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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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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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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婉清是被儿的哭声吵醒的。??????.Lt??`s????.C`o??^新^.^地^.^ LтxSba.…ㄈòМ

    凌晨两点半,小丫在婴儿床里哼哼唧唧,小拳攥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

    她连忙翻身起来,把儿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在卧室里来回踱步。

    小家伙在她怀里拱了两下,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把儿放回小床,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儿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往卫生间走去。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沙发旁的地板上幽幽透出一小片光。

    是公公张江化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老旧沙发的弹簧发出一阵咯吱声,倒没有醒。

    他是来看小孙的,住了快一个礼拜了,一直在客厅沙发上凑合。

    江婉清放轻了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穿过客厅,推开卫生间的门,又回身轻轻合上。

    卫生间的光灯跳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白色瓷砖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上完厕所,起身冲水,顺手理了理睡裙的下摆。

    转身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里的脏衣篮,脚步忽然顿住了。

    脏衣篮里最上面那件,是她的黑色蕾丝胸罩。

    今天晚上洗澡时脱下来扔进去的,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蕾丝杯面上什么也没有,净净的。

    但现在,左边那只罩杯的正中央,覆盖着一大片黄白色的斑痕。

    痕迹很厚,边缘已经开始发,中间还泛着一层黏腻腻的湿光,像是刚沾上去没多久。

    她皱了皱眉,弯腰凑近了些。

    一味道扑进鼻腔。

    浓烈,腥膻,带着生石灰一样的碱味。

    她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结婚好几年,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江婉清直起腰,站在脏衣篮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侧缝。卫生间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嗡嗡地转着,和她自己慢慢变快的心跳声。

    家里只有两个男。一个是她老公张浩天,一个是张浩天的父亲张江化。

    她盯着那片斑痕看了几秒,忽然想起这几天公公看她的眼神——说不上有什么不妥,但总是多停那么一两拍。

    她弯腰去沙发上捡电视遥控器,他坐在一旁逗孙,目光会从她低垂的领上慢慢滑过去。

    她在厨房炒菜,转身拿盐的时候,余光好几次撞见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茶缸,不声不响地看着她。

    她当时以为是老家闲得无聊,没往心里去。

    现在不敢不往心里去了。

    她伸手把那件胸罩从脏衣篮里拎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导航地址WWw.01BZ.cc

    背面倒是净的,痕迹都在正面。

    如果是偷拿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不太可能只在正面。

    更像是被翻出来,摊开在什么地方,然后——

    她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她把胸罩重新塞回脏衣篮最底下,用几件换下来的t恤盖住。

    拧开水龙,接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冷水顺着下滴进锁骨窝里,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撑着洗手台,抬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鬓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回到卧室,夜灯昏黄。

    儿在小床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吹得薄纱蚊帐轻轻晃动。

    电脑桌前,张浩天戴着耳机,背对着她,整个窝在电竞椅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闪烁着刺眼的冷光,他控的角色正在一片废墟里端着枪扫。

    桌面上一片狼藉——吃剩的薯片袋子、三四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戳满了烟。

    “浩天。”她站在门,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孩子,又像是怕惹恼什么别的东西。

    他戴着耳机,没听见。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踌躇了一下,伸手轻轻摘了他一边的耳机。

    “你动我内衣了?”她压低声音问。

    “什么?”张浩天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一个敌从墙角闪出来,他猛地按了一串快捷键,嘴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咒骂——对方先开了枪,他的角色倒在了血泊里。

    “浴室脏衣篮里的衣服——你动过没?”

    “我动你衣服嘛?”张浩天皱了皱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游戏里的复活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他在等那个数字归零,根本没心思应付她的话,“你大半夜不睡觉,问这些七八糟的。”

    江婉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ltx`sdz.x`yz

    发际线比刚结婚时退了一大截,耳后的发胡翘着,t恤领松垮垮地歪向一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浓眉大眼的廓切成明暗两半。更多彩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是我那件黑色的。”

    复活倒计时归零。

    张浩天重新端起枪冲向战场,这一局已经打到决胜关,她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只能算扰。

    他不耐烦地抬手挥了一下:“行了行了,我没事动你那个嘛?你烦不烦。”

    江婉清没再问了。她双手抱在胸前,指甲慢慢掐进胳膊的里。

    胸罩上的不是张浩天的。

    那这屋里还有谁?

