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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局:她在死亡副本里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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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七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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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死过一次。?╒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最新?地址) Ltxsdz.�ǒm】

    暗红色的字停留在剧本残页背面。

    闻妩用指腹擦过纸面。

    没有血迹晕开。

    那行字像从纸张纤维内部渗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正面的旅馆图案更清晰。

    七年前的墓碑。

    墙里的孩子。

    午夜十二点零七分。

    以及那场她完全不记得的大火。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众生剧场不是第一次见到她。

    “死过一次。”

    闻妩低声重复。

    空旷的黑色剧场没有回答。

    舞台上方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缓慢转动,银白色视线从她脸上扫过,最终停在剧本残页上。

    【第一枚剧本残页已归档。】

    【临时导演权限回收。】

    【副本道具清理中。】

    陆尧的身份牌在闻妩掌心化成黑灰。

    第一凶手的刀随之消失。

    最后消失的是那把能够打开未登记房间的黑色钥匙。

    钥匙廓一点点变淡。

    闻妩收拢手指,却只握住一片冰冷的空气。

    【跨副本道具携带失败。】

    【剧本残页除外。】

    【请演员做好下一幕准备。】

    黑色剧场的红椅开始向后退去。

    一排。

    两排。

    速度越来越快。

    像整座观众席正在被无形水拖黑暗。

    声从舞台下方涌出。

    起初很轻。

    随后逐渐盖过系统机械的提示声。

    闻妩闻到了盐、铁锈、腐烂海与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雾气沿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

    她低时,脚下已经不再是剧场的木质舞台。

    而是湿的青石地面。

    远处传来船笛。

    低沉,漫长。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浓雾中醒来。

    【第二幕载完成。】

    【副本名称:第七码。】

    闻妩睁开眼。

    海雾迎面扑来。

    雾气太重,只能看见十几米内的景物。

    她站在一座老旧港中央。

    脚下的石砖缝隙长满绿色苔藓,表面残留着尚未涸的海水。

    两侧是砖木结构的旧仓库,窗户全部钉死,只剩门前悬挂的红色油灯在风中轻晃。

    远处立着一座生锈的钟楼。

    时针指向九。

    分针停在三十的位置。

    晚上九点半。

    钟楼下方排列着七座码。

    前六座已经被海水淹没,只剩断裂的木桩露在水面。

    最右侧的第七码仍然完整。

    一条狭长的木制栈桥伸进浓雾处。

    尽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木牌。

    【第七码。】

    闻妩低看向自己。

    她身上穿着一条暗红色丝绒长裙。

    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开衩至膝侧,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短披肩。长发被烫成柔软的卷,唇色浓艳,右手戴着一只长度超过手肘的黑色丝质手套。

    左手没有。

    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蓝色缎带。

    缎带已经被海风吹得起毛,末端绣着一个模糊的字。

    像“沉”。

    又像只是被水渍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角色记忆随之涌脑海。

    舞厅。

    歌声。

    酒杯。

    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每晚演出结束,他都会接住她伸出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克制而疏离的吻。

    他从不送花。

    只在最后一次见面时留下了一张船票。

    他说,他要去海上完成一件事。

    归期不定。

    如果活着回来,会在第七码下船。

    歌等了他七年。

    每晚十一点四十分,她都会来到这里,唱同一首歌。

    直到午夜。

    男始终没有回来。

    记忆中的脸被海雾遮住。

    没有五官。

    也没有名字。

    闻妩试图继续回忆,太阳立刻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角色身份:等待归来的歌。】

    【角色姓名:闻妩。】

    【角色要求:】

    【一、每晚十一点四十分,于第七码演唱《归港》。】

    【二、等待失散归来。】

    【三、不得主动承认已经放弃等待。】

    【当前角色完整度:93%。】

    【特殊警告:歌的一定会从海上归来。】

    最后一句停留得格外久。

    不是“可能”。

    是一定。

    闻妩抬起眼,望向浓雾后的海面。

    海拍击木桩。

    一次。

    又一次。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船只靠近。

    她周围还站着八个。

    白栀就在五米外。

    她仍穿着进旅馆时的黑色外套,短发被海雾打湿,右手已经握住一把新出现的匕首。

    两视线相遇。

    白栀先开。

    “闻妩。”

    名字准确。

    眼神中也没有认错的迟疑。

    至少现在,她们还保留着上一场演出的记忆。

    “又见面了。”闻妩道。

    “你拿到残页了?”

