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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情聊斋之恒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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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桓娘识破毒燕窝,宝带事发坠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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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自宝带与厨子老刘勾搭成,两便暗中谋划那下毒的勾当。lтxSb a.Me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老刘依宝带之计,分了几家药铺,东家买三分,西家买五分,凑齐了一包慢毒药。

    那毒药色白味淡,混在燕窝粥里极难察觉,每只需下指甲盖那么一丁点,连服半月便会渐虚弱,最终心脉衰竭而死。

    便是仵作来验,也只能验出个“心疾猝死”,查不出半分毒杀的痕迹。

    老刘在洪家厨房掌勺多年,对朱氏的饮食起居了如指掌。

    他知道朱氏每睡前必要用一碗燕窝粥,那燕窝是提前泡发好的,用文火隔水炖上半,出锅前加两块冰糖,从来都是他经手。

    他便趁炖燕窝的工夫,将药末悄悄洒盅中,搅拌均匀,那药末遇热即化,与燕窝混在一处,便是火眼金睛也瞧不出异样。

    几,朱氏吃了那下了药的燕窝粥,并无异常。老刘心中暗喜,愈发大胆起来,每按时下药,从不间断。

    那宝带在后院得了消息,更是得意洋洋,只道再过半月,朱氏便会无声无息地死掉,届时她再设法让洪大业回心转意,这洪家内院便又是她的天下了。

    也是合该这谋败露。

    这恰逢朱氏生辰。她不愿铺张,只在院中摆了一桌家宴,请了几个相熟的邻家娘子来吃酒,桓娘自然也在座上。

    朱氏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样致点心,又将自己每用的那盏燕窝粥分了几碗,殷勤地劝桓娘品尝。

    桓娘端起那碗燕窝粥,凑到嘴边正要喝,忽然眉微微一皱——她是修炼数百年的狐仙,五感远胜常,那燕窝粥里虽无色无味,却有一极淡极淡的腥涩之气,常根本嗅不出来,可在桓娘鼻中,那味道便如黑夜中的一盏灯笼,清清楚楚。

    桓娘放下粥碗,不动声色地看了朱氏一眼,见她正端着碗要喝,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笑道:“朱娘,这粥有些烫,你先搁一搁,我有几句话与你说。”

    朱氏不明就里,放下粥碗道:“娘子有什么话?”

    桓娘将朱氏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这燕窝粥,吃了多久了?”

    朱氏一愣,道:“每晚间都用一盏,用了约有十来了。怎么?”

    桓娘面色凝重,道:“这粥里有毒。”

    朱氏脸色大变,颤声道:“什么?”导航地址WWw.01BZ.cc

    桓娘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莫要声张。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你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待宴席散了,我去你屋里细说。”

    朱氏心中惊涛骇,面上却强作镇定,照着桓娘的话若无其事地招待宾客。

    可那一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是谁要毒死她?

    宴席散后,朱氏将桓娘请到自己房中,一进门便急切道:“娘子,那粥里当真有毒?”

    桓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方才藏下的那小半碗燕窝粥倒一只白瓷碟中,又从上拔下一根银簪,往粥中一——不过片刻工夫,那银簪竟渐渐变成了乌黑色。

    朱氏看得倒吸一凉气,两腿一软险些跌倒,被桓娘一把扶住。

    桓娘道:“这毒慢,每只下一点点,一时半会要不了命。可若连服半月,便会心脉衰竭而死,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近来可有心慌气短、夜间盗汗之症?”

    朱氏惊道:“有!这几我总觉得胸闷,夜间睡觉总是出汗,还以为是自己身子虚——”

    桓娘冷笑道:“这便对了。下毒之用心歹毒,既要你的命,又要做得像是你自己病死的。今若非我替你把出来,再过十来,你便是第二个冤死鬼了。”更多彩

    朱氏浑身发冷,抖着嘴唇道:“是谁——是谁要害我?”

    桓娘道:“这燕窝粥是谁炖的?”

