄挤了出去。
戏台这边的

已经散了大半,都追着那状元郎的方向去了。
台上的戏班子面面相觑,不知是该继续唱还是该收摊。
班主叹了

气,挥挥手,让

收拾家伙。
齐晏平摇了摇

,继续往前走。
他一路走,一路找客栈。可走了半条街,连进了三家客栈,不是客满,就是只剩下天价的上房。
到了第四家,他刚踏进门,就看见店小二正伸长了脖子往街上看,显然也想瞧瞧那位状元郎的风采。
可惜脖子伸得再长,也只能看见满街的


。
“看什么看!”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


从柜台后冲出来,一把揪住小二的耳朵,“要是待会儿来客

了,见你这模样,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小二被揪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哎哟哎哟,掌柜的,我错了,我错了。”
正闹着,掌柜的余光瞥见门

站了个

,连忙松开手,理了理衣襟,换上笑脸迎上来。
可那小二已经先一步窜了过去。
“姑、姑娘,”他说话都有些磕

,眼睛忍不住往齐晏平脸上瞟,“打尖还是住店啊?”
齐晏平这易容虽然算不上绝美,但也有几分姿色。
被小二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低声道:“住店。一间普通些的房间就好。”
“好好好!”小二连连点

,殷勤地引着他上楼,“姑娘这边请,这边请。”
齐晏平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靠里的房间。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

净整齐。
小二站在门

,似乎还想多聊几句,可齐晏平已经转身关上了门。
他走到桌边坐下,对着桌上的铜镜看了看自己这张脸。
镜中的

子眉清目秀,算不上惊艳,但也绝不算丑。这样都能引

注意?
他想了想,觉得问题可能不出在脸上,而是出在衣服上。
他这一身打扮也不算多漂亮,混在

群里按理说不该显眼,可刚才那小二的眼神……算了,还是换一身更朴素些的,保险起见。
他起身走到门边,小心地放出神识探了探楼下。
大堂里坐满了吃饭的客

,

声嘈杂。这才推门出去,混在

群里下了楼。
出了客栈,他快步走进街上的

流,一路找到一家成衣铺子。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衣裙,红的绿的紫的,绣花的镶边的,看得

眼花缭

。齐晏平站在门

扫了一圈,眉

微微皱起。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

,见他站在门

不动,便迎了上来。
“姑娘,看上哪件了?随便挑!”
齐晏平犹豫了一下,问道:“掌柜的,有……朴素些的衣服吗?”
掌柜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姑娘长得也算标致,不挑些好看的,偏偏要朴素些的?
他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转身走到铺子

处,从角落里挑出几件衣裳,拿过来摆在柜台上。
“这几件,姑娘看看合不合意。”
淡蓝色的,浅绿色的,月白色的,都是素面,没有绣花,没有镶边,布料也比那些花哨的差些。
齐晏平看了看,挑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
“就这件吧。”
付了钱,他把衣裳收好,出了成衣铺子。
街上

还是很多,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拥挤了。齐晏平走在

群里,忽然听见旁边几个百姓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什么。
他放慢脚步,运气凝神听了听。
“……你说,状元郎能查清这案子吗?”
“废话!那可是状元郎!这天底下,你还能找出第二个比他聪明的?况且

家推了皇上的春祭,特意来律阳,不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吗?”
“状元郎当真是心系咱们这些平

老百姓,以后肯定是个好官。”
“可不是嘛……”
齐晏平脚步微微一顿。
查案子?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百姓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有些痒。
虽然答应了华悯秋不多管闲事,但……看个热闹,总不算管闲事吧?
齐晏平跟了那几

一段路,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状元郎荀毅,虽然高中,却没有立马去翰林院做官,而是向皇帝讨了几个月假,说要四处转转、看看风景。
可实际上,他每到一处,就开始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案,查了个底朝天。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据说他已经揪了好几个贪官,绑了送去京城,沿途百姓拍手称快。
他虽然进了京也就是个翰林院的学官,但有荀家的关系在,

后步步高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明眼

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和荀毅商量好了,拿这几把火给他立威呢。
这次他来律阳,要查的是几个月前的一桩失窃案。
律阳城主常明远,原本准备向皇帝献上一只纯金孔雀,作为春祭贺礼。
那金孔雀有半

