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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别人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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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经管系的系花追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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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太阳毒得不像话,六点半就明晃晃地挂在东边天上,把省大的场晒成了一块滚烫的铁板。最新地址) Ltxsdz.�ǒ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肖牧醒的时候浑身是汗,t恤黏在后背上,一翻身床单下面那片乎乎的触感就硌着他。

    他坐在床沿发了半分钟的呆,脑子里还残存着昨晚梦境的碎片,雪儿散的发,黏在嘴角的白浊,那声哑得不像她的“对不起“。

    他使劲甩了甩,像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抖出去。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提示悬在锁屏上方,来自雪儿,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肖牧眼皮跳了一下,大脑瞬间宕机。

    “不是吧,难道昨晚不是做梦?是真的?!”

    肖牧盯着这个提示咽了咽水,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得自己直发抖,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重新清醒一下,随后指有点抖地点开了那个提示。

    “睡没睡呀,哎!我失眠了!!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不想上大学了。”

    下边是一个小猫躺在床上的动图,被子被小猫踢到了一边,露着圆滚滚的肚子。

    肖牧如释重负,地吐了一气,搞了半天,都是自己吓自己。

    他把手指悬在屏幕上边,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屏幕里来回打着字,开始调侃她,说不如雪儿现在就辍学回家卖画,等自己四年毕业以后,她已经就是个小富婆了。

    可当肖牧把手指移到发送键上的时候,自己突然卡住了。

    昨天下午她跟那三个男生走去宿舍楼之后,他给雪儿解释的那条消息还横在聊天记录里。更多彩

    他想起昨天下午,雪儿一句话都没有回复他,甚至还用别的手机给自己发短信让他不要等她回校。

    还有昨天晚上雪儿好像是报复一般,和四个男生吃烧烤喝啤酒,九点多还不给他发定位。

    这些气他说不出,从昨晚就闷在心里一直到现在,直到闷成了一团鼓囊囊的怨气。

    肖牧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打好的字一个一个删掉,然后将手机扣在枕上,翻身下床去洗漱。

    走廊里已经有在跑了,军训服裤腿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肖牧在水房门等了一会儿,李远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起得够早啊,昨晚睡得咋样?上铺那哥们儿打了一宿呼噜,我差点拿枕闷死他。“

    肖牧扯了扯嘴角:“还行。”

    “哟,还行?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了。”李远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对了,你那个朋友还生着你气呢?”

    “没。”

    “哦。”李远没再问,递给他一管防晒霜,“抹点儿,看你这细皮,一上午就能晒蜕皮。”

    肖牧接过来挤了一坨在手心,掌心凉丝丝的。

    刚好前边的同学用完了水管,他走上前去,对着镜子胡抹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压着,看起来像谁欠了他八百块钱。

    他使劲揉了揉脸,想把那副苦相揉掉,但揉完了还是那个老样子。

    八点钟,全年级新生被赶到场集合。

    校长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讲话,麦克风滋啦滋啦响,说一句卡半句,底下嗡嗡的说话声比校长的话还大。

    肖牧站在计算机学院的方阵里,前后左右全是穿着同款军绿色t恤的新生,汗味混着防晒霜的化工味往鼻子里钻。

    没过几分钟,队列里男生的目光就开始逐渐从主席台上转到了视线所及的每个孩身上。

    肖牧余光里瞥见自己左侧的那个男生,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他的视线一会儿落在前面那个生露出的后颈上,一会儿又挪到那个戴红绳生卷起袖子后亮出小臂上。

    更远处有低声说了句什么,前面几个男生忽然齐刷刷地偏了偏脑袋,“哪个”“哪个”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在找不知是谁说的那个“穿迷彩服的腰真细”的孩。

    肖牧个子不算高,排在方阵中段,往左看是黑压压的后脑勺,往右看也是。

    他抬起,踮了踮脚,目光越过一片又一片军绿色的帽檐,想找艺术学院的方阵。

    离得太远了。

    隔着半个场,他只看见几面不同颜色的院旗被风扯得哗啦啦响,每一面旗底下都攒动着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雪儿。

    肖牧把脚落了回去,低下盯着自己的鞋尖,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白,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蜷在脚下,像一坨化了的沥青。

    收回视线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么又飘出了昨晚梦里的画面。

    那个酒店房间,暖黄色的壁灯,皱成一团的白色床单。

    雪儿仰面朝天躺在上面,发散了满枕,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流着哪个男孩的。

    一个声音粗厉地说“这婊子,看着多清纯啊”,然后又变成雪儿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纸撕开:“肖牧……对不起……”

    肖牧的太阳突地跳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往上窜,后颈那块皮肤发烫,从尾椎骨那儿升起一酥酥麻麻的热流,一个劲地往自己的里钻,裤子里的竟然正在不听话地膨胀,

    军训裤的料子虽然粗糙宽大,可一旦支棱起来,就格外明显,像帐篷里突然多了一根立柱,怎么藏都藏不住。

    肖牧赶紧微微前倾了身体,把上半身的重量压到脚尖上,又把迷彩服外套的下摆往下拽了拽,幸好他们这届发的军训服是长款,下摆刚好能遮住大腿根。

    他猛地咬了一下后槽牙,把那个画面强行摁回了记忆处,好像是他自己正在把一个浸透了孩水的沙发塞进一个小小的衣柜里,画面既黏腻又违和。

    “不行!不能想!赶快停下来!”

