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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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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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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福睡了以后,翠兰把院门闩好,又去看了看牲棚里的驴。шщш.LтxSdz.соmLtxsdz.�ǒm.com

    驴站着打盹,尾偶尔甩一下。

    她回到正房,傻子已经脱了褂子躺在炕上了,肚皮上搭着半截被子,拿手指在天花板上画圈。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颧骨照得亮堂堂的。

    翠兰上了炕,把被褥抖开了铺好。傻子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她腰上,

    “媳你今天咋没哄来福写作业。”

    “今天作业少,他自己写完了。”

    傻子说哦,手没闲着,手指在她腰上轻轻划拉。

    翠兰没动,把油灯捻小了些,屋里暗下来,只剩月光。

    傻子把脸凑过来,嘴唇贴着她耳朵后面那块软,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媳。

    翠兰翻了个身面朝他,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傻子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哄他睡觉时的软,是那种好像有话想说又咽回去的沉。

    傻子愣了一下,说媳你咋了。

    翠兰说没事,伸手去解他汗衫的扣子,手指不急不慢,一颗一颗往下解。

    “你今天高兴不。”翠兰把手放在他胸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跟平时一样。

    “高兴。”傻子咧嘴笑了,“王主任给了我两块糖。橘子味的,一块给老福了,一块我自己吃了。王主任真好。他每回来都给糖。他还说下回要给我带烟。我不抽烟。我说满仓哥抽烟,他说那给满仓哥也带一盒。”

    “他是挺好。”翠兰把脸贴在他胸上,“他每回来都站在巷子看你好一会儿。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站那儿看。看完了给你两块糖就走。你知不知道他为啥对你好。”

    “因为我是傻子呗。”傻子嘿嘿笑了,“傻子招疼。”

    “你不傻。”翠兰抬起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一点也不傻。你搓的麻绳比代销店卖的还紧,推磨比满仓还匀,来福被骂了你冲上去跟打架,老胡欺负我你拿麻绳抽他—你一点也不傻。以后别再说自己傻了。”

    傻子愣了,看着她的眼眶,伸手去摸她的脸。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上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茧子,刮在她脸上麻麻的。

    他说媳你咋哭了。

    翠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说没哭。

    傻子说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翠兰说月亮照的,今晚月亮太大。

    傻子抬看了一眼窗户,说月亮确实大,把窗户纸都照透了。

    翠兰把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嘴。

    傻子的嘴唇很厚,的,亲上去像两块粗砂纸。

    但他亲得很认真——张着嘴,舌笨拙地往里探,像是在学一件他永远学不会的手艺。

    翠兰张开嘴迎上去,舌尖绕着他的舌打圈,傻子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最|新|网''|址|\|-〇1Bz.℃/℃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手肘撑着炕面,低看着她。导航地址WWw.01BZ.cc

    “媳。”

    “嗯。”

    “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你亲我没这么慢。”

    “不喜欢慢的?”

    “喜欢。”傻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在她锁骨上蹭来蹭去,“慢的也好。快的也好。你咋样都好。”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手指笨拙地解她的裤带。

    裤带是麻绳搓的,他搓的那种——搓得紧,扣子系得死,解了好几下没解开。

    他急得嘴里嘟囔着这裤带咋跟我自己搓的一样紧,翠兰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拨开自己解了。

    裤子褪到膝盖弯,傻子又去脱她的汗衫,汗衫领紧,他拽了两下没拽下来,脆不脱了,直接把汗衫往上推到脖子根。更多彩

    月光照在她身上。

    那对子从汗衫底下露出来,又大又圆,白得发青。

    晕是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

    已经硬了,翘翘地挺着,被凉气一激,表面起了一层细细的皮疙瘩。

    傻子把两只手捂上去,手指陷进里,把两团软挤得变了形。

    他低下含住左边那颗,舌尖笨拙地在尖上绕着圈。

    翠兰把手指进他蓬蓬的发里,轻轻按着他的。

    傻子吸的时候跟来福小时候一模一样—闭着眼,腮帮子鼓着,又吸又曝,曝得啧啧有声,水顺着沟往下淌,凉凉地淌到肚脐眼上。

    “当家的。”

    “唔。”

    “你今天没问我王主任的事。”