    “嗯。”

    白栀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

    剧本残页已经被系统收进隐藏道具栏,其他无法看见。

    “背面写了什么?”白栀问。

    “好消息。”

    “什么?”

    “我可能比自己以为的更难死。”

    白栀显然不相信这算好消息。

    她没有继续追问。

    其他六名演员已经开始互报身份。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率先走出群。他身材微胖,穿着质地考究的灰色西装,手上戴着三枚戒指。

    “冯敬山。”

    他说:“现实里做航运生意。|@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角色也是来港谈买卖的商。”

    他刻意强调现实职业,显然想借此获得解释海港规则的话语权。

    冯敬山身边站着一名年轻。

    她穿着教师样式的浅色套裙,戴圆框眼镜,声音很轻。

    “唐梨。小学教师,角色是来接哥哥回家的。”

    另外几依次开。

    罗骁,现实身份是退役消防员,角色为港巡夜。

    梁松,自称普通公司职员,角色是准备偷渡离港的欠债者。

    夏葵,短发年轻孩,现实职业不肯透露,角色是码照相馆学徒。

    最后一个男戴着细框眼镜,名叫程临,自称研究民俗,角色是调查幽灵船传闻的记者。

    加上闻妩与白栀,一共八名演员。

    码上却不只有他们。

    附近还有十几个npc。

    搬运工靠在仓库外抽烟。

    卖鱼的老蹲在水沟旁刮鳞。

    一名穿绿色旗袍的舞坐在酒馆门补红。

    她看见冯敬山后,立刻站起身,像早已认识他。

    “冯先生。”

    舞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导航地址WWw.01BZ.cc

    “你终于到了。”

    冯敬山身体僵了一下。

    系统提示浮现在他身侧。

    【角色关系识别成功。】

    【阿绫:等待你带她离开雾港的舞。】

    冯敬山很快调整表,拍了拍阿绫的手。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阿绫露出笑容。

    那笑容不像系统制造出的标准表。

    更像真的等了一个很久。

    闻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靠近。

    港上方忽然响起广播。

    滋啦—电流声穿过浓雾。

    一个苍老的男声音从钟楼喇叭中传出。

    “今晚海雾加重。”

    “所有滞留员,请在午夜前进岸上守屋。”

    “午夜后,无论听见谁在海上呼救,都不要离开房间。”

    广播结束。

    四座仓库门前的红灯同时亮起。

    原本钉死的木门自行打开。

    每座仓库内都只有一间小屋。

    门框上分别写着:

    【岸上一号安全屋。】

    【岸上二号安全屋。】

    【岸上三号安全屋。】

    【岸上四号安全屋。】

    只有四间。

    演员却有八。

    梁松第一个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号安全屋。

    罗骁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抓住门框。

    “先别抢。”

    “只有四间!!”梁松甩开他的手,“两个一间不就够了?”

    “谁说一间能住两个?”

    “安全屋当然是越早进去越好,还要等系统给你分床?”

    冯敬山已经拉着阿绫走向二号屋。

    “我是航运商,熟悉码。”

    他说:“愿意跟我的,可以进二号。”

    唐梨立即跟了过去。

    程临则选择三号。

    剩下的开始互相判断。

    所有都下意识把岸上的房间当成唯一安全区域。

    白栀没有动。

    她看向闻妩。

    “你不抢?”

    闻妩站在原地,望着四间所谓的安全屋。

    每间房门前都挂着一盏红灯。

    灯罩上凝结着水珠。

    可今晚没有下雨。

    水迹是从房内溅出来的。

    她走到一号屋门。

    梁松已经占据床铺,将木椅堵在门后。

    看见闻妩靠近,他立刻道:“满了。”

    “我不进去。”

    闻妩低检查门槛。

    一排湿脚印从房间处延伸出来。

    赤脚。

    脚趾朝向门外。

    说明有曾经从安全屋走出。

    可脚印到了门槛后没有继续向街道延伸。

    水迹凭空消失了。发布页LtXsfB点¢○㎡ }

    像那个刚跨出房门,便被什么东西从地面抹去。

    闻妩又看向窗户。

    木板钉在窗框外侧。

    不是防止外面的东西进。

    而是防止屋里的打开窗户。

    “系统给出的明面规则还没出现。”闻妩道。

    梁松皱眉:“什么意思?”