    肖然垂着眼帘,盯着脚底下的塑胶跑道,红色颗粒密匝匝地铺着,有几颗被太阳晒得反光。

    他强迫自己数那些颗粒,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四十七颗的时候,那热流终于退下去了一点。

    肖牧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指甲掐进里的刺痛把最后一点暧昧的温热也一并驱散。

    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站了好几分钟,一动不敢动,直到校长终于念完了第一段,底下稀稀拉拉地鼓了一阵掌,他才趁着换姿势的工夫悄悄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移到左腿上,让右腿稍微放松些。地址LTXSD`Z.C`Om

    裤子那块也终于服帖了一些,不再那么显眼。

    肖牧长长地吐出一气。

    晨风从场东边吹过来,带着叶被太阳晒热的清苦气息,把他后颈上的汗吹凉了一小片。

    他抬起手用袖蹭了一下额,手指尖还是微微发麻的。

    他的心怦怦跳着,脑子里糟糟的,一半是羞愧一半是烦躁。

    他一个从小到大把全部力都放在学习上的,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因为一个梦里的画面起这种反应?

    而且还是那样不堪的画面,雪儿被四个男……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半句话也掐断了。

    校长终于讲完了,掌声稀稀拉拉的。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教官走到台前,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三两句把各个学院的教官分好了队。

    计算机学院的教官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肩章被汗洇湿了一圈。

    他把一百多号带到了场东南角的一片空地上,喊了一声“列队“,队伍立刻歪七扭八地挤成一团。

    教官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向左看——齐!”

    稀里哗啦一通挪,总算站出了个能看的方阵。

    “我姓吴,你们可以叫我吴教官。”

    黑脸教官背着手在队伍前面。

    肖牧身后零星地冒出几句懒散的“吴教官好。”,然后是零散的嬉笑声。

    吴教官仿佛没听到一般,向前踱了两步,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

    “从今天起接下来六天,你们归我管。我说站就站,我说坐才能坐,手机统一上,每天训练结束再取。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

    “听明白了!!”

    吴教官这才满意地点点,指了两个男生去收手机。

    看到那两个男生开始往自己这边走起来,肖牧才想起来把手机掏出来,他按亮屏幕看了一眼,雪儿那条消息还趴在微信置顶上,肖牧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回复雪儿的信息。

    “多喝水,今天挺热…”

    字还没打完,一只手就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旁边纷纷将手机传给了那两个男同学,肖牧只好把还没打完的字都删掉,把手机也递了出去。

    随后,肖牧眼看着自己的手机被那个男生塞进一个塑料收纳箱里,和其他几十部手机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军训从站军姿开始。

    吴教官的哨声一响,一百多号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微收,两臂贴紧裤缝,脚尖分开六十度。

    肖牧以前没正经训过练,第一分钟还撑得住,到第三分钟小腿就开始发酸,到第五分钟膝盖后面的筋像被拿钢丝拽着,绷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太阳越来越高,晒在后颈上像贴了一小块烙铁。

    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流到腰窝里积成一汪,又被迷彩服吸走了。

    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痒痒的,他想抬手撩一下,但吴教官正从队伍前面慢慢踱过来,背着手,一双黑亮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偷懒的。

    肖牧忍着没动。

    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已经弯了腰,被教官一掌拍在背上:“直起来!驼什么背!”

    那个男生哎哟了一声,赶紧把腰挺回去,眼镜歪到鼻尖上也不敢扶。

    肖牧的目光越过前面一排后脑勺,往场远处瞟了一眼。

    艺术学院的方向隐约传来生的笑声,他耳朵竖了一下,想分辨那里面有没有雪儿的声音,但距离太远了,什么也听不清,只有风吹过场边缘梧桐树的哗啦声,混着远处别的方阵喊号的“一二三四“。

    他收回目光,盯着前排同学军绿色t恤后背洇出的一小块汗渍。

    那块汗渍慢慢扩大,从铜钱大小变成碗大小,边缘的布料颜色越来越。

    “停!休息二十分钟!”吴教官终于吹了哨。

    队伍瞬间散了,一百多号东倒西歪地往场边的树荫底下挪,有直接一坐在了地上,有扶着膝盖弯着腰喘粗气。

    肖牧也蹲了下来,小腿肚的肌一跳一跳地抽搐着,他用手掌按了按,那块硬得跟石似的。

    他蹲在那儿缓了一会儿,余光忽然扫到场对面,艺术学院方阵的方向也散开了,一群穿着同样军绿色t恤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凉处挪,旁边有个自动贩卖机,已经有三个同学在机器面前排起了队伍。lтxSb a @ gMAil.c〇m

