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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春风都偏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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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可以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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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闻溪回到公寓后,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Www.ltxs?ba.m^e

    窗帘没有拉严。

    傍晚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一道狭长的金色。她睁开眼时,房间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电车驶过轨道的声音。

    肩背仍有些疼。

    右手腕被纱布包裹着,边缘贴得平整,既不会影响手指活动,也没有勒住皮肤。

    是周砚临处理的。

    许闻溪躺在床上,盯着那圈白色纱布看了许久。

    意识完全清醒后,白天发生的一切也随之回来。

    失眠。

    脚手架。

    突然响在脑海里的婚礼音乐。

    还有脚下一滑时,那只牢牢抓住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

    高处的风声仿佛还停留在耳边。

    如果周砚临没有及时抓住她,即使安全绳能够阻止她真正坠落,身体也会重重撞上外层钢架。

    最轻是擦伤。

    严重一些,可能骨折,甚至牵连其他作业员。

    许闻溪并不怕疼。

    她真正难以承受的,是自己差一点因为错误判断给整个项目带来危险。

    手机放在床。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顾若安在项目群里通知,今天的高空拍摄暂停,原定素材将由声音模拟和后期补充方案替代。

    高远发来两段语音,问她有没有去医院。

    林栀大概从顾若安那里得到了消息,连续发来几条质问。

    【你从脚手架上差点掉下去?】

    【许闻溪,你才出国几天?】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扛?】

    最后一条是在三个小时前。

    【醒了给我回电话。不然我直接联系里斯本警方,告你失踪。】

    许闻溪坐起来,先给林栀回复。

    【醒了,没事。】

    电话几乎在下一秒打进来。

    她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栀劈盖脸地问:“你所谓的没事,是指差点从几层楼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

    “有安全绳。”

    “所以你觉得只要没摔死,就算没事?”

    许闻溪揉了揉太阳。

    “我只是没睡好,判断失误。”

    “你那叫没睡好?顾导说你连续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现在补回来了。”

    “睡眠还能预支和补账?”

    林栀显然气得不轻。

    “你是不是觉得婚礼取消了,你没哭没闹,照常出国工作,就证明自己特别清醒、特别潇洒?”

    许闻溪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正在变暗。

    对面阳台上的居民已经收回晾晒的衣物,厨房窗户后亮起温暖的灯。

    林栀的语气慢慢放低。

    “闻溪,你难受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失眠成这样还爬脚手架。”

    许闻溪望着手腕上的纱布。

    “以后不会了。”

    “每次你想结束话题,都说以后不会。”

    林栀叹了一气。

    “你身边有吗?”

    “没有。”

    “那个救你的项目负责呢?”

    “周砚临?”

    “对,就是他。”

    许闻溪顿了一下。

    “他住楼下。”

    电话另一边沉默两秒。

    “这么巧?”

    “项目组安排的房子。”

    “多大?”

    许闻溪没反应过来。

    “什么?”

    “那个周砚临多大?”

    “我不知道。”

    “长得怎么样?”

    “林栀。”

    “我只是确认救命恩的基本况。”

    “你可以去查他的公开资料。”

    林栀被她噎了一下。

    “行,看来有心反驳我,状态确实恢复了一点。”

    她停顿片刻,又认真叮嘱:“今晚必须吃饭。不能工作,不能喝咖啡,也不许一个出门。”

    “知道了。”

    “明天也不许上工。”

    “顾导已经停了我两天。”

    “她做得对。”

    电话结束前,林栀忽然问:“他抓住你的时候,你害怕吗?”

    许闻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当时没来得及。”

    “后来呢?”