    “让你们进安全屋的是码广播。”

    “不是系统。”

    程临站在三号屋门前,推了一下眼镜。

    “广播是场景规则的一部分。”

    “场景会骗。”

    闻妩用鞋尖碰了一下湿脚印。

    “大家都是副本里面厮杀下来的,也一直说自己会保护住客。”

    “你们信了吗?”

    从上一场副本活下来的都安静了一瞬。

    白栀显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新演员却不清楚旅馆发生过什么。

    梁松冷笑:“至少岸上有门有墙。海里有什么?幽灵船?”

    闻妩看向漆黑海面。

    “系统如果真想告诉我们岸上安全,没必要通过一个身份不明的广播。”

    “它只需要写进规则。”

    “还有——”

    她抬手指向四间小屋的名称。

    “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岸上’?”

    唐梨迟疑道:“为了和海上区别?”

    “也可能是为了让先接受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岸上安全,海上危险。”

    闻妩放下手。

    “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

    梁松已经不耐烦。

    “你不住正好,少一个抢。”

    他重重关上房门。

    咔哒。

    红灯亮起。

    系统却仍然没有给出安全确认。

    闻妩转身离开。

    白栀跟上她。

    “你准备留在外面?”

    “先看看规则。”

    “要是规则一直不出现?”

    “那就看谁最希望我们进屋。”

    闻妩话音刚落,钟楼广播再次响起。

    “距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

    “请所有员尽快进岸上安全屋。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声音与刚才完全相同。

    连停顿位置都没有变化。

    白栀看向钟楼。

    “它在催。”

    “嗯。”

    闻妩弯起唇。

    “所以更不能急。”

    十点整。

    钟楼敲响第一声。

    铛—海面上的雾气变得更浓。

    系统规则终于浮现在所有演员眼前。

    【第七码演员守则:】

    【一、不要接受陌生递来的船票。】

    【二、凌晨以后,不要呼唤任何的名字。】

    【三、不要相信从海上归来的。】

    【四、午夜幽灵船靠岸时,请保持安静。】

    【五、请记住,雾港属于活。】

    规则只停留了十秒。

    随后化成细小水珠,从空气中落下。

    闻妩看着第五条。

    雾港属于活。

    不是雾港会保护活。

    也不是活应该留在雾港。更多彩

    只是在宣告归属。

    “陌生是谁?”夏葵问。

    “演员彼此之间也算陌生吗?”

    没有回答。

    船票目前还没有出现。

    冯敬山从二号安全屋走出来。

    阿绫仍挽着他。

    “规则已经明确说了,雾港属于活。”

    他道:“从海上回来的是死。留在岸上至少不会立刻遇到幽灵船。”

    “第五条只说归属,没有说安全。”闻妩道。

    冯敬山看向她。

    “闻小姐,你总不能因为上一个副本的经验,就怀疑所有房间。”

    “为什么不能?”

    “你这样会让所有错过进安全屋的时间。”

    “所有都进去,对谁最有利?”

    冯敬山神色微沉。

    “你觉得我在害你们?”

    “我只是问问题。”

    闻妩语气柔和,像真的没有针对任何。

    “冯先生为什么急着替码劝我们进房?”

    阿绫抓紧他的手臂。

    “冯先生是为了大家好。”

    闻妩看向她。

    “你认识他多久了?”

    阿绫愣了一下。

    “很久。”

    “多久?”

    “我……”

    她张了张嘴。

    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我们认识……”

    她似乎想说一个具体时间。

    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答案。

    冯敬山皱眉。

    “系统安排的关系本来就不一定有完整记忆。”

    “可她刚才说一直在等你带她离开。”

    闻妩走近一步。

    “阿绫,你第一次见他在哪里?”

    舞脸色发白。

    “百乐门。”

    “哪一间百乐门?”