    肖牧心里动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开始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尽量显得像是顺路去买水,但是眼睛却一刻也不停地在艺术学院的方阵里扫来扫去。

    随着方阵越来越近,肖牧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来回撞。

    每经过一个其他学院的方阵,他都能感觉到有几个的目光都会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又低下继续聊天,那种陌生的目光落在身上,给肖牧一种腿越来越沉的错觉。

    当最后肖牧走到贩卖机跟前的时候,几乎已经就是在艺术学院的方阵旁边了,他看到一帮生坐在贩卖机后边的花坛沿上叽叽喳喳地说笑,男生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聚堆站着,相互比划着自己的肱二肌或者瘫坐着靠着墙,悄悄讨论着对面的哪个生腰细,哪个生胸大。

    肖牧站在贩卖机前,玻璃柜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晒红了,脑门上一层油光,有点狼狈。

    他假装在研究饮料品种,手指在几排矿泉水瓶上虚虚地点着,目光却悄悄往左边的花坛那边飘。

    找了一圈,没看见雪儿。

    肖牧有点慌,又往更远处扫了一眼,花坛后面的树荫底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生侧对着他坐着,露着一截白花花的后颈。

    雪儿!

    肖牧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同学,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身后的生可等不及肖牧的内心攻防战,看着肖牧站在贩卖机前就是不肯下手,只好礼貌地催促他一下。

    “好的好的!我选好了!”

    肖牧突然回过了神,马上按了一下贩卖机的按钮,矿泉水瓶“咣当”一声掉进出货,他弯腰去拿,指节在铁皮边沿磕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把水攥在手里,站在了贩卖机的一旁,假装拧瓶盖拧了两圈,目光又往那个方向飘了一次。

    雪儿侧对着他,正跟旁边一个短发生说着什么,笑着,右脸颊那个酒窝浅浅地陷了一下,马尾辫随着她说话一晃一晃的。

    她看起来心很好,完全没有注意到贩卖机这边有正在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偷看她。

    肖牧把瓶盖拧开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开。

    他想走过去,就顺着这条路走过去,离她的花坛还有十几步的时候,雪儿肯定会发现自己,然后雪儿会一脸惊喜地站起来跟自己挥着手打招呼,然后他就可以把自己刚买的这瓶递给雪儿,说“你喝吧,我再买一瓶”,如果她要是推辞,自己就说“没事我请客”。

    ……

    肖牧在自己的脑海里开始脑补着一会能出现的各种场景,但当他抬脚走了两步时,又停住了。

    因为,花坛旁边不止雪儿一个。

    她旁边坐着三个生,对面还有六个男生,四个男站着聊天,刚好就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而还有俩男生蹲在雪儿她们旁边,加到了几个生的聊天队伍里,正说笑些什么,其中一个说到兴上还拿手肘碰了碰雪儿的胳膊肘。

    雪儿笑着往后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的,就是朋友间的嬉闹,但肖牧看着那只碰过她胳膊肘的手,感觉自己的胃又抽了一下。

    他攥紧了手里那瓶水,塑料瓶被他捏得嘎吱嘎吱响。

    “算了…”他对自己说,“算了,她跟朋友聊天呢,你贸然走过去嘛,你又不认识那些,一堆盯着你看多尴尬。”

    肖牧撇了撇嘴,转过身,有点丧气地开始往回向自己的方阵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看了一眼,雪儿还在笑,马尾辫在阳光里甩出一道弧线,把对面的男孩的眼睛都看直了。

    但雪儿始终还是没有往自己的这个方向看。

    肖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直到回到自己的方阵,才一坐在了墙边,顶的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烫,那瓶水他一都没喝,被他扔在了角落,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十二点整,吴教官终于宣布上午训练结束,下午两点场集合继续训练。

    队伍“哗”地散开,一百多号蜂拥着往观众台的台阶上跑,去取自己的手机。

    肖牧走在最后,前面的挤成一团,胳膊肘和肩膀撞来撞去,他心烦躁地站在台阶下等了两分钟,等前面松动了才慢慢走上去。

    观众席的台阶的箱子里,只剩了三四部手机孤零零地躺着。

    肖牧捡起自己的那部,随手按亮了屏幕,两条微信提示弹了出来。

    一条是公众号推送,一条是雪儿的,发送时间是1分钟前,肖牧愣了一下赶紧打开。

    “哼,某还真是狠心呐,连瓶水也不知道给家买。”

    下面跟着一个表包,一只小猫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转圈。

    肖牧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手指有点僵。

    她看见我了?

    雪儿明明看见他了,然后故意没抬,装着跟别聊天?!

    肖牧心里那团鼓囊囊的怨气被这条消息戳了个,噗地泄出去一半,剩下的半团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绪,堵在胸不上不下。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你怎么知道我去买水了?你不是没看到我吗?”

    这次消息发出去秒回了。

    雪儿的语气噼里啪啦的:“我长了两只眼睛又不是装饰品!!你那么大个从花坛前面走过去我还能看不见?走得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要不是本小姐定力好早就笑出声了”

    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哈”。

    肖牧看着那一串“哈”,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被他压住。

    “那你怎么不叫我?”