    后来。

    后来她坐在临时医务室,看周砚临替她剪开损的袖,消毒伤。

    他的动作始终很稳。

    问她疼不疼,问她是否允许,甚至在发现她手腕上那道旧伤时,也没有借机探听她取消婚礼的原因。

    她一直以为,成年的关心必然带着追问。W)ww.ltx^sba.m`e

    至少要知道她发生过什么,才能判断她值不值得同。

    可周砚临不是。

    他只是说,不能再把伤当作没事。

    “后来有一点。”许闻溪说。

    林栀没有继续问。

    “那就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许闻溪起身去厨房。

    食物篮里还有面包和水果。

    冰箱里却多了一只玻璃保鲜盒。

    她记得早晨离开时没有见过。

    盒盖上贴着便签。

    【南瓜汤。加热三分钟。】

    仍然是那种遒劲简洁的中文。

    没有署名。

    许闻溪却知道是谁留下的。

    公寓管理员有备用钥匙。

    项目组大概在她睡着后,让将食物送了上来。周砚临没有擅自进,只是托管理员放进冰箱。

    许闻溪揭开盒盖。

    南瓜汤里没有过多调味,表面放着少量烤过的坚果碎。旁边还有两片全麦面包,以及一小袋独立包装的糖。

    她将食物放进微波炉。

    机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填满厨房。

    许闻溪靠着料理台,忽然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不真实。

    她在国内生活了二十八年。

    来到里斯本却不过一周。

    一周里,她丢过行李,在机场低血糖,在楼梯间哭得无法站立,又差点从脚手架上跌下去。

    她最狼狈的几次,偏偏都被同一个陌生男撞见。

    若换作过去,她大概会因为这份难堪而本能地远离对方。

    可周砚临从不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观察。

    他将她扶到长椅上,却不问她为什么独自抵达。

    他关掉钢琴,却不追问那首曲子连接着谁。

    他处理她的伤,也没有将照顾变成进她私生活的通行证。

    微波炉发出提示音。

    许闻溪取出南瓜汤。

    热气升起来,带着温暖的甜香。

    她喝完一整碗,胃里久违地安定下来。

    随后打开电脑,准备查看项目群里的拍摄调整。

    屏幕刚亮,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三下。

    节奏不急不缓。

    许闻溪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

    她走到门边。

    “谁?”

    “周砚临。”

    她握着门把手,停顿片刻,才将门打开。

    周砚临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下白天的工装,穿着色针织衫与长裤。手中拿着她落在医务室的设备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

    走廊窗户没有关严。

    夜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雨后明显的凉意。

    “醒了?”

    “刚醒不久。”

    周砚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晕吗?”

    “不晕。”

    “恶心?”

    “没有。”

    “肩背疼不疼?”

    “有一点,不严重。”

    他点,将设备包递给她。

    “安全员检查过,设备没有损坏。”

    许闻溪接过。

    “谢谢。”

    纸袋里露出一盒药的边角。

    周砚临将袋子一并递过来。?╒地★址╗w}ww.ltx?sfb.cōm

    “止痛药和外用药。安全员说如果今晚疼痛加重,可以按照说明使用。”

    “医务室已经给过药了。”

    “那个是消毒用品。”

    “其实不用特意送上来。”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的。

    周砚临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他看着她,眼神安静。

    “为什么不用?”

    “我没有严重受伤。”

    “所以?”

    “我自己可以处理。”

    走廊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许闻溪察觉到他的神有些变化。

    不是明显的生气。

    只是平里柔和克制的廓沉下来,眉心出现一道很浅的褶皱。

    周砚临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严重到无法站立,才算需要别帮忙?”

    许闻溪一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从医务室出来后,第一句话是向顾若安道歉。”

    “确实因为我耽误了拍摄。”

    “第二句话是说自己没关系,可以留下整理素材。”

    “我当时只是——”

    “现在也是。”

    他的语气第一次真正严肃起来。

    没有提高音量。

    却不再给她用一句“没关系”轻轻带过的余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药不用。”

    “休息不用。”

    “送你上楼不用。”

    “别问你疼不疼,你说可以忍。问你有没有事,你说没关系。”

    周砚临停顿片刻。

    “许闻溪,身体不舒服不是给别添麻烦。”

    她站在门内,没有说话。

    男的声音从夜风里传来,清晰而稳定。

    “拍摄暂停,不是因为你麻烦。”

    “是因为继续拍摄不安全。”

    “同事关心你,不是因为你欠他们一个正常状态。”

    “是因为本来就会累,会生病,也会判断失误。”

    许闻溪握着设备包的手指慢慢收紧。

    “可事故是我造成的。”

    “没有否认你需要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周砚临说:“负责的方式是休息、接受检查,以后如实报告身体状况。”

    “不是不断道歉,然后证明自己还可以继续工作。”