    “就是……”

    阿绫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低看着仍挽在手里的男。

    “你是谁?”

    冯敬山猛地抽回手。

    “你不认识我?”

    阿绫后退半步。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角色关系发生动摇。】

    【冯敬山角色完整度下降。】

    【阿绫角色完整度下降。】

    两的系统数字同时闪烁。

    其他神都发生了变化。

    从他们进码到现在,不到半小时。

    阿绫已经忘记了自己等待的。

    “她是npc。”梁松隔着一号屋的窗户道,“npc记忆出问题不奇怪。”

    白栀忽然开。

    “刚才站在你旁边的男叫什么?”

    梁松怔住。

    “谁?”

    “你关门以前,和你争门框的那个。”

    梁松看向罗骁。

    他明显认得这张脸,却无法立刻说出名字。

    “罗……”

    停顿了足足三秒。

    “罗什么?”

    罗骁的脸色变了。

    “罗骁。”

    “对,罗骁。”

    梁松迅速接话。

    可所有都看出,那不是自然回忆。

    而是听见答案后的重复。

    唐梨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袖。

    “我们刚才互相介绍过。”

    程临立刻取出随身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所有的名字与角色。

    他依次读出。

    “闻妩,歌。”

    “白栀,角色未知。”

    “冯敬山,商。”

    “唐梨,接哥哥回港的妹妹。”

    “罗骁,巡夜。”

    “梁松,欠债者。”

    “夏葵,照相馆学徒。”

    “程临,记者。”

    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楚。

    可当程临抬看向众时,他的视线在夏葵脸上停了很久。

    “哪个是夏葵?”

    短发孩立即抬手。

    “我。”

    程临低看笔记,又抬看她。

    “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说过名字。”

    夏葵脸色发白。

    “就在十分钟前。”

    “纸上是我的字。”

    程临道:“可我没有写下这行的记忆。”

    海雾正从码边缘向岸上蔓延。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过众脚踝。

    所有的记忆都在被雾气带走。

    不是瞬间清空。

    而是先失去与其他的联系。

    记得名字。

    却不知道名字属于谁。

    记得一张脸。

    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应该认识他。

    “安全屋。?╒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唐梨迅速看向四间亮着红灯的房间。

    “雾气进不了安全屋。”

    她跑向二号屋。

    其他也动了。

    这一次,连原本犹豫的都开始抢夺房间。

    冯敬山将阿绫推到门外。

    “你已经不记得我,没有必要跟着进去。”

    阿绫愣在原地。

    “可我……”

    她低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里写着三个字。

    冯敬山。

    墨水还没有。

    显然是她提前留下的记忆。

    可她看着这个名字,仍然想不起与面前男的关系。

    冯敬山已经关上房门。

    红灯亮起。

    阿绫被留在雾中。

    闻妩没有阻止。

    现在揭穿一个的自私没有意义。

    只有让关系真正断裂,才能看清这座码如何处理被遗忘的。

    白栀用匕首在自己手腕内侧刻下两个名字。

    白栀。

    闻妩。

    刻得不,只是划表皮。

    血珠沿着笔画渗出。

    “纸上的记录可能会失去对应关系。”她道。

    “疼痛更容易记住。”

    闻妩看着她手腕上的名字。

    “你记得周行吗?”

    白栀动作停住。

    “医生。”

    “乔意呢?”

    “学生。”

    “他们是什么关系?”

    白栀沉默片刻。

    “周行想保护她。”

    还记得。

    说明上一场副本的记忆没有立刻被全部抹除。

    但白栀回答前的停顿,比平时长了一点。

    雾港正在从最近建立的关系开始删除。

    闻妩低,看向自己左手腕的蓝色缎带。

    她不记得的名字。

    角色记忆本身便是不完整的。

    这意味着她甚至没有可以被逐渐遗忘的过程。

    她从进副本开始,就已经少了一部分身份。

    【闻妩角色完整度:91%。】

    数字下降了两点。

    她尚未违反任何规则。

    只是没有想起自己等待的。

    歌的存在,建立在等待上。

    一旦连等待谁都忘记,她的角色会比其他更快崩溃。

    “写下名字。”白栀道。

    “没有名字。”

    “系统没给?”