    雪儿又秒回了:“我为什么要叫你?你也没叫我呀。某从贩卖机那边一步三回的,我还以为他来找我呢,结果走到跟前也没停步,扭又走了,好家伙,我好大一个活在那里坐着,他硬是看不见”

    看着雪儿的番攻击,肖牧的耳朵尖发起烫来。

    她连自己“一步三回”都看见了,那他那些犹豫踌躇、那些想走又不敢走的窘态,岂不是全落进了她眼里。

    肖牧有点恼,又不知道恼谁,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了一句“我当时怕打扰你跟你朋友聊天”,又删了,又打了一句“你跟你那些新同学聊得挺开心的”,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好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发来一个“哼哼”的表包,一只小熊猫抱着胳膊翻白眼。

    肖牧看着小熊猫在屏幕里蹦来蹦去,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两个又你来我往地呛了几句,雪儿问他上午累不累,他说站军姿站得腿抖,雪儿回他一个“哟!省大状元也有不行的时候”,肖牧说“你站站你也抖”,雪儿说“我早抖完了,也不见你给我买水安慰一下”。

    肖牧回了一个“……”,然后又加了一句,“你中午跟谁吃?”

    隔了几秒,雪儿回:“跟宿舍的一起呀,早上就约好了。你呢?”

    “我也是跟舍友。”

    “那就各吃各的!”雪儿发了一个“开饭“的表包,一只小猫拿着锣敲个不停。

    肖牧把手机揣回袋里,手指尖还有一点发麻。

    他往食堂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条“哼,某还真是狠心呐,连瓶水也不知道给家买。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的话,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心里那团酸软并没有完全散掉。

    他想起上午雪儿旁边那个男生用手肘碰她胳膊肘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躲开那一瞬间的表,那么自然那么坦,跟对他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对所有都是那样的,谁碰她一下她也不会真的恼,谁跟她说话她也会认真笑着回应,她的好是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身上的。

    想到这里,肖牧突然狠狠的用拳打在另一只手掌里,这时的他回想着刚才雪儿的话才后知后觉,说不定,刚才还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呢!

    如果当时他对雪儿说,雪儿,我喜欢你,做我的朋友吧。

    万一,真的就成了呢?!

    可是现在想再多也不是什么办法,肖牧轻轻叹了气,把手机重新塞回袋,迈步往食堂走去。

    顶的太阳晒得他眼皮发沉,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前面的路,水泥地白花花的,晃得他眼睛发酸。

    食堂里多得下不去脚,肖牧在最少的窗随便打了一份套餐,等到他端着盘子找位置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李远在靠窗那一排冲他招手。

    李远旁边坐着两个,一个瘦瘦小小的,脑袋埋在手机屏幕里,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

    另一个块大得扎眼,迷彩服的袖子被他卷到了肩膀上,两条胳膊搁在桌面上,又白又粗,像两截刚出笼的白面馒。

    肖牧走过去,把餐盘搁在空位上。

    吊扇在他顶转着,扇叶的影子一圈一圈掠过桌面,掠过那几个的脸。

    董瑞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脸来,冲他扯了个笑,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又埋回屏幕里去。

    肖牧注意到他筷子搁在盘沿上,饭基本没动,全副心思都在手机上,双手不停地按着屏幕,好像在和谁聊天。

    徐毅则完全不一样,他嘴里塞着一大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冲肖牧说了句什么,大意应该是“快坐啊”之类,但黏在牙齿间的米粒把字音全糊成了一团。

    他把那饭咽下去,端起冰红茶来了一大,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然后长长地“哈”了一声,拿手背抹了一把嘴。

    “你们知不知道,”徐毅把饮料瓶往桌上一墩,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但眼睛亮得惊,“这一届的美,我基本上都摸清了。”

    李远夹了一筷子青菜,也不抬:“你才来几天啊?”

    “来几天?”徐毅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三天。不过从一个多月前的qq新生群建好的那天起,我就在做调研了。”

    “新生群?”肖牧听到这三个字突然想到了当时雪儿跟自己分享着里边活跃分子的搞笑事迹,“莫不是,这徐毅就是雪儿嘴里的其中一个吧……”

    肖牧不禁抬看向这个说话带风,表夸张的大胖子。

    徐毅说“调研”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咬得很重,像是在宣读什么正儿八经的研究成果,不停地说着,谁看向他他就盯着谁比划着,“你们知道吗,艺术学院这一届招了八十十多个,生占了一大半,光qq空间我就翻了四十多个。有一个舞蹈系的,个子高,腿长,照片里练功服一穿,那个腰——”

    他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空气中掐出一个弧线,但手指太短太粗,那弧线掐得歪歪扭扭的,他自己也觉得不像,于是放弃了,转而掰着手指开始数:“艺术学院的、外国语学院的、经管的、新传的……每一个学院我都挑了四五个重点标注的,报到那天我是早上六点半到的校门,就是为了第一个进校,能赶上生刚来搬行李那个时间段。”

    董瑞终于把手机放下了,歪着看他:“所以你搭上几个了?”