    他的话很直接。

    甚至刺了她惯常维持的体面。

    许闻溪垂下眼。

    “我只是不想影响别。”

    “没有可以永远不影响别。”

    “那样的关系不存在。”

    周砚临看着她。

    “你可以依靠团队。”

    “也可以偶尔不那么懂事。”

    懂事。

    这个词让许闻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小时候听过太多次。

    父亲离开后,亲戚说她要懂事,不要在母亲面前哭。

    外婆生病时,医生夸她懂事,知道安静地坐在病房外等。

    后来和周予安恋,周家长辈也总说她懂事。

    她不催婚。

    不争吵。

    宋清禾需要周予安时,她也不表现出嫉妒。

    懂事像一枚被所有共同颁发的奖章。

    戴得越久,便越不敢承认自己也会难过。

    许闻溪抬起眼。

    “懂事不好吗?”

    “好。”

    周砚临回答得出乎意料。

    “能够体谅别,是一种很难得的能力。”

    “但如果所有都因为你懂事,就默认你不需要被体谅,那就不好。”

    楼道里风更大了些。

    许闻溪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薄针织衫,脚上是室内拖鞋。

    她睡了太久,刚醒时没有感觉,此刻才发觉手臂有些冷。

    周砚临看见她缩了一下肩膀。

    “进去说。”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又是没事。

    周砚临看了她一眼。

    许闻溪难得有些窘迫,抿住唇。

    “我的意思是,药我收下。”

    她伸手接过纸袋。

    “谢谢你送上来。”

    “嗯。”

    “南瓜汤也是你准备的?”

    “附近餐厅做的。”

    “很好喝。”

    “那家餐厅早上七点开门。如果不想做早餐,可以下楼买。”

    他仍站在门外。

    没有因为她邀请继续谈话,便主动进一个独居的房间。

    许闻溪后退半步。

    “要进来喝杯水吗?”

    周砚临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

    “方便吗?”

    “方便。”

    得到明确回答后,他才迈过门槛。

    许闻溪将设备包放到桌边,去厨房倒水。

    周砚临没有四处打量。

    他坐在离门最近的单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几盘空白录音带。

    其中一盘已经被拆开。

    白色标签上写着期。

    “开始用了?”

    他问。

    许闻溪端着水过来。

    “昨天录了清晨的钟声。”

    “新的声音?”

    “算是。”

    她将水杯放在他面前。

    两之间安静下来。

    室内没有播放音乐。

    窗外却有真实的城市声穿过玻璃。

    晚归居民的脚步。

    楼下关门的轻响。

    远处餐厅里模糊的歌声。导航地址WWw.01BZ.cc

    周砚临喝了一水。

    “梦见婚礼了?”

    许闻溪动作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及那段过去。

    却仍然没有问新郎是谁,也没有问婚礼为什么取消。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我在脚手架上听见了海。”她说。

    “不是现场的声音。”

    “嗯。”

    “是梦里的?”

    “场音乐前面有一段海声。”

    她垂眼看着手腕上的纱布。

    “那是我自己剪进去的。”

    周砚临没有评价。

    只问:“这几天一直梦见?”

    “差不多。”

    “所以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

    许闻溪轻声说:“只是每次走到仪式台,都看不见新郎。”

    她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难。

    可真正出时,语气异常平静。

    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梦。

    周砚临握着水杯,没有追问那个为什么缺席。

    “梦不一定需要解释。”他说。

    “身体只是还没有接受事已经结束。”

    许闻溪抬眼。

    “你也研究心理学?”

    “母亲生病时,接触过一段时间。”

    “她失眠?”

    “很严重。”

    周砚临的回答很简短。

    显然不打算借自己的经历换取她更多坦白。

    许闻溪也没有继续问。

    “我应该不会失眠太久。”

    “希望如此。”

    “如果继续呢?”

    “去看医生。”

    他说得自然。

    “不是所有难过都需要独自熬过去。”

    许闻溪靠在沙发上。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麻烦?”

    “为什么这么问?”

    “认识不到一周。”

    她数着发生过的事。

    “行李送错,低血糖,半夜哭,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

    “确实不算省心。”

    周砚临说。

    许闻溪愣了一下。

    他眼底却有一点很淡的笑。

    不是取笑。

    只是终于让沉重的话题有了松动的余地。

    “但不等于麻烦。”

    他说。

    “有什么区别?”