    “给了一个被抹掉的。”

    闻妩抬起腕间缎带。

    “只剩一个字。”

    白栀看着那个模糊的“沉”字。

    还没开,海面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扑通。

    所有看向第七码。

    浓雾中,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木桩。

    一下。

    又一下。

    像一具漂浮在海里的身体,被水不断推向岸边。

    巡夜罗骁拿起码旁的长钩。

    “别靠近。”

    程临提醒:“规则说不要相信从海上归来的。”

    “先看是什么。”

    罗骁用长钩勾住那件色衣服。

    缓慢向岸边拖拽。

    东西浮出海面。

    是一具男的尸体。

    身上穿着旧船员服。

    脸已经被海水泡得肿胀,右眼只剩一个黑,腹部有一道巨大的开,里面塞满了细小贝壳。

    尸体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湿透的船票。

    正面印着一艘黑色船。

    背面写着某个的名字。

    墨迹被尸体手掌遮住,暂时看不清。

    “船票。”

    梁松在一号安全屋内失声道。

    没敢去拿。

    第一条规则是不接受陌生的船票。

    尸体当然是陌生。

    罗骁放下长钩,准备退开。

    尸体却在这时睁开了仅剩的左眼。

    “罗骁。”

    它准确叫出他的名字。

    所有同时僵住。

    尸体没有爬起来。

    只是躺在岸边,仰面看着浓雾中的众。

    “你现实里当过七年消防员。”

    罗骁握紧长钩。

    “你怎么知道?”

    尸体没有回答他。

    它将脸转向安全屋。

    “梁松。”

    “你说自己在公司上班。”

    “你的左靴里藏着一把从仓库偷来的钥匙。”

    一号屋内,梁松立刻低。

    他的左靴的确微微鼓起。

    尸体继续转动眼球。

    “唐梨。”

    “你说来接哥哥。”

    “可是介绍角色时,你没有说哥哥的名字。”

    唐梨后退一步。

    “夏葵。”

    “你进码后拍了三张照片。”

    “一张钟楼。”

    “一张安全屋。”

    “一张闻妩。”

    夏葵下意识护住挂在胸前的相机。

    她没有公开自己拍过什么。

    “程临。”

    “你写了所有的名字。”

    “第一个忘记的是夏葵。”

    程临的脸色彻底变了。

    尸体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甚至比活着的记得更完整。

    最后,它看向闻妩。

    那只泡得发白的眼睛短暂停顿。

    “歌。”

    它没有叫她的名字。

    “你已经等过七次。”

    闻妩眼神微变。

    “等过谁?”

    尸体张开嘴。

    海水从喉咙不断涌出。

    它似乎想说出一个名字。|@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牙齿间却先钻出一条细小的银鱼。

    鱼落在石砖上,弹动两下。

    尸体的声音变得更加含混。

    “船长……”

    “他每次都会回来。”

    “每次?”

    闻妩走近半步。

    白栀伸手拦住她。

    “规则。”

    “我没有相信它。”

    闻妩道:“只是在问。”

    尸体看着她。

    “你们在岸上会忘记。”

    “到了海里,才会记起来。”

    “别进红灯房间。”

    “房间会先吃掉你们记住的。”

    冯敬山隔着二号屋的门厉声道:“别听它的!!规则明确说不能相信海上回来的!!”

    尸体忽然笑了。

    它腹部的贝壳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冯敬山。”

    它叫出富商的名字。

    “十分钟前,你答应阿绫会带她离开。”

    二号屋内一片安静。

    数秒后,冯敬山问:

    “阿绫是谁?”

    门外的舞身体轻轻一颤。

    她掌心里还写着他的名字。

    他却已经忘记了她。

    阿绫抬看向红灯房间,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彻底被抽空后的茫然。

    尸体仍然在笑。

    “活忘得真快。”

    “死就不会。”

    闻妩看着它。

    尸体带着完整记忆返回。

    活却在岸上逐渐失去对彼此的认知。

    这与规则制造的直觉完全相反。

    第三条要求他们不要相信从海上归来的。

    并不代表归来者说的一定是假话。

    也可能是因为它们知道得太多。

    “你什么时候死的?”闻妩问。

    “昨晚。”

    “登过那艘船?”