    朱氏道:“是厨房的老刘——那厨子在洪家掌勺三四年了,我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害我?”

    桓娘摇道:“一个厨子,与你无冤无仇,不会平白无故下毒。他背后必定有指使。你且莫打惊蛇,先让洪大业将那厨子拿下,严加审问,幕后之自然会浮出水面。ωωω.lTxsfb.C⊙㎡_”

    朱氏定了定神,当夜便将此事告知了洪大业。

    洪大业一听有给朱氏下毒,登时跳如雷,连夜带了几个心腹家丁冲进厨房,将那老刘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老刘睡得正香,忽然被按在地上,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牙齿都松了两颗。

    他起初还嘴硬,大呼冤枉,洪大业命将他捆在院中大树上,亲自拿了鞭子抽他。

    那鞭子是牛皮绞的,一鞭下去便是一道血痕,三五鞭下去老刘便皮开绽,杀猪般嚎叫起来。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洪大业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老刘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小的冤枉——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桓娘在一旁冷眼旁观,忽然开道:“搜他的身。”

    家丁们将老刘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果然从他贴身的衣缝里搜出一个小纸包。桓娘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还剩半包白色末。

    她将末凑到鼻端闻了闻,点道:“便是此物。赃俱获,你还想抵赖?”

    老刘见罪证被搜出,登时面如死灰,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洪大业又是一鞭抽在他脸上,厉声道:“再不说,老子今便打死你!然后拖去喂狗!”

    老刘终于撑不住了,磕如捣蒜,哭嚎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不小的事——是二——是二让小的!”

    洪大业一愣:“哪个二?”

    老刘道:“就是宝带二——是她让小给太太下药的——”

    洪大业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抽了一鞭子:“你把事从到尾给老子说清楚!若有半句假话,老子割了你的舌!”

    老刘哆哆嗦嗦,将那因丫鬟生病他代替送饭、如何被宝带勾引、两如何成、宝带如何指使他去买毒药、如何每下在燕窝粥里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代了个净净。

    他说到与宝带私通那一段时,洪大业脸色铁青,拳攥得咯咯作响;说到宝带如何用身子换他下药时,洪大业额青筋起,一脚踹在老刘胸上,将他连带椅子踹翻在地。

    洪大业咬牙切齿道:“那贱婢——那贱婢现在何处?”

    朱氏冷冷道:“自然是在后院她屋里。官,现在去拿罢。”

    洪大业当即带冲进后院。

    那宝带正坐在床上做针线,心中正盘算着朱氏再过几便该一命呜呼了,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一脚踹开,洪大业铁青着脸冲了进来。

    宝带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道:“官,您怎么——”

    话未说完,洪大业一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整个打得摔倒在地,嘴角登时流出血来。https://m?ltxsfb?com

    洪大业指着她骂道:“贱!俺洪大业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厨子,下毒谋害太太!你还是个么!”

    宝带捂着脸,心中又惊又怕,却还在装傻:“官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

    洪大业冷笑道:“听不明白?老刘已经全招了。你让他给你的燕窝粥里下毒,还跟他睡了觉——你这不要脸的贱货,俺倒要听听你怎么抵赖!”

    宝带听见“老刘已经全招了”六个字,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净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洪大业见她这副模样,便知老刘所言非虚,心中又恨又怒,又是一脚踢在她身上,踢得宝带在地上滚了两滚,哭嚎不止。

    此时朱氏与桓娘也赶到了后院。

    宝带见了朱氏,眼中顿时迸出怨毒的光芒,嘶声道:“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你用了什么妖法把官迷住了,又把我赶到这鬼地方来——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输给你——”

    朱氏站在门,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宝带,心中百感集。这个丫鬟,从她陪嫁到洪家那一天起,她便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好吃好穿从不短缺。

    可宝带呢?先是爬上了她丈夫的床,又在背后百般诋毁她,最后竟勾结厨子要毒死她。朱氏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忍让和善良,全都喂了狗。

    洪大业恨恨道:“来!将这贱捆起来,明一早送官府!”

