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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区里的熟母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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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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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拖着行李踩进宿舍楼楼道的那一刻,我心里就揪紧了几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lтxSb a @ gMAil.c〇m

    早在回校前我就暗自侥幸,盼着能错开碰面的时机,可推开门的瞬间,那道熟悉高大的身影正靠在桌边收拾桌面。

    是章倡。

    他见我进门,立马放下手里东西凑过来,此时宿舍没别,正好给我们留了个说话的空间。

    “我,哥们儿,看不出来啊!你太牛了,我决定叫你一周哥。”他那张黑脸堆着笑容,眼中闪着完全不加掩饰的兴奋。

    我没理他,垂着眼把行李箱往床铺旁挪,含糊地扯着零碎,耳旁他一句句的追问却没停下。

    昨天的事是我没办法忘记的疙瘩。

    而章倡没察觉我的敷衍,反而兴致勃勃地继续问:“这骚的道不?她的g点大概在哪儿啊?光看视频,我不知道她耐不耐,你多久能让她高出来一次?…”

    “我…啊呀你问那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嘛!”

    我很不快,但是又想起什么,连忙道:“我偷拍的东西你都看到了,那是我…呃,我每天都的熟,给你看也是福利了,这视频你删了吧,千万别再给别看…”

    这句话说出来我都觉得别扭…

    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了,如果他把我妈的自慰视频传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他删掉视频。

    “你还在乎这个?当时你说自己了个妻不是挺骄傲的嘛!”他撇了撇嘴:“咳咳,啊呀…本电影里怎么演的来着?夫,你也不想让别看到你这个模样吧哈哈哈哈…按照套路来说,我得拿这个当筹码,然后和视频里的骚好好的上三天三夜哈哈哈哈…”

    又是下流的低俗笑话,平时我一定会笑骂他或者也参与其中意。现在的我却只觉得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章倡怎么会想到,那个被他言语羞辱的骚,就是我的妈妈章采桦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份玩笑话在此时的我听起来十分刺耳。

    我本就害怕他留下这个视频,此时他却以视频为玩笑。

    内心的害怕和恐惧下一秒变成了一横冲直撞的力量,那是怒气,它让我发了。

    “删除个视频很难吗!你看也看了,撸也撸了,屏不已经爽完了吗!”我直视着他,语气有些失控,听起来像怒吼。

    章倡完全没料到我会生气,那么大个个子也被我唬住了,有些惊愕的看着我,我从来都没这么吼过别。

    身体有些发抖,不确定是恐惧还是愤怒,总之我放下东西就上了床。只留下愣住的章倡。

    上了床的我也睡不着,就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消磨着时间,随着时间变长也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言语过激。

    “嘿…”下铺的章倡探出了脑袋,虽然还是笑嘻嘻的模样,表却明显有些尴尬:“你要这么不喜欢,我删就删了,都是哥们儿还用动气吗?”

    “我只是…”此时我已经冷静下来,刚想说点什么,却一下子噎住了,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行了,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呢。”他推了下我,自顾自的回到床上,过不了多久就传来了他的鼾声。

    事貌似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我心里还是发紧,章倡刚刚探出道歉时,眼神中多少带着点埋怨…

    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和章倡生气…

    …

    我知道章倡是个要面子的,在我们摩擦之后,虽然我的大学生活正常进行着,但我和他没明显没有之前亲密了。

    不过究其原因并不完全在他,也在我,期末考试快来了我开始冲刺学习了,虽然平时都在混子,但是如果成绩挂科,本来就工作辛苦的妈妈一定会更有压力的…

    哪怕为了老妈,我也得迎难而上。『&#;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另外,章倡这段时间再也没有找我聊过那个视频,仿佛他从来没对我吹得牛感过兴趣。