    “登过。”

    “船上有什么?”

    尸体的笑容消失。

    “记得名字的。”

    “还有呢?”

    “忘不掉的死。”

    “船长叫什么?”

    尸体仅剩的眼睛忽然向上翻去。

    它的嘴唇反复开合。

    却发不出声音。

    像那个名字被某种规则卡在喉咙处。

    下一秒,尸体的手臂突然抬起。

    那张湿透的船票被递向闻妩。

    “拿着。”

    白栀立即拔刀。

    闻妩没有接。

    船票距离她的指尖只剩不到一寸。

    尸体不断重复。

    “拿着。”

    “拿着。”

    “他在等你。”

    第一条规则正在生效。

    尸体主动递来的船票,仍然属于陌生船票。

    闻妩低看向它握票的手。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尸体停住。

    “歌。”

    “这不是名字。”

    “你没有名字。”

    “所以对你来说,我也是陌生。”

    尸体的手指开始颤抖。

    闻妩继续道:

    “陌生不能把船票给陌生。”

    “你违反规则了。”

    系统提示在尸体上方闪现。

    【船票转关系无法成立。】

    【归来者未能准确识别目标。】

    尸体手中的船票突然燃烧。

    蓝色火焰沿着湿透纸张迅速蔓延。

    没有烧伤尸体。

    只将背面的名字照亮了一瞬。

    闻妩看清了三个字。

    不是她。

    是—【谢沉舟。】

    火焰熄灭。

    船票化成灰烬。

    尸体发出一声尖叫,身体迅速瘪。

    刚才还完整的船员服塌落在地,里面只剩海、贝壳与一缕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发。

    闻妩盯着那片灰。

    谢沉舟。

    这个名字与墙后黑海中的男重叠。

    上一场副本核心崩塌前,他们只短暂见过一次。

    他帮她切断旅馆的观众线。

    又在返回原副本前提醒她,导演通关会让剧场记住她。

    他还说,跨副本通道不会保留记忆。

    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幽灵船船票背面。

    闻妩手腕上的蓝色缎带被海风吹起。

    那枚模糊的字忽然变得清楚了一些。

    不是角色记忆随意留下的残缺文字。

    它指向的,很可能就是谢沉舟。

    可他们在旅馆核心中第一次碰面时,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关系判定。

    至少那时没有。

    这座码却说,他们是失散多年的。

    闻妩没有因为这个身份产生任何漫联想。

    她只觉得有趣。

    众生剧场似乎很喜欢把一段关系写得比当事更加完整。

    陆尧与她是系统安排的未婚夫妻。

    谢沉舟与她又成了等待七年的旧。

    故事总想先给出结论。

    再演员按照结论产生感。

    “你认识这个名字?”白栀问。

    闻妩回过神。

    “上一场见过。”

    “旅馆里?”

    “最后。”

    白栀试图回忆。

    她没有进核心中的黑海通道,自然没见过谢沉舟。

    “敌?”

    “不确定。”

    “队友?”

    “也不确定。”

    “那是什么?”

    闻妩看着烧尽的船票。

    “一个自称不会记得我的。”

    十一点二十分。

    码上只剩三个还在安全屋外。

    闻妩。

    白栀。

    以及被冯敬山遗忘的阿绫。

    罗骁最终进三号屋,与程临共用房间。

    唐梨和夏葵进四号。

    所有门窗都已关闭。

    红灯在雾中发出朦胧的光。

    闻妩能够看见房屋里的影。

    他们没有休息。

    全都隔着玻璃注视第七码。

    等着看留在外面的如何死亡。

    阿绫蹲在仓库墙边。

    她一直在看掌心里的名字。

    冯敬山。

    字迹已经被汗水晕开。

    “你还记得他吗?”闻妩问。

    阿绫摇。

    “可我知道,我不能把这个名字忘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她抬起脸。

    “也许我答应过他什么。”

    “也可能是他答应过你。”

    阿绫茫然地看着二号屋。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因为他已经忘了。”

    “忘了就可以不算数吗?”

    闻妩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只属于冯敬山。

    如果一段关系的记忆被规则删除,承诺是否仍然有效?

