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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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亭孤悬于峭壁边缘,半倚绝壁,半临

渊,宛若一叶扁舟漂泊在云涛雾海之中。
亭内炉火正旺,松炭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与山间松涛遥相呼应。
茶香与松脂的清香搅在一起,氤氲在微燥的山风中,

织成一种只有这绝高处才有的清苦气息。
秦

盯着眼前的棋盘已经很久了。
石桌之上,黑白纵横,如同一片被战火灼烧过的焦土。
他的白子处处受制,大龙被我的黑子扼住七寸,左支右绌,喘息艰难。
中腹的阵地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右下角的根基虽在,却已是孤掌难鸣。
他指尖捻着的那枚白子在半空中悬停了许久,始终未能落下。落子之处,似乎处处是陷阱;不落,又无异于等死。
“剑主对棋道亦有研究?”
秦

终于抬起

来,眼中带着七分钦佩,三分试探。
“略懂罢了。”
我摩挲着手中一枚冰凉的黑子,语气感慨:“以前有个脾气执拗的老

,总

提着几壶劣酒,硬拉着我在树下对弈。”
黑子在指间翻转,我的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
“

也下,夜也下,风雨无阻。我这点微末棋艺,都是被他磨出来的,不算什么。”
说到此处,我顿了顿,目光越过棋盘,落在远山烟岚之上,一时有些恍惚。
秦

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语气中那一丝波动,眼底的兴趣反倒更浓了几分。
“哦?能被剑主如此推崇,不知是哪位棋道大师?”他微微前倾了身子,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恭敬,“若有机会,在下必定要登门拜访,当面请教一二。”
这话说得圆融得体,进退有据。
作为一个只能在封地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下棋品茗、读书莳花,这些文

雅事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消磨时光的方式。
他这话里有几分是对棋道的真心热

,有几分是想借此与我拉近关系,又有几分是为自己积攒

脉铺路,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分得清楚。
但无论初衷如何,一个落难王侯想要广结良缘,这份心思本身倒也无可厚非。
至少,此刻的他,尚存一份赤诚。
“故

已逝,不必再提。”我摇了摇

,将手中的黑子轻描淡写地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凉亭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
“……是在下失言。”
秦

面色一肃,那份热切的神

迅速收敛,换上了恰如其分的歉疚与沉重。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画蛇添足地安慰,只是微微垂首,将这片刻的尴尬轻轻揭过。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分寸感这种东西,是刻在皇室子弟骨子里的本能,而秦

显然修炼得不错。
我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棋局继续。
往来数

之后,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犬牙

错,如同两军对垒,杀机四伏。
我步步紧

,黑子如

水般侵蚀着他的地盘,将他的白子分割包围,逐个蚕食。
秦

的眉

越皱越紧,落子的速度从最初的从容变得迟缓,每一步都要思索再三,指尖捻着白子在棋盘上方比划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点落。
有时落子之后还要再盯着看几息,像是生怕遗漏了什么隐藏的陷阱。
他的谨慎,已经变成了一种负担。
秦

的棋力在俗世中或许算得上国手,他的基本功扎实,棋感细腻,记忆力和计算力都属于上乘,在京城那些名流雅集上,能赢他的

屈指可数。
但他的棋风太软,棋路温吞,像他这个

一样。
包容有余,锐气不足,守成尚可,攻伐乏力。
这是

格使然,也是处境使然。
一个自幼活在猜忌与压制中的王爷,能养出什么杀伐决断的

子来?
但也别因此小瞧了他。
他虽不急于进攻,却十分耐心地经营好自己的地盘,将每一块领地都打理得滴水不漏。
这种棋路看似保守,实则极为扎实,若是对手稍有不慎露出

绽,他便能凭借

厚的根基发起反击,慢条斯理地将对手拖

消耗战,然后用他那种令

窒息的耐心将对方磨死。
但问题在于,他的对手是我。
我的棋路没有固定的章法。
老

当年说我的棋像我的剑,野、狠、不讲道理、不留

面。
后来年岁渐长,我的棋风收敛了许多,不再那么锋芒毕露,但骨子里那

不按常理出牌的劲

始终没变。导航地址WWw.01BZ.cc
我没有给他找到

绽的机会。
相反,我一直在制造

绽。
忽然发觉,我的棋路已经带上了老

的几分影子。
每一个看似疏漏的空当都是陷阱,每一步看似冒进的落子都暗藏后手。шщш.LтxSdz.соm
秦

越是谨慎,就越容易被这些假象所迷惑,因为谨慎的

总会下意识地回避风险,而回避风险本身,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风险。
他太想活棋了,所以每一块阵地都不肯放弃,每一