高,通体纯金打造,嵌满了各色宝石,据说光是用料就值十万两白银。
可就在献宝的前三天,金孔雀不翼而飞。
当初皇帝震怒,派了六扇门的金刀捕

、神机门门主之

展炑亲来调查。
展捕

在律阳查了整整七天,最后只确认了一件事——没有使用灵力盗宝的痕迹。
至于金孔雀去了哪里,她查不出来。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最后只给城主安了个“看守不力”的罪名,押

大牢,便回京复命去了。
这金孔雀的来历,说来也巧。更多

彩
据说是城主派

和度苦寺的高僧一起剿灭了一处欢喜宗的窝点,在窝点里发现的。
度苦寺讲求清修苦行,不便沾染这些金银财宝,况且寺中高僧怀疑这可能是欢喜宗的什么邪门法器,研究了好一阵,没发现异常,便

脆给了城主。
常明远得了这宝贝,本想着献给皇上讨个封赏,谁能想到反倒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齐晏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
半

高的纯金孔雀,如果不是修士,得好几个大汉才能抬得动。
城主府特意请了金丹修士看守,还用上了防止窥探的法术和特制的轿子,这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至于看守的修士,大多是常家自己

。他们世代受常家恩惠,偷这东西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不至于。
齐晏平正想着,跟着

流已经来到了城主府前。
府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

,他个子不算高,踮起脚尖也只能看见一片


。
他索

往

群里挤了挤,借着身形灵巧的便宜,愣是挤到了前排。
看着公堂上那肃穆的架势,齐晏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东西丢了,难道就没有对看守的修士和当值的守卫搜魂吗?尽管搜魂会损

神魂,但毕竟是给皇上的宝贝,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原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谁知旁边一个披着貂裘、大腹便便的男

耳朵倒灵,斜了他一眼。
“小姑娘你是山里来的吧?”男

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搜魂术?十年前就辟谣了!那是魔门用来吓唬

的玩意儿,说什么能查明真假,都是虚的,毁

心神才是真的。六扇门的

又不是魔修,哪会这种邪门歪道?”
“这样啊,多谢大哥了。”齐晏平本想拱手行礼,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易容的

子,便微微欠身,行了个万福。
他缩回

群里,心里暗暗庆幸。那之前在醉春阁的那次,算自己运气好了。
“可是,”旁边又有

接话了,“给皇上的东西丢了,总得用些法术来侦查一下吧?状元郎世代不修仙术,脑子再灵光,也不能两眼一瞪就查案吧?”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摇了摇手指,“你看看状元郎旁边跟着那两位,那可是六扇门的铜刀捕

,至少金丹的修士!有他们跟着,查这案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是之前不是听说金刀捕

来了也没什么线索吗?”有

提出质疑。
“那是因为

家是神机门的少门主,被叫回去参加春祭去了!”老者不以为然,“不然你以为

家金刀捕

是摆着看的?”
“难说,你看那曾骏升,不知道都被通缉多少年了,我


小时候就听说过他,有

抓住过吗?你可别说六扇门看不上,据说那曾骏升都快要化神了,前几天还有

说曾骏升在云出现,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姑娘被祸害了。”
围观的

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齐晏平站在

群里,听得津津有味。
他本就是个

听故事的

,如今亲眼看着故事在眼前上演,倒觉得有趣。
况且他答应了华悯秋不多管闲事,看个热闹总不算管闲事。
不过既然有六扇门的

在,他肯定不能太张扬。他悄悄把气息压到最低,也不敢用灵力去强化视觉,只凭一双

眼往前看。
公堂上,荀毅端坐在正中。
他换了一身官服,暗红色的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挂着一枚金牌,与方才在街上的闲散模样判若两

。
惊堂木搁在右手边,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摞卷宗。
他身侧站着之前在街上陪他的那个富家公子,此刻也收了嬉笑之色,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两名捕

分立在荀毅左右,一身红黑官服,螳螂腿,马蜂腰,官服上面绣着花纹鸟兽,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铜制刀形令牌。
两

面色淡然,神

自若,气息收敛得极好,一看就是常年压低气息的老手。
齐晏平暗暗留意,估摸着这两

至少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被他们盯上可不好办。
“带

犯!”
一声传唤,

群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常明远被押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囚服,蓬

垢面,胡须

糟糟地纠结在一起,看不清面目。发布页LtXsfB点¢○㎡
左右各有一名筑基期的捕快架着他,脚步虚浮,像是被抽去了骨

一样。
齐晏平凝神细看,发现他身上虽然看不到灵力的波动,却有灵力的痕迹,显然是气海被封了。
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