    如果谢沉舟真的忘记了旅馆核心中的短暂合作,他还算那个帮助她摧毁旅馆的吗?

    如果陆尧的记忆被旅馆完整复制,墙里拥有相同呼吸的东西又算不算他?

    闻妩曾经认为,关系是一种换。

    记忆至少是换发生过的证据。

    可第七码正在删除证据。

    只留下结果。

    她忽然想起陆尧死亡前垂落的手。

    以及落在他指节上的那个吻。

    系统没有记录。

    旅馆也没有资格得到答案。

    现在除了她,没有任何活着的存在知道那一刻发生过什么。

    “不算数。”

    闻妩最终回答阿绫。

    舞的眼神黯淡下去。

    闻妩却继续道:

    “所以不能只等别记得。”

    “想让承诺有效,就得让它重新发生一次。”

    阿绫低看向掌心。

    像是没有完全听懂。

    白栀则侧看了闻妩一眼。

    “你在说冯敬山?”

    “也许。”

    “也许?”

    “我只是歌。”

    闻妩弯起唇。

    “最擅长把一句话唱给很多听。”

    钟楼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系统提示准时浮现。

    【歌演出时间已到。】

    【请闻妩前往第七码。】

    【演唱《归港》。】

    闻妩走上木质栈桥。

    高跟鞋落在湿木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一步。

    又一步。

    栈桥两侧没有护栏。

    黑色海水就在脚下翻涌。

    浓雾遮住尽。

    没有灯。

    也没有听众。

    她在第七码中央停下。

    属于角色的歌词自动出现在脑海。

    那是一首很旧的歌。

    唱等待。

    唱汐。

    唱一个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

    闻妩开。

    歌声穿过海雾。

    没有伴奏。

    只有声随着旋律起伏。

    第一句唱完,岸上红灯同时暗了一瞬。

    安全屋中的影变得模糊。

    第二句唱完,码上所有写着姓名的纸张开始褪色。

    程临的笔记本从窗掉落。

    纸页被风吹开。

    上面仍有八行字。

    第一行属于闻妩。

    墨迹正在消失。

    第三句唱完,白栀手腕上的伤重新渗血。

    “闻妩”两个字仍然存在。

    可她看向栈桥上的时,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陌生。

    闻妩捕捉到了。

    歌的歌不是在抵抗遗忘。

    它正在告诉雾港,还有一个值得被忘记。

    等待越久。

    歌声传播得越远。

    所有越容易记住她等待的,却逐渐忘记歌本。

    这就是她角色完整度不断下降的真正原因。

    故事只需要一个等待者。

    不需要等待者拥有自己的名字。

    闻妩没有停下。

    她继续唱完第四句。

    同时取下手腕上的蓝色缎带。

    将它系在码最前端的木桩上。

    至少这件东西会暂时证明,有在这里等待过。

    十一点五十八分。

    歌声结束。

    海面依旧没有船。

    安全屋内传来明显松气的声音。

    梁松隔着门喊道:

    “根本没有幽灵船!!”

    他的声音传进浓雾。

    系统没有惩罚。

    现在还没到凌晨。

    闻妩站在栈桥尽,没有返回岸上。

    白栀走到木桥。

    “回来。”

    “你还记得我?”

    白栀皱眉。

    “记得。”

    “我的角色是什么?”

    “歌。”

    “名字呢?”

    白栀停顿了一瞬。

    “闻妩。”

    这次停顿比之前更长。

    闻妩看向她腕间的伤痕。

    疼痛锚点正在失效。

    白栀同样意识到了。

    “岸上在删除记忆。”

    “嗯。”

    “安全屋里可能更快。”

    “不是可能。”

    闻妩看着红灯下那些逐渐失去流的身影。

    二号屋里,唐梨正在与冯敬山争执。

    可两个明显都已经忘记为什么会住在同一间房。

    一号屋中的梁松反复检查门锁。

    每检查一次,便会忘记自己刚才已经检查过。

    程临则坐在三号屋内,不停在笔记本上写同一句话。

    【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下一行却开始变成:

    【我叫什么?】

    所谓安全屋不是抵挡雾气的房间。

    它在加速遗忘。

    房门一旦关闭,屋内的便失去了外界关系。

    只能依赖房间提供的身份。

    待得越久,越会成为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同伴,只属于雾港的安全住客。

    “把他们叫出来。”白栀道。

    “他们不会信。”

    “砸门。”

    “再等等。”

    “等什么?”

