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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一个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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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任性的富二代小周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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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远把黑色鳄鱼皮首饰盒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搭扣上那枚猎豹标志上来回摩挲。<>http://www?ltxsdz.cōm?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车厢里的顶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灰色高领毛衣的领上,落在他微微抿紧的嘴唇上。

    他低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影,整个安静得不像一个刚替她拍下五百万项链的。

    吴媚靠在宝马后座的另一侧,侧身看着他。

    碎花茶歇裙换下来了,那条迪奥高定鱼尾裙还穿在身上,象牙白的真丝在昏暗车厢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v领里两团饱满的房在蕾丝镶边下随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腕,指尖刚搭上他毛衣袖,他忽然开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处挤出来的。

    “什么老公老公的,我看就是个混蛋。”

    车厢里的空气凝了一拍。吴媚的手停在他手腕上,指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轻触的姿势,但她的眉已经微微皱起来了。“周知远。”

    “我说得不对吗?”他抬起,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拍卖会上的理和克制不见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能准计算黄金分割率的天才少年,而是一个吃醋吃到连基本商都下线了的小男孩。

    “他凭什么?他为你做过什么?他给你买过一条像样的裙子吗?他能陪你进拍卖行吗?他知道你腰线的黄金分割率是多少吗?他知道你今天的是佛手柑前调、鸢尾中调、檀木基调的香水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知道每天去实验室写论文,回家吃你做的排骨汤,然后——”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次,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周知远。”吴媚的声音沉下来了一度,把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翘起二郎腿,鱼尾裙摆从膝盖处滑开一道缝,露出一截裹着极薄肤色丝袜的小腿。

    她的表不再是刚才拍卖会上那个对他飞媚眼的了——眉微蹙,嘴唇抿着,目光里有了一种他在她脸上很少看到的严肃。

    “不许你这么说话。你又不认识他,你凭什么说他是个混蛋?”

    “我就要说。”周知远把首饰盒往旁边一放,转过身来面对她,整个从刚才那个安静乖巧的姿态里挣脱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猫。

    “那个坏抢了你的心,我不开心。你每次说‘老公’两个字的时候,你的声音会变。你知道吗?你刚才在休息室说‘老公还在等我’,你的语调比平时降了半个音阶,语速慢了零点三秒。你在说‘老公’的时候眼睛会往左下方看——那是回忆亲密关系时的本能反应。你用那种语气提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又停住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吐出来的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就觉得,我在你心里永远排第二。”

    吴媚看着他。

    他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车厢里光线的原因还是他真的快哭了。

    他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灰色长裤面料,指节发白,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她本来想继续板着脸教训他——她是他老师,比他大二十二岁,有责任在他行为出格的时候把他拽回来。

    但看着他这副样子,她忽然想到秋文十九岁那年有一回从大学回来,闷闷不乐地在沙发上坐了一整个下午,问她怎么了也不说,最后憋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吐出一句“同实验室的师兄说我做的模型太简单了”——也是这种表。

    她叹了气,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往他那边挪了半寸,伸出手握住他攥着裤子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冰凉,指节僵硬,她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十指扣紧。

    “你不是排第二,”她说,声音放得很低,尾音软软地垂下来,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你是排——另一个第一。不一样的第一。”她知道这个说法逻辑上不成立,但它足够模糊,足够柔软,足够让一个正在吃醋的少年暂时放下敌意。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另一只手抬起来,穿过他的臂弯,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胛骨,把他整个往自己这边拉过来。

    他的脸被她按在自己肩窝上,鼻尖刚好贴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被蕾丝镶边覆盖的皮肤上。

    鸢尾香还在,檀木和琥珀的基调已经开始浮现——那是她体温烘烤之后才会释放出来的尾调,只有靠得足够近的才能闻到。

    周知远的脸埋在她锁骨之间,呼吸又急又热,睫毛扫在她皮肤上痒痒的,几秒后,她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体从锁骨上滚了下来,沿着胸的弧线往下滑,最后消失在蕾丝镶边的缝隙里。

    她低看着他的顶,手指在他后脑勺的短发上轻轻揉着。“好了,不哭了。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我不是在你旁边吗?你就抱着我,想抱多久抱多久。”

    他的声音从她锁骨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等会就要回去了。回去就是他的了。”

    吴媚没有反驳这句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从自己胸捧起来,用拇指擦掉他眼角还没透的泪痕。更多彩

    他的眼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被泪光洗过之后反而更亮了,眼眶红红的,鼻也红红的,嘴唇微微撅着,整个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她低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停了好几秒才离开,力道比平时重一点,像盖一个章。

    “满意了吗?”

