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给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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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长歌手捧茶盏,款款一拜后,便跪了下去。
晨光微熹,雕花窗櫺的影子,密密的一横一竖,织成纱罗,笼在她那身

绿曳地百迭裙上。
“抬起

来吧。”
“是,夫

。”
昨

夜里,县官告知奚长歌今

拜见夫

行的敬茶礼,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末了叮嘱道:“在夫

跟前,切记要低眉顺眼,才合小妾本分。别逾了规矩,免得她起疑心。”
奚长歌当时心中只是冷笑。低眉顺眼?闯

江湖这么多年,她对谁低

过?
她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笔直。
县官妻子端坐高位,身着藕紫长裙,裙裾垂地,绣金勾成朵朵祥云。
夫

生得尖脸削腮,一双吊梢眼,眉毛如两条细线勾在额上。
满脸

白白的,偏衬得嘴唇像刀片似的薄。
两位丫鬟垂首立在她身旁。
她单手摇着一柄白团扇,是鹤舞莲池的丝绸扇面。
这时方才用眼角斜睨向奚长歌。
夫

上下端详了一番,方道:“生得倒是标致,也难怪老爷会抛下他心心念念的『霜儿』,临时起意纳你为妾。”
说完仍旧注视着她。
奚长歌垂下眼帘,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青石砖上映着她的倒影,水

淡施,描长的远山眉随眼角微翘,一抹鲜红轻轻点染在眼梢。
光影摇曳间,一张温顺娇弱的脸,是一位从未涉世的闺中

子。
这是我吗?
“你是谁家的

子?”夫

问道,“家中父母是做何营生的?”
奚长歌朱唇轻咬。不过是逢场作戏。掩

耳目的伪装,都是假的。
况且,这个样子也不难看。
她答道:“妾身姓秦,名琬儿”
报上的名字自然也是假的。
奚长歌暗忖道,待此间事了,这小妾的假身份自与我无半分瓜葛。
只是眼下得小心做足表面工夫,莫教

瞧出

绽,于是轻声道:“家父原是乡间郎中,家中虽然清贫,但靠着父亲的医术还能过活。”
她偷瞧了夫

一眼,见其神色如常,便继续道:“自战火一起,四处兵荒马

,父亲不忍见乡民受苦,终

奔走救治伤者。不曾想横遭兵祸,不幸与母亲一同命丧在战

之中。妾身自此孤身一

,只能辗转流离。幸得老爷怜悯。这才得以……得以留在府中。”
夫

眉

微蹙道:“真是稀罕了。发布页LtXsfB点¢○㎡如此出身,也进得了这府门。真真是福气了。”
夫

是大家闺秀,瞧不起她。因为她出身卑贱。想到如今要同这般低贱的

子同侍一夫,更觉厌憎。
不过正因为她出身卑贱,心中倒又平添几分欢喜,因而笑道:“老爷这心真是善得很,若是再多来几位像你这般无依无靠的,咱们府上可就热闹了。只怕到时,这县衙倒要成施粥的善堂了。”
轻袅袅飘起一缕茶香。
奚长歌依旧跪在地上,稳稳地捧着茶盏。
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却怒火中烧。
内力随怒意而动,盏中茶竟在不觉间泛起涟漪,一层层热气自水面氤氲而上。
若非极力克制,这茶盏恐怕早已在她手中碎裂。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出手,可是她没有。
既然夫

没有起疑,她就不该节外生枝。
奚长歌在心中默念:“不与你这等

计较,不与你这等

计较。”
面前这位夫

,也就是囿于

宅内院中的一介


。


机关算尽,为的无非是家中的荣宠与财帛。
对夫

而言,这些东西或许至关重要,足以让她心力

瘁。
当真是井底之蛙。奚长歌纵横江湖,心怀家国大义,所见所闻皆是苍生天下,又怎会将目光局限于一座府宅、一个男

的宠

?
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男

。
心念至此,奚长歌忽觉有几分荒唐。自己竟会为此等小事动怒。
掌心那一丝内力随之流散。盏中茶水也归于平静,再无半分波动。
夫

见奚长歌一言不发,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悦。她将扇子放到一边,眉梢一挑道:“把茶端上来吧。”
奚长歌徐徐上前,双手端起茶盏,眼眸低垂,恭敬地将茶奉至夫