    “麻烦是一种判断。”

    “事多,只是事实。”

    许闻溪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

    他不会为了安慰她说“你一点也不麻烦”。

    也不否认她这几天确实发生了很多状况。

    可他能将问题和她本分开。

    她遇到了麻烦。

    不代表她就是麻烦。

    “周先生。”她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每个都这样?”

    周砚临抬眼。

    “哪样?”

    “很有耐心。”

    “不是。”

    回答得很快。

    许闻溪没想到他会否认。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耐心?”

    周砚临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

    半开的窗户被吹得轻轻撞了一下。

    许闻溪起身去关窗。

    刚走到窗边,一夹着湿气息的冷风迎面而来。

    她抬手推窗,肩上的薄针织衫却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寒意。

    周砚临跟着站起来。

    他的外套放在门边,上面搭着一条灰色围巾。

    许闻溪关好窗,转身时,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低。”更多彩

    “什么?”

    周砚临拿起围巾。

    “你在发抖。”

    许闻溪下意识想说没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微微低下。

    周砚临将围巾披到她肩上。

    没有绕过脖颈,也没有从背后环住她。

    只是将温暖柔软的羊绒轻轻覆在她肩,再把两端到她自己手中。

    整个动作短暂而克制。

    可男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木质气息仍然落进她呼吸里。

    像机场那场雨之后,伞下湿而安静的空气。

    许闻溪抬起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她能够看清他眼尾很浅的纹路,也能看见他右侧眉骨下方一道几乎看不出的旧痕。

    周砚临比周予安更高。

    也比她曾经接触过的大多数男更有压迫感。шщш.LтxSdz.соm

    可他的靠近从不让感到危险。

    因为他永远会把最后一步选择留给她。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

    许闻溪抓住两端,没有后退。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耐心。”

    周砚临看着她。

    许久,才说:“可能因为你看起来不太会照顾自己。”

    “只是这样?”

    他没有回答。

    那一点沉默让空气里多出某种无法忽视的变化。

    许闻溪不是没有被男注视过。

    她太熟悉那些目光。

    惊艳、欣赏、欲望,或者带着刻意掩饰的衡量。

    可周砚临看她时,眼神始终克制。

    不是没有绪。

    而是他不会让自己的绪成为她必须承担的压力。

    她忽然想知道,这份克制背后究竟是什么。

    “周砚临。”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男的目光微微一顿。

    “嗯。”

    “你现在想做什么?”

    问题来得突兀。

    他却没有躲闪。

    “想让你去休息。”

    “只有这个?”

    周砚临看了她两秒。

    “许闻溪,你今天刚从脚手架上差点掉下去。”

    “我知道。”

    “也承认自己连续失眠。”

    “嗯。”

    “所以我不会在你现在绪不稳定的时候做任何可能让你以后后悔的事。”

    他的回答冷静得近乎严谨。

    许闻溪本该因此松一气。

    可心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绪。

    也许是因为过去太长时间里,她习惯了一个替她定义感受。

    周予安总觉得她不会介意。

    觉得她能够理解。

    也觉得她所有离开都只是在等待挽留。

    而周砚临甚至不肯利用她的一秒脆弱。

    “如果不是因为绪不稳定呢?”

    她问。

    周砚临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极轻。

    却足以让许闻溪意识到,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那需要你在清醒的时候重新问我。”

    “我现在很清醒。”

    “睡了十个小时,不代表过去几天的失眠立刻消失。”

    他说得仍然克制。

    许闻溪却向前走了半步。

    肩上的围巾随着动作轻轻滑动。

    两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掌的距离。

    周砚临没有后退。

    但也没有碰她。

    许闻溪抬看着他。

    “你害怕我后悔?”

    “是。”

    “还是怕我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才产生错觉?”

    “也有。”

    “你考虑得一直这么多吗?”

    “比你多活几年。”

    周砚临说:“总不能和你一样冲动。”

    许闻溪微微挑眉。

    “你多大?”

    “三十九。”

    她怔住。

    周砚临看起来成熟,却并不显老。

    她原以为他最多三十四五岁。

    “三十九?”