    徐毅嘴角一咧,那笑容里带着一子得意,嘴角的饭粒还没擦净,在光线下白亮亮的。

    他说:“微信加了六个,qq从建群到现在一共加了十一个,有一个学新传的,说话特别甜,我跟她聊了俩小时,她现在已经管我叫‘哥哥’了,还有两个已经答应这两天晚上出来跟我一起转校园,用现在流行的词说,这叫奔现,懂吗,就是两个在网络上已经聊到谈说的程度了,现实里见一面。”

    “然后呢?”李远问。

    “然后什么然后?”徐毅理直气壮地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一吃,你总不能第一天加了微信第二天就让别跟你开房吧?”

    他顿了顿,忽然又泄了气,“但说实话,艺术学院那几个我是真够不着。舞蹈系那个生的qq我加了三次都没通过,空间也锁了,什么都看不到,越想越觉得亏得慌。其他学院虽然也有美,但是还是感觉艺术学院的美才够劲。”

    他夹了一大块红烧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动一动的,“,那么多美,老子目前一个也没拿下。”

    董瑞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那必须的,”徐毅咽下,拿筷子指着董瑞,“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懂不懂?我这叫抢占先机……”

    他忽然停下来,筷子尖还悬在半空,盯着董瑞上下打量,“说到这个,李远说你也有朋友了?你这种闷葫芦,居然比我快?”

    董瑞脖子顿了一下,肖牧看到他的脸竟然一点点红起来,他局促地看着徐毅,赶忙晃着筷子解释道。

    “高中同学,高考完表白的,她不在这个学校,在西南那边。”

    “异地?”徐毅把筷子往盘沿上一搁,“,你赶紧分了吧,异地恋就跟看黄片一个吊样,还不是窝在自己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打飞机。”

    肖牧正夹了一块土豆往嘴里送,听见这话差点呛着,土豆卡在嗓子眼里,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大才顺下去。

    李远在旁边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怎么了?”

    董瑞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好像自己的秘密被徐毅一语点一样。

    “怎么了?看得是爽,一点用没有,哈哈哈,你懂我的,毕竟真枪实才叫爽。”

    徐毅故意挺动了挺动自己的大,桌子都连带着晃来晃去,李远赶忙伸手稳住了自己差点晃倒的水杯。

    看着徐毅的动作,肖牧突然就明白了他嘴里“真枪实”指的是什么,大中午的,突然转到了这个男生半夜里才开始的话题,让肖牧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看到肖牧突然卡在了那里,徐毅胖脸上那双小眼睛眯了眯,“那你呢?你也有朋友?”

    “他呀,肯定有,我昨天看见肖牧跟一个生聊微信聊到半夜,屏幕都舍不得灭。”李远抢在肖牧开之前替他答了,说这话的时候还盯着肖牧,眉毛一挑一挑的,一脸“你还不承认”的表。^.^地^.^址 LтxS`ba.Мe

    肖牧筷子停在半空,赶紧解释道:“不是朋友,只是一个老乡,从小认识的。”

    “青梅竹马?!”

    坐在一旁总是看着手机的董瑞突然抬看着肖牧喊了一句,连眼睛都发亮了。

    “额……算是……”

    “哪个学院的?”

    徐毅立刻追问,身子又往前倾了倾,餐盘都被他的肚子顶得歪了一歪。

    “额……艺术学院。”

    徐毅怪叫了一声,那声音又高又尖,引得旁边几桌的都扭过来看。

    他赶紧压低了嗓门,但两只眼睛还是瞪得溜圆,盯着肖牧的表像是盯着一块刚出锅的红烧。

    “兄弟,你这是什么运气?艺术学院!你老乡是艺术学院的?学什么的?画画?音乐?舞蹈?长得怎么样?好看吗?算了算了不问了,你直接说你能不能帮忙介绍。”

    肖牧还没来得及开,突然一个轻灵的声从旁边了进来,清清脆脆的,像一颗玻璃珠子掉进了瓷碗里。

    “请问,你是肖牧吧?”

    四个同时抬,坐在桌上的徐毅前一秒还盯着肖牧,此刻他的眼睛则直接睁到了最大,手里的筷子一把被自己激动的手给直接捏成两节。

    他们的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生,孩子穿着军训的迷彩短袖和长裤,全身能看到皮肤白到透亮,露出的一小节脖颈在食堂黄扑扑的灯光下亮得扎眼。

    生的眼睛大大的,笑眯眯地看着桌前肖牧,她的瞳仁黑得发亮,鼻梁挺秀,嘴唇薄薄的,嘴角天生往上翘着,和雪儿那种没心没肺的翘不一样,她的翘带着一点儿明,笑不笑都像在打量你。

    徐毅咽了一大水,眼睛从孩的脸上开始向下转移。

    他看到生的军训上衣收在裤腰里,掐出一段细细的腰线,宽大的上衣也无法藏住她胸前的挺拔,胸鼓鼓的几乎要跳出来,白透明的布料被撑出圆润的弧度,扣子之间的缝隙绷得紧紧的。