    傻子松开嘴,从他嘴里弹出来,沾着

    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抬起看着翠

    兰,嘴唇上还挂着一根亮晶晶的水丝。“王主任咋了。

    “你觉得他像谁。”

    傻子歪着想了想:“像代销店门要饭的老孙。老孙每回看见我也冲我笑。不过

    王主任比老孙净,衣裳没补丁。翠兰把他拉上来,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上。lтxSb a @ gMAil.c〇m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快了些。“你再想想。他像不像一个。你好好想想。

    傻子趴在她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有蛐蛐在叫,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画圈,画了一图又一图。

    “他问我叫啥名字。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我说我叫王来宝。他叫我来宝。他叫我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跟我爹一样—我爹叫我也是那个调子。不过我爹叫我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记不太清了。

    翠兰把手指进他发里,轻轻顺着。“你恨不恨你爹。

    傻子把脸埋在她胸上,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他后背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农活留下的旧伤疤,肩膀上一道,后腰上一道,最的那道在肋骨上,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磕的。

    他摇了摇。

    “不恨。”

    “他走了快三十年没回来。你不恨?”

    “不恨。”傻子把脸从她胸上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他是我爹。

    他走的时候抱着我说,爹去给你买个拨鼓,回来给你摇。他肯定是被事耽误了。他不是不想回来。我天天蹲在门槛上等他,他肯定知道。他肯定在哪儿看着我呢。”

    翠兰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消下来,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傻子伸手去擦,手指粗笨地抹过她的脸,说媳你咋又哭了,是不是我做错啥了。

    翠兰摇了摇,把他拉下来亲他的嘴。

    这回亲得又急又猛,舌顶进去在他嘴里搅,牙齿磕着牙齿,把他的嘴唇咬了,血丝渗出来。

    傻子没喊疼,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拼命地回亲她,手在她身上胡

    摸着,从胸摸到腰,从腰摸到大腿根,摸到腿间那片湿漉漉的丛。

    他的手指笨拙地分开那两片肥厚的唇,指腹磨过那颗硬硬的蒂,翠兰整个弓了起来,喉咙底漏出一声又长又颤的闷哼,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压着嗓子的、怕

    吵醒来福的闷哼,是放开了的、不管不顾的、像是要把这几年憋着的什么东西一起叫出来的声音。

    傻子被这声叫震住了,停了手看着她。

    翠兰喘着粗气说别停,把你的衣裳脱了。

    傻子三下两下把汗衫扯下来扔在炕尾,又去脱裤子,裤腰带又解不开了,急得拿手去拽。

    翠兰坐起来帮他解,手指飞快地把麻绳扣子解开,把他裤子往下一褪。

    他那根从裤腰里弹出来,又粗又烫,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黏,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翠兰伸手握住,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烫得她手指一缩。

    傻子仰起脖子舒坦得直哼哼,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媳媳。

    翠兰的手开始动,上下套弄,每一下都从根部捋到,手指在冠状沟上轻轻一圈。

    傻子的腰跟着她的手往上顶,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越涨越大,青筋突突地跳。

    “媳我受不了了——我想进去—”傻子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褥子。

    “上来。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翠兰躺回炕上,两条腿分开了盘住他的腰,手扶着他那根胀硬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

    傻子腰一沉,整根没。

    进去的那一刻两个同时叫了一声——傻子的叫是闷的,从胸腔里往外挤,像是被

    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翠兰的脚是软的,拖着

    湿润的尾,在喉咙底绕了好几圈才散开。

    她里面又湿又热又紧,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把傻子那根箍得死死的。

    傻子停在里面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在收缩,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一张小嘴在吸他。

    他想起翠兰生来福那年,接生婆让他去烧热水,他蹲在灶膛听着屋里翠兰的叫声,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那时候他就在想,媳为了这个家受了多少疼。

    现在他在这张炕上,在这个温暖湿润的地方,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媳。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自己连拨鼓都没给她买过。

    “媳——你舒不舒服——”傻子撑着身子不敢动,低看着她的脸。

    “舒服。你动。别停。”翠兰的手指掐进他后背的里,两条腿盘着他的腰把他往下压,“当家的你记不记得你今天跟老胡打架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不是傻子,我叫王来宝’

    傻子开始动。他的动作笨拙但有力,每一下

    都又又重,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翠兰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跟着他撞击的节奏一截一截往外蹦:“王主任——明天还来——你给他搓根麻绳——别老要家糖——”傻子喘着粗气说好——搓根最紧的。

