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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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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昔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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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彻显然还没折腾够。lтxSb a @ gMAil.c〇m

    接下来几,他把“刁难”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宴饮时要她斟酒——她穿着公主品级的衣服,像个侍似的站在旁边斟酒,一斟就是整晚。

    游园时要她讲解景致,她讲了,他又嫌她讲得,让她换个说法。

    她便把方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气不恼,倒是听得燕彻先恼了。

    最过分的一次,是燕彻在厅中与议事,故意让程灼飏在屋外候着。

    那天下着细雨,她没有打伞,就站在廊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她的肩。

    议事议了将近一个时辰,燕彻出来时看见她发上衣衫都湿了,却如青松般笔直地立着,眼神还是那样子的淡漠——不卑不亢,不怒不怨。

    燕彻看着她,明明是自己故意刁难,心里却像堵着一团棉絮,上不来,下不去。

    他宁愿她发火。

    宁愿她像第一天那样冲上来跟他打一架,哪怕像当着承国官员的面那样句句带刺地怼他。

    都好过现在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无声无息地吞掉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顿住,低声吩咐随从去备热水、取净衣裳,送去给她换上。

    随从很快回来禀报:“公主说,不必了,她回府再换。”

    燕彻一愣。

    已经走了?

    他想骂一句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骂谁。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淋着雨的样子。

    不卑不亢,不怒不惧。

    像一块石。

    他想把这块石砸碎。

    燕彻在宫中遇见了承国几位重臣。

    他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承国的床板,又硬又冷。夜里睡不着。”

    几位大臣连忙赔笑。

    “你们的皇帝,睡前都有贵妃暖床。шщш.LтxSdz.соm”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怎么,我燕国使臣,就不配么?”

    众面面相觑,笑得愈发殷勤。

    “其实……”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意有所指,“本侯燕国的床也是又暖又香。来到承国这些子,你们的伺候了这么些时,怎么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傻子都懂燕彻指的是谁了。

    当晚,程灼飏被送到了燕彻的住处。

    她站在门,看着那扇门。

    身后的太监小声催促:“公主,进去吧。别让小侯爷等。”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太监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

    燕彻不在。

    空的屋内,程灼飏在桌前坐下,一直盯着桌上那支摇晃的烛火。

    燕彻故意玩到很晚才回来。

    远远地,他看见了火光。

    他的住处,烧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程灼飏站在院中,衣角有焦痕,脸上有灰,神色平静。

    看见他,她问了一句:

    “这火,够暖么?”

    燕彻看看熊熊大火,又看看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挑衅。

    还是那样平静。

    仿佛烧一间屋子,和点一盏灯,没什么区别。

    燕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气,有笑,有不可思议,却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次,她依旧照例前来接待,只不过怀远驿被她烧了,燕彻已经搬了地。燕彻还在想着昨晚烧屋子的事,今天要怎么发难。

    但当燕彻来的时候,前院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的几个手下正围着一个她,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而她就站在台阶上,身后空空,没有随从,没有仪仗。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但她抬着下看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

    燕彻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他还没出声,就听见她开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耳朵里:“跟燕使来的就是这种匪寇教养?看来你们燕国也就是这副德行了!”

    “你——”一个脾气的手下当场红了眼,刀拔出一半。

    燕彻站在群后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石动了?

    他分开群走进去,那几个手下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告状:“小侯爷!这婆娘——这公主,她……”

    “行了。”燕彻抬手制止,目光落在程灼飏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公主今天好威风,教训起我大燕的了?”

    程灼飏终于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随即垂眼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长剑,语气淡淡的随意:“比不过小侯爷的手下威风,我不过随便评价了几句,就嚷嚷着要砍我这个承国公主。”

    那几个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

    “武夫直自然是不如公主弯弯绕绕的聪慧。”燕彻没恼,反而笑了:“那公主想怎样?”燕彻拱火。

    程灼飏扫了一眼那几个眼睛火的,淡淡开似是挑衅:“这么不服气,就来比一场啊。”

    燕彻盯着她看了两息,今天这件事不太对。她太主动了,主动得不正常。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边已经炸开了锅——“主子!让她来!” “怕她不成?” “你们皇帝都不敢这么说话,你也敢跟我们叫板?”