    徐毅的眼珠子好像钉在了她身上,被折断的筷子从手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回过神的他手忙脚地去捡,脑门差点磕到桌沿,抬的时候终于还是“铛”地一声撞在了桌角,四个的餐盘都几乎跳了一起来,徐毅的冰红茶撒了一桌子。

    “我是。”

    肖牧拿着筷子,看了看重新坐起身龇牙咧嘴的徐毅,微微仰看着眼前这个生。

    他不认识这个。

    生笑了笑,那个笑很坦然,没有一丝扭捏,牙齿白而齐整,露出浅浅的牙龈。

    她说:“我叫潇潇,经管系的。今天上午军训的时候,你从我们方阵旁边走过去买水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她这话说得直白得像是一个老朋友搂着你的脖子在聊昨晚好玩的事。

    旁边李远和董瑞换了一个眼神,李远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

    “我能不能加你微信?”潇潇说着,随手举起了手机晃了晃,袖处露出的手腕纤细白,挂着的两三个手链晃来晃去。

    肖牧眨了两下眼,脑子里还蒙着一层雾气,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伸了过去。

    “嘀”地一声,潇潇麻利地收回了手机,肖牧看到自己的通讯录里跳出一个好友申请,微信名——“潇潇”,像是一张侧脸,下颚分明,琼鼻挺翘,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孩的脸部廓镀了一层金边。

    “好啦。”潇潇把手机收回去,微笑着看着肖牧,那双大眼睛弯了弯,水灵灵的,里面映着食堂吊扇慢吞吞转动的影子,“回聊。拜拜。”

    孩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要离开,徐毅猛地从椅子上撑起来,撑起来了一半,小腹抵着桌沿又把他摁了回去。

    他半个身子悬在桌面以上,一只手伸出去,指尖几乎要碰到潇潇的胳膊肘:“诶诶诶!等一下!美!我,我,我,我,我也加一个!”

    潇潇转过来,歪了歪,看着他。

    那个表算不上拒绝,但也绝算不上欢迎,嘴角那点天生往上翘的弧度平了一点点,细心一点可以看到,潇潇其实有那么一点不愉快。

    不过不知怎么的,潇潇看着眼前这个徐毅,老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内心处漾起一圈波纹。

    “你也是经管的?”

    潇潇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客气而疏淡的试探,像是在给一个不太想接的话留最后一个机会。

    徐毅愣了一下,赶紧摇。

    “不是不是,我计算机的。”

    “那不加了。”

    潇潇脆地收回了视线,手已经往兜里放了一半。

    “别别别!”徐毅胖胖的身子往前拱了拱,桌子都被他带得歪了半寸,“我,我,我,我是无锡的!你也是无锡的对吧?我听你音像!老乡啊!”

    潇潇那只往兜里放的手停住了。

    她重新转过来看了徐毅一眼,眼睛里那点光泽闪了闪。

    “你也是无锡的?”

    “对对对!”

    徐毅点如捣蒜,脑门上的汗珠子跟着晃,甩了两滴在桌面上。

    潇潇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领,又滑回来。

    她说:“那你用无锡话跟我说一句‘今朝天气蛮好个’。”

    徐毅的嘴张开了,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含混的气音,然后那气音碎在嗓子眼里,变成一声的咳嗽,他搓了搓后脑勺。

    “那个……我从小在南京长大的,无锡话讲得不太好……”

    潇潇没说话,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个路边突然冲出来让你了解最新房价的新手销售。

    连坐在一旁的肖牧三个都感觉有点尴尬,只想现在就起身离开,装作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大胖子。

    “等,等,等,等一会,那我再换个理由,”可徐毅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放弃,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语速更快了,“我有个老乡,也是经管系的,叫大超,打篮球打得特别好,院队的主力,一米八五,长得也帅!我可以介绍你认识……”

    他说到一半忽然刹车,因为潇潇正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变了一种颜色,从客气变成了“你是不是有病”。

    潇潇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肖牧那边飞快地瞟了一下,又收回来,嘴角抿了抿。

    徐毅顺着她那一眼看过去,看见肖牧正低夹菜,筷子伸进盘子里又缩回来,反复了两次也没夹起什么东西来。

    他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像被拿锣在耳边敲了一下,才算忽然全明白了。

    家潇潇是来加肖牧微信的,当着肖牧的面,他在这儿说要给家介绍别的男生。

    他这张嘴到底在什么?!

    “啊……哈哈……额……”

    徐毅笑了一声,那只伸出去的手讪讪地缩回来,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胖胖的指在皮肤上抠了两下,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

    他脑子转得飞快,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滚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拍桌子:“不对不对!我刚才说错了!我的意思是,美,你一定要加我微信,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我是肖牧的舍友!”