    翠兰又说你问问他吃啥我给他做。

    傻子说好,问他吃啥。

    他的腰越动越快,那根粗硬的在她湿淋淋的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黏稠的水,顺着她的沟往下淌,把褥子洒湿了一大片。

    她的被得翻进翻出,两片大唇红肿发胀,紧紧裹着那根来来回回捅弄的子。

    帮硬得跟石子一样,从包皮里探出半个,被他的耻骨一下一下地碾着,每碾一下就有一酥麻从小腹底下往全身窜。

    ”

    “媳你今天水咋这么多—”傻子喘着粗气低看了一眼合处,他那根东西上糊满了白浆,黏稠稠的,拉出好几根亮晶晶的水丝。

    “高兴的。”翠兰抱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湿,“当家的,你恨不恨你爹。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傻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他趴在她身上大大

    地喘气,胸剧烈起伏着,汗珠子从额

    上滚下来砸在她脸上。他的脸埋在她肩窝

    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不恨。”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往外挤,“我就是想他。我天天蹲在门槛上搓麻绳,就是等他回来。村里都说我爹不要我了,我娘说我爹死在外了。可我就是想他。他走的时候抱着我说—爹去给你买个拨鼓。他肯定买了。他肯定在哪条路上给耽误了。他不是不回来找我。媳你说他是不是不回来找我了—”

    翠兰把他的按在自己胸上,手指进他汗湿的发里,轻轻顺着。“他会回来的。你天天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在巷子看着你呢。他看见你把来福养大了,看见你护着我跟老胡打架,看见你给王主任搓麻绳。他心里肯定高兴——他儿子这么出息,比他走的时候出息多了。

    傻子不说话了。

    他把脸埋在她胸上,肩膀剧烈地耸了好几下,没有声音。

    然后他抬起,在月光下看着她,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挂着笑。

    他说媳你说得对,我得让我爹看看我出息了,我明天多搓几根麻绳,给王主任一根,给满仓哥一根,给来福一根。

    我爹要是回来我也给他一根——他搓麻绳肯定没我搓得紧。

    说完他猛地一挺腰,那根还在她

    里面胀得发疼的狠狠撞到了最处,翠兰毫无防备地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拖着发颤的尾音。

    傻子开始不要命地撞,每一下都又又狠,像是要把这三十年的委屈、想念、等待,全都撞进她身体里。

    翠兰被他撞得整个身子往上蹿,两只手死死攥着褥子,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截一截碎的叫——当家的—点——再点——对——就那儿——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里开始剧烈地收缩,一层一层地痉挛,绞着傻子的不住地吸。

    傻子的腰越来越快,汗珠子从额上甩下来砸在她脸上。

    “媳—我要到了—”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里面——当家的你里面——”翠兰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把他整个往下压,紧紧箍着他的根部,水顺着他的卵袋往下滴,把两个合处的毛打得湿,黏糊糊地缠在一起。

    傻子猛顶了几下,把整根捅进她的最处,顶在子宫上,腰一挺,一滚烫的浓从马眼里出来,一一全灌进了她子宫里。

    翠兰被这滚烫的一浇,整个弓了起来,里也跟着出一大水,浇在他的上。

    两个同时闷哼了一声——傻子的指甲嵌进她胯骨上的皮里,翠兰的手指掐进他后背的旧伤疤里,两个就这么叠在一起,浑身发抖,大汗淋漓,谁也没松手。

    过了很久,傻子才慢慢软下来,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胸的汗珠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翠兰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手放在他胸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从急变缓,咚咚咚的,跟磨坊里那瞎骡子推磨时磨盘转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当家的。”

    “嗯。”

    “记得。他说以后搓麻绳要搬个小板凳,别老蹲着,老蹲着对腿不好。”

    “你记不记得今天王主任蹲下来给你拍膝盖上的线。”

    “他那双眼睛跟你一模一样。黑是黑白是白的,瞳仁很大,看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还有他那双腿——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往外撇,跟你走路的时候一样。”

    傻子扭过来看着她。

    月光把他的颧骨照得亮堂堂的,那双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太多年、忽然被翻出来的懵懂。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不是路过。他每回都站在巷子看你,一看就是好一会儿。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站在那儿。你冲他笑,他也笑。你给他麻绳,他把手指伸进那个绳套里摸了又摸——那是你搓的麻绳,他摸了又摸。”