    她不敢想了,但身体已经开始发冷。

    她想起昨天中午,她抱着儿在阳台喂,张江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儿吃饱了在她怀里睡过去,她低整理哺文胸的搭扣,一抬眼,发现张江化不知什么时候正隔着阳台的推拉玻璃门,静静地看着她。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老家只是刚好看向那个方向。

    但此刻站在凌晨的卧室里,她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拼出了一个她不敢承认的形状。

    “他妈的——”

    张浩天猛地一拍键盘,电竞椅往后滑了半米。

    屏幕上弹出“defeat”的字样,他的排名掉了十几位。

    他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转过身来瞪着她。

    “都他妈是你——你刚才不叫我,能输?就差最后一下了,你非这时候跑来问什么内衣。老子打了三个小时的单排,全白费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卧室都在嗡嗡地响。

    江婉清下意识地往婴儿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婴儿床的纱帐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小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尖锐的哭声划了凌晨的寂静,在仄的卧室里来回弹撞。

    张浩天烦躁地咂了一下嘴,转回身去,重新戴上耳机。

    江婉清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把儿抱起来。

    小丫哭得浑身通红,小腿在她臂弯里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把儿贴在胸前,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拍着后背,嘴唇贴着儿毛茸茸的额角,来回轻轻摩擦。

    “乖,妈妈在呢,不哭了不哭了。”她一边呢喃着,一边在卧室里一圈一圈地踱步。

    脚底传来地板的凉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

    孩子哭得愈发厉害,她撩开睡裙,让孩子含住。

    饿意压住了哭泣,小嘴急切地吸吮起来,咕嘟咕嘟的吞咽声在昏暗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婉清低看着儿吃,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淌了下来,无声地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她抬手飞快地抹掉,吸了吸鼻子。

    哭没有用,她知道的。

    张浩天最烦她哭。

    刚结婚那会儿她哭他还会哄,现在她哭他就摔门,说不想看你那张苦脸。

    她抱着儿在床边坐下来,咬着嘴唇内侧,把眼泪回去。

    就在这时候,张浩天忽然从电竞椅上跳了起来。

    “——!卧槽——录用了!录用了!”

    他把耳机扯下来扔在桌上,握着鼠标的手在发抖,整个像一只突然通电的提线木偶,在原地连蹦了好几下。

    拖鞋都蹬掉了,他光着脚踩在薯片碎渣上,激动得在掌大的空间里直转圈。

    “擎天集团——擎天集团!后天去面试!”

    他把屏幕上的邮件指给她看,手指戳在显示器上,脸上的表从刚才的躁切换成了狂喜,切换得毫无过渡。

    他冲过来,两只大手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她皱了皱眉。

    然后他低在她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嘴唇湿漉漉的,带着啤酒和薯片混合的酸味。

    “这可是擎天集团啊!擎天集团啊!还是你老公牛吧?”

    他松开她,又跳回电脑桌前,对着屏幕反复看那封邮件,嘴里嘿嘿地傻笑。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江婉清抱着儿坐在床边,一动没动。

    他的嘴唇刚才落在她脸上的触感还没有消——湿的,热的,和很久很久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儿吃完了,在她怀里睡了过去,嘴角挂着一滴白色的渍。

    她把儿竖起来轻轻拍出嗝,放回小床,盖好被子。

    然后坐在床沿上,抬起手背,慢慢地、用力地擦过两边脸颊——擦过张浩天刚才亲过的地方。

    擦完,怔怔地望着电脑桌前那个手舞足蹈的背影,像是要在他的脊背上找到一个答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

    那一年她大四,二十二岁,传媒学院播音主持系的系花。省台已经给了她实习机会,所有都在说,这个姑娘将来是要上电视的。她自己也信。

    他大二,二十岁,体院社会体育专业刚念了一半。

    身高一米八五,浓眉如墨,眼眶得像用小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常年练田径让他有一副瘦结实的骨架,穿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都像模特走秀。