    闻妩看向钟楼。

    秒针即将走过最后一圈。

    “等系统告诉他们,真正危险的东西来了。”

    午夜。

    钟声响起。

    铛—第一声传遍港。

    所有红灯同时熄灭。

    安全屋的门锁自行落下。

    里面的终于意识到不对。

    梁松开始撞门。

    “放我出去!!”

    冯敬山砸碎玻璃。

    木板却从窗户外侧迅速生长,将重新封死。

    阿绫冲向二号屋。

    “里面有!!”

    她已经不记得冯敬山。

    却仍然本能地想救出被困在房间里的。

    铛—第二声钟响。

    海面上的浓雾从中央向两侧分开。

    一盏惨白色的船灯出现在远方。

    随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灯光一层层浮现。

    勾勒出一艘巨大船的廓。

    船体漆黑。

    外壳布满锈迹与贝类。

    甲板上站满穿旧时代服装的。

    他们全部低着。

    海水不断从衣角滴落。

    没有发动机声。

    没有划开海面的花。

    整艘船像被雾气托着,缓慢滑向第七码。

    闻妩站在栈桥最前端。

    没有后退。

    第四条规则要求幽灵船靠岸时保持安静。

    她已经完成歌唱。

    不需要再开。

    船距离码越来越近。

    船悬挂着一块黑色木牌。

    【第七号。】

    木牌下方,挂着几十张湿透的船票。

    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名字。

    有些已经褪色。

    有些仍然鲜红。

    闻妩在群中看见了刚才那具船员尸体。

    它完整地站在甲板上。

    右眼仍然缺失。

    腹部的伤却已经缝合。

    它看见闻妩后,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

    示意她安静。

    船舷与码碰撞。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块登船板自行落下。

    甲板上的死者向两侧分开。

    黑暗处,有缓慢走来。

    男穿着黑色船长制服。

    银色纽扣一直扣到领。

    肩章被海水浸湿,黑色长外套随着夜风轻轻扬起。

    他的右手戴着手套。

    左手没有。

    虎处有一道陈旧伤痕。

    正是旅馆核心中与她共同握住黑色钥匙的那只手。

    谢沉舟。

    他真的成了幽灵船船长。

    闻妩看着他走下登船板。

    男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

    两之间只剩半步。

    谢沉舟没有表现出任何重逢后的绪。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暗红色长裙,再落到腕间空缺的蓝色缎带。

    冷静。

    疏离。

    像在审视一个出现在错误码的陌生。

    系统提示却在两之间浮现。

    【角色关系识别中。】

    【等待者:闻妩。】

    【归来者:谢沉舟。】

    【关系:失散多年的。】

    【歌的已经归港。】

    谢沉舟显然也看见了提示。

    他眼神没有变化。

    只是抬起闻妩没有戴手套的左手。

    动作并不亲密。

    更像船长确认一件等候签收的货物。

    他的拇指在她腕间停留一瞬。

    正好触碰到蓝色缎带曾经留下的浅淡勒痕。

    闻妩借着距离感受他的体温与脉搏。

    活温度。

    心跳平稳。

    七十。

    没有因为看见她而加速。

    谢沉舟低下。

    在她手背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与角色记忆中的动作完全一致。

    也与闻妩不久前吻过陆尧指节的位置,只有一掌之隔。

    短暂触碰后,他立刻松手。

    没有留恋。

    没有试探。

    仿佛那只是船长面对迎船歌时必须完成的礼节。

    谢沉舟重新看向她。

    目光冷淡得近乎无。

    “船长谢沉舟。”

    他开。

    午夜后的雾港规则禁止呼唤名字。有声

    他却亲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海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说明船长或许不受岸上规则限制。

    又或者—谢沉舟已经不属于活。

    闻妩没有回应他的名字。

    谢沉舟审视她片刻,语气平静:

    “礼节结束了。”

    “这位小姐。”

    “我们以前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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