    至于他在什么,我只能说我并不清楚,要我猜的话,他估计还是像往常一样,不是开黑就是去找孙思琪缠绵吧…

    而我则是静下心来把一切时间都投在宿舍夜晚的台灯下和课本里

    终于在两周之后,期末考试结束了,我们所有都放松了,好在我的临时抱佛脚起了一点作用,考完之后我的成绩虽然上算不上多么亮眼,但是好歹都过了没有挂科。

    假期是保留宿舍所有供电供水的,但是对于离家不远的我来说肯定还是能回家最好。

    不过在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足球队还要进行了最后一场训练赛,这场比赛十分重要,因为它会决定后面的主力位置。

    盛华理工大学目前的足球队有点青黄不接,大二大三都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强将,比较厉害的都是大四和研究生。

    然而假期之后,大四的学长距离就只剩半年时间了,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有论文和一堆研究要准备,会不断的缺席训练。

    所以球队急需磨合更好的阵容,挑选更合适的队员。

    那天天气不错,天上挂着夕阳,有些清凉的晚风吹过我的面颊,感觉无比舒适。

    场西侧水泥台阶旁,我单膝抵着台阶边缘,后腰微微往下沉压腿,手机立在台阶凸起的石块上,镜正对我。

    “饭吃了没啊,看着你那地方空的,场就你一个?”屏幕那边的声音很温柔,很熟悉,还带着一丝疲惫。

    “刚吃完食堂,这会儿没什么,我趁傍晚凉快过来抻抻腿,先热身一下”我冲手机屏幕笑了笑。

    屏幕里,我妈妈章采桦的脸占满大半画面,背景是仓库暖黄的灯。我妈应该还在厂里工作。

    “踢球要注意安全,今天天气比较凉别穿的太薄了,早晚风凉,外套别总扔宿舍不带…”妈妈滔滔不绝地嘱咐着。

    “好啦好啦,知道啦,教室宿舍来回跑带着麻烦,中午时热得厉害。”我笑着回答:“再说了,我过几天就回到你身边了嘛…”

    屏幕里妈妈伸手捋了捋鬓角碎发,视线扫过我身后大片塑胶跑道:“哦对了,你要小心…”

    吱呀…

    传来一阵令牙酸的木门开门声,听得我都起了一阵皮疙瘩,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来自于妈妈那里。

    屏幕那妈妈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抓住了手机,屏幕一阵模糊,摇晃,然后变黑。

    嗯?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仔细来看的话,画面还是有轻微的噪点变化,通话也没有挂断。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嘶,对了,上次陈海和我说过,他们厂里是不让随便用手机的来着,妈妈应该也一样。

    画面又摇晃了几下,露出了屏幕的一角,我这下看清了,刚刚挡住我实现的应该是妈妈的裤子,此时应该是妈妈把手机背到身后。

    而露出的内角画面里,是一个有些从下往上的仰视。

    画面中是仓库储物间一个打开的木门,一个瘦高,戴着眼镜且皮肤苍白的男正穿着正装走了进来。

    “章采桦,你什么?”他推了推梁上的金丝眼镜,眯了眯本就细长不大的眼睛,他声音闷闷的,总给一种听着不舒服的感觉,十分冷。

    我认识这家伙,他是常亮,厂里的财务,陈氏兄弟评价他这个就是看上去就测测的,也比较刻薄,不过和万厂长的关系不错,厂里一般也没招惹他。

    “啊,那个…这不是正统计呢吗?快结束了,不过还有一批货物没有给运过来,等他们整理完了我再补上。”妈妈连忙回答。

    常财务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了过来,距离妈妈很近才停下。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在屏幕里能看到他几乎快贴到妈妈身上了,苍白的长脸上看不出什么绪。

    他伸出竹竿一般细长的手夺过妈妈另一只手里的统计表,苍白的手指一点一点翻动着表格。

    不只是妈妈,连在屏幕外的我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着急…”常财务看了很久,突然咧嘴笑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妈妈,那表看的令作呕,仿佛恐怖片里才有的暗男。

    “啊?”妈妈一愣。

    “我说…”他贴的更近了,一只手一下子拍在了妈妈的身上,发出“啪”的一声。妈妈身体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我看不见他拍在了哪里,只知道他的手应该是落在了妈妈的肩膀左右。

    “不着急…万厂长找你,你今天还没有帮他…”