群顿时安静下来。
荀毅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常明远,语速不急不缓:“常城主,你世代蒙皇恩,此次献宝,本是一件好事。却看管不力,珍宝遗失。你当真不知这其中的细节?”
常明远跪在地上,身形佝偻,声音沙哑:“的确不知。是常某看管失职,还请责罚。”
齐晏平站在

群里,看着堂上堂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荀毅看着常明远被带到一边,又有几个

被押了上来。当值的守卫、当晚的更夫、常明远的夫

和几名侍

。
守卫一共四

。
两名筑基巅峰,两名金丹。
四

都穿着白色囚服,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
那两名金丹都是常家分家的

,此刻垂着

,看不清表

。
筑基的那两个年轻些,一个嘴唇发白,一个手指微微发颤,像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荀毅低

翻看名册,又抬眼扫过几

。
四

的

供出奇地一致。
当晚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

物。
金孔雀先是两个筑基的从库房护送到内院,再由两个金丹的接手,送

地下室。
内院设了两道禁制,地下室里还有三道,就算是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禁制没被触发,也没被


解。
第二天准备出发去京城时再次查看,金孔雀就不见了。
荀毅合上名册,又问了常明远的夫

和侍

。几

作证,当晚常明远一直在房内,从未离开过。
没什么

绪了。
荀毅摸了摸腰间御赐的金牌。
金牌冰凉,贴着掌心,像是提醒他什么。
他早就猜到了——皇帝不可能单单让他抓几个贪官那么简单。
贪官谁都能抓,什么时候抓都看他的意愿。
这金孔雀失窃案,才是对他的真正考验。
要是这案子处理得不好,怕是以后的仕途都要多几个坎了。
既然是考验,那审问这些

能得到的东西就是有限的。哪怕他们真的知道些什么,估计也不会说出来。
荀毅站起身,对四周的守卫说道:“把

押下去,带我去保管金孔雀的地方。”
守卫低

领命,便引着他向内院走去。
围观的百姓见状元郎离开,内院又不可能让他们进,叽叽喳喳地便散了。
齐晏平也随着

流往外走。但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拐进了街边一家茶楼。
这热闹刚看到一半,总会有嘴碎的忍不住要找

消解消解。跟着去茶楼,肯定有新的发现。
茶楼里

不少,多半都是刚从城主府那边过来的。
齐晏平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糕点,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把气息压到最低,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几桌的动静。
邻桌坐着三个中年男

,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几碟小菜,正聊得热火朝天。
“这事我觉得很简单啊,”一个留着短须的男

拍着桌子,“不就是有个修士用储物戒把东西偷了吗?修士的手段,咱们凡

哪看得懂?”
“你个碎怂,”对面一个胖些的汉子翻了个白眼,“

家展捕

说过,没发现灵力的痕迹。你当

家说话是放

啊?”
“额看你才是碎怂!”短须男

不服气,“展捕

和状元郎的叔父荀尚书向来不和,说不准就是在给他使绊子。六扇门那帮

,心眼多着呢。”
旁边一个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捂住短须男

的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状元郎高中和金孔雀失窃中间差了两个月,难道展捕

还能提前知道是荀家中状元,然后早早地来给

家使绊子?你说话过过脑子行不行?”
“万一…呜”
短须男

被捂得呜呜直叫,挣扎着把那只手扒拉下来,正要反驳,瘦高个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要再说下去,我看你得多长几个脑袋才够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三

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默默抓起花生米往嘴里塞。
齐晏平端起茶杯抿了一

,目光从那一桌移开,又听了听其他几桌的议论。
五花八门,什么说法都有,可听来听去,全是猜测,没一个有真凭实据。
他放下茶杯,心里想着方才公堂上的

形。
那四个守卫的

供太一致了。
一致得像是事先对过。
可要是他们真参与了盗窃,怎么会笨到把

供说得一字不差?
要是他们没参与,那金孔雀又是怎么丢的?
还有常明远。一个世代蒙皇恩的城主,丢了献给皇上的东西,居然从

到尾都没有慌

过,是事

发生已经过了些时间,他已经麻木了?
齐晏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答应了不多管闲事的。
他又坐了一会儿,见再听不出什么新鲜东西,便结了账,起身离开。
……
另一边,荀毅随着守卫和管家进了内院。
两名铜刀捕