    宝带吓得浑身发抖,爬过去抱住洪大业的腿,哭喊道:“官饶命——官饶命——妾身一时糊涂,被那老刘蛊惑了——不是妾身的主意——”

    洪大业一脚将她踢开,啐道:“呸!老刘说是你指使他,你又说是他蛊惑你,你俩倒是互相推得净!可那毒药呢?那毒药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宝带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去求朱氏:“太太——太太——婢知错了——看在婢从小伺候您的份上,饶了婢这一回罢——”

    朱氏蹲下身来,与宝带平视。她看着宝带那张哭花了的脸,心中竟出奇地平静。她轻声道:“宝带,我待你如亲妹妹,你为什么要害我?”

    宝带哭道:“婢嫉妒太太——婢从小就嫉妒太太——凭什么太太生来便是主子,婢便是丫鬟——婢也想穿好衣裳,住好屋子,有好男疼——官宠婢的那段子,是婢这辈子最快活的子——太太把它夺走了——”

    朱氏摇了摇,站起身来,对洪大业道:“官,送官府便不必了——家丑不可外扬。|@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你便写一纸休书,将她休了罢,逐出家门,从此与我洪家再无瓜葛。”

    洪大业道:“娘子!她差点毒死了你,你便这般放过她?”

    朱氏道:“不是放过她。只是我懒得再与她纠缠了。让她走罢,走得越远越好。”

    洪大业恨恨地瞪了宝带一眼,当即回房写了休书,将那休书扔在宝带脸上。然后命家丁将宝带拖出大门,连同她那几件衣裳一道扔在街上。

    宝带被拖出门时,回望了洪家大门一眼——那门楣上挂着“洪府”二字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想起自己拾陆岁那年跟着朱氏的花轿踏进这道门槛,满心以为这会是她的荣华富贵之地。如今拾陆年过去,她被像条野狗一样扔了出来。

    宝带被逐出洪家之后,无处可去,只得在街上流了几。

    她身上只有几件旧衣裳和几钱碎银子,住不起客栈,便睡在桥底下,吃的是施粥棚里的稀粥。

    她想去投靠从前认识的那些,可家一听她被洪家休了,还牵涉下毒害主母,纷纷避之唯恐不及,连门都不让她进。

    碎银子很快就花光了。宝带饿了两天肚子,实在撑不住了,只得厚着脸皮沿街乞讨。

    可她年纪轻轻,四肢健全,谁肯施舍给她?倒是有几个地痞流氓见她有几分姿色,上来动手动脚,吓得她落荒而逃。

    那傍晚,宝带饿得晕眼花,蹲在一条巷子发呆。

    忽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摇着扇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道:“哟,这不是洪家那位二么?怎的落到这般田地?”

    宝带认出来,是东街丽春院的鸨母王妈妈,当初洪大业偶尔与朋友吃花酒,去过几次丽春院,宝带曾远远见过她一面。

    宝带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去。

    王妈妈却不依不饶,凑过来低声道:“听说你被洪家休了?怪可惜的——你这模样倒是不差,就是落魄了些。你若愿意跟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好生打扮一番,凭你这身段这脸蛋,在我那院子里也算得上一份。不敢说大富大贵,至少吃穿不愁。怎么样?”

    宝带听她这般说,心中既羞又怒,可肚子里那咕咕的叫声却在提醒她——她已无路可走了。她咬了咬牙,低着道:“我跟你去。”

    王妈妈眉开眼笑,当即便将宝带带回了丽春院。

    宝带洗了澡,换上丽春院给她准备的衣裳——那衣裳又薄又透,露出大半个胸脯,裙子的衩开到大腿根。

    鸨母又给她涂脂抹,一番打扮下来,果然是个水灵灵的美儿。

    当夜,鸨母便给她安排了第一个恩客——一个年过半百的布商,肥大耳,满身铜臭。

    宝带强忍着恶心伺候了他一夜。事毕之后,那布商扔下几两碎银子便走了,宝带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洪家后院里对老刘说过的话——“等我做了洪家主母,要什么有什么。”她想起自己给朱氏下毒时的得意,想起自己被扔出洪家大门时的狼狈。

