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道家仙子美母们-剑宗篇（无绿改)

    陆天阙抱着断臂，指缝间涌而出的已非纯粹的血，而是带着淡淡紫色的本源气。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气一旦离体便迅速消散在空中，每消散一缕，他的气息便衰减一分，那是他数百年修行积累的根本，此刻正在不可遏止地流失。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断肢重生本该是寻常事。

    化神大修士体内蕴含的生机足以让碎骨重生、断再续，更何况他还有妖族血脉加持，妖族的身再生能力本就远超族。

    可他低查看伤时，脸色有些难看。

    断处看似毫无异常，可他的本源竟无法凝聚重塑。

    每当他想调动本源之力涌向断，那些力量就会在断处凭空消失，根本找不到重塑的目标。

    就好似这柄剑斩断的不只是他的手臂，而是连同他那条手臂的存在本身都一并抹去了。

    “我的本源被抵消了？”

    陆天阙仔细感知之下，脸色骤变。

    “不！不对！”

    他原本以为赤孽的剑上附着有某种特殊的剑气，阻止了断肢重生。

    可与他所想的不一样，断处并无外力残留，伤甚至已经不再流血，肌正在缓缓收缩愈合，皮肤开始从边缘生长蔓延，眼见就要闭合成一个光滑的残端。

    这结果非但没有让陆天阙欣喜，反而让他亡魂皆冒，浑身寒毛倒竖。

    因为他并没有催动妖力疗伤！是断在自己愈合！

    他的身体正在将这个伤当作“正常状态”来处理！

    就好像他从来就只有一条手臂，就好像那条被斩断的右臂从来就不存在。

    他的身、他的经脉、他的气血循环，正在主动而积极地适应这种残缺，将断愈合为一个完美的、天生如此的残端。

    他的那条手臂永远也长不回来了！

    不对，不能说“长回来”。

    因为那一剑，不是斩去了手臂的“存在”，而是斩去了手臂的“因果”！

    他的身体之所以在主动愈合，是因为在那一剑之后，他的身已经“认为”自己天生就是独臂。

    经脉在自行重新规划路径，气血循环在自行调整分配，就连他的妖心泵出的本源妖力都绕开了右侧肩膀，在伤前止步……不，不是止步，而是妖力不会流向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位置”！

    陆天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远超愤怒的骇然之色。

    修行数百年，他手段狠辣，也不是没见过更厉害的对手，但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直到此刻。

    因为他意识到，方才那一剑若不是斩在手臂上，而是斩在脖颈上、斩在丹田上、斩在识海上……

    他连“曾经活过”这件事都会被抹去！

    也许有认识他的会记得他陆天阙，但这方天地绝不会承认陆天阙曾经存在过！

    陆天阙死死盯着那柄飞回我身前的猩红长剑，声音都因恐惧而扭曲颤抖：“这……这剑是活的！它斩的不是本源，而是因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赤孽在我身前，剑身犹自嗡鸣震颤，像是在回味方才那场盛宴。

    整柄剑散发出的气息比方才又强盛了几分，凶煞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烤熟。

    我强撑着抬起眼皮，浑身碎骨的剧痛几乎要将我的神智再次拖黑暗。

    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

    手指动一下，疼痛便从指节一路炸到肩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肺腑间搅动。

    我咧着嘴笑了，大概笑得很难看。

    “陆天阙。”

    我嗓音嘶哑，喉间满是血腥味。

    “看来你这虚境，是没机会了。”

    灵丹的药力正在缓慢地修复伤处，但速度太慢了，我的伤势太重，丹药的效力分散到全身各处，每一处都只能分到微不足道的一点。ｍ?lｔxsfb.com.com

    骨碎片在药力的牵引下勉强对接在一起，可许多地方都是强行粘合，错位得厉害，稍一动弹便发出令牙酸的摩擦声。

    远处，陆天阙不再捂着断臂，断已经完全愈合，形成一个光滑的半球形残端，皮肤细腻如玉，没有一丝疤痕，仿佛天生如此，空的右袖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着疯癫的凶光。lтｘＳb a.Mｅ羞辱、怨毒、恐惧、杀意、不甘……种种绪在他脸上混成一种失控的狰狞。

    “可恶！可恨！”

    他的左手在身侧不住颤抖，五指反复握紧又松开，指甲嵌掌心的里，紫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是剑客。

    这世间能让他真正在意的，从来就只有剑。

    现在，他没了右手。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没了握剑的手，就等于废了武功。就算再练左手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原本的水平。