    学校里倒追他的生能从场排到食堂,他一个都不正眼瞧。

    他正眼瞧的是传媒学院那个主持迎新晚会的学姐。

    追她的多得是,有送花的、有写诗的、有开着家里奔驰来校门堵她的。

    她不稀罕。

    她稀罕的是那种站在舞台中央会发光的——她自己就是那样的,所以太清楚同类的光芒是什么样子。

    张浩天不是光。

    他追她的方式笨得要命。

    第一次在食堂搭话,紧张得把筷子掉进了汤碗里。

    第二次在校门等她,骑了一辆山地车,说要送她回去。

    她是播音系的系花,多少男生开车接她她都不坐,他骑一辆自行车却敢开。

    她笑了。他脸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走。他说你不答应我就天天来。

    他真的天天来了。

    风雨无阻地来了一年半。

    下雨天骑不了车就跑步来,跑到图书馆下全身湿透,手里举着一把伞和一杯热茶。

    茶还是烫的,因为他是把茶揣在怀里跑的,伞是给她带的——他自己从到脚滴着水,站在雨里傻笑。

    那年冬天她重感冒,高烧三十九度,室友都去考试了,她一个躺在宿舍里烧得说胡话。

    张浩天翻墙进来的——生宿舍的大门他进不去,一楼走廊尽的窗户有铁栏杆,他从二楼水房爬进去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蹲在床边,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手里端着一碗皮蛋瘦粥,还冒着热气。

    粥是他从校外小吃店打了之后跑回来的,五公里,跑得比外卖还快。

    他一勺一勺喂她喝粥,她喝一,他就嘿嘿笑一声,笑得像一条摇着尾的金毛。

    她说你傻不傻。他说傻就傻,傻有傻福。

    在一起之后,他宠她是真宠。

    她喜欢吃什么他就去学,她随说想看出,他凌晨三点骑车载她去南郊的小山,把她裹在自己的军大衣里,两个等了一个多小时,等来了漫天红霞。

    她在电视台实习录节目录到半夜,他就在台门蹲着等她下班——那会儿他已经是体院的篮球队主力,多少学妹在他身后眼看着,他看不见,光顾着给她剥瓜子仁。

    她问他天天来接她不烦吗,他说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小狗,舔你一辈子。

    她记得自己笑出了眼泪。那时候是真的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她把他就着“一辈子”这三个字,一一咽进了心里,嵌进了骨缝里。

    后来,她研究生毕业了。

    两个计划结婚,她带他回家见父母。

    她爸坐在客厅里,只看了张浩天一眼,就再也没有说话。

    她妈倒是问了几句,耐着子问得很客气,但客气的底下,全是试探。

    张浩天走后,她爸摔了一只茶杯。

    那是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只青花杯。

    茶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得四分五裂,瓷片溅到她脚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爸是什么的?在农村看大门的。他妈呢?从小就没了。家里还有个拖油瓶的妹妹,没有别的收来源。他自己呢?体院毕业的,连个正经编制都进不去——你就是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用找一个这样拖你后腿的。这门婚事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你别想嫁给他!”

    她跪下了。

    膝盖撞在大理石地板上,跪在那只碎掉的青花杯渣子里,碎瓷硌进膝盖里生疼。

    她哭得话都说不成一句完整的,只是反复地求——求你们答应,求你们同意,他真的对我好,他什么都不好但他对我好。

    她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说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你要嫁他就别回这个家。

    她妈在一旁哭,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不听爸爸妈妈的话,以后要后悔的。

    她站起来,擦了把眼泪,说妈,他答应过我一辈子会对我好的。

    她妈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他这辈子,连一份正经工作都还没有,你让他拿什么对你好?