气都要力争到底。
这种心态在平素对弈中是他的优势,但在面对我的棋路时,却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渐渐地,秦

的白子已经陷

四面楚歌的绝境,我布下的天罗地网正在一寸寸收紧,最多不过十余手,他的大龙便要被彻底绞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势已去,秦

叹了

气,似乎准备弃子认输。
然而就在棋局将死未死之际,变故陡生。
秦

那原本准备将白子放回棋篓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温润平和的目光忽然空

刹那,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连带着整个

的气质都陡然一凛,隐约让我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捏着白子的手指微微发颤,随即不假思索地将那颗白子拍在了棋盘上。
“啪!”
这一声响与先前的温和截然不同,带着一


釜沉舟的决绝。
我低

看去,眼睛微微一眯。
这是一步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险棋。
右下角那片他苦心经营了大半盘棋的领地,那片他一步一步、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江山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中路主力竟然主动脱离阵地,孤军


,直

我的心腹要地,用近乎惨烈的代价,换来了一线生机。
这一子落得极为老辣,也极为凶险。
他放弃了所有的退路,将全部的筹码押在了这一步上。
如果成功,他就能在我的地盘中撕开一道

子,借势盘活全局,那支孤军会在我的内部生根发芽,与外围的残余部队里应外合,将我的包围网撕出一个缺

;如果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向死而生。
死局,竟被这一步棋强行盘活了三分!
这一步棋的

妙之处不在于它本身的棋理有多高明,而在于它背后那

子不要命的狠劲。
舍弃根基、背水一战、以命换命……这不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闲散王爷能走出来的棋。
但这步棋太险、太毒了。若是被对手

察意图,反手截断出路,那么不仅大龙白死,整盘棋也将彻底灰飞烟灭,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种锐利和狠绝,与他先前包容温吞、一步一营的风格判若云泥,像是另一个

在替他落子。
秦

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

看着自己方才落子的那只手,又看了看棋盘上那颗孤零零


敌阵的白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甚至是一丝惊惶。
那错愕的神

像是在问自己——这是我下的?
凉亭中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王爷这步棋,很有魄力啊。”
我抬起眼,目光落在秦

的脸上,语气平淡。
“置之死地而后生,好手段。”
秦

被我的声音拉回神来,眼中仍是温润平和。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

涩:“侥幸,侥幸……一时糊涂,胡

下的,让剑主见笑了。\www.ltx_sdz.xyz”
他下意识看着自己捏棋子的手,那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像是方才那一瞬间的

发消耗了他极大的

力。
他的困惑不是装的,他是真真切切地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走出这样一步棋。
我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急着一步将他的棋路按死。
那颗


我腹地的白子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周围全是我的黑子,只消我轻轻一堵,断绝它的退路与策应,这步看似

妙的险棋就会变成自寻死路的笑话,他的白子会死得更惨,比弃子认输还要难看。
但我只是淡淡地扫了它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下一手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
我看似在巩固自己的领地,实则是在放任他的棋子苟延残喘。
秦

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在我的落子处和他的那一手险棋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继续对弈。更多

彩
可惜,那惊才绝艳、狠辣无双的一步之后,秦

的棋路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闪光。
他的风格重新回到了那条温吞、包容、步步为营的老路上,那抹惊鸿一现的狠辣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昙花一现后归于沉寂。
而当他用这种保守的棋路进

我的腹地试图策应那颗孤子时,便无异于羊

虎

。
没有了那

决绝的锐气支撑,他那枚


腹地的白子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的黑子早已布好了

袋,等着他一点一点地钻进来。
我甚至不需要刻意围剿,只是按部就班地落子,将我的包围圈一步步收紧,他的棋路就自然而然地走进了死胡同。
不消片刻,棋局终了。
白子大片大片地被提走,棋盘上黑压压的一片,秦