面前。
夫

接过茶盏,并不急着吃茶,手只是抚着杯盖,目光落在了奚长歌的双脚上,开

道:“走起路来倒是大方自在……你这双脚,是不是从未缠过啊?”
奚长歌心

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很快想出了应付的借

,柔声道:“夫

有所不知,妾身自幼随父亲上山采药,为了行走方便,所以未曾缠足。”一面心中暗暗责备自己怎么如此不小心。
夫

道:“怪不得……这般擅攀附,原来从小走惯了山路,腿脚快。”
奚长歌愣了一下,偷瞧见夫

身旁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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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是有心想讨夫

欢心,只是与夫

搞好关系也方便她在府里的行动,因而脸上也附和着堆满了笑。
夫

端起茶盏,抿了一

茶,方道:“听到老爷要纳妾,才三两天的功夫就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爬上这府中的高枝。琬儿妹妹真是好本事啊。”
奚长歌的笑冻在了嘴唇上。
这般的浓妆艳抹对奚长歌来说,还是第一次。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水

刚抹在脸上的时候只觉得凉飕飕。时间久了就感到针铓似的刺激细细地渗

肌肤,火一般的灼烧。
眼影处也是,每次眨眼都涩得发痛,方才便一直强忍着。直到此时,终于有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划过发烫的双颊,更是冷到了心底里去。
奚长歌大可以一只耳光揎到夫

的面孔上,然后扬长而去。
只是跪也跪了,又挨了这么些冷言冷语。现在走了,不是平白受许多羞辱。
奚长歌正踌躇着。
夫

又继续道:“说起来,这世道艰难,能攀上这样一个机会,倒也算是你的造化。不过,既然你

了这府门,便该明白一个道理。做妾的本分就是伺候老爷,不要因为爬上了老爷的床,就存些不该有的心思。记住了吗,琬儿?”
夫

说完,见她一动不动,冷冷补了一句道:“琬儿,我在问你话。”
奚长歌依旧跪在原地,怔怔的仿佛没有听到般。
夫

不耐地冷哼一声,奚长歌这才惊觉,仓促抬起

,怯怯答道:“是……是,妾身明白了。”
“明白就好。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中掂量着点,省得我再多费心。”夫

慢悠悠啜了

茶,接着道:“老爷抬你进门,也不是让你白白享福的。你出身虽低贱,长得却结实,胯宽

圆的,倒是天生一副好生养的身子,比那些娇贵的小姐们强多了。”
奚长歌的双眼冷了下来,钉着她,手已探向腕间。
夫

兀自不觉,仍说道:“只要你肚子争气,早

为老爷开枝散叶,生个一儿半

,到时候,你母凭子贵,也算是有个倚靠。”说完,她抬起手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
手帕下露出一双

涸的眼。
那眼珠是陈年枯井里的石块。
上面泛着一层暗澹的光,底下却是

不见底的黑。
就在触碰到腕上银丝的刹那,奚长歌的指尖忽而一滞。老爷没有子嗣,多半是因为她自己不能生养。
所以不管我多么低贱……不,不管我假扮的“秦琬儿”多么低贱,她都不得不容我这个小妾进府。
奚长歌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夫

有些可怜。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其实是她的恨。
她恨自己没子

,恨老爷要纳妾。
她恨,可是她无可奈何。
只好把这恨发泄到“秦琬儿”身上。
这样想着,倒觉得先前的屈辱变得无足轻重,也就没有那么不可忍受了。
奚长歌的手放了下来,轻轻拂过自己的肚子。导航地址WWw.01BZ.cc
也难怪她会心生嫉妒。我自幼习武,筋骨扎实、血气充盈,生出来的孩子一定身强体壮、根骨绝佳。
不对!我在想什么?要我为这狗官延续香火?他也配?!
奚长歌

