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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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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马大凤勾引王癞子王癞子做成风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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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满仓拄着

    棍子走进磨坊。『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王癞子正在套瞎骡子,嘴里叼着半截烟,看见满仓进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今天磨几袋?”

    “先别磨。”满仓把棍子往磨盘上一靠,“大凤找你有事,让你去家里一趟。”

    王癞子的手在缰绳上停了一下。

    他抬看着满仓——满仓脸上什么表都没有,跟平时一样,说完就拄着棍子走到磨盘另一边,弯腰去撮玉米。

    王癞子把烟叼回嘴里,心里盘算开了:大凤从娘家回来两天了,一直没跟他单独说过话。

    今天忽然让满仓来叫他——是想通了?

    是怕他把事捅出去,打算服个软?

    他把烟

    扔在地上碾灭了,拿袖子蹭了蹭嘴,说行,我去看看。满仓没抬,说她在堂屋等你。

    王癫子一拐地往满仓家走。

    右腿拖在身后的土路上,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他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不是紧张,是得意。

    这娘们儿前几天还嘴硬,现在知道怕了。

    怕就好,怕了就得听话。

    他在心里把等会儿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先看她怎么说,她要是服软,就让她知道这个家以后谁说了算。

    她要是还嘴硬,就把刘二混的事再拿出来晾晾。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堂屋的门也开着。

    马大凤正往桌上摆菜——炒蛋、炖条、炸花生米、一碟咸萝卜条,还有半瓶散酒。

    她今天换了件净的褂子,靛蓝的,领

    浆得挺括,发重新梳过了,盘在脑后,

    露出饱满的额和那对亮晶晶的杏核眼。

    耳垂上夹着两颗塑料珠子,红的,跟她脖子上那颗白珠子配在一起,晃来晃去的。

    脸上不是前几天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了—是笑的,嘴角往上弯着,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整个看起来暖洋洋的。

    “嫂子今天这是—”王癞子站在门,眼珠子从桌上扫到她脸上,又从她脸上扫到她胸

    。那件新褂子胸绷得紧紧的,两颗扣子

    中间的缝隙微微裂开,能看见里面白布背心的边。

    “进来吧,把门关上。”大凤拿筷子把花生米拨了拨,也不抬,“满仓在磨坊里忙,咱俩好好说说话。”

    王癞子把门掩上,在炕沿上坐下来。大凤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给他倒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她把碗端起来,朝他举了举:“上回的事,我想通了。“王癫子端起碗碰了一下她的碗沿,酒溅出来洒在桌上。大凤仰起脖子喝了一大,辣得眯起了眼,拿手在嘴边扇了扇。王癞子看着她那截仰起来的白生生的脖子,喉结上下一滚,把碗里的酒一闷了。

    “嫂子想通了啥。”他把碗搁在桌上,拿袖子蹭了蹭嘴。

    “想通了以后怎么过。”大凤又给他倒了一碗,手指在酒瓶上慢慢转着,“满仓是个瘸

    子,磨坊也就糊个,这子一眼望到

    ——你说了算。”

    王癫子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大凤的脸——那对杏核眼正看着他,不是那天在磨坊里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了,是软的,是热的,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心跳快了半拍,心想她这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

    但他又想起满仓那张面无表的脸——那个瘸子连媳被睡了都不敢吭声,能演什么戏。

    他把碗里的酒一闷了,酒从嘴角溢出来淌在下上,说嫂子你这话当真。

    大风把手从桌上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信就当真,不信就当我没说。

    她拍完就把手收回去了,但王癞子觉得手背上那块皮肤滚烫滚烫的,像是被烙铁印了一下。

    大凤又给他续了一碗,给自己也续了半碗。她端起碗碰了碰他的碗沿。

    “我马大凤说到做到。往后你帮满仓推磨,我给你们做饭。咱把这个磨坊撑下去,几年钱,盖间新房。?╒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你要是想娶媳,我帮你张罗。你要是不想娶—

    了。

    你要是真能守住那个秘密,往后这个家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低下抿了一小酒,从碗沿上面瞟了他一眼,那一眼又软又热,像是灶膛里跳出来的火星子。

    王癞子被她那一眼瞟得裤裆里当时就硬了。

    “嫂子。”他把碗搁下,伸手去抓她的手。

    大凤把手往后一缩,没让他抓着,但也没缩远,就搁在桌上,离他的手只有一寸。

    她的手指微微翘着,王癞子盯着那只手,呼吸粗了起来。

    “嫂子——我只要你——”