    江婉清跪着不起,只是很轻很轻地说——妈,他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

    她爸那天晚上没有吃饭,一个端着茶杯在书房坐到天亮。

    她妈劝了她一整夜,劝到天亮嗓子都哑了。

    她就这么跪在客厅地板上,低着,一动不动,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她妈最后说了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别回来哭。

    她说好。

    婚礼很简单,她爸没来现场。

    她妈一个坐在主桌,红着眼眶,一句话没说。

    她穿着婚纱给张浩天戴上戒指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哭成个泪,单膝跪在地上,大着舌喊到——婉清,我一定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我发誓,我张浩天一定要让江婉清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

    主持笑,伴郎伴娘也笑。她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憋着没让眼泪流出来,低把戒指推过了他的指节。

    结婚后,一样一样全都变了。

    张浩天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家待了大半年。

    她说没关系,慢慢找。

    他一开始还投简历,投了十几份都没有回音,就开始说这个社会不公平,说用单位有眼无珠,说自己是怀才不遇。

    后来脆简历也不投了,天天窝在屋里打游戏。

    她托了台里好几位领导的关系,欠了一圈的,才给他谋了一份文广局的差事,有编制,钱不算多,但至少稳定。

    他去上了一个月班,回来就怨天怨地——活太杂,领导太傻,同事太卷,天天给他穿小鞋。

    她说你刚去,忍一忍就好了。

    他把工作牌摔在桌上,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愣了。她欠了多少才换来这纸工牌,他摔得比摔一只空啤酒罐还轻松。有声

    后来单位机构改革,他们科室第一个裁的就是他——不是裁,是分流。

    分流名单上只有两个,他排第一个。

    江婉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台里录节目,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问她怎么了,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回家后她没发火,只是坐下来跟他好好说,问他愿不愿意去学点新东西,她帮他报个班。

    他也不回地打着游戏,说你们懂什么。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刀,扎起来却不浅。

    再后来,他自己把那份分流的通知扔给她,说这工作他早就不想了,钱少事多,看脸色的子他过不了。

    她说张浩天,你不上进就算了,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个你养家的黄脸婆。

    他站起来,比她高整整一个。

    然后他抬手扇了她一掌。

    那一掌来得毫无预兆,力道大得她整个摔在了沙发上。

    左耳嗡了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嗡嗡的嗡鸣声像一把电钻在往脑子里钻。

    她捂着脸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个,那个在雨里全身湿透却把茶揣在怀里跑五公里来找她的少年,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说要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的男,刚才抬手扇了她。

    她没哭,也没叫。

    她只是躺在沙发上,捂着脸,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他跪下来又是道歉又是哭。

    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婚礼那天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陌生了。

    从此左耳落下了毛病,偶尔嗡嗡地响。

    那件事她没有跟任何说。

    她妈打电话来问她过得好不好,她握紧手机的声音都变了调,嘴上还是说挺好的,浩天最近在找新工作,很有上进心。

    挂断电话,她才发觉嘴唇咬了皮,舌尖抿上去咸咸的。

    她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当初跪在地上求来的婚姻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想过离婚。

    真的想过。

    她把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存在手机里,每晚睡不着时,她就打开手机反复地看,一边流泪一边看,一边看一边流泪。

    可就在打算摊牌的那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月经迟了两周她才注意到,验孕上的两条杠让她整个都懵了,她扶着洗手间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

    抽血结果出来那天晚上,她在单位大门的石阶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冷风灌透了她的风衣,她也不觉得冷。

    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灯,心里想问的话只有一句。

    这个孩子要不要?

    没有答她。

    后来肚子起来了,离婚的事也就放下了。

    她对自己说,为了孩子,再给他一次机会。

    总会变的,总会的。

    她跟自己说了太多次,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相信,还是赌。

    可赌输了呢?

    她没想过这个答案。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儿出生那天,张浩天倒是来了医院。

    他站在产房门看她被推出来,低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皱的小东西,说了句长得像你。

    然后接了个电话,说朋友叫他出去喝酒庆祝。

    那天夜里她一个躺在病房里,麻药退了刀疼得像火烧。

    儿在透明的小床上哭,她动不了,按铃让护士帮忙。

    护士来了,一边给儿换尿布一边问她你家家属呢。

    她说出去买饭了,然后就把脸转向了窗外。

    窗外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她的。

    “婉清!你听到了没有?后天去面试!”张浩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站在电脑桌前,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容。

    眼睛亮亮的,肩背舒展着,有那么一瞬间——被屏幕冷光从逆方向切过去的那半张脸的廓——居然有几分像当年那个穿着白t恤在雨里跑步的少年。

    但也只有一瞬间。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了他身后那张堆满外卖盒、啤酒罐和塞满烟的烟灰缸的书桌上。