    “不够。”周知远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额。

    吴媚笑了一下,又在那一边额上亲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更长,鼻尖蹭着他的眉心,呼吸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团温热的水汽。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这边呢?”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她在他鼻尖上啄了一。

    “还有这里——”他指向自己的嘴唇,手指刚抬起来就被吴媚一掌轻轻拍掉了。

    “得寸进尺。”她把他的脸推开,把他从自己怀里松开。

    周知远被她逗得嘴角终于翘起来了,眼眶还是红的,耳朵也是,但那委屈已经泄了一大半。

    他重新靠在座椅上,拿起旁边的首饰盒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主意,眼睛亮了一下。

    “媚姐,要不——我送你一个大公寓吧。”

    吴媚正在整理被他的脸蹭歪了的蕾丝领,听到这句话,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周知远整个从刚才那个哭唧唧的小男孩切换到了兴奋模式,语速快了起来,眼睛里那种属于理工男的缜密和属于少年的莽撞同时亮了起来。

    “就在高新区那边,离中央大学远一点。这样子你老公回家的路程要长一点——他每天从实验室回来至少要四十分钟,比现在多了一倍。但你去的话就很方便,我可以让周叔把车停在公寓地下车库,你直接上楼就行。我们会有更多在一起的时间。”他说到“更多在一起的时间”的时候,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表像是刚解开了一道难了好几个月的数学题,得意到连耳朵尖都在泛光。

    吴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她脑子里的思绪其实有点——她想到了那套湖边的独栋别墅,秋文用他第一笔融资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她想到了秋文把钥匙放在她掌心里时说的那句话——“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了,不用再搬家了。”然后她又想到了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在提议用一套公寓来增加他们幽会的时间,理由竟然是把秋文的通勤时间拉长一倍——这种幼稚到令发笑、但又缜密到令心惊的策略,全世界大概只有周知远能想出来。

    她伸手在他眉心弹了一下,力道比上次稍重了一点。

    “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要好好读书。”

    “读书没有用。”周知远揉了揉被她弹红的眉心,语气认真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实验证明过的结论。

    “我靠继承爷爷的家产就能过得很开心。爷爷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加上老宅和收藏品,我二十五岁以后每年可以支配的钱比你现在工作室的年预算多一个数量级。我算过了——我不用工作,不用读书,不用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也可以让你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的生活。”他顿了顿,从座椅上转过身来面对她,脸上那层认真越来越浓,浓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像烧着两簇极小的火焰。

    “媚姐,你离开他好不好?和我在一起。等我满二十岁——不,满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我可以提前跟受托委员会申请提前继承,爷爷当年设的条款里有一条‘重大生事件’可以作为提前继承的理由,结婚肯定算重大生事件。我查过民法,结婚年龄——”

    “周知远。|网|址|\找|回|-o1bz.c/om”吴媚打断了他。

    他停下来,看着她。

    眼睛里那两簇火焰还在烧,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到“结婚年龄”时微微张开的状态。

    吴媚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她太熟悉的、少年特有的笃定和热烈——他不是在说话,不是在撒娇,不是在用花言巧语哄她开心。

    他是真的已经查过民法,查过信托条款,算过资产规模,预估过继承时点。

    他是把他那台十六岁的大脑里所有能调动的计算资源全部投了这个“结婚方案”的可行分析,然后认真地、郑重地、像提实验报告一样把结论摆在她面前。

    她很想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连结婚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给她做婚姻规划。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他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心脏最处某个被她压了很久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等你满二十岁,”她说,把被蕾丝镶边压歪的领重新整理好,手指在锁骨上那枚已经不存在的吻痕位置轻轻按了一下,“我都四十二了。到时候你带我去同学聚会,你的同学们会以为你把你妈带来了。”