    “急啥。”大凤站起来走到炕边,把被褥往里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她转过身靠在炕沿上,那对杏核眼看着他,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你把门闩上。”

    王癞子站起来的时候右腿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他走到门把门闩上,转过身来的时候大凤已经把褂子的盘扣解了两颗。

    不是那种急慌慌的解——是一颗一颗慢慢解,手指稳稳当当的,解一颗抬看他一眼。

    盘扣从扣眼里退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堂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褂子敞开了,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白布背心,薄得能看见里的颜色。

    那对子把背心撑得鼓鼓囊囊的,两团挤在一起,中间一道沟,泛着蜜色的光。

    她把手伸到脖子后面,解开了脖子上那根红绳,白珠子掉下来落在锁骨中间,她拿手指捻起来搁在枕边上。

    王癞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不是脂味,是皂角味混着油烟味,还有一点点汗味,暖烘烘的,钻进他鼻子里把他脑浆子都搅浑了。

    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把裤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站着啥,这次来我和满仓的床上——”大凤把背心也从上脱下来了,那对白花花的子弹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两晃。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胸,没挡住,从手指缝里溢出来。

    她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脖子根,连胸那片皮肤都泛着红色。

    是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硬起来,翘翘地立着,像两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黑枣。

    “嫂子你昨天不是还说我不配吗?”

    王癞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步子迈得又急又猛,右腿拖在身后像条不听使唤的尾。

    他走到炕沿前一把搂住她的腰,手心里全是汗,抓在她腰上滑腻腻的。

    她的腰不算细,但结实,紧紧的,指按下去能感觉到底下的肌在微微发颤。

    他把她推倒在炕上,压上去。

    “昨天不知道你那么大——昨天以后就知道了—”

    大凤仰面躺在炕上,那对子被他的胸膛压扁了,从两侧溢出来。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说慢点,把鞋脱了。

    王癞子喘着粗气把鞋蹬掉,又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躺下。”大凤把他推开,翻身跨到他身上。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她骑在他腰上,两只手撑着他的胸,手指陷进他胸的皮里。

    “今天听嫂子的——嫂子伺候你—以后嫂子听你的——你想怎么玩嫂子——都行—”

    王癞子仰面躺着,看着她把散下来的发拢到耳后,那对子悬在他脸上晃晃的,蹭过他的鼻尖,他张嘴去叼没叼着。

    大凤把往后挪了挪,正好坐在他那根硬邦邦的上。隔着裤子她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突突地跳,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烧火棍。

    “嫂子——快点——”王癞子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喘。

    “急啥。”大凤把他的裤腰带解开了。这回转到她慢慢来——手指扯麻绳,一圈

    绕着她。

    一圈往外拽,每拽一圈指节就蹭过他那根硬掘的,瞄得他浑身发抖,嘴里漏出一连串含瀑的哼哼。

    她把他的裤子搭到膝盖,那根弹了出来,又粗又黑,青筋起。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着,涨得发紫发亮,马眼上已经溢出了一滴透明的黏。

    大凤握住那根东西。

    她的掌心里全是推磨推出来的老茧,攥在那根滑腻腻的上,糙得他倒吸了一凉气。

    “你这东西——比我当家的还粗。”她拿拇指在马眼上轻轻踏了一下,那滴黏沾在她指腹上拉出一根丝。

    王癫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腰往上猛顶了一下,在她手心里跳了两跳。

    “别动。”大凤把他的腰按回去,开始套弄。

    不是那种急慌慌的撸——是慢的,一下一下的,从根部捋到,再从滑回根部。

    她的手指裹着那根青筋起的,掌心贴着上的每一道棱沟慢慢碾过去。

    每捋到的时候她就拿拇指在马眼上绕一圈,那根东西就在她手心里胀一下,跳一下,马眼渗出更多的黏来,把她整个手掌都弄得湿淋淋的,手指缝里拉着银丝。

    王癞子躺在炕上,看着这个圆脸杏核眼的骑在自己身上给自己撸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对晃来晃去的子和她手指上粗糙的老茧。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原本是要征服她的,结果现在是她骑在他身上,把他弄得跟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

    “嫂子,你——你今天真主动—我不是在做梦吧—”