    手下们骂骂咧咧,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拆了。

    燕彻目光在那几个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程灼飏身上,正要开——

    “不过……”程灼飏忽然说。

    燕彻挑眉:“怎么?怕了?”

    “怕?”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微微一动,算不上笑,“光比试有什么意思,来点彩。”

    燕彻嗤了一声:“公主要着想赚这样的银子,着实难了些。”

    “要银子无趣。”程灼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几个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不如这样,输了的,砍一只手。”

    场中一静。

    随即,那几个怒——

    “嚣张!”

    “大言不惭!”

    “怎么?”程灼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来贵国的骁勇善战不过是吹嘘罢了?”

    燕彻眯起眼睛,审视着她:“公主只有两只手,怕是不够砍。|网|址|\找|回|-o1bz.c/om”

    “本宫堂堂公主。”程灼飏抬起左手,那结实的手掌上带着薄茧,她伸出一根手指,不以为然的说,“教导几只燕国狗做是他们的福气!若本宫输了,用一个手指当彩够给他们脸了!”

    场中又静了一瞬。

    燕彻盯着她,心里那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她今天太主动,太锋利,话里话外都在激怒他的——她到底想什么?

    但身后的手下已经按不住了:“主子!让我们给她点教训!”

    “笑话!我们还比不过一个娘们!?”

    燕彻回看了一眼。这几个平里在承国这堆软骨里耀武扬威惯了,今天忽然被这软骨堆里的尖刺踩在上骂,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沉默了两息,终于点了。

    “好。”他也想知道,她到底想什么?

    比试的结果来得比燕彻预想的快。

    程灼飏挑了四个,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净利落地解决。

    燕彻也终于看出,她的剑法不是花架子,招招实用,甚至带着几分战场上的狠厉,不愧是武将世家出来的。

    燕彻看着看着,眉渐渐皱了起来——她今天露出的功夫,比那天在大殿上打得那一架凌厉多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当第四个输的时候,程灼飏收剑,声音淡淡的,“你们输了。”

    那几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可看她那副不打算善罢甘休、真要砍手的样子,谁都坐不住了。

    燕彻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其实本不在乎输赢——就算她真输了,他也不会真让去砍她的手指,但肯定会来一番奚落嘲讽为难等等。

    可他没想到,程灼飏居然这么轻松就拿下了,一场没输。

    燕彻知道,这事就是她挑起的,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而他的,被承国的公主打成了这样,也是难看的要死……

    “来吧。”程灼飏提着剑,慢慢走向那几个,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声音不大,却让后背发凉,“左手还是右手?”

    几脸色惨变,齐刷刷往后退,摆明了想耍赖。

    “哼。”程灼飏冷笑一声,那声冷笑轻飘飘的,却比刀刃还锋利,“玩不起的孬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算了,砍下来的手也恶心。一只手,一千金来买。买不起的,手留下。”

    那几个总算找到了突,但又气又急地嚷起来:“你、你这是敲诈!一只手一千金?你抢钱呢!”

    这是在承国的地盘上又怎样?

    他们燕国来的在承国这里,皇帝、那些大臣,哪个不是对他们和颜悦色地结着?更多彩

    她不过是顶着公主虚名衔而已,她又不是真的公主!

    量她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程灼飏嗤笑一声,微微偏了偏:“一千金买一只手,很贵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原来你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群废物垃圾,不值这个价。”

    那几个气得脸都绿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嚷嚷起来:“这分明是敲诈!” “承国才是废物!” “主子,她这么羞辱我们大燕……” “让我再来跟他比试!”

