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之后

    说出来之前，我演练了二十遍。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穆泉，我有话跟你说。】

    【穆泉，你坐好，我讲一个事。】

    【那个……穆泉……】

    每一遍，都卡在同一个地方。

    我在浴室里练。

    镜子里的我，对着自己说：【穆泉，你愿意当我的练习对象吗？】——镜子里的，脸红得像虾子。

    我练到第十遍，放弃了。

    我把脸埋进冷水里。

    可是我知道，我一定要说。不是为了专栏——不完全是。是因为我想知道，吻后面是什么。而我想知道的方式，是跟他一起知道。

    我准备了三天。第四天晚上，我终于开了。

    那天下班，穆泉在厨房热豆浆。

    他背对着我，衬衫袖子卷起来，背影看起来很可靠——他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替你准备好，从来不问你要什么。地址wwW.4v4v4v.us

    【穆泉。】我说。

    【嗯？】他回。

    【你坐。】我指着餐桌。

    他愣了一下，放下豆浆，坐下来。他看着我——他的眼神有点担心（他一定在想：她今天怎么了？）。

    我呼吸。

    【我接了一个专栏。】我说。

    【嗯，你跟我说过了——欲文学？】他记得。他没有多问——他以为我只是接了一个新工作。

    【我写不出来。】我说，【因为我不知道——吻之后是什么。】

    他安静了。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我查了很多资料。】我的声音有点抖，【我看了很多文章、影片——我知道了很多——可是那些都是纸上的。我是小说家，我写的东西要真实——我没有办法写我不知道的事。】

    我看着他。^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穆泉，你愿意当我的练习对象吗？】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终于问，【你的专栏——如果不想写，可以不写的。我可以养你。你不用……】

    【不是压力。】我打断他，【穆泉，你听好——我不是因为压力。我是因为——我想要。】

    【……】

    【我想要知道。】我说，【我想要跟你一起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这世界上，我只想跟你练习这件事。】

    他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吃惊、困惑、心疼、还有——一种我很久没在他眼里看到的东西。导航地址WWw.01BZ.cc

    【……练习什么？】他问。声音哑哑的。

    【练习——】我的脸很烫，【那些事。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握着又放开，握着又放开。

    【两年了。】他说。

    【嗯。】

    【那次之后——】他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是不是毁了你对这件事的所有期待。我不敢碰你。我怕你看到我碰你，就会想起那次——就会怕。】更多彩

    【……我知道。】我说。

    他抬起，看着我。

    【你确定吗？】他问，【你真的想——】

    【我想。】我说。我没有犹豫。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他笑着说：

    【好。】

    我愣住。

    【……你说好？】

    【你说你想。】他说，【那我就陪你。】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低看我——他的眼睛里，那个我很久没看到的东西，越来越亮。

    【不过——】他说，【既然是练习，就要听老师的话。】

    【……老师？】

    【你不是查了很多资料吗？】他笑，【你教我。我学。】

    我看着他。

    他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发。

    【对不起。】他说，【两年前，我弄痛你了。】

    【……已经没事了。】我说。

    【还没。】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把『还没』变成『已经』。】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餐桌前，像两个准备考试的学生。

    我打开笔记本——【专栏素材】——我翻到第一页。

    【那练习的规则呢？】他问。他很认真——他是真的把它当一回事。

    【规则……】我想了想，【第一，我是老师，你要听我的。】

    【好，老师。】他笑了。

    【第二——】我顿了一下，【如果我说停，就要停。】

    他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温柔。

    【好。】他说，【你说停，我就停。】

    【第三——】我的声音小了下去，【……你不可以觉得我很奇怪。】

    【你不会奇怪的。】他说，【你是这世界上最不奇怪的。】

    【……你还没听到我要练习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他说，【我都觉得不奇怪。】

    我看着他。我的眼眶，有点热。

    【那——】他问，【从哪里开始？】

    【……从吻开始。】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从吻开始。】

    我们约定——明天晚上，第一次练习。

    他回房间之前，回看我：【以薰。】

    【嗯？】

    【我会学好的。】他说，【为了你。】

    他关上门。我坐在客厅里，捧着那杯豆浆——他重新热了一杯给我——我喝了一。

    温的。

    我发现，我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期待。有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我闭上眼睛，想像明天晚上——他会怎么吻我？我该怎么教他？我的笔记本里写的那些——舌的方向、呼吸的节奏——我要怎么告诉他？

    我发现，我在笑。

    两年来，我第一次——期待明天的到来。