    “舒不舒服。”大凤问。

    “舒——舒服—嫂子你手真会弄—

    “比你自己弄强不强。”

    “强——强多了——嫂子你再快点——”

    大凤没快。

    她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侧身躺在旁边,把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另一只手继续在他腿间慢慢套弄。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在他耳廓上:“你上回说的那个事——刘二混那个事——你还记着不。”

    “记——记着——”王癞子被她套弄得说话都打颤。

    “记着就好。”她把舌尖伸出来在他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那一下又湿又热,王癞子浑身过电一样猛地一抖,在她手心里剧烈地跳了好几下,居然出来了一点,可是完了居然还是那么硬。

    大凤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一胀一胀地跳,知道他快憋不住了,把手松握紧使劲撸动了几下。

    王癞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闷又长的呻吟,腰悬在半空中挺了两下,在空中晃,马眼往外冒着一白的前混

    合的体,顺着往下淌。

    “别——别停——嫂子你别停——”他的声音劈了叉,手在空中抓,抓住大凤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上拉。

    马大凤心里暗自懊恼,本来如果能用手让他全完,就可以安排下一步计划了,可是他居然只了一点,还是那么硬。

    “急啥,还没到正戏呢。”大凤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胳膊上掰开,坐起来把裤子脱了。

    她抬腿的时候大腿根上的在灯光里泛着白,毛黑漆漆的一丛,打着卷,毛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不是他的前,是她自己的水,已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她马大凤是个要强的,及时是被无奈,也要做主动的那个。

    她跨到他身上,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腰两侧,一只手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把对准自己的。

    刚碰上那两片肥厚的大唇,她就轻轻哼了一声,微微往后仰,脖颈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王癞子

    双手攥住她的胯骨,手指

    陷进她上的

    软里,攥得她生疼。

    “嫂子——快坐下去——快——”

    大凤没理他。

    她扶着他的在自己的唇缝里来回磨了两下,沾满了滑腻腻的水,在灯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

    每磨到蒂的时候她的身子就轻轻抖一下,在空气里硬挺挺地翘着,颜色比刚才更了,从褐变成了暗红。

    她磨了三四下,磨得自己腿根都湿透了,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这才慢慢坐下去。

    撑开唇的时候,王癞子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不是那种闷在喉咙底的哼哼—是痛痛快快的,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他那根被一层又热又紧的裹住了,那些在一下一下地痉挛,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在吸他的。

    他感觉自己的正在一层一层地推开那些,顶到一个又硬又软的地方——是她的子宫。

    她里面不算,但他的够长,顶到花心的时候外面还剩一小截没进去。

    “——嫂子你这真紧—真特么紧—”他掐着她的胯骨往下按,想把剩下那一小截也塞进去。

    大凤伸手按住他的胸把他按回炕上:“别动,说了今天我在上面。”她开始晃。

    不是那种急慌慌的上下颠,是慢的——腰肢一前一后地摇,一沉一沉地往下坐,把他的整根吞进去又慢慢退出来。

    每一下都坐到底,撞上子宫的时候她的眉微微皱一下,嘴唇张开,舌尖轻轻舔着上唇,喉咙里漏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

    那声呻吟拖着颤颤的尾,在安静的堂屋里回。

    她一边晃一边低看着王癞子——他躺在炕上,嘴张着,眼珠子瞪得老大,额上全是汗,那副样子又爽又傻。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在监狱里憋了三年,现在被这个圆脸杏核眼的骑在身上,他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被她夹出来了。

    “嫂子—你再快点——再快点—”

    “快啥。”大凤反而慢下来了。

    她把腰往下沉到最处,停在那里不动,让他的整个塞在自己里面。

    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里面一突一突地跳,血管的搏动贴着壁传过来,清晰得像敲鼓。

    她的手指在他胸画着圈,指甲划过他的锁骨,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快动——”王癞子掐着她的腰往上顶,大凤把他按回去。

    “急啥,我有话问你。”她骑在他身上慢慢晃着腰,晃得王癞子皮发麻,那根在她里越胀越大,青筋突突地跳,“那个秘密—你真打算给我守住?”