    “我不在乎。”周知远说。

    “我也参加不了同学聚会——我根本不去。那些跟我没有共同语言。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跟同龄说过超过十句有用的话。除了你。”

    吴媚没有说话。

    她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夜风从江面方向吹进来,带着水汽和法国梧桐叶子的味道,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也把车厢里那雪松木香和鸢尾尾调的混合气息吹散了一点。

    她偏看向窗外。

    望江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法国梧桐的枝叶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

    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旋,又无声无息地落在柏油路面上。

    她想到了今晚回家之后要怎么跟秋文解释这条裙子——迪奥高定,六十年代的鱼尾版型,她不可能说“客户借的”。

    她大概会说“今天路演穿的服装,品牌方提供的”,然后把裙子挂进衣帽间最里面,和那件黑色丝绸睡衣、那条小羊皮裙子、那套酒红色蕾丝吊带睡裙挂在一起。

    衣帽间里已经攒了好几件不能跟秋文解释来路的东西了。

    她把车窗升回去,转过看着周知远。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眼睛里那两簇火焰没灭,但旁边多了一层小心翼翼——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实验结果的科学家,既笃定自己的假设是正确的,又害怕数据会推翻它。

    “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他的。龙腾小说.coM”她说。

    声音很轻,语气温和但没有任何动摇的空间。

    她伸手把周知远膝盖上那个黑色鳄鱼皮首饰盒拿过来,放在自己膝上,打开搭扣,低看着盒子里那条一百二十六克拉的钻石流苏项链,看了很久。

    钻石在顶灯光线下冷静地闪着一圈一圈的白光,和她指尖微微发抖的频率形成了某种安静的对峙。

    她合上盒子,把搭扣扣好,抬看着周知远,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带着一点苦涩的微笑。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结婚了,比你大二十二岁,不可能跟你有结果。你说你不介意,你说你会竞争,你说你需要的是机会——我给你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替他。他是我丈夫,这件事不会变。”

    周知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吴媚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拇指在他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柔软而燥,和他在玫瑰园里第一次亲她时一模一样。

    “但是,”她说,“在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之前,我会一直在。不是作为你的朋友,不是作为你的未婚妻,是作为——你的吴老师。你叫了我快一年的媚姐了,这个称呼比你叫过的任何都多,对吧?那就继续叫下去。不准越界。不准说他的坏话。不准在我面前哭——好吧,这条你做不到。”

    周知远被她最后一句话逗得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虽然眼眶还红着,但那委屈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低下,把她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比她高一点,燥而温热。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准回答是还是不是。”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不是他。你先认识我,先教我拍照,先让我给你扣珍珠项链的搭扣。你会不会选我?”

    吴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如果”这种事对她这样一个在现实生活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来说,太过奢侈了。

    她从来不算假设题。

    但周知远看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她今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大概会用他那个能同时处理视觉数据和触觉参数的天才大脑反复推演无数个平行宇宙,直到得出一个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为止。

    她低下,看着两个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指上那道戒痕还在,他的手指上什么也没有,净净的,像一张还没开始写字的白纸。

    “是。”她说。

    周知远笑了。

    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笑,不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得意,而是一个孩子在凌晨三点等到了一颗等了整晚的流星之后,终于闭上眼睛的、满足的笑。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两下,然后松开,拿起放在旁边的相机,翻出今晚在拍卖行休息室里拍的那张照片——吴媚穿着迪奥高定鱼尾裙,脖子上挂着满钻流苏项链,站在落地镜前面。

    他把屏幕翻过来给她看。

    “这张拍得最好。项链的光刚好反在你锁骨上,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光斑,位置和你以前戴珍珠项链时珍珠所在的位置完全重合。”

    吴媚低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她确实很漂亮——不只是漂亮,是那种被昂贵的东西包裹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距离感的、让不敢轻易靠近的美。