    “好!呃…呃你等一下,我洗个手,手上脏…”妈妈连忙后退几步,声音有点慌。

    “那你尽快…”常财务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指摩挲了两下,然后缓缓推出了房间。

    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怎么每次出场都跟恐怖片一样?我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暗自吐槽着,另一方面也有一些担心妈妈。

    “妈…你,你没事吧?厂长找你是…”我有些小心的开。

    “没事…就是来找我,让我给他汇报下工作,你也知道嘛大老板事多,我们这些做统计做管理的就只能这样…”画面重新变成了妈妈的脸,妈妈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却有些不敢直视屏幕这边的我。

    “他刚刚这在什么?他有病吧…我听见他,打了你一下?”

    “啊?…啊,没事,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妈妈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下意识耸了耸肩,把丰满的胸脯藏了藏。

    “那…”还不等我说什么,妈妈先打断了我:“儿子,你不是要踢比赛吗?赶紧去吧,注意安全,妈这边还有工作,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回给你啊…”说着,屏幕就变成了黑色。

    这次是真的挂断了。

    怎么那么奇怪…

    我最后伸展一下身体,吸气,再缓缓吐出,不管怎么样,还是等妈妈电话吧,现在要把这场展现自己的比赛踢到最好才是重中之重。

    平静了思绪之后,我缓缓抬腿,轻盈的小跑起来,直奔着球场而去。

    此时,场已经多了起来,大多数都是足球队的成员,场边缘的不是其他老师就是“家属区”,几乎都是些生,是足球场上某某某的朋友。

    唉,我什么时候一个朋友啊…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晚风裹着球场青的燥热气息,吹动着身上的训练服,也吹得我心底的胜负欲熊熊燃烧。

    走到场上,我感觉此刻的气氛都和平时训练不一样。

    就像我说的,大四的学长们即将毕业离队,队里一大批久经赛场的主力悍将就此空缺,对于刚队的我这个大一新生来说,这是我离首发前锋位置最近的一次机会。

    从踏球场的那一刻起,我就暗暗告诉自己,必须拼尽全力。

    章倡也来了,他是队里的“门神”,他跟着李教练最后到场。

    接下来就是分环节,随着队友一个个分配完成,我的脸色也更凝重了。

    这次分组可谓是十分不公平,六个大四的主力学长,现在五个都在对面,我们这边几乎就是个“替补队”。

    我心里已经能猜到,这应该是李教练的故意而为之的考验。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我全程压在最前线,不停拉扯跑位数,不断寻找着机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奈何对面的队员能力很强,传球熟练配合默契,对比我们,他们的控球率多不少。

    这就导致几乎是他们一直在我们的半场威胁我们的球门。我内心急的不行,但是还是告诫自己要冷静,现在还没有到机会。

    终于,机会在比赛二十分钟左右到了。

    对面角球传中,马上就要球门的瞬间,我们的门将十分及时的把球拍了出去,另一边的后卫反应极快持球向前跑动。

    很快球传给中卫,而我已经启动,带着速度优势来到了一个很有机会的角度。

    中卫一脚直塞,皮球贴着皮飞速滚来,对方两名后卫立刻横向补位封死路线。

    我没有减速,脚下果断扣球,身体猛地向左侧虚晃一步,骗得两个后卫重心偏移,随即我瞬间变向,一步直接抹过两的防守缝隙。

    整套过动作净利落,我带球杀禁区右侧,现在挡在我面前的是那个在队里被称为门神的章倡。

    章倡身材高大,宽松的球衣垂在他身上都挡不住他结实的肌块,面对这一堵大山,我果断冒险起脚抽。

    一角多少带着点怨气,毕竟面前这个色胚子对我的妈妈出言不逊。

    皮球带着风声贴地窜向球门下角,门将章倡飞身扑救,仍旧慢了一步,球狠狠撞进网窝。

    进球的瞬间胸腔骤然炸开一热流,我抬手狂奔,大声呐喊着,之前被压着打的压抑气氛被一扫而空。导航地址WWw.01BZ.cc

    追求似乎也打开了我们这边任督二脉,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我们的体力,反应一点都不会比那些老将差。