    “守——守—我发誓—”

    “发什么誓。”

    “只要你以后让我——要是说出去—让我不得好死—让我那条好腿也断了—让我两条腿都瘸—”更多彩

    “不行,让你裤裆里这条腿瘸了一”

    大凤腰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里带着一丝妩媚。

    “行—行—嫂子——怎么样都行——你快点动—”王癞子忍不住往上顶了两下,大凤却好像知道一样,提前往上蹿了蹿腰,让王癫子有劲没处使。

    “嫂子!我忍不了了—”

    玉瓶子身把马大凤压在床上,把椿

    的罐子塞在马大凤上,用的不是王椰子擂掌与大马凤在床上,把内衣

    王椰子在马大凤里面,尽

    是稍稍的留住马成八里盾,抵满的快速奔着马,着马脸上带着,丝丝满足动发出有节奏的嗯嗯声。嫂子—你今天太骚了—太舒服了

    “只要你听话,我以后天天骚给你看—

    “嫂子——只要你以后骚你给我看——我什么都听你的—”

    王癞子喝了酒,抽送了十多分钟还没有的迹象,但是他那条病腿撑不住了,他又翻身躺在床上,用手拍了一下马大凤的子。

    “嫂子你上来—”

    马大凤翻身骑了上去,她虽然内心厌恶王癫子,但是她的身体确实也是被爽了,王癞子拔出来一瞬间,她居然感觉小空的难受,她迫不及待的把湿漉漉的小对准王癞子的,压了下去。

    “啊——唔—”

    两个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然后她又晃起来了,比刚才晃得更投,一沉一沉地往下坐,每一下都坐到底。

    她的那对子随着腰上的动作上下晃着,尖在灯光里画着圈,汗珠子从沟里淌下来,顺着小腹一直流到两个合的地方,混着水被捣成了白沫。

    “嫂子—我要了—

    “吧。”大凤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热,“在里面,我给你生个儿子。”

    她加快速度,飞快地颠了好几下,里的猛地收紧,绞得王癞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闷又长的低吼。

    他的腰往上一挺,整根捅进她最处,抵着子宫突突地跳,一一滚烫的浓从马眼里出来,全灌进了她里。

    那又多又烫,灌得她小腹微微发胀。

    他了好几才停下来,在她里慢慢软下去,混着水从和道的缝隙里往外渗,顺着他的睾丸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片。

    王癞子瘫在炕上大喘气,胸剧烈起伏着,眼珠子看着房梁,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凤从他身上下来,拿枕巾擦了擦腿间,把衣裳披上,下炕走到桌边。

    酒瓶还搁在桌上,她拿起来晃了晃,还剩小半瓶。

    她又倒了一碗递给他,说喝水压压。

    王癞子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了,靠墙坐着,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表——不是满足,是比满足更复杂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终于赢了,赢了那个病子,赢了这个。

    从今往后,这个家他做主。

    大凤又给他倒了一碗酒,说再喝点,壮壮胆。

    王癞子说壮啥胆,大凤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把碗塞进他手里,自己端起另一碗碰了一下他的碗沿。

    “我马大凤说话算话,往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她扬起脖子一气把半碗酒了,喉上下一滚,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王癫子看她了,也把碗里的酒一闷了。

    酒劲冲上来,他脑袋晕乎乎的,看大凤的脸都是双的。

    “嫂子—你对我真好—

    ”那是。你把这个秘密守住了,我对你更好。“大凤从枕底下摸出两块钱,拍在桌上,“对了,你去镇上买几个面袋子,磨坊的袋子快用完了,早去早回,回来嫂子让你玩点更爽的——让满仓看着你我——然后我给你舔净—”有声

    “行——嫂子说了算—”王癞子把钱揣进兜里,扶着墙站起来。

    右腿的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身子晃了两晃。

    大凤把碗筷收了,站在灶房门看着他推开院门走出去,那条往外撇的瘸腿拖在身后的土路上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展光照在他后背上,把他那件蓝布褂子照得发白。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哼着小曲往村走。

    大凤站在院门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巷,脸上那两团红晕慢慢褪下去了。

    她把围裙系好,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

    她蹲下去拿烧火棍拨了拨灰,把那堆余烬拨散了,然后站起来掀开锅盖,往锅里舀了两瓢水。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怕,是刚才绷得太紧,现在

    松下来了。她把水瓢搁在水缸沿上,拿围裙擦了擦手。

    王癞子从梁家沟出来的时候,已经升到半空了。

    酒劲还没散,他走路的时候身子一歪一歪的,脑袋晕乎乎的,看路边的树都是双的。

    走到岔路他停了一下—大路平坦但绕远,小路近但是要从水库边上过。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看了看两条路。

    大路绕远,走小路能省一半时辰。

    “早去早回,回来嫂子让你玩点更爽的—让满仓看着你我——然后我给你舔净—!”他想起临走时大凤说的话,刚才已经很爽了,还有更爽的?