    那条五百万的项链在她锁骨上闪着冷白色的光,像一个把她和过去那个住在出租屋里穿淘宝货的彻底切割开的符号。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相机拿过来,按下删除键。

    周知远的表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困惑。

    “你嘛——”

    “这张不能留。你拍了那么多张,选一张看不出项链的留着就行。”她把相机还给他,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他熟悉的、不容商量的认真。

    “回去以后把今晚所有戴项链的照片都删了。他偶尔会翻你的作品集,不能让他看到我戴着一条五百万的项链站在拍卖行里。记住了吗?”周知远接过相机,低看着屏幕上那张被删掉的照片留下的空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

    黑色宝马在夜色中拐上枫林路,朝吴媚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剩后排空调出风极细微的风声和周知远翻看相机里照片时偶尔按快门的轻微咔嗒声。

    吴媚靠在座椅上,把那件米白色亚麻开衫重新披上,把里面迪奥高定的v领遮得严严实实。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微信。

    一条是秋文在差不多半小时前发的:“汤很好喝。上海青有点咸,不过还是好吃。楼下便利店关了,我走远一点买了牛。”下面配了一张照片——餐桌上的砂锅和两个菜碟,番茄炒蛋吃了一半,上海青也只剩几片叶子,排骨汤盛了一碗放在旁边,汤面上浮着几粒葱花。

    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她留在餐桌上的那盆白色月季,花瓣已经完全蔫了,边缘泛黄卷曲。

    另一条是赵师傅三分钟前发的:“吴姐,我到拍卖行后门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吴媚回了一条给赵师傅——“不用等了,我坐朋友的车回去。你自己先下班。”然后她点开秋文的对话框,盯着他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我快到家了。牛别喝完,留一杯给我热。”发送。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转看向车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蕾丝领遮得严严实实,发已经全了,发尾的酒红色散在米白色亚麻开衫上,耳后的香水味已经散得差不多,只有凑很近才能闻到檀木和琥珀的尾调。

    她看起来很正常,正常到像一个刚加完班正在回家路上的职业,和今晚在拍卖会上举牌花掉五百万的那个判若两。

    周知远把相机放进包里,忽然伸手拉住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准地卡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拇指按在她无名指上那道戒痕的位置,用力摩挲了两下,像是想用自己手指的温度把那条印子搓掉。

    “到了。我不开进去,就在路停。”

    车停了。

    还是那棵法国梧桐,还是那个枫林路和望江路的叉。

    吴媚从车窗往外看,能远远看到小区门那棵老榕树和保安亭亮着的灯。

    她把周知远的手轻轻掰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从包里掏出那枚铂金婚戒,套回无名指上。

    戒指滑过戒痕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阻力——那条印子已经在皮肤上留了太的痕迹,到戒圈刚好能卡进去,严丝合缝。

    她把开衫的扣子又系紧了一颗,拎起包,推开车门。

    “媚姐。”周知远从车窗里探出,下搁在窗框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翘着,耳朵尖还泛着一点红。

    “下次约会是什么时候?”

    吴媚站在梧桐树下,夜风吹着她的裙摆和发尾,鱼尾裙的象牙白在路灯下泛着极淡的金色。

    她回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嘴角浮起那个他大概已经研究了很久但永远也研究不透的弧度。

    “看你表现。好好读书,考个大学给我看看。”

    “读书没有用!”周知远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意。

    吴媚没有回,只是抬起手朝他摆了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她踩着高跟鞋沿着枫林路往小区门走,迪奥鱼尾裙的裙摆在小腿两侧轻轻晃动,米白色亚麻开衫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飘起一角。

    她走路的步伐不快但很稳,线在鱼尾裙的包裹下随步伐左右轻摆,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敲出均匀而清脆的节奏。

    走到小区门那棵老榕树下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检查了一遍——开衫扣子系好了,戒指戴上了,手机里没有不该有的照片,脖子上没有那条五百万的项链。

    一切都正常。

    她吸一气,推开单元门。

    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七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秋文在家。

    汤应该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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