    没有什么比失去握剑的手更能让一个痴迷于剑道的崩溃了，那等于夺走了他半生追求的一切。

    但最致命的不是实力的下降，而是心气的折损。

    剑道修行讲究的是“心剑合一”，一个与剑没有了因果的剑客，和从来都不曾握过剑的有什么分别？

    他猛然发觉，自己脑海中烂熟于心、信手拈来的剑法，已经开始模糊了。

    那些曾经刻骨髓的剑意，那些随手施展的剑式，此刻竟然变得陌生起来。

    他现在连身为持剑者的资格都被剥夺，不再是剑客，什么都不是了。

    他的剑心已经碎了。

    往后的生，每一次左手拔剑，他都会想起那条被斩断因果的手臂……不，也许会忘掉。

    他的身体已经在忘记那条手臂的存在，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的记忆也会。

    他会忘记自己曾有右手这件事，只会理所当然地用左手握剑，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左撇子。

    但毫无疑问，无论忘记与否，往后他每一次出剑，都会在心底处感到一种莫名的缺失。

    而在那片缺失的最处，会永远回着那柄猩红长剑轻描淡写的嗡鸣。

    ……

    陆天阙沉默了许久。导航地址WWw.01BZ.cc

    周围很静，晨风呜咽着掠过碎的战场，卷起石砾和尘土，拍打着他空的右袖。

    远处某座被战斗波及的山峰还在缓缓崩塌，碎石滚落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低看了一眼已经愈合的残肢，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截已经开始发黑枯萎的断臂，失去了因果的牵连，那条手臂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皮肤瘪、肌萎缩、骨骼发黑，原本蕴含着磅礴妖力的血正在变成一截毫无灵气的枯木。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再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化为飞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更多彩

    陆天阙忽地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剑，好剑！！”

    陆天阙脸上流出两行紫红血泪，状若疯魔，嘴里喃喃，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像是在和争辩，时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父皇……不，秦焱，你看见了吗？你看见这把剑了吗？以杀铸剑，以血养剑的路是对的！我是对的！我没错！”

    他猛然转身，面朝大秦帝都的方向。

    “那柄剑！它能斩断因果！因果！区区一剑便能做到连天道都未必做得到的事！这就是以杀养剑的极致！这就是我追求了三百年的东西！”

    秦焱是秦武帝的名字。

    他的话让我心一跳，想起了某个江湖传闻。

    话说三百年前，秦武帝曾有一子，乃是天生剑骨。所谓剑骨，百万中未必出一个，是修剑之梦寐以求的天赋根骨。

    据传那位皇子年纪轻轻便展露出惊世才华，三岁持剑，五岁通剑意，十岁便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雏形，被当时的剑道宗师称为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

    后来不知怎的却销声匿迹，再无消息。

    皇室对此讳莫如，朝野间流传着诸多猜测。

    有说那位皇子体弱早夭，有说被送往海外秘境修行，也有说是犯了大错被秘密处死。

    但真相如何，三百年来无知晓。

    直到今。

    “它证明了我是对的！证明了我的道没有错！杀戮就是剑的本质！鲜血就是剑的养料！那些所谓的正道……什么仁剑、什么义剑、什么以心驭剑……全是狗！全是自欺欺！”

    陆天阙指着赤孽，左手微微发抖。

    “剑，就该是用来杀的！”

    “剑道极致，唯杀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大笑，笑声渐渐变了味，变得尖锐刺耳，最终化作一声嘶吼。>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可为什么！”

    “为什么铸出这柄剑的不是我？！为什么我追求了三百年、付出了一切都没能走到的终点，被一个……被一个连化神都不到的小子拿在手里？！”

    他回盯着我，眼中的光芒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韩枭，这柄剑不该在你手中，应该在我手中！”

    “你本姓秦？你是皇族之身？”

    我费力再从袖中摸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血沫子和药渣混在一起，苦得我直皱眉，但丹药腹化开的暖流确实让我的疼痛稍缓了几分。

    “堂堂皇子，龙脉天骄，为何还要叛投妖族？”

    我假意好奇地与他搭话。

    不管他现在发什么疯，但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是好事。有声

    我的话像是戳中了陆天阙的痛点，他勃然大怒，眼中的疯癫之色更浓。

    他对着虚空一顿骂，唾沫横飞，骂秦焱狠心无不配为父，骂阮南烛傲慢轻蔑多管闲事，骂凌霄剑宗的师长愚昧无知，骂天下都不理解他的剑道。

    那些骂词杂无章，东一句西一句，有些话翻来覆去地骂了三四遍，有些词难听到连我这个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都觉得过分。

    我瘫坐在地上，一边默默承受着丹药修复骨骼时的剧痛，一边听着他的疯言疯语。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半分同。

    一个的痛苦可以是真实的，但这不代表他因痛苦而做出的选择就是对的。

    陆天阙骂完之后，又低声诉说起来，声音渐渐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加令心悸的偏执。