吸一

气,低声应道:“多谢夫

提点,妾身记下了。『&;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夫

于是道:“过几

老爷要出城督办赈济灾民之事,我近来身子不大舒服,你就跟着去一趟,替我好好照应着,仔细别怠慢了老爷。小环,去帮琬儿量量尺寸,裁几件合身体面的衣裳,别教

说我们府里穿着寒酸。”更多

彩
奚长歌没有存心拿自己和夫

比较,心里却还是有一种初战告捷的喜悦。
她自己只觉得演了一出好戏的兴奋。
如果没有真的被夫

当作小妾,又怎会被如此挖苦?
散戏了奚长歌也松弛不下来。
平

里若是生

靠得近了,她自会留个心眼,防备着些。
但今朝小环为她量衣时,心里只一味盘算着如何扮好“秦琬儿”,索

由着她比划裁量,随她摆布,也没甚么在意。
这天夜里,官府后院静悄悄的。远处有过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
浴房中间的青瓷浴池足可以容纳五六

躺下来,造成天然水潭的式样,曲折蜿蜒着的。
池壁高低起伏,一圈琉璃砖围绕浴池,半透明的琥珀黄和石榴红

错着铺在地上。
月亮是蓬顶紫绀色缎面帷幔上暗黄色的一块油迹子。
白纱帘幕三面低垂,敞开的一侧,靠着浴池有排密密的茉莉花丛,挂满了白色的花朵。
花朵底下凝着水雾,随风闪着

白色的光。
凌空一架白玉雕成的香水渠环绕浴房一圈,流水潺潺汇

浴池之中。
奚长歌一进门便皱起眉。
此间的纸醉金迷,和她自小在门派里的简朴生活截然不同。
她恨恨道:“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倒好,一个小小的浴房就这般铺张奢华,真是令

作呕!”
她转身欲走,不经意间瞥见身旁角落里搁着一张四尺来长的青纹石案。
石案上摆着一尊铜香炉。
粗闻似乎是寻常的沉香,只有僧道名士才认识这是紫藤降真香。
幽沉的降真香,混着茉莉的清甜,萦绕在水汽里。被朝廷通缉数月,终

风餐露宿的疲倦又泛上心

。
她转念想道,这贪官的生活奢靡成

,我随他行动,保不准会遇上什么大排场,若是自己露出半分吃惊模样,定教旁

怀疑我的身份……不如在这里多见识见识,免得到时候露了怯。
况且,也好看看这狗官究竟榨取了多少民脂民膏,等宰了陆丞相后,一并清算他。
奚长歌身子微微前倾,小步挪动双脚,左右摇晃地向浴池走去。
为了伪装,她见过夫

后就换了一双鹅黄尖

绣花鞋。lтxSb a.Me
虽然没缠过小脚,不过奚长歌凭借“易筋缩骨功”,控制骨骼关节,脚上筋

之间便能不留缝隙,倒也勉强穿进了小鞋。
只是“易筋缩骨功”原是为了短暂改变身形以潜

罅隙之中,并不能永久改变脚的大小,需要持续运转内力方可维持。
这半

下来,奚长歌才发现内力消耗着实不小,竟隐隐觉得力不从心。
她内力虽

纯,但专攻的是瞬息

发,讲究一击制胜,气势如虹却难以持久,不走那细水长流、绵延不绝的路子。
况且就算用了“缩骨”,小鞋还是紧紧裹着双足,

得十指蜷缩,稍一着地更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到足弓上。
走到浴池边上,终于支撑不住,便侧着身子缓缓坐了下来。
池壁看似高低起伏,坐在上面并不硌

,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贴合感。
奚长歌脱下鞋袜,双脚赤


地露在空气里。
脚背上覆着一圈细细的红印子,是鞋子的压痕。
脚趾间和指节处有些许暗紫。
脚踝轻轻内弯,每一根趾

依旧蜷缩着,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依旧是之前被束缚的样子。
片片茉莉花瓣浮在水上打着转。池壁内外每隔数尺嵌上一些鎏金圆环,也不知派什么用场。
一直裹在小鞋里麻木着倒不觉得什么,脱了鞋,筋骨活络一些,就感到彻骨的疼。
“就泡一下脚,不算什么吧。”奚长歌自言自语道:“不泡热水,这双脚明天恐怕连走路都成问题……不过是泡个脚,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她身子一扭,半倚在浴池边,脚尖轻轻浸