    潇潇歪了歪,细长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但这次的意思跟刚才不一样。

    “真的!”徐毅挺直了腰板,肚子顶在桌沿上,他说得又快又急,像生怕稍微慢一慢就会被拒绝,“你想想,你跟肖牧加了微信,但你又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平时在宿舍什么、跟谁聊天、什么时候睡觉,你总得有个,有个,有个眼线吧?我就是那个眼线!以后他有什么风吹动,我一准儿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他说完,喘了气,两只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潇潇,像个终于答对了一个问题的孩子等着老师把手里的玩具亲手还给他。

    潇潇眨了两下眼,那双黑亮的眼珠在徐毅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肖牧脸上停了一秒,肖牧故意不去看潇潇,摆作一副在跟盘子里那块土豆较劲的样子,筷子尖戳着土豆,戳出一个一个的小。

    然后潇潇弯起眼睛笑了,嘴角那点往上翘的弧度重新展开了,带着一点“行吧,算你机灵”的意思。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是一只橘猫趴在阳台栏杆上的照片。

    “那你扫我吧。”

    徐毅几乎是扑着去拿自己的手机的,手忙脚地解锁、打开微信、点开扫一扫,胖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四下才对准那个二维码。

    二维码“嘀”地被扫进去了,他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潇潇。

    添加成功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一气,后背的t恤洇出了一大片汗渍,颜色比周围了一个色号。

    “那……美,你,不对,潇潇大美,以后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问我。”

    徐毅把手机贴在心上,面带微笑地对着潇潇慢慢地上下点着,潇潇看着自己的像就这样被贴在这个大块汗唧唧的衣服上,心里一万个无语。

    旁边李远和董瑞一直没出声。

    董瑞低着扒饭,碗沿挡住了半张脸,但从他肩膀轻微抖动的弧度能看出他在憋笑。

    李远侧着脸,目光从徐毅身上移到潇潇身上再移回来,然后用筷子尾在桌面底下悄悄碰了碰董瑞的膝盖。

    董瑞抬起脸来,两个对了一下眼神,憋着笑,偷偷地对彼此竖起了大拇指。

    潇潇没注意到他们,她的目光越过徐毅那颗毛茸茸的圆脑袋,落在肖牧身上。

    肖牧终于把那块戳了半天的土豆夹起来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潇潇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竟然看起来好像更加开心了。

    “肖牧!”

    孩的声音轻灵果敢,被叫到名字的肖牧下意识地看向了这个孩。

    潇潇看着肖牧,抬起一只手来,中间三根手指弯向手掌,把手拢成一个话筒的形状,在耳边比划了一下。

    阳光从食堂侧面的窗户斜斜地透进来,落在她那只手的廓上,把每一根手指的边沿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指尖在光里亮得像半透明的贝壳。

    “记着联系我哦~”

    话刚落地,潇潇转身就走,迷彩短袖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了晃,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很快没进了食堂那片嘈杂的海里。

    “……!”徐毅一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吱啦”一声刺耳的响,他转过来看着肖牧,脸上的表像吞了一整颗柠檬,“你这是什么运气?经管系的!那么大一个美!主动来加你微信!你不也就是比我瘦点?”

    他往后一仰,靠上椅背,椅子在他体重的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加了十几个,主动找上门来找我的一个都没有。你呢,你往那儿一坐,她自己就来了。”

    “我不认识她。”肖牧说。

    这是实话,他的脑子到现在才算彻底醒过来,那句“今天上午军训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了”还在他耳朵里转,他使劲回忆上午方阵走过场的时候他有没有往旁边瞟过,但记忆一片空白,他当时脑子里全是雪儿,根本就没有往其他地方看过一眼。

    “不认识才可怕,”李远在旁边补了一句,筷子点了点潇潇消失的方向,语气跟个圣一样,“这说明她看你一眼就看上了,这叫……”

    “一见钟!”

    董瑞没等李远把话说完就把最后四个字直接补齐,随后和李远抬了抬下,相互击掌。

    “,”徐毅又骂了一声,拿起饮料灌了一大,红茶从嘴角漏了一些出来,顺着下淌进脖子里,他抹了一把,“咱们宿舍四个,一个有了异地友,一个有美倒贴,要不李哥,咱俩处对象得了,你来养我。”

    “哈哈哈……”听到徐毅的话,董瑞大笑,李远则瞬间憋红了脸,盯着徐毅骂了半天才肯罢休。

    直到徐毅再次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重新转向了肖牧:“对了,你那个艺术学院的老乡……”

    肖牧夹了一筷子冷掉了的番茄炒蛋塞进嘴里,番茄的酸味在舌尖上炸开,心里想起了那个上午故意碰雪儿胳膊肘的男生,后背凉飕飕的。

    他说:“我跟她不熟。”

    “不熟?你刚才还说从小认识的。”

    “认识归认识,不熟。”

    “不熟还叫青梅竹马?”

