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资到账时，她在身边

    黑车碾过老城区的水泥路，停在一家招牌灯管缺了半截的饭店门。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发布页LtXsfB点￠○㎡

    陆景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廖渊蹲在台阶上刷手机，拇指戳屏幕的动静比打桩机还响。

    “我以为你拿到魔都大学录取通知书，就不打算回这地方了。”

    廖渊锁了手机站起来，上来就勾住他脖子，力道跟初中那会儿一模一样。陆景被他勒得咳嗽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你考上了，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班里那群看了你录取通知书，牙都快咬碎了。”

    陆景没接话，眯着眼去看那半截亮着的招牌。

    老地方饭店，五个字灭了两个，剩下“老地”在夜风里苟延残喘。

    旁边窗户里传出笑声和杯子碰撞的声响，热裹着油烟味往外冒。

    “走啊，”廖渊拍他肩膀，“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

    十二个挤在一张圆桌上，啤酒瓶摆了两排，凉菜刚上齐。

    前半小时大家都在说客套话，问你去了哪个学校、学的什么专业，再互相点个说以后常联系。

    等第三啤酒敬过去，声音就一层一层往上长，隔着半张桌子说话基本靠吼。

    陆景被灌了两杯，放下杯子的时候余光扫到视野角落，那块半透明面板安静地挂着。lv.0，三个字符挂在烫金边框左下角，像块狗皮膏药。

    他试着在心里点了一下“身家扫描”。

    面板刷地弹出一行字：累计消费进度，0/1000000。

    一百万。

    他今天收到的那一万块，连个零都算不上。

    陆景垂下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撞在杯壁上溅出几滴，他盯着那层白沫看，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

    那一万块来得不明不白，卡号尾号不是他自己的，他要是真拿去花了，算怎么回事。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廖渊端着杯子撞过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当你是来参加追悼会的？”

    “想事也不行？”

    “行行行，魔都大学的高材生，脑子金贵。??????.Lt??｀s????.C｀o??”

    廖渊嘴上没把门的，嗓门还大，一桌子都往这边看。

    陆景攥了攥酒杯，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廖渊没有恶意，可那句话还是像根刺，扎在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地方。

    普通家庭、超常发挥、魔都大学，这三个词叠在一块儿，怎么听都像是一场意外。

    酒过三巡，场面彻底热闹了。

    有站起来表演倒立喝酒，有蹲在桌子底下找掉落的筷子，窗边的两个姑娘碰着看手机里的小视频，笑得肩膀直抖。

    陆景靠在椅背上，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桌子对面。

    刘畅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另一只手转着酒杯玩，杯沿贴着桌面转了小半圈，她也没喝。

    隔着烟气缭绕的半个桌面，她的目光好像朝他这个方向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低喝了一酒。

    陆景收回视线，把碟子里的花生米拨来拨去。他跟刘畅没那么熟，高中三年加起来说过的话，可能两只手数得过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光喝没意思，来点节目。”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起哄声一下子把包厢屋顶掀翻了。

    空酒瓶被敲得铛铛响，有几个已经喝大了的，连坐都坐不稳，还撑着桌子喊“我来我来”。

    陆景原来靠在椅子上看热闹，不知道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往前倾了一下，紧接着就有喊：“刘畅！到你了！”

    刘畅被连推带搡，一直退到陆景身旁的空位上，半个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她坐稳之后，隔在两中间的是一瓶刚开了盖的啤酒，瓶身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壁往下淌。

    周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盯着她。

    刘畅拿起那瓶酒，扫了一眼桌边的，说：“我选大冒险。”

    “大冒险好啊！”

    有凑过来把条件喊得脆利落：“把这瓶酒了，一滴不许剩！”

    刘畅没说话，把瓶抬起来，当着所有的面，喝了。<>http://www.LtxsdZ.cｏｍ<>

    她喝得很稳，喉结一动一动的，中间没停过。

    酒从瓶滑落，有几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没去擦，一滴没剩。

    等她把空瓶倒扣在桌上，整间包房炸了锅，哨声、拍桌声、糟糟的鼓掌，混成一片。

    陆景看着她把瓶子放下，又盯着她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隔得近，他能看见她闭上眼睛缓了缓，耳根红了一片。

    散场的时候，老板拿着账单走到桌前，往桌上一放，报了个数：“一千四百八。”

    饭桌上安静了半秒。

    有摸出手机开始算数，有低翻钱包，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aa吧”。

    陆景盯着那张账单看了两秒，一千四百八，数字不大，搁以前他得盘算半天，但今晚不一样。

    他站起来，嗓音不高不低：“我来吧。”

    桌上几个同时抬看他。廖渊眨了眨眼，嘴刚张开，陆景已经把手机屏幕凑到老板眼前，扫码声叮了一下。他用了那张尾号8848的卡。

    付款成功的瞬间，一道提示音贴着他耳根响了一下，清。

    “有效消费，已计升级进度。”

    陆景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周围已经欢呼着涌向门，不知道是谁搂着他肩膀往外走，一叠声说着“景哥大气”，他也没反驳。

    廖渊落在后，看了他几秒，到底没问什么，只是跟上来，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老城区饭馆对面就是一家ktv，霓虹灯管比饭店的全乎多了，隔着一条街都亮得刺眼。

    一群呼啦啦过了马路，在前台要了个大包厢，拎了两打啤酒就上去了。

    包厢里灯光压得很暗，大灯没开，只有墙上的电视屏一闪一闪地换着画面。

    麦克风在几个手里了一圈，有唱歌跑调，跑得拉都拉不回来，旁边的笑得滚到沙发上。

    陆景靠在最角落里，手里握着半瓶啤酒没怎么喝，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包厢。

    他先看到了廖渊拿着话筒在那嚎，又看到了几个生趴在沙发上玩骰子，然后他看到了刘畅。

    刘畅坐在另一侧的角落里，低着翻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廓勾出一道淡蓝色的边。

    她翻得不快，拇指一下一下划，像是在看照片。

    陆景原来要移开视线，她的拇指却恰好停了一下，一张照片在屏幕中央定住。

    背景是一条老街巷，白墙灰瓦，墙角堆着几盆半枯的绿植，巷子窄得只够两个并肩走。

    墙皮上贴满了薄薄的旧租屋广告，路灯光洒下来，把青石板地面照得发亮。

    那条巷子，陆景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去过。

    可巷站着一个，正朝镜笑。

    那个穿着他今早出门时那件灰色t恤，肩宽腿长，眉眼的廓跟他一模一样，连笑起来时左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凹痕都在。

    陆景盯着那块屏幕，手里的啤酒瓶悬在半空，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放下去。

    刘畅的拇指划了一下，照片滑过去了，屏幕跳到下一张，是一张模模糊糊的夜景。

    她没察觉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