    “我生来龙体不纯，母亲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才，生下我便去了。”

    “可偏偏这样一个血脉不纯的皇子，却拥有了最纯正的天生剑骨。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等我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自幼便被秘密送凌霄剑宗培养，半生握剑，练剑，痴剑。”

    “为了修行剑道，我盗窃了无数剑谱，凌霄剑宗的、天剑门的、万剑山庄的、青云剑派的……天下有名有姓的剑道宗门的剑谱，我全都看过。”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我只是想要创出最强剑诀，我只是想要证明，剑道的极致不是那些老不死们所固守的所谓正道！”

    “他们说剑道至高在于‘仁’，在于‘守护’，在于‘以剑卫道’……放！剑是兵器，兵器杀的工具，一个杀工具的极致怎么可能是仁慈？！”

    “剑的本质就是杀戮！是吞噬！是以血养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剑道的痴迷，纯粹到扭曲的地步。

    “我的道没有错……”

    他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睛死死盯着赤孽。

    “我的道没有错！”

    “可没理解我，一个都没有。”

    “最后，我为了突瓶颈而修行禁术，手刃同门，被父皇下令绞杀。”

    凌霄剑宗是当年的剑道大派之一，也是抵抗妖族的主力，其地位相当于如今剑阁在正道中的地位。

    宗内高手如云，剑诀无数，历代宗主都是天下有名的剑道宗师。

    可就在三百年前，凌霄剑宗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全宗上下三千余，从宗主到杂役，无一幸免。

    当收到求救信号赶来支援的各派修士抵达时，只看到满山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山门。

    而那个，正是凌霄剑宗的首席大弟子。

    当年天下只道是那个大弟子了魔、投了妖，唾骂，喊杀。

    只有那位弟子自己知道，在毒杀了将他视如己出的宗主，将其血吸之后，他功力大增，而同门的那些一个个跪倒在他脚下，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他想要看到那样的眼神，他渴望看到那样的眼神。

    凌霄剑宗灭门，剑道中流砥柱轰然倒塌，族元气大伤，妖大战也因此节节败退。

    数十年间丢失了大片疆土，无数城池被妖族攻陷，无数百姓被妖族屠戮，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秦武帝震怒，下令斩除此，任何不得说。

    各大宗门纷纷出动英追杀，无数修士蜂拥而出，天下英豪也主动请缨，想要斩杀这个叛族的逆贼。

    可那逆贼吸收了整个凌霄剑宗三千的血，修为涨之下实力骇。

    普通追杀者在他剑下撑不过三招，即便是元婴境的老牌强者也讨不到好，他剑道天赋之高加上禁术之邪，双重加持之下，同境之内鲜有敌手。

    追杀了整整一年，非但没有将其格杀，反而又折损了数十名锐高手，其中不乏几个颇有名望的元婴强者。

    最终，阮南烛出手了。

    “我本该死在阮南烛剑下的……”

    “可那个偏偏不亲手杀我。她只是随手丢出了她的剑，我连她本都没见到！”

    她本没有亲自出手，那把灵剑便从万里之外飞来，于关外一剑穿了他的心脏。

    “我不甘心！！”

    他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他修行半生，染血无数，自诩剑道天才，却连让对手亲自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普通，这一剑足以致命，可他的体质特殊，皇家龙气在关键时刻自动激发，护住了他最后一气。

    濒死之际，妖王之见他生的俊俏，又有皇室血脉，于是动了心思。那妖给他安了一颗犬妖之心，将其救下。

    “我不惜龙体遭受污染也要移植妖心，皇家龙脉与妖血魔气对冲，我夜夜钻心腕骨，苦痛难堪……”

    “但我很快乐，非常快乐。因为我的剑道愈发完善，我的修为愈发进！龙脉与妖气的对冲非但没有毁了我的根基，反而在无尽的痛苦中将我的剑意淬炼得越来越锋利！”

    “痛苦就是我的磨刀石！”

    自此，他便改名陆天阙，大肆屠杀凡和修士，吸收血煞之气修炼他的禁术，将杀戮本身化作修行的一部分。

    每杀一，他的剑意便锋利一分；每饮一血，他体内龙脉与妖气的融合便一层。

    他的剑道融了妖族的吞噬本能，走出了前无古的路。

    陆天阙，硬生生从一个濒死的废，修炼成了一大妖，坐上了妖族六魔将的位置，排名第五，号称【病天狗】。

    彼时，无知晓那毫无、心狠手辣的大妖，竟然是一位皇子。

    那位曾经被秦武帝寄予厚望的剑道天才，那位曾经让整个大秦帝国为之骄傲的天生剑骨，如今成了族的叛徒，成了妖族的走狗，成了屠戮同胞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