    “又不是我说的青梅竹马。”

    徐毅盯着肖牧,看了两秒,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的光,但很快被另一样东西淹没了。

    他把那截又白又粗的小臂搁在桌面上,凑近了半个脑袋:“你就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就行,学什么的,我自己想办法去加她。”

    “名字也不知道。”

    “你……”

    “名字也不知道,真的,”肖牧放下筷子,迎上徐毅的视线,语气平平的,好像真的在说实话,“她那个名字特别普通,我记不住。”

    徐毅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靠回椅背上,椅子又发出那声痛苦的呻吟。

    他拿手指点着肖牧的方向,点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行,你行,你小子心里肯定有鬼。”

    李远站起来收拾餐盘:“走吧走吧,回去了,下午还得军训,磨蹭什么呢。”

    四个起身,端着各自的餐盘往回收台走。

    徐毅走在肖牧旁边,还在絮絮叨叨:“哥,肖哥?牧哥!经管系那个潇潇,她要是跟你要照片你找我,我特别会拍照,最擅长九宫格,保准把你的脸拍得跟明星似的……你那个老乡的事真不告诉我?……行行行我不问了,你急什么,慢点走……”

    食堂门的阳光白花花地泼下来,烫得眯起眼。

    身后食堂的嘈杂声,一声叠着一声,在午后的热气里被拉得又细又长。

    肖牧低走在前,他阳光从梧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脚前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光斑,他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着,无意识地避开着挡在身前的影子。

    在他的余光里,徐毅还在那儿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他没怎么听清,昨晚就没睡好的他又经历了上午阳光的晒,肖牧现在只想回宿舍赶紧睡一会。

    回到宿舍,肖牧去水房洗了把脸,李远识相地在肖牧离开宿舍前把防晒霜又塞到了肖牧的手里。

    冷水泼在脸上,他抬看镜子,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下尖上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吸一气,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神。

    回到床上躺下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雪儿的信息,可内容让他的脑子里“轰”了一声,再次炸锅。

    “想不到,我们的肖大帅哥这么快就被大美追求了哦~还是经管系的系花?”

    没有表包……

    这时最糟糕的况……

    经管系的系花追求我?!

    肖牧盯着雪儿的话,手指僵了半秒,他飞快地打着字:“你怎么知道的?”

    雪儿回了一个“呵呵”的表包,是一个面无表的小黄脸,在肖牧对雪儿表包的阅读理解里,这个表就是“不高兴“的意思。

    肖牧握着手机,等着雪儿的继续讨伐,但一分钟过去了,聊天内容里依然是空白。

    “呵呵”两个字就在那里隔着屏幕盯着肖牧,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那不是我加的,是她主动加的我。”

    肖牧等不及了,赶忙解释。

    聊天框里显示着对方正在输中,半分钟过去了,最后只发来一个”哦”字。

    肖牧傻看着屏幕,彻底没了主意。

    他想猜雪儿到底打了什么内容,然后又删掉了,换成了一个最简单的语气词。

    他想到了最好的结果还有最坏的结果,但一个“哦”字,让他彻底没了主意了,这个时候好像不管怎么回复都会有50%的几率会惹怒这个小魔。

    “呦呦呦,怎么听着还有一点窃喜的感觉呢?被追的感觉怎么样?”

    肖牧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两行字,能想象出雪儿打出这句话时嘴角弯着但眼睛里并没有笑意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好几下,打了一堆解释的字又全删了,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的动作,他打开微信好友申请列表,找到潇潇那条潇潇发来的好友申请对话框,截了个图,发给了雪儿。

    截图下面跟了一句话:“你看看,还没同意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雪儿回了一条语音,肖牧点开,她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多了,但还是带着一点怪怪的腔调:“你发这个嘛呀我又没说啥,就是八卦一下嘛。行了行了午睡吧,下午还有训练呢。”

    下面跟了一个“晚安“的表包,虽然是大中午,一只小兔子缩在被子里只露两只眼睛,跟早上她发的那张一模一样。

    肖牧讷讷地回了一句“午安“,想了想,又赶忙加了一句“下午给你带水吗?”

    雪儿没再回。

    肖牧把手机放在枕旁边,仰面躺着,盯着上铺床板上一道浅浅的裂痕。

    “真笨,带水这件事还要问?直接塞过去就得了。”

    肖牧真想撤回他最后的这条消息,“聊天终结者”,他突然想起了雪儿当时给自己冠以的称号。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枕压在脑袋上,脑子里全是雪儿说“那怎么听着还有一点窃喜的感觉呢?”时屏幕上那个面无表的小圆脸。

    枕底下的空气越来越闷,他感觉自己的太阳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鼓胀着。

    听着徐毅和李远的斗嘴,肖牧的困意终于漫上来了。

    他蜷了一下身子,把脸埋进枕里,迷迷糊糊地提醒自己,下午得记得买水,两瓶,一瓶给雪儿,一瓶自己喝。

    然后又想,雪儿拿到水的时候肯定会笑,她会歪着说“算你识相“,然后马尾辫一甩一甩地走回自己的方阵。

    想着想着,被困意包围的肖牧终于睡着了。

    上铺的徐毅又开始打呼噜,床板震得嗡嗡响,但肖牧没听见。

    他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做,一直沉到下午一点四十分的闹铃把他从水底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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