    让她男看着我她,然后帮我舔净?

    想到这里,他软了半天的又硬了起来,他把烟叼回嘴里,拐进了小路。

    小路窄得只能过一个。

    一边是崖壁,湿漉漉的石缝里长着青苔。

    一边是陡坡,坡底下是水库,水面在底下泛着铅灰色的光,静静的,看不见底。

    路面是碎石子混着黄泥,前几天下了场雨还没透,踩上去滑溜溜的。

    王癞子走了一戳,右腿开始酸了,停下来靠在一块石上歌气。

    远处有鸟叫,叫声在水面上飘来飘去,空的。

    前面路边蹈着个。

    那穿着灰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被庄稼活磨出来的腱子。

    他蹲在那儿抽烟,脚边搁着一根柞木扁担,扁担上挑着一捆麻绳。

    王癫子看见那根扁担的时候,右腿的小腿骨忽然酸了一下—不是疼,是骨夹着的。

    但他脑袋里全是酒劲,反应慢了半拍,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张脸。

    “福——福生哥—”他往后退了一步,右腿在湿泥上打了滑,身子往右边歪过去,赶紧扶住了崖壁。他手心里全是汗,扶在崖壁上滑腻腻的,青苔的绿汁挤出来沾了他一手。“你——你咋在这儿—

    苗福生站起来,把烟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

    他弯腰捡起那根柞木扁担,扁担在底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磨了几十年的包浆又滑又亮。

    “等你。”他说。

    然后他把扁担横过来,两只手握着扁担的一,朝王癞子走过来。

    王癞子转身想跑,右腿刚迈出去膝盖就往外撇了一下,整个往右边歪过去,脚底在湿泥上打了滑,一坐在了地上。

    他仰起脸看着福生,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说福生哥我有钱,说福生哥你饶了我这一回,说福生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但还没开,福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上回说再也不敢了。”福生说。

    然后他把扁担往前一推,扁担正撞在王癞子的胸上。

    王癞子整个往后翻过去,顺着陡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他滚了两三圈,右腿磕在一块凸起的石上,膝盖咔嗒一声错位了,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他想抓住什么——根、石、酸枣刺——但那些东西在他手指碰到之前就从他手心里滑走了。

    最后一声惨叫还没出,就砸进了水库里,溅起的水花有一多高。

    水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

    他扑腾了几下把脑袋探出水面,两只手拼命拍水,嘴里含混地喊着救命。

    他看见福生站在坡顶上看着他,那张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了,像一根被泡烂的木拖在身后。

    酒劲加上呛水,他扑腾了没几下就觉得浑身没力气了,手指在水面上抓了几把,指甲缝里全是泥,然后慢慢沉下去。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咕嘟咕嘟的,然后是几圈涟漪,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那顶帽子在水面上漂了几下,慢慢浸透了水,也沉下去了。

    福生站在坡顶上往下看着,从到尾没有动过一步。

    等到水面彻底平了,他把扁担扛在肩上,弯腰把地上的烟捡起来揣进兜里,转身走进树林。

    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在他身上。

    那天傍晚,大凤把磨坊的门锁了,把瞎骡子牵回牲棚,站在院门往巷子两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的,只有几只在刨食。

    代销店门那几个下棋的老收了棋盘,各回各家了。

    王婆子端着簸箕从巷子走过去,看见大凤站在院门,扯着嗓门喊了句:“满仓媳,你家那个帮工呢?今天咋没见他?”

    大凤端着簸箕从磨坊里出来,正碰上王婆子端着一簸箕菜从巷子那走过来。王婆子看见她就站住了,伸着脖子往磨坊里瞟了两眼。

    “你家那个帮工呢?咋没看见他?”

    大凤把簸箕搁在磨盘上,拿围裙擦了把手:“去镇上买面袋子了,还没回来。”

    “买袋子买了一天?”王婆子把菜簸箕往腰上一夹,眉毛挑得老高,“别是拿了钱跑了吧。你给了他多少钱?”