    鼠标垫上有一摊洒了的薯片碎末,键盘缝里嵌着瓜子壳。

    墙角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地板上躺着几个空啤酒瓶。

    这些都是她明天要收拾的东西。

    她低下,看着自己睡裙下摆上沾着的渍,轻轻牵了牵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种——好吧。

    一种对自己说“没事”的好,一种把心酸重新咽下去重新往下过子的好。

    “嗯,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她说,声音很轻很平。

    张浩天没有听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胸。

    她半敞的睡裙领里,还没来得及把哺文胸的搭扣扣上。

    两只鼓胀的房从哺文胸里半露着,晕因为哺期的缘故变成了褐色,比怀孕前大了一圈,颜色也了许多,像两颗熟透了的桑葚。

    因为刚喂完,左边那只房上还沾着儿吃时淌下的水和渍,湿漉漉地贴在白生生的上,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一层水光。

    她的身材底子本就好。

    大学时候跳健美,腰细腿长,胸围在同龄里算翘楚。

    怀了孕之后更是涨了好几个罩杯,从c直接蹿到了e,沉甸甸地挂在胸前,像两只熟透了的水蜜桃,薄薄的皮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水把房撑得饱满欲裂,沟自然状态下也得像一道沟壑。

    生了儿后她瘦了不少,腰身恢复了七七八八,唯独胸前这一对球没缩回去,反而因为哺涨越发胀大,跟纤细的上半身完全不成比例。

    每次路过镜子,她都下意识侧过身去——这副身体让她觉得陌生,像寄居在别躯壳里。

    张浩天盯着她的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睡裙领里大半个球的廓——哺期的房胀得又圆又鼓,撑得皮肤发亮,色的在薄薄的棉布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点。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让他碰过了,今晚擎天集团的面试通知让他激动的浑身都是劲,那兴奋劲在血管里顶着要找一个出。

    而眼前这副敞开领、渍未的画面,像一根火柴扔进了他憋了几个月的汽油桶里。

    他从背后贴上来,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直接握住了她胸前那两团软。

    “嘛——”江婉清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想把他的手甩开,但他的手跟钳子一样扣着她的房,十指陷进柔软的里,隔着哺文胸薄薄的棉布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拇指压在她的上,用力揉了一下,被挤得凹陷下去,又弹起来。

    “好久没碰你了。”张浩天的下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在她耳根上,带着啤酒和烟味混合的酸腐气,“我想你。”

    他的手指开始揉捏她的房,力道很大,不是抚的那种揉法,而是像揉面团一样粗鲁地抓握,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在睡裙下面鼓起几道猥的弧线。

    因为她还在哺期,房里全是水,被他这么一捏,前端渗出了几滴白色的汁,洇湿了文胸的棉布。

    “松开。”江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儿就在旁边的小床里,她不敢大声。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急了,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我说松开——儿刚睡着,你别这样——”

    “没事,儿睡着呢。”张浩天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拒绝,手从她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腰摸到睡裙下摆,粗鲁地将她的睡裙撩到腰间,手指勾住她的内裤边缘就往两边拽。

    他胯下那根东西已经硬邦邦地顶上她的部,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急不可耐的热度。

    她生完孩子后下体一直没完全恢复,产后会撕裂的伤愈合得慢,医生叮嘱至少三个月不同房。

    他早就不记得这回事了。

    或者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说了不行!”江婉清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他,后背撞在婴儿床的护栏上,小床轻轻晃了一下,儿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

    她连忙扶住护栏,压低声音,语气却终于硬了起来,“你别闹——医生说过了,伤还没长好。你今天怎么——”

    “伤?什么伤?”张浩天皱起眉,表变得不耐烦,他盯着她的脸,“那都几个月了?生个孩子又不是残废了,别找借。”

    他说着又上来,一只手直接伸进她的睡裙里,手指粗地拨开内裤裆部那层棉布,往她两腿之间探。

    江婉清夹紧双腿,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扶着婴儿床的护栏,整个被他挤在床沿和自己身体之间的夹缝里,姿势狼狈至极。

    她感觉到他指尖触到了她下身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边缘,一阵灼痛从会部传来,她倒抽了一凉气,眼眶刷地红了。