    “嗯。”

    许闻溪今年二十六。

    十三岁。

    原来他比她整整大十三岁。

    这个数字让她短暂走神。

    周砚临垂眼看她。

    “大到让你意外?”

    “有一点。”

    “现在后悔问了?”

    “没有。”

    她轻声说:“只是忽然觉得,你说教的样子确实很像长辈。”

    周砚临眉心轻动。

    “我没有说教。”

    “刚才还在教育我可以不懂事。”

    “那是提醒。”

    “周先生的提醒很严肃。”

    许闻溪眼中终于出现一点久违的笑意。

    不是礼貌。

    也不是为了让别放心。

    她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始终沉稳的男因为她不惜身体而板起脸的样子,有些难得。

    周砚临看着她的笑,神也慢慢松下来。

    “能笑,说明状态确实好一点了。”

    “你又在判断我的状态。”

    “这是必要判断。”

    “那你现在判断,我清醒吗?”

    周砚临没有回答。

    许闻溪忽然踮起脚。

    她的动作并不快。

    足够给他后退或避开的时间。

    周砚临没有动。

    她的唇轻轻碰上他的。

    很短。

    甚至称不上真正的吻。

    只是柔软温热的一次触碰。

    带着一点试探。

    也带着她自己尚未完全明白的冲动。

    周砚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许闻溪落回脚跟。

    两仍然离得很近。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急促、清晰。

    不像恐惧。

    周砚临没有立刻靠近。

    他垂眸看她,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这是什么?”

    “接吻。”

    “我知道。”

    他呼吸很稳。

    只有握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泄露了并不平静的绪。

    “我问为什么。”

    许闻溪沉默片刻。

    “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我是不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别的。”

    周砚临眼中的温度一点点淡下去。

    不是愤怒。

    却明显退回了边界之外。

    许闻溪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多糟糕。

    “我不是把你当成测试。”

    “听起来很像。”

    “对不起。”

    她下意识道歉。

    周砚临看着她。

    “又来了。”

    许闻溪一怔。

    “不要为了每一个不够完美的表达道歉。”

    他说:“重新说。”

    她抓着围巾的手指紧了一些。

    这是第一次,有没有因为她说错话而离开,也没有替她将意思解释成方便理解的版本。

    只是站在这里,让她重新表达。

    许闻溪认真想了很久。

    “我以为我离开国内以后,只会觉得轻松。”

    “但我还是会梦见那场婚礼,会因为一首曲子哭,也会在工作时听见根本不存在的海。”

    她抬起眼。

    “刚才你站得很近,我没有想起他。”

    “我只是想吻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教堂的钟声恰好响起。

    周砚临没有问她中的“他”是谁。

    也没有追问她是否已经忘记过去。

    他只是看着她。

    “现在呢?”

    “什么?”

    “还想吗?”

    许闻溪心跳更快了一些。

    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想。”

    周砚临抬起手。

    没有立即碰她的脸。

    手指停在她耳侧很近的位置。

    “可以?”

    许闻溪轻轻点。

    下一秒,他的手落在她颈侧。

    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没有控制她。

    只是托住一个能够随时退开的距离。

    周砚临低下,再次吻住她。

    与刚才那次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同。

    这个吻仍然克制,却有了清晰的回应。

    他的唇停留得稍久一些,缓慢地贴合,没有急着,也没有因为她主动便索取更多。

    周砚临的呼吸虽然有些重,但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低下,温热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贴上许闻溪的,不急不躁,只是带着克制的迷恋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试探地探,与她纠缠共舞,仿佛要把满腔的意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顺着许闻溪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最终停驻在那团绵软的丰盈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惊,却并没有急切地揉捏,只是虚虚地托着,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许闻溪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中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周砚临像是受到了鼓励,又或者是那份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指腹隔着衣物轻轻按揉了一下顶端那颗挺立的软,动作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珍重。

    “闻溪……”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欲念翻涌,却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满眼的,“可以吗?”