    “两块。”

    “两块!”王婆子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上回我就说这看着不像好,你们不信。这下好了,钱没了也没了。两块够买多少盐了?够你们吃半年了!”

    大凤拍了拍手上的面,说:“跑就跑吧,反正就两块钱。这两块钱他拿去也发不了财,我丢了两块也穷不死。就给他当了半个月工钱—家了二十来天活,筛面推磨劈柴扛袋子,两块不算多。”

    王婆子被她噎了一下,讪讪地说了句“你倒是想得开”。大凤说不想开还能咋的,还能瘸着腿去追他不成。说完转身进了院子,把院门虚掩上。

    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大凤看着巷子尽那条空的土路,已经偏西了,麻雀在地上啄玉米粒,风一吹杨树叶子哗啦啦响。

    跟每一个平常的傍晚一模一样。

    “不会回来了。”大凤说。

    满仓嗯了一声。

    几天以后,水库下游的芦苇里浮上来一具尸体。

    是个捞鱼的老汉先看见的。

    他大清早推着板车去收拦河网,远远看见芦苇丛里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以为是死猪,拿竹竿捅了一下——捅出来一只手。

    老汉吓得竹竿一扔,板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跑回村里报信。

    派出所的来了,把尸体从芦苇丛里拖上来。

    泡了好几天,脸被鱼啃烂了,认不出是谁。

    右腿往外撇着,小腿上有道歪歪扭扭的旧伤疤,拿手一摸,里有硬邦邦的东西顶着——钢钉。

    法医把钢钉取出来对照档案,跟镇医院一份手术记录对上了。

    王癞子,王家沟,三年前做的胫骨内固定手术。

    派出所的先去王家沟核查。

    王屠夫蹲在猪圈门抽烟,听民警说完,把烟往地上一扔,说我早就没这个儿子了,他死哪儿都跟我没关系。

    邻居们说他好几年没在村里露面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又去梁家沟核查。

    代销店老刘说这我见过,在满仓磨坊里帮了二十来天工,后来就走了。

    王婆子说得更详细——走之前还跟说是去镇上买面袋子,拿了大凤两块钱,一去没回来,我当时就说他拿钱跑了,大凤还说跑就跑吧反正就两块钱。

    民警问,有没有看见他怎么死的?

    都说不知道。

    那几天都在地里活,谁有空盯着他。

    问到马大凤上那天,她正在磨坊里筛面。

    筛子在她手里晃得又快又匀,玉米面纷纷扬扬落下来,堆在案板上像一座小金塔。

    两个穿制服的推门进来,她抬看了一眼,把筛子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王癫子在你家帮过工?

    “帮过。”大凤把围裙解下来叠好了搁在磨盘边上,“筛面、推磨、扛袋子,了二十来天。

    “什么时候走的?

    “有五六天了吧。那天早上我让他去镇上买面袋子,给了他两块钱。一去没回来。”

    “走之前有什么异常?”

    “没啥异常。”大凤靠在磨盘边上,“早上吃了饭就去镇上了,走的时候还跟满仓打了招呼。我在灶房里贴饼子,听见他说嫂子我走了。我说早去早回。结果等到天黑也没回来。”

    民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他平时在村里跟谁有矛盾?

    “没有。他活实在,对客气,村里都说他老实。”大凤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拿围裙擦了擦手指上的面,“不过—”

    “不过什么?

    “他那个,白天看着老实,晚上老在村子里转悠。”

    民警合上本子,说行,有况再找你。

    大凤把他们送到院门,看着他们走进下一家。

    王婆子正站在巷子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手里还攥着半把韭菜。

    大凤说婶子你韭菜都蔫了,王婆子低一看,可不是,韭菜叶子都晒软了,赶紧拿手拢了拢。

    案子最后定为意外坠崖溺水。死者体内有大量酒,加上腿脚不好,山路湿滑,推测是酒后失足坠水库。卷宗上就写了这么多。

    没替他喊冤。

    当天晚上,石睡了以后,大凤躺在炕上翻了个身,把手放在满仓胸上。满仓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手指在她指节上慢慢摩挲着。

    “满仓。”

    “嗯。”

    “福生不会有麻烦吧。”

    “不会。他比咱们有数。”

    她把油灯吹了,屋里黑下来,外面起了风,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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