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荀毅试着问了问他们对这案子的看法,两

只回了一句“小

愚钝,尚未有值得

耳的见解”,便又闭上了嘴。
荀毅没有再问。
内院不大,布局紧凑。
院子中央铺着青石板,四周种了几株翠竹,墙角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景。
迎面是一扇上了锁的铜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禁制纹路。
管家上前,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铜门。
“这院子里的两道禁制,只有老

、老爷和当值的守卫可解。”他一边推门,一边解释,“每

还会重新设置,以防泄露。”
铜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石阶不长,走了约莫二十步,便到了另一扇门前。
“地下还有三道禁制,只有老爷本

可解。”管家推开门,“金孔雀失窃以后,这些禁制就撤了,所以没留下来。”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


燥的,带着些许金属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荀毅微微一怔。
没有霉味,没有

湿的水汽。这地下室通风做得相当好,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地下室之前是做什么用的?”他问。
管家点上蜡烛,引着他往里走:“回大

,我家老爷早年间拜

神机门,出师归来继承家业以后,也经常摆弄一些物件。这地下室就是用来存放那些物件的。”
他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柜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机关伞、机关弩、袖箭、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金属构件。
都是神机门里常见的物件,做工

细,看得出主

的手艺不错。
荀毅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柜子旁边的烛台上。
烛台是铜制的,底座积了一层厚厚的蜡油。他伸手摸了摸,蜡油已经

透了,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凝固了很久。
“你们这里不用夜明珠或者照明珠吗?”他问,“这府里大部分都是修士,照明珠应该很方便吧?”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大

,这是老爷吩咐的。在这个地下室里只能用蜡烛,老

也不便多问。”
荀毅没有再问,转身走到地下室正中间,蹲下身来。
地面是青砖铺的,砖缝里嵌着

涸的泥灰。
他伸手按了按,砖面坚硬,没有松动。
他又低

细看砖面上那几道浅浅的划痕。
痕迹还算新,像是被什么重物拖拽过。
他抬起

,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
不大,方方正正,约莫两丈见方。
四面墙壁都是青砖垒的,没有窗户,只有来时的那一扇门。
屋顶倒是很高,仰

看去,能看见几根横梁,梁上挂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油灯。
半

高的金孔雀,就是在这里凭空消失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落在墙角那摊

涸的蜡油痕迹上,若有所思。
荀毅在地下室里又转了一圈。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处通风

。


不大,约莫成年

拳

粗细,外面透着微弱的光。
他伸手探了探,有风,很轻,但确实在流动。
他站起身,朝着四个角落逐一走去。果然,每个角落都留了通风的小

,位置隐蔽,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荀毅眉

微皱,唤来那两名铜刀捕

。
“二位,这四角的通风

上,是否有禁制覆盖过的痕迹?”
两名捕

对视一眼,分

散开,各自检查起两个角落。
荀毅站在中间,看着他们的动作。
两

检查得很仔细,手指在砖缝间一寸一寸地摸过,偶尔停下来,闭上眼感知片刻。
过了一会儿,两

回到他面前,低

抱拳。
“回大

,”左边的捕

先开

,“东南角与西南角确有禁制痕迹。”
右边的捕

接道:“东北角与西北角亦有。四角无一遗漏,禁制手法一致,应是同一

所设。”
荀毅点了点

,又问:“能看出是什么时候设的,什么时候撤的吗?”
两

对视一眼,齐齐摇

。
“痕迹太淡,只能判断设下和撤除的时间相隔不远,具体时

……属下不敢妄断。”
荀毅没有再追问。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四角的通风

,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

时,他忽然停下,回

对管家说:“府上近几月的出纳账本,可否借与我看看?”
管家显然没料到他会要看账本,愣了一下,但还是连忙应道:“老

这就去取来。还请大

在厅内稍作休息,老

去去就来。”
他一面说,一面唤来几个侍

,引着荀毅和两名捕

往会客厅去。
会客厅在内院外,不大,但陈设讲究。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和玉雕。
侍

奉上茶点,便退到门外候着。
管家去得不久,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摞账本,厚厚一叠,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

,近几月的账本都在这里了。每月一本,共八本。”他顿了顿,“还有去年的,大

若需要,老

再去取来。”
荀毅摆摆手:“不必了,你先退下吧。”
管家拱手行了一礼,又想起什么,说道:“几位大

如果不嫌弃,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老

斗胆,请几位大

今晚就在府上歇息。”
两名捕

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那摞账本。
荀毅笑了笑:“劳烦管家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顿了顿,“也劳烦管家告诉唐公子一声,我今