    燕彻正要开,程灼飏忽然转看向他。

    那目光冷冷淡淡的,像是看着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般的不屑。

    “小侯爷,”她说,“原来大燕的,都是这样的?”

    燕彻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被冒犯,也不是被威胁,而是……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轻蔑都算不上。

    就好像在看一件不太眼的东西,仅此而已。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缩在一起、叫嚣得最凶的手下,心里的烦躁翻了个倍。

    “大燕的,愿赌服输。”他冷声道,算是拍板,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每个被看到的都缩了缩脖子,“你们该多谢公主仁慈,给你们留手还能混饭吃。滚。”

    那几个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

    “等等。”

    程灼飏忽然开,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把所有都钉在了原地。

    她目光落在其中一身上,剑尖点在地上,一步一步,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慢慢走了过去,那个抬起,脸上还带着不解。

    “这个——”程灼飏停在他面前,剑尖一抬,点在他胸,“手留下。”

    那的表僵了一瞬。

    燕彻皱眉:“为什么?”眼睛盯着她,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端倪。

    程灼飏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身上。

    “看不顺眼。”她目光紧紧盯着那,“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开。

    “不说?”程灼飏的剑尖往下压了半分,“那我替你说。”

    她一句一句地往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

    “一个,不过是承国拿来讨好燕国的玩意儿,摆什么公主的谱?”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种,老子在燕国一天能睡十个,装什么贞洁烈?”

    那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她一字不差地把那的原话甩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场中每个的耳朵里。

    燕彻的眼睛也跟着冷了下来。

    有些话私下说是一回事,但这样下三滥的话公然诋毁她,这狗东西敢这么说,他听着都觉得没脸,恨不得自己先一刀砍了这蠢玩意!

    大燕现在还没到跟承国撕脸的地步!

    程灼飏收回目光,看向燕彻,声音平静:“小侯爷,本宫是承国册封的公主,你的如此辱及本宫、辱及承国,请问——”

    “这是贵国的意思吗?”

    场中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燕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手底下的什么德行,会说什么话他也不是不清楚,他根本不怕也不在意她这番没什么力度的扣帽子,但这场纷争,让他面子里子都丢得净。

    他罕见的沉默了。

    “手伸出来。”他的声音冷的像冰。

    那终于慌了:“主子!”

    程灼飏没等他说完,剑光一闪,一只手掌落在地上,血溅了三尺远。

    “啊!”

    杀猪般的惨叫,那抱着断腕在地上打滚。有声

    程灼飏收剑,垂眼看着地上那滩血,脸上的表没有任何变化。她掏出一方帕子,慢慢擦掉剑上的血,语气漫不经心:

    “燕国小侯爷仁慈,舍不得罚下,也见不得这些血腥。”

    她丢掉沾血的帕子,抬眸看向燕彻。原本平静的目光,此刻却透着一副无所谓。

    “到底还是我这个不流的公主脾气差了些,替小侯爷罚了。”她悠悠地开,声音散漫得像在闲聊,“不过是几个下无遮拦,终究不是燕国的意思。”

    她顿了顿,嘴角似弯非弯,意有所指。

    “反正承国的待客之道,总会让小侯爷满意的。”

    说完转身就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出了驿站。

    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

    燕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不觉手已经攥成了拳。青筋起,指节捏得发白,像要把什么东西碾碎。

    他说不清这气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是她砍了他的,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还是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打不过一个也就罢了,偏生还无遮拦,把那种混账话挂在嘴边,被家抓了个正着?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从她跟那几个剑拔弩张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在挑事。可他不仅没拦,还乐得看戏。

    结果呢?几个混账东西,输得丢现眼。

    愿赌服输,他的输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怎么选,都是输。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忽然觉得——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个从始至终平静如潭的,好像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等他的输,等那些混账话出,等他进退两难,然后一剑下去,净利落。

    可偏偏,他又知道她不是无缘无故。

    那个被砍了手的,从一开始就被她盯上了。

    燕彻沉着脸,抬手叫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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