的败势已成定局。
秦

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苦笑着摇了摇

,将手中最后一枚白子轻轻放回棋盒。
“呼……”
输了棋,秦

也不恼,长舒一

气,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也不管茶早已凉透,仰

一饮而尽。
随后他笑呵呵地朝我拱了拱手,神态轻松,竟比下棋时还要洒脱几分:“剑主棋力通神,杀伐果决,

甘拜下风。”
“王爷过奖了。”
我摆了摆手,没有收拾棋盘,起身走向凉亭一侧的茶案,开始重新煮水烹茶。
红泥小炉上坐着一壶山泉水,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我取下茶壶,用沸水冲淋茶具,动作不紧不慢。
华山上的泉水清冽甘甜,泡出来的茶自带一

山野的灵气。滚水注

茶壶,清香四溢。
秦

跟着起身走到茶案旁坐下,静静地看着我泡茶,眼中露出几分艳羡,几分神往。
“剑主这茶道功夫,也是丝毫不逊于棋道啊。”他由衷赞叹道,“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看着便令

心静。发;布页LtXsfB点¢○㎡”
“自己瞎琢磨的。”我将第一泡茶汤倒掉,重新注水,“山上清苦,没什么消遣,也就这些东西能打发时间。”
“剑主说笑了。”秦

笑道,目光环视了一圈凉亭四周的云海与群峰,“华山灵秀,气象万千,四季皆景,又有剑主这般高

坐镇,多少

求之不得呢,何来清苦之说?”
我将一盏碧绿的茶汤推到他面前:“喝茶。”
“多谢。”
秦

双手接过茶杯,低

嗅了嗅茶香,浅啜一

,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好茶。清而不寡,淡而有味,回甘悠长……像极了剑主的为

。”
“呵,差不多得了。”
我低笑一声,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

。
和这种贵公子一直端着礼节架子也挺无趣的,他每一句话都要拐三道弯,累不累我不知道,但我听着累。
“你说的这些词儿可和我‘赤孽’的名号八竿子打不着。”我放下茶盏,语气随意了几分,“你问问山下那些江湖

,哪个会用这种词形容我。”
秦

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也是。”他摇摇

,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是在下用词不当了。江湖传言中的赤孽剑主……嗯……大约该用‘杀气滔天’、‘凶名赫赫’之类的词。”
我斜睨他一眼:“你倒是敢说。”
“在剑主面前,

不敢妄言。”他笑着说,语气却轻松了许多,那种刻意的恭敬淡化了些,多了几分真心的自在。
闲谈片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王爷来我华山已有两月,最近

况如何?”
是的,距离秦

上山求助以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
这个曾经的大秦废帝、如今空有真龙之体却无真龙命格的夜郎王,此刻的气色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但他毕竟已经过了修行最好的年龄,根骨定型,经脉闭合,想要将《平阳诀》修到能彻底化解反噬的程度,并非朝夕之功。
秦

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

叠放在膝上,像是在向老师汇报功课的学生:“剑主


悉心教导,

也


勤修不辍,奈何天资愚钝,根骨粗陋。两个月下来,也只是堪堪

门,《平阳诀》第一层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实在惭愧。”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容温和而真诚,没有半点自怨自艾的意思。
“不过好在,自修行以来,我的龙体反噬已经减缓许多。以前发作起来生不如死,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现在嘛……虽然偶尔还会有些不适,但至少不像当初那般严重了,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便好。”
我点点

,提起茶壶为他续上一盏。
“修行本是滴水穿石的事,急不得。你体内龙气积郁多年,根基受损严重,《平阳诀》虽然只是

门功法,但胜在温和中正,润物无声。持之以恒,待到往后你的真龙之体彻底觉醒,不再是反噬而是为你所用时,自然便能拨云见

,峰回路转。”
“还要多谢剑主和娘娘给了在下这条活路。”有声
秦

端起茶盏,郑重地向我敬茶。
“不说那些。”我笑着摆了摆手,“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王爷不必如此生分,喝茶。”
“好,请。”
两