    在之后,整场上半场,我始终保持着高速跑动,不断穿在对方后卫防线的空隙之中。

    频繁拉扯对方的防守阵型,并且多次卡位后门,可以说我倾尽了所有力气。

    四十分钟的上半场,我几乎没有停下脚步,全程高强度的攻防拉扯,彻底透支了我的体能。

    下半场开场仅仅十分钟,我的双腿就开始发酸发软,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为了不影响整体比赛节奏,我主动举手示意换,坦然走下赛场。

    坐在场边的替补席上,我弯着腰大喘气,任由晚风拂去脸上的汗水。

    缓过劲来后我仔细观察着接替我位置的队友和其余上场的队员,我清晰的能发现他们的问题。

    两个边锋都是新,他们的速度跑的一点不比我慢,能快速推进,但是问题在于他俩都不会传中,只是两匹快马却不会临阵配合。

    这就导致进攻质量不忍直视,而我下场五分钟后,对面就抓住机会进一球。

    一比一了。

    我悄悄抬眼看向场边的李教练,意外撞见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不满,没有平淡,反而带着一丝清晰可见的赞许和认可。

    那一刻,我知道,我这场拼尽全力的表现被看见了。

    后面我的队友似乎也发现了问题,开始不再胡进攻,转而把阵型紧缩,注重防守,不给对面一点机会。

    “哔哔…”

    比赛结束,一比一完赛。

    年轻的队员们都跑了过来拥抱我,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没觉得我们能打平比分。

    我也畅快地呐喊着,感觉自己终于给这个学期收了个好尾。

    …

    在厕所里整理完换洗衣服,我用水龙的凉水泼在身上,洗了洗也洗了洗脸。

    我收拾的时间算比较长的,其他队员都已经先行离开了,而我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胜利里。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洗完出来之后,我重新找到了放在场旁边的手机,不过令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么场比赛加休息都结束了,妈妈还是没有电话回拨给我。

    我想把胜利分享给她,毕竟我这个活的永远种不溜的儿子没怎么给她分享过高光时刻。

    我慢吞吞往外走,刚走出场绕过体育馆,身后有喊我。

    我回看去,那个靠在拐角处,显然是可以在等。

    是章倡。

    他挠挠走过来:“那个……踢完了,你踢的很不错…呃,不打算找点东西吃?”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之前的事反应那么大…但是,都过去了…你要是不想聊就不聊了…”他叹了气,“那家烧烤店还记得不,我请。”

    我心里其实也发虚,上次生气多少带点恼羞成怒,毕竟在章倡的视角里他不知道视频里的自慰是我的妈妈,而且他给我分享那么多资源,还让孙思琪给我服务…确实很够格了。

    毕竟如果不是我喝醉之后把文件发错的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好…”我点点心:“走呗。”更多彩

    …

    进店熟门熟路坐老位置,章倡拿着菜单划单子:“还是老样子,羊串,烤五花、烤茄子,六瓶啤酒?”

    “嗯,再加两串烤面筋。”

    炭火烤得滋滋响,我牙齿有点发紧,我们俩都踢了那么久球,现在早消化了。

    他戳戳烤串递过来一串:“看老李的意思,你下学期估计就是主力了…你的不错。另外…我就希望咱别整那么别扭,如果还想做朋友,以后有什么事都直说。”

    我盯着他,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毕竟他已经把视频删了,这段时间也没再提起过这事,平时不着调,这个时候还真有点大哥的模样了…

    啤酒碰在一起,气泡往上冒,之前攒下的矛盾好像全都随着白色的酒沫子消散…

    刚在球场拼尽全力争到主力希望的那锐气还残留在我的骨子里,可现实的担子,从来不会给喘息的空隙。

    身为大一学生,家里条件普通,球场之上我能拼、能冲、能争机会,可生活里的底气从来也都是自己一点点挣出来的。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褪去球场上的热血张扬,我换上了最朴素的短袖长裤,准备去往万老板的物流厂区,打一份假期工。