    她笑着笑着便哭了出来,哭着哭着又笑了。

    此后宝带便在丽春院挂了牌子接客。起初她还算有些傲气,挑三拣四只接那些看起来体面的客。

    可鸨母骂了她一顿:“你以为你还是洪家二?来了我这地方,便是婊子,婊子哪有什么挑客的资格!”宝带被骂得哑无言,只得乖乖接客。

    子久了,宝带渐渐麻木了。那些或肥或瘦、或老或少、或粗或猥琐的男番压在她身上,她只是闭着眼睛,咬着牙,等他们完事。

    有些客出手阔绰,她便多陪几个笑脸,多说几句奉承话;有些客赖账不给钱,她便骂几句,转又去接下一个。

    她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抽烟,学会了用各种手段从客身上多榨出几两银子来。

    她不再做那当主母的春秋大梦了,只想着攒够了银子,自己给自己赎身,到个没认识她的地方开个小铺子,了此残生。

    然而命运似乎连这最后的念想也不肯留给她。她在丽春院待了不到半年,便染了脏病。

    起初只是下身瘙痒,流些黄水,她没当回事,自己去药铺抓了几副药胡吃了。

    可那病不但没好,反而愈发严重了——身上长满了红斑,发一把一把往下掉,脸上也开始溃烂。

    客见她这副模样,纷纷绕道而走。

    鸨母嫌她晦气,怕她把病传给别的姑娘,当即翻了脸,将她那点攒了半年的私房银子尽数搜刮净,然后连带铺盖卷扔出了门外。

    宝带跪在丽春院门哀求王妈妈收留,王妈妈只啐了她一唾沫,骂了声“晦气”,便让把门关上了。

    宝带蜷缩在巷子,身上裹着那条又脏又的铺盖卷,冻得瑟瑟发抖。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已经遮不住满身的溃烂,过路的行远远见了她都掩鼻绕道。

    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抓住了一把冷风。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洪家后院的子。那时候虽然冷清,却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有个送饭的丫鬟,有净的衣裳和被褥。

    她恨朱氏,恨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可此刻她忽然想——若非她自己先起了歹心给朱氏下毒,她本可以在那后院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甚至说不定哪一天洪大业念及旧,还会让她搬回西厢房。

    可她偏偏走了一步最蠢的棋。

    是夜,北风呼号,大雪纷飞。宝带蜷缩在一座庙的墙角里,将那铺盖卷紧紧裹在身上,却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她浑身发着高烧,嘴唇冻得乌紫,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有时是“官饶命”有时是“太太恕罪”有时又是“娘——娘——”可没有听见,没有理会。

    便是偶尔有路过,见那墙角蜷着一个浑身溃烂的疯婆子,也只会远远地绕开,多一眼都懒得多看。

    天明时分,雪停了。宝带靠在墙上,身子僵硬如冰,一双眼睛半睁着,望着对面墙上露出一角的天光。有声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是要照到她脸上来了。

    她忽然咧嘴笑了笑,嘴唇翕动着,发出最后一丝几不可闻的气声:“太太——婢——”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一年冬天格外寒冷。

    官府收尸的从庙里抬出宝带的尸首时,她身上的溃烂已经冻成了硬痂,整个轻得像一把柴。

    收尸的将她扔上马车,运到城外的葬岗上,胡埋了,连个墓碑也无。

    消息传到洪家时,朱氏正抱着小儿子在廊下晒太阳。

    丫鬟翠儿低声禀告了宝带的死讯,朱氏沉默了片刻,将孩子递给娘抱下去,独自在廊下坐了许久,然后轻声说了句:“吩咐下去,给她烧些纸钱罢。”

    桓娘知道了此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有诗为证:

    机关算尽欲攀天,反落风尘苦海边。

    善恶到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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