    “疼——张浩天你松手——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张浩天愣了一下,抽回手,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上面沾着一丝透明的分泌物,没有血。

    他抬起,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收了收,换上一副黏糊糊的、讨好的笑。

    这笑容在当年追她的时候百试百灵——她心软,他最清楚。

    “好好好,不进去不进去。”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身体纹丝不动,依然挡在她和床之间,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落在她睡裙领那两团被哺文胸半裹着的房上,咽了一唾沫,声音低下来,带着黏腻的哄劝味道,“那用嘴总行吧?就帮我含含——又不碰你下面。”

    江婉清摇了摇,正要开拒绝,他已经把裤子褪到膝盖以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戳在她睡裙下摆上。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前带,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往自己小腹的方向压。

    “来,快点——我真的憋了好久了。”

    她的膝盖弯撞在床沿上,整个失去平衡,沿着床沿滑坐到了地板上。

    他顺势站着,胯部正好对着她跪坐的脸。

    那根东西在她眼前晃,紫红色的从包皮里完全伸出来,上面挂着一滴透明的黏,尿道正对着她的嘴唇。

    她偏开,一刺鼻的腥臊味冲进鼻腔,让她胃里翻了一下,恶心得想呕。

    “张浩天——”她侧过脸想躲,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另一只手握住茎根部,用去蹭她的嘴唇、脸颊、鼻尖,黏稠的前蹭得到处都是,在她嘴唇上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

    她能感觉到马眼在她唇瓣上蹭过去时那种微微张合的触感,像一只黏糊糊的软体动物。

    她死死抿着唇不张开,他蹭了几下没蹭进去,有点急了,手指捏住她的下颌骨两侧,用力一掐。

    她的嘴被掐开了。

    他挺腰送了进去。

    划过舌面,带着一咸苦的腥味直冲舌根,她条件反地呕,喉咙里的软一阵剧烈收缩,反而裹紧了他的。

    他仰倒吸了一气,爽得腿根打了个哆嗦,低一看——她跪在他两腿之间,嘴角被撑得发白,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下来了。

    她拼命摇,想把他甩出来,舌在他茎身下面顶,反倒给他添了好几分快感。

    “对——就这样————”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开始抽送。

    每一下都捅到嗓子眼,撞在咽喉处的软上,她不停地呕、咳呛,泪水混着水从下上拉丝,滴在睡裙领上,滴在哺文胸上,滴在她露的房上。

    她的喉咙被反复顶开,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两只手本能地去推他的大腿,指甲掐进他腿根的里,但他纹丝不动。

    他低看着她在自己胯下挣扎的样子——这个当年站在舞台上主持迎新晚会的系花,这个在电视里光彩夺目的主播,现在跪在他面前,被他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个念让他亢奋得太阳突突直跳。她越推他,他抽送得越快。

    他低看见她睡裙领敞开,那两只被哺文胸兜着的房。

    因为挣扎的动作,右边的已经从罩杯边缘滑了出来,充血挺立在空气里轻轻颤动,孔里渗出一滴白色的水,顺着房的弧度慢慢往下淌。

    随着他抽送的动作,两只房在她胸前剧烈地晃,像是随时要从罩杯里跳出来。

    他把茎从她嘴里拔出来。

    她整个瘫倒在地板上剧烈呕,大大地喘气,嘴唇被磨得又红又肿,下上全是水。

    他把她拽起来,推倒在床上,把她睡裙从下往上兜脱掉,又解开她哺文胸前扣。

    两只房弹了出来,因为涨,鼓得几乎发亮。

    “子怎么大成这样。”他咽了唾沫,两只手各攥住一只,十指陷进柔软的里。

    房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青色血管一根一根清晰可见,晕从以前的色变成了哺期特有的褐色,面积也扩大了好几倍,像两枚色的印章 盖在雪白的峰顶端。

    他用力一挤,白色的汁从里出来,洒在他手掌上,顺着虎往下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甜腥的香。

    江婉清仰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耳朵里。

    她想推开他,但手臂软得像两根面条,刚才的挣扎把力气耗尽了,喉咙里还残留着前列腺的腥臭味和呕过后的灼痛感。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儿在旁边睡着——你轻点——”