    说实话,最开始很不适应,这里厂子不大,全是体力活,薪资不算高,可胜在能就近跟着妈妈做事,心里踏实不少。

    妈妈和我工作的地方虽在同一个厂区但不在一个区域,我只有偶尔被分配到把货物运到仓库的任务时才能见到她,她每天不只需要守着偌大的仓库,定时清点货物。

    还需要在电脑面前统计做表格。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十分满足,我和妈妈虽少有说话的功夫,却也彼此照应。

    至于饭菜,这里是有提供的,就是没那么丰盛罢了,每顿一荤两素主食管够。

    平里还有陈浩陈海两个陪我聊天,枯燥的体力活似乎也轻松了些。

    而在工作少的时候,陈浩陈海会带我去认识认识其他工友。大多数还是比较友好正常的,只不过也有一些例外…

    那是一个下午,订单已经差不多了,工作进了尾声。

    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燥热稍微散了一点,整个货运场的工作也慢慢进尾声。

    我和陈浩还在场地边上搬着堆在地上的货物,腰和胳膊早就酸得发僵,每抬一下都带着钝痛感。

    陈浩在旁边盯着摆放,时不时指挥两句:“那边左边那堆再往里面挪一挪,码整齐点,明天要跟另一车拼在一起发走。”

    我没说话,忍着浑身的酸痛,一件件把货往指定位置搬。

    这时候刚好有一辆送货的车停在了门,几个工连忙放下手上的活去卸车。

    然而不知道是路上颠簸还是原本就没打包好,其中一箱货被搬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了,里面装的东西顺着裂缝往外流,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陈浩看到这一幕当场就骂了一句,转朝着办公室方向喊,叫保洁赶紧拿工具过来清理。

    没一会儿,一个看着像是保洁的婶子走了过来,她虽然年纪不算轻,但收拾得净,长相也还算周正。

    我认得她,之前陈浩陈海和我说话,她是场里的保洁,四十多岁,大家都叫她红姨。

    红姨话不多,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活,很少跟扎堆闲聊,更不掺和工们的玩笑和是非。

    听说是她丈夫身体不好,家里还有老要照顾,为了多点收才来这边做保洁。

    据同事们说,她已经在这了很久了。

    她拎着水桶和拖把,走到污渍旁边处理。我和陈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下意识转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大事,就又转回身继续搬我们的货。

    场站里依旧是各种嘈杂的声音,货车发动、叉车鸣笛、工吆喝,糟糟的一片。

    可没过多久,一声尖锐又惊慌的尖叫突然扎这片喧闹,格外刺耳。

    这一下很突然,我心里一紧,回看去,只见刚才那个来打扫的红姨捂着自己的胸,一脸惊恐的看着旁边一个赶来卸货的工。

    那工看起来年龄也不小,鬓角都有些发白了,个中等身体微胖,脸颊两侧的因为皮肤松弛有些下垂。

    厂里都管他叫老唐,但是显然大家都跟他关系一般,尤其是陈氏兄弟,十分看不起他,每次见到他只是微微点,私下里还曾告诫我不要和他走太近。

    我也曾询问过,但他们从不告诉我原因。

    “你个…你个死娘们儿瞎咋呼啥嘞!”老唐似乎也有些急,脸通红。

    “红姐,你没事吧。”一个同样在旁边帮忙卸车的圆脸汉子连忙一下挡在他们中间。

    旁边的几个也一下子愣住了,一个问:“红姐,老唐他…他咋了?”

    这局面看似平等,但是我心里清楚其中不对劲。几个工几乎都是把后背留给了红姨,全都面对着老唐。眼底带着点恼怒。

    “他…他摸我。”红姐的声音很响。眼眶也发红。声音都抖了,仿佛刚刚做错事的是她自己。

    “瞅啥瞅!我啥也没啊!我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子!”老唐有些着急。

    “红姐!你下班吧,我来收拾!”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响起,然后就是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

    一个看上去挺年轻、身材消瘦的走了过来,十分果断地拉住红姨,自己伸手接过了扫帚,同时狠狠瞪了那个老唐一眼。

    那叫林晓雨,比我大一岁,是个只有高中学历,独自出门打工的姑娘。有声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这姑娘平时热心肠,厂里大家对她的评价都不错。