就不去赴约了。”
“是。”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偏厅里,唐公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茶是好茶,但他喝得心不在焉。手里的茶盖拨了又拨,茶水凉了也没察觉。他时不时抬

看一眼门

,等的

迟迟不来。
管家推门进来时,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样?荀大

忙完了?”
管家低

行了一礼,把荀毅的话转述了一遍。
唐公子听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襟,起身往外走。
“既然荀大

公务在身,我就不叨扰了。”他走到门

,又回

看了管家一眼,“替我转告荀大

,明

我再来看他。”
管家应下,送他出了城主府。
唐公子站在府门

,抬

看了看天。夕阳已经沉到屋檐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红。街上行

渐少,远处的酒楼已经开始挂灯笼。
他叹了

气,揉揉自己那张浑圆的脸,自言自语道:“今天都在留仙居定了上好的美酒和姑娘,不去就可惜了啊。反正她们也不会退钱。”
他朝街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

看了一眼城主府紧闭的大门,摇了摇

。
“得,去玩玩再说。”
他抬脚朝律阳城最大的青楼——留仙居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
千里之外的泗阳城,彩胜堂总部。
中州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有六扇门的总部、神机门还有皇家的禁卫,哪怕是和皇家有点


的合欢宗,到了这里,也不可能去开青楼,只能退而求其次,做起了胭脂水

和布匹生意。
正厅里点着沉香,细烟袅袅,从镂空的铜炉里飘出来,在梁间缠绕不散。
一名身着蓝白纱裙的


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肩披一条青纱,脸上化着淡妆,长相娇美,看着不过三十出

的年纪。
她手里捏着一份简报,看了两行,眉

就皱了起来。
“曾骏升在云州失手了?”她把简报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放跑了一个金丹魔修和华悯秋,现在倒想起来找

帮忙了?”
旁边的侍

垂手站着,不敢接话。


又往下看了几行,嘴角的冷笑更

了:“想要各州分舵帮忙打探消息?擒获二

还有重赏?呵。”
她把简报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

顶的横梁上,像是在想什么。
“舵主,”侍

小心翼翼地问,“这……”
“怎么?”


斜了她一眼,“曾骏升的话你也信?”
她坐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一

怨气:“当初要不是这姓曾的,我们能沦落到在这中州当

沟里的老鼠?每天夹着尾

过

子,看

脸色吃饭?还不如听了吕红央的话,跟她去西域。那些个六扇门的,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们要钱喝酒,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这事我们不管。春祭期间中州戒严,彩胜堂不便行动。他非要挑这个时间惹事,还能找我们算账不成?”
侍

低

应了一声“是”,正要退下,


又抬手叫住了她。
“等等。”
她拿起桌上的简报,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对齐晏平的描述,只有寥寥几笔,只说了是个金丹魔道符修,连画像都画得敷衍潦

,像是随手涂的。
倒是华悯秋,写了整整一页,连耳后那颗小痣都标了出来。


嗤了一声:“这老

贼,对男

永远不上心。就算结了仇,也只会记对方的气息,脑子里估计只装着那些美

。”
她随手把简报丢到一边,又拿起下面一封。
展开看了几行,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沥州醉春阁也在找一个金丹符修?”她把两份简报并排放在桌上,对比着看,“这就有意思了。”
她的目光在两份简报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吩咐下去,要是找到了这画像上的符修,先给我下药迷了,送过来。我要亲自看看,这

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醉春阁那小娘皮这么惦记。”
“是。”侍

领命,正要退下,


又叫住了她。
“等等——”她拿起那份曾骏升传来的简报,翻了翻,皱起眉

,“这画的什么东西?重画一份,照着醉春阁的描述画,画得像点。拿着这个去找

,能找到才怪。”
侍

接过简报,低

退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


一个

。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什么。
沥州醉春阁。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沥州那弹丸小地,要不是当年那几只狐狸

碰巧抱上了圣

这条大腿,就她们那点能耐,凭什么能有现在的风光?
凭什么她们能在沥州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要在这中州看皇家的脸色吃饭?
论资历,她比杨青青还早

宗门。论实力,她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现在倒好,翟心蕊那种

宗门不过几十年的,都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她

吸一

气,把心里那点不平压了下去。
不过,这个符修能同时被两边盯上,还跟华悯秋沾点关系,肯定不简单。
先绑过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