    傻子还是没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发,绕了一圈又一圈,跟搓麻绳一样紧。

    “他今天给来福的那个拨鼓,说是三十年前买的。他出去做生意那年,你正好三岁。走的时候跟你说——爹去给你买个拨鼓,回来给你摇。这个拨鼓在他公文包里放了三十年,鼓面都发黄了,边角都裂了。他把这个鼓给了来福,说——爷爷来晚了。”

    傻子把手从她发上拿开,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裂到中间,他每天早上起来都盯着那道裂缝发呆。

    月光把裂缝照得清清楚楚,像一条涸的河床。有声

    “我爹叫王德厚。”傻子的声音闷闷的,跟平时说“我叫王来宝”一模一样,只是尾音有点发抖,“他叫王卫东。”

    翠兰没有说话。

    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肌在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傻子忽然开了,声音还是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他叫我来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他给我糖的时候手也是抖的。

    他蹲下来给我拍膝盖上的线,拍了老半天,拍完了还拿手掌在那儿按了两下。

    他问我叫啥名字,我说王来宝,他叫了我一声来宝,叫完了转过身去咳嗽。

    我听见了,那不是咳嗽,是哭。

    傻子说着坐了起来,坐在炕上低着看着自己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老茧,虎上有一道被麻绳割的旧疤。

    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好像这双手不是他自己的。

    “我不恨他。我就是想他。”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涕,“他肯定被事耽误了。他是好。”

    翠兰把他拽回被窝里,把他的按在自己胸上。

    傻子把脸埋在她沟中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他明天还来不。

    翠兰说,他每回都来。

    傻子说那他明天来了我给他搓根麻绳,最紧的那种。

    翠兰说好。

    傻子说你把来福那个拨鼓找出来,我给他摇两下——那是他给我买的。

    翠兰说好。

    傻子不说话了,翻过身背对着翠兰。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两个身上。

    院子里很静,只有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翠兰把手放在傻子后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还在微微抽动。

    傻子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胸上。

    翠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沟里,热热的,痒痒的。

    他还没睡着——平时沾枕就打鼾,今天翻了好几回身。

    “当家的,你今天咋还不睡。”

    “睡不着。”傻子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说话的时候胡茬扎得她痒酥酥的。

    “想啥呢。”

    “想王主任。”

    翠兰的手指在他发里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顺着。“想他啥。”

    “他今天又给我糖了。还给我拍膝盖上的线。他每天回来都给我糖。他为啥对我这么好。”

    “你觉着呢。”

    傻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脸从她胸上抬起来,翻了个身,跟她并排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月光把房梁的影子投在墙上,黑一条白一条的。

    “来福说王主任长得像我。石也这么说。”

    “你自己觉得呢。”

    “我看不出来。我看谁都觉得像。上回我还觉得代销店老刘长得像来福他姥爷,结果翠兰你说老刘比他姥爷胖多了。”傻子扭过看着她,“你觉不觉得王主任长得像我。”

    翠兰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像。特别是眼睛。你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的,瞳仁很大。王主任也是。还有额—你额宽,发际线中间有个尖。王主任也有。你走路的时候右腿往外撇,王主任走路也往外撇。撇的角度都一样。”

    “真的?

    “真的。上回他从咱家出去,我站在巷子看他走。他走了老远,右腿一撇一撇的,跟你推磨的时候一模一样。”

    傻子不说话了。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自己额上,手指顺着发际线摸了一遍,摸到中间那个尖的时候停住了。

    “我爹叫王德厚。”他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是很稳,“王主任叫王卫东。名字不一样。”

    “名字能改。你爹出去做生意那年,外得很。改名的多的是。你记不记得你爹走的时候你多大。”

    “三岁。”

    “你记得他长啥样不。”

    “不记得了。就记得他走的时候蹲下来抱着我,说爹去给你买个拨鼓。”傻子把手从额上拿下来放在胸上,按着那个咚咚咚跳着的地方,“我娘说,我爹走的时候也哭了。他把裤腰带解下来塞给我娘,说没钱了就把这条皮带卖了。那条皮带还在柜子里搁着呢,我娘到死都没卖。她说皮带在,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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