    “恁咋都不信我嘞?”老唐也看出了现在对自己不利,声音更大了,但是语气虚了不少。

    林晓雨接过扫帚,没多说话就低默默清理起地上的污渍。红姨脸色发白,被圆脸小伙子护着往休息的地方走。

    老唐被众盯着,又被那林晓雨狠狠瞪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杵在原地,想说什么又没脸开,最后只能悻悻地挠了挠,灰溜溜地独自走了。

    “这老家伙…”陈浩暗骂一声,又看了看我们:“别看了,活儿!”

    我抹了把汗,疲惫让我没时间管别的闲事,但从其他的反应来看,我心里明白这老唐有问题。

    …

    搬运完了货物之后,我们就来到了食堂。

    这里的空间不算大,只有几张桌子,为了避免拥挤一般大家是分批次吃的,不过如果来的不快位置依然是不够的,就只能蹲在旁边台阶上吃了。

    “今天有土豆猪!”陈浩看着面前盆的饭菜眼睛都发光了,称了两大勺猪,又从旁边打了一大碗白饭转身就去占位置了,陈海紧随其后。

    我早就饿的肚子发紧了,今天的菜很对我胃,荤菜是土豆猪,两个素菜分别是尖椒豆皮和红烧茄子,油水很足。

    我每个都盛了不少,然后就跟上陈氏兄弟的步伐找了个位置坐下。

    胃里的空虚让我顾不上其他,只是用筷子猛地往嘴里扒拉米饭。

    过了没一会儿,食堂里的座位就满了。有些运气不好的工只能骂骂咧咧,蹲在台阶上。

    就在这时,一个消瘦修长的身影从食堂外走了进来。是林晓雨。

    而她的手里还拎着保温饭盒,她每样菜都打一点。然后就径直朝食堂外走去。

    在走过我们桌子旁边的时候。陈海叫住了她:“晓雨,你不吃饭做啥去?”

    “红姐还没来,我给她送饭去。”林晓雨晃了两下手里的饭盒。

    而我在一旁只是低看了看李晓雨踩着的黑色短高跟和她露出的纤细有些苍白的小腿。

    “哦,好,那你去吧,饭别凉了。”陈海笑了笑,顺便冲这姑娘比这个大拇哥:“今天,威风啊丫!”

    “那当然!”林晓雨高傲的抬起,我能看到她纤细的脚踝抬起,高跟鞋有些骄傲的抬起鞋,然后有规律的一下下的砸在地上。

    之后,就是安静…

    那双脚怎么还不动?我有些疑惑,然后抬起了。

    这抬算是吓了我一跳,林晓雨与那张俏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我面前,贴的极近,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紧紧盯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狐疑和警惕。

    “你才刚来两三周?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唉,算了…新来的!你看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我一下子手足无措,有些求助似的看向陈海陈浩。

    这两个家伙埋吃饭,两个都明显憋着笑,就差把米饭回盘子里了。

    “切…你最好别是登徒子!”林晓雨挑了挑眉毛,转身离去,只留下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直到那双脚走远了点,我才惊醒般红了脸。

    “我说…你们几个刚刚也太不够义气啦!”

    “哈哈哈哈那你怪得了谁,谁叫你盯着家看,这下好啦,被家丫盯上喽!”

    “是啊,不过…你也考虑一下啦,晓雨单身哦”

    “我考虑你大爷…”

    …

    说到底,这只算一点小曲罢了。

    只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对老唐的印象就变差了很多,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骚扰红姨,但是我相信陈氏兄弟两位老大哥的经验。

    另外,除了妈妈,我也开始注意起了另外一个,林晓雨…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注意她,不过她那个有些风风火火的格还挺…还挺帅的。

    只不过很可惜她和我妈妈是体力活的工种,我们自然不会经常见到,而随着打工的时间越来越长,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的身体依旧会酸,手依旧会疼,不过我已经适应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压在生活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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