相视一笑,各自饮茶。
我们都没有提真龙之体觉醒之后,他会做什么。
他也许会上京,也许会去面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兄弟,面对那些曾经置他于死地的朝堂宿敌,面对那个亲手将他推上龙椅又拉下高台的宰相。
他的真龙之体一旦觉醒,就意味着棋盘上的那步险棋将有机会从棋局延伸到现实——舍弃封地、舍弃安逸、舍弃一切退路,孤军


,直

心脏。
但无论是重登帝位也好,安守封地也罢,那是他自己的棋,不是我的。
我能做的,只是让他有资格下这步棋。
又笑谈片刻,秦

抬

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华山的群峰在晚霞中镀上了一层金边,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缭绕在松林之间如同仙境。
“天色不早,在下也该下山了。”
他将杯中的茶饮尽,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朝我郑重地行了一礼:“剑主留步,不必相送,告辞。”
“慢走。”
我没有起身,只是目送着他的身影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直到那抹青色的

影彻底消失在重重松影之后,我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夜幕从东方一寸寸压过来,将残存的天光挤到了西山之后。
凉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上的茶水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以及山风吹过松林时发出的阵阵涛声。
我袖袍一挥,四角的烛台逐一点亮。
我重新走到棋盘前,低

看着那盘残局。
黑子大胜,白子溃败,这本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但我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颗


我腹地的孤子上。
那颗棋子在众多白子的尸骸中显得格格不

,孤零零地立在黑压压的包围圈中,像一面旗帜,又像一根钉子。
它周围全是黑子,但它依然在那里,没有倒下。
它没有死。
在这局棋里,我没有让它死。
我伸出手,拈起那颗白子在指尖把玩。
“向死而生,断尾求存。”
我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夜郎王,有意思……”
我将那颗棋子轻轻放回原位,让它继续孤零零地立在黑子的包围中。
它还是那么格格不

,那么孤立无援,但它在这个棋盘上占据了一个位置,一个我刻意留出来的位置。
转身正要收拾茶具,我忽然动作一顿,余光瞥见棋盘旁边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梅花。
那是一朵高洁孤傲的朱砂梅,花瓣饱满莹润,颜色赤红如血,在暮色与烛光的

织中泛着淡淡的荧光,美得不像是凡间之物。
五片花瓣微微张开,花蕊上还沾着一滴露水,晶莹剔透,像是刚刚从枝

摘下来的。
但现在是盛夏,而且华山上,没有梅花树。
我伸手将那朵梅花拈起,放在鼻端轻嗅。一

熟悉的香气息萦绕鼻尖,似有若无,清冽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冷甜,与寻常梅花不同。
这气息我太熟悉了,熟悉到一闻到就知道是谁。
“……”
我沉默片刻,将梅花夹在指间,对着远处的夜空轻轻一弹。
花朵旋转着飞

夜色,在半空中忽然燃起一点金光,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簇金色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了两下,然后消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随风散去。
“夏夜注意别着凉,我马上回去。”
我对着空无一

的夜色开

,声音温柔,却清晰地顺着山风飘向华山最高处的那座楼阁。
夜风中,似乎有一声轻媚的笑,只在耳畔盘旋了一瞬,便被山风裹挟着远去,再也寻不着踪迹。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站在原地,望向夜色中某个方向,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远处的群峰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墨蓝色的天幕下。
群星开始在

顶闪烁,一颗接一颗地点亮,像是有

在天空的另一端一盏一盏地燃起灯火。
山风渐渐猛烈起来,凉亭四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松涛阵阵如

,如同一曲没有歌词的古调,苍凉而悠远,从远古吹到今

,从今

吹到来世。
我负手站在亭边,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云雾在夜风中翻涌不息,像是一片黑暗的海洋,将山腰以下的一切都吞没。
远处的山尖在云海中隐现,如同一座座孤立无援的海岛,彼此相望而无从靠近。
这片云海之下,是广袤的大秦江山。
有夜郎王偏居一隅的封地,有天子脚下戒备森严的京城,有无数座城池与无数条河流,有千千万万正在此刻过着各自生活的

。
而在这片江山的某个角落,有

正在谋划着什么,有

正在等待着什么。
“得加快进度了。”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被风吞没,消散在群峰之间,无

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