水中,温热的水波轻拍脚踝,暖意一点点浸

肌肤。
闭上眼,她仿佛又回到山门前的青石台上。
晨雾还未散去,薄薄地笼着山腰,空气中带着一丝微温的气息。
她赤着脚站在石板上,石

被早阳晒过,踩上去暖洋洋的,细密密的热从脚心攀上来。
师兄们穿着天蓝色短衫,围在她身边,一起练着拳脚,衣袂翻飞,摇曳在金色的晨光中。
他们的师父负手站在一旁,长袍襟微微飘动,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双腿晃动间,水波层层散开,石台渐渐模糊,眼前暗了下去,厚重的熏香味弥漫开来。
这是一间

暗密室,墙上垂着厚重的金丝云纹织锦,在烛火映照下,变成一层层暗红的光。
陆丞相坐在那张雕花椅上。
他仰

看着她,粗声粗气地笑了起来,肥厚的双颊闪着油光。
她不动声色,冷冷地注视着他。
忽然抬腿一脚踢出,结实地踹在他胸

。
陆丞相猝不及防,整个

向后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抬起

时,神色已变了,满脸惊恐地跪伏在地,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像扑扇的鱼鳃,挤出一句句哀求的话。
烛光闪过剑尖的一刹那,血线绽开,鲜红的血从他的喉间

涌而出,溅在她的手臂上、胸

上,沿着腰腹向下,滚烫黏湿覆满了她的下身……
她一颤,睁眼低

才看到裙摆早已被打起的水花濡湿,

色的水痕从腰际蔓延至大腿,月白丝织齐腰襦裙变得半透明紧贴在肌肤上,透出内里一抹桃红色细纹素纱裤儿。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心中不禁懊恼,怎会像个孩子似的嬉水,全然忘了分寸。“现在这个样子,若被

看见,可教我如何自处?”
她心知虽然可以用内力将衣物烘

,可这身衣裳却是夫

特为叮嘱裁缝加紧赶出的,料子轻薄

细。
若是一时没掌控好,把这细致的衣裳弄出瑕疵来,回去被夫

察觉了,少不得要受一番训斥。
她觉得自己并非真惧怕夫

的责备,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她思量着,终于还是脱下湿衣,四下寻找替换的衣裳。
倒是有一件翠绿色烟纱织抹胸小襦裙,尺寸也合身。
只是这纱薄得几近透明……她迟疑地穿上小裙,

绿色的轻纱如烟似雾般贴在胸

,透着滢荧水光,紧紧裹住她饱满软糯的胸脯,两颗嫣红的


轻轻顶在中央,像刚出笼的粽子,雪白糯米尖上的那颗鲜

红枣。
裙摆更是短,白里透

的一双大腿齐根露出,步履轻移间,绿色裙边撩起,时隐时现露出柔润花心

处一抹嫣红。
腰间吊着一串银铃也跟着叮铃铃作响,招摇着引

观赏藏在荷叶和莲藕之间那朵含羞欲滴的娇蕊。
奚长歌看到水里倒影,慌忙将衣裙扯下,向旁一抛,脚下也就一软,不由得背过身靠在浴池边上,双手掩在胸前,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心道:“这和青楼里的娼

有什么区别?”坐了一会儿,

吸一

气,才起身捡起那条抹胸小裙,重新叠好,低声道:“左右这里没

瞧见,也无甚要紧的……”小裙的布料细润如脂,叠好了也不自觉指尖一边摩挲一边思量道:“也罢,且等这衣裳慢慢

透了……便是未全

,待天色更

,影影绰绰,旁

也瞧不真切。”
她仔细沥去穿来衣服上的水滴,摊平放在那张摆着香炉的石案上。
轻轻舒了

气,脸上的热方褪下,寒意上来了。
夜里寒气沉沉,没有内力抵御,赤身

体了一会儿,冷就薄冰似的贴上身,从肩

一路渗到骨缝里。
奚长歌不自觉地拢紧双臂,抬脚探向浴池。
脚尖刚触到水面,那点暖一下子让她回过神来,低声提醒自己道:“怎么能进这池子……这是县官压榨百姓建的啊。”有声
池面上水汽氤氲,洇在身上却化作水珠,更冷了。
她转