    没等许闻溪回答,他已经俯下身,隔着布料含住了那一点殷红。

    湿热的水汽透过衣料渗进去,激得许闻溪浑身一酥,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去迎合他的触碰。

    周砚临的手指灵活地解开扣子,将那抹雪白彻底露在空气中。

    没有了衣物的阻隔,那对饱满的鸽弹跳而出,随着呼吸微微颤巍,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色。

    周砚临再也忍不住,低含住了一侧的尖,舌先是温柔地打圈舔舐,随后像是在品尝最甜美的蜜糖般用力吸吮。

    “嗯……哈啊……”许闻溪仰起,手指周砚临的发间,紧紧抓着他的发。

    那种被吞吃腹的温热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顶,带起一阵阵令腿软的酥麻。

    周砚临一边吸吮着,一边用手掌托住另一侧的房,大拇指有节奏地按压着那颗蓓蕾,两边的刺激同时袭来,让许闻溪的眼角都泛起了生理的泪花。

    “好甜……”周砚临松开嘴,看着那颗已经被吸吮得充血红肿、湿漉漉的尖,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引起许闻溪一阵战栗,“闻溪,你真美。”

    他再次埋首其间,这一次动作稍微放肆了一些,牙齿轻轻啃噬着晕边缘的,舌灵活地在那敏感的硬粒上打转,发出啧啧的水声。

    唾涂满了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靡的水光。

    许闻溪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抽离,身体完全软成了一滩水,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火。

    周砚临的手掌始终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房,时不时用力挤压一下,让那团软从指缝间溢出,形状靡。

    他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每一个吻都带着虔诚,每一次抚摸都带着克制,这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反而比粗的掠夺更让心动,也更让沉沦。

    许闻溪最初有些僵硬。

    很快,她抓着围巾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轻轻落在他胸前。

    隔着针织衣料,她能感觉到男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紧绷的东西微微松开。

    周砚临察觉到她呼吸变,便停了下来。

    没有追逐。

    也没有在她上反复流连。

    只是额与她短暂相抵,给她足够平复呼吸的空间。

    “后悔吗?”

    他低声问。

    许闻溪摇。

    “没有。”

    “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问。”

    周砚临看了她一会儿。

    “这句话很不负责。”

    许闻溪眼尾仍带着一点吻后的红,闻言却笑了。

    “你不是说,我可以偶尔不懂事吗?”

    周砚临沉默两秒。

    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会这么快被她用回来。

    他抬手替她将快要滑落的围巾重新放好。

    “只限今晚。”

    “周先生的规则很多。”

    “因为有不守规则。”

    许闻溪没有反驳。

    周砚临退开半步。

    距离重新恢复到安全范围。

    “药按照说明用。”

    “好。”

    “今晚不要工作。”

    “好。”

    “如果做噩梦,可以开灯,或者敲楼下的门。”

    许闻溪抬眼。

    “几点都可以?”

    “几点都可以。”

    “不会打扰你?”

    “会。”

    周砚临回答得很诚实。有声

    “但被打扰和被添麻烦,不是一回事。”

    许闻溪心轻轻一动。

    他没有说她永远不会给别造成负担。

    只是告诉她,即使打扰存在,也不代表她不可以求助。

    周砚临走到门边。

    许闻溪跟过去,将围巾取下来。

    “还给你。”

    “披着。”

    “屋里不冷了。”

    “明天再还。”

    “你似乎很喜欢把东西留在我这里。”

    先是一把伞。

    现在又是一条围巾。

    周砚临打开房门,回看她。

    “这样你至少会记得下来吃早餐。”

    许闻溪站在灯下。

    肩披着他的围巾,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她忽然问:“三十九岁的都这么会照顾别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

    周砚临没有正面回答。

    只说:“早点休息。”

    房门关上后,许闻溪站在原地。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层向下。

    直到二楼房门打开,又轻轻合拢。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心跳仍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三十九岁。

    比她大十三岁。

    她原本以为,得知这个数字会让刚才那个吻显得冲动而荒唐。

    可真正留在心里的,却是他站在门外,认真告诉她——

    身体不舒服不是给别添麻烦。

    她可以依靠团队。

    也可以偶尔不那么懂事。

    许闻溪低,将围巾拉近了一些。

    柔软的羊绒裹住肩颈,带着另一个尚未散尽的体温。

    这一晚,她没有打开电脑。

    也没有再梦见那场没有新郎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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