    他没有理她。

    他骑到她的胸,把她那两只排球般的巨往中间挤,沟被挤成一条不见底的缝。

    他把茎进那道缝里,从沟顶端冒出来,刚好戳在她下上。

    他开始挺送,茎在两只房的包裹下滑进滑出,翻涌成,水不断从里被挤压出来,充当了润滑,让他的抽送越来越顺畅,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她的房大得惊,躺着的时候往两边淌开,像两团发好的面团,他必须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让沟保持紧窄。

    低看着自己的茎在她胸前那道雪白的缝里进出,视觉上的冲击让他爽得连连抽气。

    他低看见她里不断渗出的水,忽然伸手攥住她的左根部,像挤牛一样猛地一挤。

    一道白色的汁从而出,准确地浇在了他自己的上。

    汁顺着茎身往下淌,流进她的锁骨窝里,又溢出来淌进腋下。

    他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一个新游戏的孩子。

    他把她两只房流挤出水来浇在自己的茎上,她的胸被他浇得湿漉漉的全是渍。

    她的眼泪淌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儿在旁边。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里,把哭声压在手背后面。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

    他终于不满足于了。

    他退出来,从她胸爬下去,跪在她两腿之间,掰开她的膝盖。

    她的大腿上湿漉漉的全是汗和溢出来的水,还有她刚才被他掰开嘴时流下来的水。

    他用手指拨开她的内裤,看到里面黑密的毛,和那道他几个月前用过的缝。

    她拼命摇,伸腿去踢他,但腿根被他两手制住,每一脚都蹬在空气里。

    她哀求地望着他,声音哑得像被掐过,“浩天——求你,下面真的不行——伤还没——”

    他按住她的双腿,下压分开,露出中间红红的缝,猛地挺身。

    她发出一声被捂在嘴里的闷叫,整个弹了一下,后背猛地弓起来,随即又重重砸回床垫上。

    产后还没完全愈合的会伤被他撑裂了,之前缝合的线结崩开,鲜血像一条细红蛇顺着茎退出时的缝隙蜿蜒而下,滴在床单上,迅速洇开暗红色的痕迹。

    她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嘴唇发白,全身的肌都在痉挛,两条腿在空中无助的蹬动,脚趾蜷得死紧。

    她偏过去看儿的小床——纱帐没动,小家伙还睡着。

    她咬着牙没有喊出声,用尽全力没有喊出声。

    喉咙里憋出一声呕,她把那声惨叫连同血腥味一起吞回了肚子里。

    张浩天只顾着抽送,根本没看她。

    他闭着眼仰着,沉浸在那份湿热紧致的包裹里,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床垫弹簧咯吱咯吱地响,节奏又快又戾。

    他压着她了十几分钟,用她刚刚燃起的火给自己榨出高,然后趴在她身上抖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完事之后,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顺势倒在她身边,没到一分钟,鼾声就响起来了。

    江婉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腿间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刚才抽送时溢出的水在她胸已经涸,扯得皮肤紧绷绷的。

    她慢慢撑着床垫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到下体的伤,像有拿着一把钝刀在她的皮里来回锯。

    床单上有一小片血迹,面积不大,但很刺眼。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冷水冲在掌心里,她撩起来泼到脸上,然后撑着洗手台,抬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发蓬,嘴唇红肿,下上全是涸的水印子。

    锁骨和胸红了一大片,是被他揉捏时留下的指印。

    沟里还残留着白色的渍,被揉了结了层薄薄的痂。

    眼神是空的,像一面打碎的镜子,碎片散进瞳孔处。

    她咬紧嘴唇,没哭。

    弯腰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里面有碘伏、棉签和云南白药。

    她扶着马桶蹲下去,用棉签蘸了碘伏,摸索着往伤上涂。

    冰凉的药水碰到撕裂的伤,痛得她浑身发抖,额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声音漏出来。

    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涂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张卫生巾垫在内裤里。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她扶着墙稳了好久。

    马桶里的水面上,还漂着她冲掉的几缕血丝。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一道细细的门缝正好正对着蹲在地上的。门缝里只剩下半个瞳孔,在暗中亮着一层浑浊的光。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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