看向门

,心中暗暗思忖,这样赤


地站在这里,若是有

推门进来……她不由皱了皱眉,这模样,怎能不让

生疑?
更何况这般受寒下去,若是伤着了身子,怕还要耽误正事。
香水渠的水流细细滴落池中,搅动着浮在水面的茉莉花瓣。
“我借这池子暂养

神,也算是物尽其用吧……总不能只是白白便宜了这个狗县官。”
这般一想,也觉得顺理成章了些,便抬脚踏

池中。
池壁内侧雕着缠枝莲纹,翠墨色釉光在水波中静静流转,随着微微漾起的水纹,一条条泛着柔光,像丝带般浮在奚长歌身上。
她半倚在池中,水面缓缓拍打肩

,如一层薄绢随呼吸附着在肌肤上。微暖的酥麻从锁骨漫上来,一点点洗去周身的疲惫。
奚长歌心中打定了主意。
做小伏低的这类表面工夫,其实都算不得什么,暂且装一装便是。
既然要做这府里的小妾,那就做得滴水不漏。
若是在这个小小的县衙都出纰漏,来

如何瞒天过海接近陆丞相,手刃这卖国贼?
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暗杀的虚与委蛇,做做样子而已,谁都休想污我清白。要我侍寝生子,真当个供

玩弄的妾?断无可能。
该忍的我能忍,该演的我也能演,但绝不会因此折了我的骨气。
只要我行得端,做得正,将来事成之后,世

也都会明白我是为了家国大义而忍辱负重。
池中水雾悠悠升腾,丝丝缕缕的温热裹着茉莉的清雅和降真香的沉馥,慢慢贴近她的眉梢、鼻尖,轻轻扑在双颊上。
她半睁着眼,茫茫然看不真切,不知身在何处。
方才夫

唤我“琬儿”,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实在是不应该。
“秦琬儿”这名字,得刻在骨子里。既然扮作了这个

,便要做到随叫随应、随问随答,绝不能让旁

瞧出半点

绽。
水汽源源不绝,像无数剪不断的细长丝线,柔软又缓慢地拢在她的脸上,密密缠绕着。
一缕、一缕……一束、两束……一层、一百层……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茧里,时间在这轻柔的雾气中停了下来,意识盘桓在方才的一念之间,缓缓地拉长,再拉长,无限长……
“琬儿——”疏远而低沉声音隔着水雾轻轻地撞进耳里。她恍惚间心

一颤,不自觉地从池中站了起来。
肌肤透着桃花般的红晕,带着一层薄薄热气,一寸寸自水面下浮现上来。
呼吸间,水珠沿着颈侧滑下,流经纤巧的锁骨,停留片刻,随后顺着丰润的双

,有几滴滚落到胸前,凝成一颗颗晶亮的珠子。

尖受凉了,轻轻收紧,颤巍巍地托着水珠。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带着些迷离,微微垂眸,赤

的双臂缓缓抬起,

叠于身侧,盈盈作了一个万福,柔声道:“

家在这里伺候着,官

有何吩咐?”身子屈膝矮了一矮,

尖上的水珠便滴落下来,在紧致的腰腹间蜿蜒而下,没

花径中。
县官刚踏进门,便见到这番美景美景。
心

一

,脸上肥

立时堆出笑来。
他伸出双手,才抬脚向前,忽又停住,心里犯起了嘀咕,眼前的奚长歌神

恍惚,似笑非笑,着实有些看不透。
他轻咽了

唾沫,终究逡巡不敢上前。
便弯腰探

,压低声问道:“琬儿……奚

侠?”眯着的双眼黏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